1
决定下嫁陆书淮后,身为港城赌王的父亲甩了我一巴掌。
「他心术不正,你若是敢嫁,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此后六年,我陪着陆书淮回到大陆创业。
为了省钱,每天不是馒头就是挂面。
直到公司上市那天,
陆书淮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向我求婚。
所有人都羡慕我慧眼识珠,名利双收。
可第二天,我却收到一份名为,我和陆书淮的年终总结。
今年KPI:陪他解锁69个姿势,超额完成,已过百。
次要目标:让他给我买套房,完美完成,住上市中心大别墅。
新年目标:踹掉黄脸婆,成为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
最后是张男人动情的照片和一句话。
「大妈,你用六年陪陆景淮长大,又怎么样?
我只用六个月,让他爱上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气到浑身发抖,跑到公司质问。
陆书淮却轻描淡写地解释:
「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们马上就结婚了,别让这些小事影响心情。」
听着他薄情的话,口的那口气突然散了。
爸爸说的对,我确实眼瞎。
离家六年,我也该回家继承千亿家产了。
......
陆书淮随手将一张黑卡丢进我怀里。
「拿着,买点护肤品,包包,随你开心,作为补偿。」
「说起来,我和她认识,还多亏了你。」
「那天你流产,她是医院的护士。」
「你在病房里哭了一晚,她也在我怀里哭了一晚。」
我抬头,不敢置信。
为了陪陆书淮创业,我彻夜喝酒应酬,身体早就垮得不能怀孕了。
年前生理期推迟我没多想。
为了帮他拿下那个关键,陪客户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当场腹痛如绞。
送到医院,他慌得六神无主。
可医生确认是流产时,他却沉默了,转身说出去抽烟。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以为他是太过难过,无法面对我。
毕竟,我们都那么期待这个孩子。
我一遍遍地自责,是我太不小心。
没想到,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刻,他竟然背叛着我。
我甚至还傻乎乎地找他最好的兄弟去安慰他。
托兄弟带话,如果他介意我流产,我可以不和他结婚。
他像是想到什么,抿唇笑了一声,
「那晚小姑娘缠我缠得紧,连好兄弟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接。」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向我求婚?」
他走过来,轻轻擦拭我的眼泪。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话却像刀子。
「琬宜,你老了,皮肤都糙了,你看,这里都有白头发了。」
「我爱你,可我做不到只爱你。」
「总吃一道菜会腻,更何况这个菜这么老。」
「谁都想吃个新鲜的,对不对?我也说不上多喜欢她,不过是图她年轻。」
「你知道我和她一晚要做几次吗?比和你一周都多。」
他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本想瞒着你一辈子的。你为什么非要计较,让大家都这么难堪?」
我心脏抽痛,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爱了六年男人。
明明三天前,他还在全世界面前许诺,要给我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我以为终于等到了幸福。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幻梦泡影。
我即将崩溃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2.
一个打扮光鲜的年轻女孩走进来,亲昵地搂住陆书淮的胳膊,
「书淮哥,怎么还不下班呀,我在楼下等得好烦哦。」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啊?还真是......挺老的。」
陆书淮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转头看向我,语气敷衍,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先陪婉婉去吃晚饭了,晚点回家。」
我目光恨恨地盯着他,「滚!我要跟你分手!」
桌上的文件被我发疯一样砸向那对狗男女。
陆书淮觉得被我下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分就分。你别后悔!」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滚!」
摔门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满手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的口子。
平时我被纸张划破一点皮,陆书淮都要大惊小怪紧张半天。
现在他却视而不见。
我对着满地狼藉,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视线却瞥到一块破碎的玻璃镜面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憔悴,蜡黄,眼角爬上了细纹。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辛劳磋磨过的脸。
我自嘲一笑。
六年的青春和陪伴,抵不过一句的新鲜」。
我想起刚创业时,我被一个油腻的客户恶意灌酒。
他宁可得罪对方,也要把我从酒局上强行拉走。
后来公司因为得罪人差点破产,他抱着痛哭的我,一遍遍说,
「琬宜,所有东西都抵不上你重要,没有人能伤害你。」
可如今,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他。
爸爸说得对,他心术不正。
我心如死灰,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六年没敢再打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琬宜?」
听到父亲熟悉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的情绪再次决堤。
「爸,派人来接我吧。我输了,我听你的话,我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父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是不是陆书淮那个小王八蛋欺负你了?你等着,爸爸给你报仇!」
「爸......」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和父亲敲定好回港城的时间,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
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助理小陈一脸为难地把手机递给我,
「齐姐,陆总的电话......」
我木然接过,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书淮气急败坏的质问。
「齐琬宜!是不是你爆料给狗仔的?」
「你就非要闹得这么大,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我愣住了。
原来在我昏过去的那几个小时里。
他和林婉婉在餐厅拥吻的照片。
以及他陪林婉婉孕检的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得铺天盖地。
「琬宜,你立刻用你的社交账号发个声明,就说婉婉是你表妹。」
「必须在明天股市开盘前,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
他的声音理所当然,仿佛在安排一项普通的工作。
我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妹妹?
