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郎要逃婚,我好礼相送
发现自己是假千金那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视我如仇。
他们大冬天把我的行李丢之门外,用几个钢镚打发走人。
大雪纷飞中,陆远洲跨越大半个城市,来到我身边。
把唯一御寒的衣服穿在我身上,陪着我等到天明雪停。
我冻伤住院,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承诺赤忱:
“舒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不叛逃。”
直到多年后,他功成名就,顶着家族压力为我准备世纪婚礼。
我却在软件中无意刷到他和真千金的逃婚计划。
发现他们早在车上、公司、甚至是婚房都留有痕迹。
逃婚,为了让我当众难堪,给假千金取乐。
但新婚宴上,新娘新郎皆离席。
那,陆远洲把城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我的踪迹。
1
网上火了一条热帖。
【是什么让你恨一个人那么多年。】
真千金赵雨容答了。
【被护士抱错后,对方享受了我十八年的优渥生活,所以我抢走她亲生父母,再抢走她养父母,把她赶出了家门。】
【可我还觉得不够,这些年我偷偷接近她的心上人,偶遇、遭难、诉苦,把他勾得欲罢不能,下周就是他们的婚礼,我撺掇他逃婚让那个女的当众难堪!】
评论区不少人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们这群圣母,本不知道她到底夺走了什么!要是不是她,她心上人的青梅竹马应该是我,原本就是我的!说什么抢!】
我知道,她帖子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就在今天我目睹到了她和陆远洲在更衣室外的缠绵悱恻。
一镜之隔,他们明目张胆地欢愉。
男人双耳泛红,手掐着那个女人的腰,青筋突起,无一不显示着他的情动。
赵雨容抵在陆远洲的肩头,小口地平复着呼吸。
“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动过后的沙哑。
两人仓皇离开,可他们不知道,这面双面镜把外边一览无余。
十八岁那年,我像一颗皮球,被两方父母踢来踢去。
赵雨容则在从中作梗,卖弄可怜。
和亲生父母数次商量未果,养母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家门。
十二月的凛冬,我顶着漫天雪花站在楼底下。
是陆远洲熬过那段心死的时间。
晚上我做噩梦惊醒泪流满面,陆远洲都会搂着我安抚,嘴里不停咒骂赵家的不留情面。
可是现在,我亲眼看着陆远洲对赵雨容的亲近,从心虚抗拒到顺从接受,最后意乱情迷。
十年的情感,亲眼看到他为别的女人情动,无异于剜心剔骨。
我翻看着这十年陆远洲为我拍摄的vlog,这本是要在婚礼当天播放的真情瞬间。
现在却像是毒药。
我一遍又一遍自虐般地看着视频,又哭又笑,再到心如死灰。
直到晨光熹微,我终于放过自己,关掉了电脑。
上边还有几天后的婚礼策划。
就在不久前,我还熬夜把每个细节一一核对。
屏幕弹出一条短信。
【舒月小姐,您什么时候再来试一下婚服?】
我手顿了半拍。
【不用了。】
这婚,我不结了。
2
赵雨容的帖子又更新了。
【那个女人还怀孕了,结果浴室踩空流产,他男朋友就宿在我的温柔乡里,那个我也闹肚子疼......】
【果然,孩子没保住,她想多要个人爱她,我就让她一无所有!】
脑海里不停闪过记忆。
我一个人惊慌失措地爬出房间呼喊不止,可四周寂静无声,无论怎么拨打陆远洲的电话都无用。
那天,我期盼已久的孩子没了。
陆远洲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向我下跪,不停地扇自己巴掌。
原来,他的愧疚里还有赵雨容的一份。
陆远洲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昨晚加班太晚,就在公司睡了。”
我掐紧掌心,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神采奕奕如出鞘的利刃,眉骨如峰,眼含深潭,看我时满目情深。
可就是这样的他,出轨了赵雨容。
他轻吻我的额头,万分虔诚。
“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但我想推迟婚礼。”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
陆远洲表情愣了片刻,显然有点心急。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婚纱不合身?今天再去一次。”
“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就推迟婚礼。”
他还是选择为了赵雨容羞辱我。
他明明知道,我被养父母赶出家门的那个雪夜有多难熬。
而一切起源于赵雨容的挑唆。
曾经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候,是他坚定地选择我。
可是现在,那个坚定站在我身边的陆远洲,走向了我的对面。
他背叛了我。
赵雨容在婚礼前一天把我约了出来。
“姐姐,这些年,大家都很想你。”
“你看,这是爸妈特地让我给你带来的莲藕排骨汤。”
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赵雨容得意地勾起嘴角。
当年,我最爱的便是养母做的莲藕排骨。
“十年过去,他们也很想你。”
她看着我慢慢地打开保温瓶。
可里边并非莲藕排骨,而是用密封袋存好的婴儿残骸。
我惊恐地跌回座椅。
赵雨容一把站起身,将保温瓶里的东西怼到我面前。
“怕什么?这是你的孩子啊。”
“我亲手把它挖了出来,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祭拜了一年的墓碑里埋着的,是我家死了的狗。”
她看着我赤红的眼睛,还觉得不够。
“我找了大师,把这野种定了49天,它想投胎啊,做梦!”