陪着做孕检的妹妹?
我冷冷开口:「做梦。」
「怎么?你敢做这种恶心事还怕人知道?」
「管不住下半身就割掉好了,别想我帮你。」
3.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热搜的词条,铺天盖地都是对我的嘲讽。
「都熬成黄脸婆了,还想留住男人?天真。」
「这原配之前看就老,一脸苦相,难怪未婚夫要出轨。」
「我赌一包辣条,这女的最后还得为了钱和地位忍气吞声。」
我盯着那些刻薄的字眼,心脏麻木。
我想起当初陆书淮向我求婚,将我的照片发在公司官博上。
那时也有人说我年纪大,配不上他这个青年才俊。
他直接在评论区用官方账号回复:
「齐琬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的挚爱,不许任何人中伤她。」
短短几天,物是人非。
「小陈,去办出院手续,我要走。」
助理小陈一脸惊愕,他拦住我,声音艰涩:
「齐姐,陆总他吩咐,让您上交手机,
立刻回家闭门思过,哪里都不许去。」
闭门思过?
我何错之有?
「让开。」
小陈面露为难,却寸步不让。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保镖上前夺走。
「你们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像个犯人,被他们强行押回了我和陆书淮的家。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
满地狼藉。
男人的衬衫,女人的蕾丝内衣,从玄关一直蔓延到主卧门口。
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婉婉身上套着我的真丝睡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那件我为了结婚纪念特意买的睡衣,此刻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她得意地抚摸着光滑的衣料,笑着说:
「阿姨,你这睡衣款式也太老气了。」
「真不知道书淮哥怎么忍受你这么多年的。」
她顿了顿,忽然暧昧地笑起来。
「不过嘛,穿起来倒是和你的男人一样,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啪!
我再也控制不住,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林婉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她捂着脸,尖叫着就要还手。
她的手扬到半空,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抓住。
陆书淮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甩开林婉婉,冷着脸对她呵斥:
「这是我老婆,也是你能打的?」
林婉婉满脸不甘,却又不敢忤逆,只能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有因为陆书淮这句维护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
「陆书淮,放我走。」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
他抱着我,语气放软了,开始哄我。
「琬宜,别闹了。」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吼,我只是看到新闻太生气了。」
「你相信我,等这件事过去,我就打发了林婉婉。
我们的婚礼,会照常进行的。」
「书淮哥!」
林婉婉不满地叫了一声。
陆书淮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她立刻噤声,委屈地咬住了嘴唇。
我嗤笑出声。
「陆书淮,我说了,我不愿意。」
「我嫌你脏。」
陆书淮的脸色难看下来。
他抓着我的胳膊,粗暴地将我拖进客房,一把将我甩了进去。
「你就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想明白了再出来跟我说话!」
我撞在床沿,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小陈追了上来,一脸不忍:
「陆总,齐姐她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情绪激动随时可能再次血崩......」
陆书淮冷冷打断他。
「左右是个不能生的,还小心什么。」
那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4.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刻薄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当初,我被医生诊断很难有自己的孩子时,一度郁郁寡欢。
是他抱着我,一遍遍安慰我,说现在医学发达,一定能治好。
是他不许身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生怕我听了难过。
可现在......
门外,林婉婉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里带着委屈的炫耀:
「书淮哥,你看姐姐就是不知足。」
「她什么都有了,不像我,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肚子里的宝宝......」
「别理她,作的。」
陆书淮拉着她往外走,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很快,隔壁主卧就传来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嬉闹和调情声。
那声音像魔咒,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
着冰冷的墙壁,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房门被打开。
陆书淮看到我满脸死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以为我屈服了。
「想通了?琬宜,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绝对不会闹到你面前。」
「你喜欢孩子,林婉婉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记在你名下,
当成我们的孩子,好吗?」
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脸上的耐心渐渐消失。
「齐琬宜,你别不识抬举!」
「你都多大年纪了?一个生不了孩子的老女人,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他凑近我,声音狠戾。
「别忘了,连你父母都不要你了,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我冷笑着看他。
「陆书淮,你还真不要脸。」
「要不是为了你这个,我怎么会和父母断绝关系?」
「你要脸?你要脸就不会十九岁就跟人私奔!」
他把我最深的爱和牺牲,说成了最不知羞耻的丑闻。
我的心,彻底死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看你就是好子过够了,非要折腾。」
「这样吧,我安排你出国待一阵子,好好反省一下。」
「当然,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无所谓了。
很快,我父亲的人就会找到我。
他见我油盐不进,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小陈带着那两个保镖进来,说是要「护送」我去机场。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带我上了车。
我刚一下车,几十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车门齐刷刷打开,为首的是我们家的老管家,李叔。
李叔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鞠躬。
「大小姐,我们来接您回家。」
......
另一头,陆书淮刚到公司,就有些心不在焉。
林婉婉坐在一旁,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书淮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呀?」
「我也想要当所有人都羡慕的新娘。」
陆书淮心烦意乱,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以为你是齐琬宜啊?我凭什么娶你。」
林婉婉怔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陆书淮的手机响了。
是助理小陈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惊惶和颤抖。
「陆总!不好了!齐姐......齐姐在机场被人带走了!」
2
「几十辆!全是黑色的劳斯莱斯!把机场出口都堵死了!」
「好多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跟电影里一样!」
陆书淮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但很快,他嗤笑一声,打断了小陈。
「行了,齐琬宜能有什么背景?你当我是傻子?」
「她就是不想出国,跟我耍花招呢!」
5.
「陆总,真的不是......」
小陈还想解释。
「闭嘴!」
陆书淮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婉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书淮哥,怎么了?齐姐姐她......」
「别提那个疯女人!」
陆书淮烦躁地摆手,「她以为找几个人演戏就能吓唬我?幼稚!」
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作着,脸上浮现一丝冷酷的笑。
「我倒要看看,没了钱,她能撑多久!」
他把我的副卡,一张张,全都停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出了一口恶气,靠在椅背上,得意地哼了一声。
「不出三天,她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而我,此刻正坐在平稳飞行的私人飞机上,俯瞰着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再见了,陆书淮。
再见了,我这荒唐的六年。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港城齐家庄园的私人停机坪。
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片阔别六年的土地。
李叔早已在舷梯下等候,恭敬地为我打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过蜿蜒的车道,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
我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心头五味杂陈。
客厅里,父亲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似乎比我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我苍白憔悴的面容,他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眼眶也慢慢红了。
准备好的训斥,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回来了......就好。」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
「爸,我错了......我错了......」
父亲来扶我,却发现扶不动,任由我哭着,发泄着。
良久,他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些年,在外面,苦了你了。」
我哭得更凶了。
父亲把我扶起来,拉着我坐到沙发上,佣人端来了热茶。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既然回来了,齐家的一切,就还是你的。」
「那个姓陆的小子,他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回去。」
「爸给你撑腰。」
我擦眼泪,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心中涌起无限的愧疚和感激。
「爸,谢谢您。」
「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打拼出来的,我不会便宜了他。」
父亲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齐家的女儿,不能白白受委屈。」
我看着父亲眼中的心疼和坚定,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擦,再也没有软弱。
「爸,公司的事情,我想尽快接手。」
陆书淮,我能把他从一个穷小子扶上总裁的位置。
我也能把他打回原形。
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第二天,我褪去了身上所有廉价的痕迹。
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整个人精神焕发。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陌生,又无比熟悉。
这才是齐琬宜。
我抚上脖颈间璀璨的钻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让我彻底清醒。
港城齐家的大小姐,回家了。
父亲在楼下等我,看到我走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是满意的点头。
「走吧,让他们都看看,我齐家的女儿回来了。」
齐氏集团的高层会议上,气氛肃穆。
我跟在父亲身后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和好奇。
父亲坐上主位,声音沉稳有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齐琬宜。」
6.