“要怪就怪他,投胎到你肚子里!”
我愤地站起身,抬起手掌重重扇在她脸上。
不到三秒,腹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再抬眼,只见赵雨容窝在陆远洲的怀里低声哭泣,他们身后站着的,正是我曾经的亲人。
我匍匐在地,目光却死死盯住陆远洲。
只因我流产那天,是他收的尾。
孩子,是经过他的手到达赵雨容手中的。
“陆远洲,你曾经说过要永远护我。”
3
可现在,下意识那一脚,暴露看他现在的真心。
“赵舒月!我们想着你明天就要结婚才想和你冰释前嫌,你居然打小容。”
“我没有!是赵雨容再一次害死了我的孩子!”
但凡他们看一眼里边的东西,都能知道她的嘴脸。
养母嫉恶如仇,“够了,又在狡辩什么!我们别管她了。”
“赵舒月,我们赵家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再有关系。”
所有人散场,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哮喘突然发作。
我马不停蹄地翻找包里的药。
陆远洲和赵雨容背对着我。
“刚刚那一脚是我心急了,舒月,再怎么你也不该打雨容。”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好好消停一下吧。”
“毕竟陆家和赵家还是有的,你再善妒,十年了,也该过去了。”
呼吸急促不止,眼前一会儿见光一会儿又漆黑不止。
窒息的绝望让我期盼陆远洲能够回头往我的方向再看一眼。
“陆......陆远洲。”
赵舒月微微回头,将我的样子尽收眼底。
“远洲,我的脸好疼啊。”
“走吧,带你上药。”
他抓起赵雨容的手腕,毅然决然离开。
我的动静引来服务员,险得救。
抱起那个保温盒,眼泪一颗又一颗落下。
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好好保护你。
安葬好孩子,我回到了家。
陆远洲等候多时,他看到我,眼里满是愧疚。
“舒月,你也知道我和赵家是世交......对你的所作所为是无奈之举。”
他想来为我整理碎发,却被我躲开。
我抬起头直视他,眼神明亮:
“没事,我能理解。”
“明天,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能直接把事情翻篇,一把将我抱在怀中。
晚上,我接到了赵雨容的电话。
“你居然还活着,那天,在婚纱店,你看到了吧?”
“很难过吧,陆远洲也被我抢走了。”
听到她的话,我没有生气,反而溢出一丝轻笑。
我轻声反问:“看到了,那又怎么样?”
赵雨容没有料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你就不想知道陆远洲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的?”
“不想知道我们已经到哪一步了吗?”
“牵手,接吻,上床?”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她。
“这些我和陆远洲也都做过啊,是想炫耀吗?炫耀前几天还在你床上的男人,明天还是选择和我结婚?”
“哼,办不办的成还不一定呢!”
她又发了几个亲密视频我,可我一一保存,将他们补充进剪辑好的视频里。
手机里的飞机行程又跳出短信。
晚上,陆远洲把我搂紧。
“舒月,明天你就要嫁给我了。”
4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闺蜜顾韵韵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内的气氛和门外的喧闹格格不入。
我和她,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一个个红包被人从门缝中塞了进来。
顾韵韵掐着时间,佯装堵了一会。
打开门后,陆远洲就冲过来把我抱了起来。
婚车里,我低头看着陆远洲紧张到发抖的手。
“舒月,真好,我终于要娶到你了。”
陆远洲说了很多话。
过去的怀念,现在的喜悦,未来的期待。
我嘴边带着微笑附和着他,眼底是数不尽的厌弃。
半道,婚车突然熄火。
顾韵韵道:“新娘新郎只能分开过来了。”
“陆远洲,你们先过去吧,我晚点把舒月送来。”
他点头,离开了。
赵雨容偷偷溜到休息室。
“等会儿婚车就来了,远洲哥,我们走吧?”