「从今天起,她将正式回归集团,担任执行总裁,
全权负责齐氏在大陆的所有业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我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坐到了父亲身边的位置。
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看向负责人,
「关于大陆子公司对『宜淮科技』的那笔A轮融资,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文件:
「齐总,已经走完最后流程了,资金最快明天就能到......」
「停掉。」
「什么?」
负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我说,停掉这笔融资。立刻。」
「另外,传话出去,从今天起,齐氏旗下所有公司,
永久终止与『宜淮科技』及其创始人陆书淮的一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父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另一头,陆书淮靠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里,不停地看着手机。
林婉婉依偎在他怀里,指尖在他口画着圈。
「书淮哥,齐姐姐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陆书淮嗤笑一声,捏住她作乱的手指。
「她?她没钱了,撑不了几天。现在不过是在跟我赌气罢了。」
他太了解齐琬宜了。
爱他爱到骨子里,为他洗衣做饭,放弃家庭,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
林婉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被甜蜜的算计覆盖。
「那......我们婚礼的新闻稿,现在发出去,会不会太她了?」
这句话正中陆书淮下怀。
他要的就是,要的就是让她认清现实。
前几天他让人发新闻稿,早已和林琬宜情分不再,不将迎娶林婉婉。
他几乎能想象到齐琬宜看到新闻时,那张苍白、绝望、泪流满面的脸。
到时候,她就会哭着回来求他,求他不要抛弃她。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他的手机没有任何来自齐琬宜的未接来电或信息。
陆书淮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那份笃定开始动摇。
他烦躁地解锁手机,点开齐琬宜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闹够了就回来。」
点击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竟敢拉黑他?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陆书淮猛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陆总!」
助理惊慌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煞白。
「刚刚收到的消息,光信资本、海纳风投......」
「好几个正在洽谈的关键融资,全都被资方紧急叫停了!」
陆书淮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惊慌失措地让助理拿来备用手机,开始疯狂拨打那些人的电话。
「王总,是我,书淮啊......」
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李总?您听我解释,我们的......」
「小陆啊,」
对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我们这边临时有变动,的事,下次,下次再说吧。」
一连几个电话,都是同样的结果。
对方要么直接挂断,要么用最圆滑的借口把他打发掉。
连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7.
「查!给我彻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
「是哪个竞争对手在背后搞鬼!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揪出来!」
他笃定是商业对手在用卑鄙的手段狙击他。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噩耗如同雪片般飞来。
方无故解约,银行催促还贷,股价持续下跌,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还算相熟的老总犹豫地问他。
「小陆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陆书淮一愣:「老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
「我也就是听到点风声......」
「港城齐氏,放话了。说在大陆,谁跟你陆书淮,就是跟齐氏过不去。」
港城齐氏?
陆书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盘踞港城,连他都要仰望的商业巨鳄?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这个小小的科技公司?
这不合逻辑。
他和齐氏唯一的交集,就是旗下子公司那笔即将到账的A轮融资。
可那明明是板上钉钉的好事!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如果这是真的,宜淮科技就完了。
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决定放手一搏。
他买了一套最顶级的茶礼,驱车来到齐氏子公司的写字楼下。
打算去找那位赵总通融一下关系。
前台小姐礼貌却冰冷地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
「你跟你们赵总说,宜淮科技的陆书淮来了,有万分紧急的事。」
前台拨通了内部电话,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抱歉,赵总说他很忙,不见客。」
陆书淮不死心,他就在楼下门口,从中午等到了傍晚。
忽然,写字楼门开了,赵总带着高层几乎是小跑着冲了出来。
陆书淮眼睛一亮,以为机会来了,立刻抱着礼物迎上去。
「赵总!赵总!您听我说,只要给我五分钟......」
「滚开!」
赵总看都没看他一眼,粗暴地将他推开,对着旁边的保安怒喝:
「保安呢!把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赶走!」
陆书淮一个踉跄,怀里的礼盒摔在地上。
包装精美的茶叶和名酒滚落一地,狼狈不堪。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像架着一个闹事的疯子一样把他往旁边拖。
这么多年,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被推搡着,屈辱地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光彩夺目,气场人。
记忆中那个穿着廉价棉布裙、满身烟火气的女人消失了。
眼前的人,更像他第一次在港城大学上见到的齐琬宜。
是那个众星捧月、骄傲得像只天鹅的港大校花。
刚才还对他凶神恶煞的赵总,此刻正点头哈腰。
「齐总!您大驾光临,一路辛苦了!」
陆书淮的大脑宕机。
8.