她朝着他伸出手。
两人像是落跑的新人,义无反顾地离开。
陆远洲穿着新婚礼服,坐在卡座,一杯又一杯地往口腔里灌。
他靠在沙发上,脑海里都是我找不到他又局促不安的表情。
赵雨容则半依偎在他旁边,“谢谢你给我出气。”
反正到了中午,他还得回去结婚。
可是,手机却很安静。
中途,他几次翻看,都没有我的一条短信和电话。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答应赵雨容,其实是有些后悔了,但在昨天,我扇了她一巴掌。
陆远洲心再次动摇了。
他想,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对我这样。
他把电话打给父母。
“爸妈,我出了点状况,你们安抚一下新娘。”
他们声音里带着点不满,“还安抚呢,人也不知道在哪!”
陆远洲蹙眉,发信息给我。
回应他的只有两字。
堵车。
到了九点半,婚礼开场时间,陆远洲的电话终于响起来了。
陆远洲忙接起,把早已编造好的说辞吐出,“舒月......我出车祸。”
“哥,是我,你啥时候来啊,你和新娘都不来,我们要啥?”
“新娘没来?”
“没来啊,你们堵车了吗?”
陆远洲蹙眉,“不是婚车熄火,说我先过去,她再过来吗?”
对面显然也有点懵,“熄火?我们准备的车子好着呢。”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染起,就在这个时候,场内放起放灯片。
“哥!哥!你快过来!”
等陆远洲慌忙回来,视频里的画面,正好切入陆远洲和赵雨容激吻的那一幕。
有人还在摆弄幻灯片。
“关不掉,被人控制了,并且也关不掉,他们属于独立电源!”
“这是新郎和......?”
“刚才的新娘子长这样吗?”
他听到了所有人的议论,也抬头看向了幕布。
霎那间,陆远洲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
底下的宾客议论纷纷,带起一阵喧嚣。
“婚车终于来了!”
他疯了般跑到婚车前将门打开。
“新娘呢!新娘?”
第2章 四海为家
5
陆远洲回到大厅,想要找寻我的踪迹。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他的心开始不停地发颤。
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他木楞地站在原地,被酒精浸染后的大脑,来不及做出及时的反应。
“这不是赵雨容,赵总监吗?”
等到赵雨容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视频里,一个女生惊呼。
“哇,第三者还到场吃喜酒呢,真不害臊。”
“足感情的小三,不要脸!”
赵雨容羞愧难忍,哭了出来。
“不!不是我!”
“远洲,你快点关掉这个东西好不好!”
里面的画面已经轮播放到了大尺度,是赵家勒令酒店切了所有电源才挽回局面。
而陆远洲,已经没有心情再安抚试论落魄的赵雨容了。
新娘不见了。
下了飞机后,走进了自己预定的房间。
卸完妆后,我放任自己躺倒在大床上。
满身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闭上了眼。
等我再醒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我睡了一下午。
手机里多了数百条消息。
【舒月,你听我解释。】
......
【舒月,你怎么没回家?你在哪里?】
......
【舒月......】
随手翻了几条,不外乎那些出轨被看到后的陈词滥调。
只是没想到,我的亲生母亲和养母也给我发了消息。
【你怎么能害雨容?】
这是我的养母给我发的。
亲生母亲那里,我都不想点开。
明知道他们心里都没有我,我也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从前总是顾念着那一丝亲情,留着联络方式想着或许未来会有和好的一天。
现在全都拉黑了。
或许,我就是没什么父母缘,也不必强求。
这些天,我开始在国外各地旅游,看山看水......那些让我觉得精疲力尽的事情,全都化作云烟。
陆家却因为这一次的丑闻,下跌。
“舒月,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洗漱完,顾韵韵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你看。”
手机对面的声音悄然,好像怕被什么人发现。
屏幕上,一阵黑漆过后,我看到了站在顾韵韵家楼下的人。
她家在二楼,所以我很清楚地看到了陆远洲。
“回家找你没找到,天天来蹲我呢。”
顾韵韵不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说话的时候,陆远洲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望了过来。
顾韵韵连忙把手机撤回到窗帘后面。
“顾韵韵,我知道你和舒月还有联系,求你,让她理我一下好不好?”
“我只想和他多说两句话......”
“他怎么那么警惕?”