我的目光掠过他和他脚边的一地狼藉时,没有半分停留。
眼看我就要走进那扇他等了一天也无法进入的旋转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保安的钳制,疯了一般冲上前。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琬宜!」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我很担心你。」
身后的保镖立刻将陆书淮从我身上撕开。
我掏出一方丝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寸被他碰过的皮肤。
「齐琬宜!」
陆书淮被狼狈地按在地上,昂贵的西装蹭了一身灰。
他英俊的脸因愤怒和不解而扭曲,再没有半分平里的温文尔雅。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赵总叫你齐总?」
「你在玩什么把戏!」
「住口!」
赵总一步窜上前,指着陆书淮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位是港城齐氏集团唯一的千金,我们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跟齐总说话,客气点!」
陆书淮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个陪他啃了六年馒头,为了省钱坐一夜绿皮火车去邻市谈业务的女人。
竟然是港城齐氏的千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没错,针对宜淮科技的封令,是我下的。」
「陆总,别误会。这不是报复。」
「这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煞白的脸,补充道,
「哦,也算是提前恭贺你和林婉婉小姐新婚大喜的贺礼。」
「不......不是的!」
陆书淮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爬过来。
「琬宜你听我解释!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琬宜,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马上就结婚!」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嘲讽地打断他,「陆书淮,你觉得,现在的你,还配吗?」
我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马路上遇见,也只是陌生人。」
话音落下,我径直离开。
将他的嘶吼与绝望,彻底隔绝在身后。
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没想到,陆书淮不罢休。
一夜之间,全网都是陆书淮深情款款的告白通稿。
从我们大学相识,到六年相伴创业。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不悔、等待浪子回头的女主角归来的绝世好男人。
新闻图片上,他憔悴落寞地站在宜淮科技的楼下。
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配文是「琬宜,我等你回家」。
舆论瞬间哗然。
当港城齐氏千金与大陆新贵总裁的六年虐恋情深故事被曝光,所有人都惊了。
风向也悄然变了。
人们不再觉得我是慧眼识珠的贤内助。
反而开始觉得,陆书淮这种凤凰男,本配不上我这样的天之骄女。
齐氏的公关部效率极高。
第二天,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就直接甩到了陆书淮脸上。
齐氏集团官方账号冷冰冰地警告陆书淮,
其行为已构成严重扰,若再有下一步,将以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9.
同时,所有媒体平台在半小时内撤下了全部相关新闻。
我一边悠闲地翻着备选「小男友」的照片,一边听着助理汇报后续的。
陆书淮联系不上我,整个人都快疯了。
昨天,林婉婉挺着肚子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停了她的卡。
陆书淮把所有火都撒在了她身上,让她滚。
两人发生争执,陆书淮失手把她推下了楼梯。
助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林婉婉流产了,人因为脑部受到重创,成了植物人。」
我挑照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婉婉的家人已经提讼,告他故意伤害,要求赔偿六百万,还要让他坐牢。」
「陆书淮为了凑赔偿金,把所有资产都变现了。」
「宜淮科技资金链断裂,今天早上,已经正式宣布破产。」
听完汇报,我将一张照片抽了出来,递给助理。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阳光又纯粹。
「就他吧,联系一下,今晚见个面。」
助理恭敬地接过照片退下。
我端起红酒,轻轻晃了晃。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轻笑出声。
以前的我,真是想不开啊。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这么好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