听到顾韵韵的不满,我没有说话。
陆远洲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在很多方面的敏锐度都远超常人。
毕竟现在大环境那么差,他都能创业成功。
只是这些话,在性格直率的顾韵韵面前讲她会气我不争气,长他人威风。
顾韵韵为了不被陆远洲纠缠,连灯都没开。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韵韵,你把我的消息告诉陆远洲吧。”
6
顾韵韵一听,眉毛都快气得竖起来了。
“告诉他什么?让他接着缠着你?”
她嘴边嘟囔着:
“当年你还觉得他不是会出轨的人呢?”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哑了。
这句话,确实是五年前我亲口说的。
那时候陆远洲的创业初有成效。
一个年轻,有潜力,身价尚可,前途光明的男人,总是各种各样的诱惑。
可是陆远洲每次聚会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女朋友叫我少喝酒,她在家等我回去。”
即使众人调侃,陆远洲也依旧不改。
他以为这样能让有心思的女人离他远去。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更让那些有心思的女人心动。
那一段时间,我总是惴惴不安。
最狠的一次,是他公司的下属,给他下了药。
那一晚,中药的陆远洲硬是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等到了我。
经过这次之后,我彻底放下心来。
过了很久,我嘴边溢出一丝轻叹:
“韵韵,谁能保证一直不变呢?”
顾韵韵听到了我话里的悲观,也安静了下来。
视频挂断后,我坐在飘窗上,看着对面的万家灯火。
泛黄的灯光,照映出十八岁后我再没感受到的独属于家人的温馨。
曾经说要给我一个家的少年,身份终止于爱人。
或许这个诺言,只有我一直放在心上。
天刚刚亮,酒店的门就被人敲响。
“舒月,是我。”
我站在门口,听着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舒月,你见见我,好不好?”
许久未应答,门外的人有些着急。
“舒月,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求你,别不见我。”
陆远洲在门外苦苦哀求。
坦白来说,彻夜未眠后,我不认为现在是和他谈话的好时机。
“你进来吧。”
我还是打开了门。
陆远洲同样彻夜未眠,脸上胡子拉碴的,眼底还有一片青黑。
刚关上门,身后忽然传来“咚”得一声。
转过头,看到陆远洲跪在我面前,我不由后退了一步。
“你先起来。”
这不是谈话的态度。
我也没有看别人下跪的爱好。
在我这里,他出轨赵雨容,我在结婚当天让他颜面扫地,我们早就两清了。
陆远洲低着头,不肯听我的。
我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声说
“陆远洲,如果你不想和我谈,那就滚出去。”
“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下跪摆出这种姿态。”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缓慢站了起来。
我把刚才从包里翻出来的财产分割协议递给他。
陆远洲看清协议的那一刻,瞳孔一缩,却在我的目光中颤抖着接过去。
“舒月,我不签,我们不签这个。”
他扔下协议,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我面色不耐地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坏事做尽,现在摆出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你知道吗,知道我们曾经的那个孩子被赵雨容从坟墓里挖出来,我祭奠的都是她的狗吗?”
他没说话。
但是表情不言而喻。
“你知道。”
“你不仅知道,你还看着我在那个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甚至她把我们的孩子......永世不得超生......”
陆远洲忽然落泪,跪着到了我的脚边,“对不起,对不起舒月,我错了......”
“你们,又死了我的孩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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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的话刚到嘴边,门又被敲响了。
是赵雨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开门,她就一边流着泪,一边冲进来拉着陆远洲。
“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陆远洲瞬间变了脸色。
“远洲哥。”
赵雨容被陆远洲冷漠的态度一刺。
陆远洲挣开赵雨容拉着她的手,着急朝我走过来。
“舒月,不是我叫过来的,我已经好几天不联系她了。”
我侧身躲开,伸手指向门口。
“不签协议,就带着你的小情人滚。”
因为刚才赵雨容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关门,外面有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陆远洲还想说些什么,我随手从门柜那边拿了个摆件,砸在他身上。
“滚啊。”
我忍着太阳剧烈的痛,说出口的话也不留情面。
陆远洲眼神哀伤地看着我,企图让我心软。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弃,扯着赵雨容的胳膊,走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我关上门,把自己裹在黑暗中。
我忽然觉得,我和陆远洲的这十年,是错的。
从他说要给我一个家那天起,就错了。
决定离开北城的这天,我只悄悄和顾韵韵告了别。
她想来送我,被我拒绝了。
就当我谁也没说,是自己偷偷离开的。
这样陆远洲没有理由打扰她。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一直压在心头的郁气逐渐消散。
数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我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飞机落地云川了。
我没想到,这座我在机场随意选择的目的地竟然出其不的宜居。
眨眼间,我已经住了一个月了。
“你想在云川定居?”
和顾韵韵视频的时候,她看出来我的想法。
若说在北城,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那就只有她了。
我定居在千里之外的云川,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势必会减少。
我也有点舍不得。
“想就做啊。”
顾韵韵大大咧咧地摆着手。
“而且我还没去过云川呢。”
“等你陆远洲这个渣男不守着我等你的消息了,我去找你玩啊。”
话题扯到陆远洲,她又带着嘲笑的语气和我说:
“你不知道,陆远洲和赵雨容闹得有多火。”
“他那个公司,都快倒闭了。”
“赵雨容也丢大脸了。”
我知道,那天婚礼上的视频流传出去了。
现在基本上人人都有社媒,赵雨容也不例外。
只是大数据给我推送过一次,被我点了不感兴趣之后就没刷到过了。
“人人喊打的渣男小三,真解气。”
顾韵韵这几天也被陆远洲纠缠的不耐烦。
“不过,听说你那两对父母,还想让陆远洲娶赵雨容。”
说到这,顾韵韵直接气得站起来。
“半只脚都快入土了,还那么不要脸。”
骂完之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悔,怕我伤心。
“没关系,韵韵,我早就想明白了。”
“就当我没有父母吧。”
十八年养恩,在有能力后我经常暗地里给他们送东西,早就还清了。
至于亲生父母的生恩,早已在他们顺着赵雨容让她接近陆远洲的时候一笔勾销了。
他们没把握当女儿,我也没把他们当父母。
这独居的一个月,我早就想明白了。
家,从来不是非得有家人。
8
从前是我执念太深了,其实只要有一个房子安居,哪里都能是我的家。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一直游荡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
小小的两居室,我走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真真正正,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一切都是由我一天一天布置好的。
窗外,正对着岭山,出的时候山气缭绕。
楼下,还有一片湖,落的时候湖面波光粼粼。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陆远洲找来。
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后,昏暗的楼道里,有一个人守在我家门口。
我脚步停住,站在电梯口,警惕地看着那个人。
“舒月,是我。”
陆远洲察觉到我的眼神,转身要朝我走过来。
我不禁后退一步,观察四周:
“赵雨容没和你一起来吧?”
听到我的话,陆远洲身体一僵。
声控灯亮起,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哀伤。
在我警惕的眼神中,他苦笑一声:
“舒月,我和她断了,我也不会让她再打扰你。”
前一句我不在意,后一句我也只是听听就好。
我好不容易搬到了满意的住所,同楼层的邻居也很好。
我不想再被别人当成闹剧。
“如果没有什么事,麻烦你离开。”
我不耐烦应付他这种受了委屈的表情。
“舒月......”
越过陆远洲的时候,手被他拉住。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抬头冷眼看着他:
“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出轨赵雨容?解释你没吻赵雨容?解释你没和她上床?”
“还是解释你没有把我们孩子的安葬地址告诉她?”
话到后面,陆远洲的脸色愈加苍白。
最后他身体踉跄,向后撞到了墙上。
“陆远洲,事情都做完了,解释有什么用呢?”
“你又能找出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呢?”
他低着头,浑身弥漫着颓废: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你的亲生父母并不是很好,她......”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怕不耐烦地打断他。
当年,我的养父母想要换回孩子,亲生父母不同意,他们也想过用法律手段。
是赵雨容亲口说,不愿意回来。
“陆远洲,不要说你因为我对她有愧疚。”
“那真的很恶心。”
“我不欠她的。”
说完之后,我直接打开门,趁着他还沉浸在失落中,把他关在门外。
他自己立身不正,还想把原因怪到我头上。
真要帮人,需要帮到床上吗?
他只是没办法经受住诱惑,他没办法坚定不移的选择我。
9
来到云川后,第一次一夜难眠。
还好刚找的工作很清闲,我直接请了一天的假。
睡不着,索性直接起来。
天还蒙蒙亮,我坐在窗边,望着远山,脑子里一边放空,一边等出。
当天边亮出第一缕阳光,门被试探性地敲响了。
只三声,又归于平静。
我知道,是陆远洲。
他并没有如我所想的离开,反而一夜等在外面。
我想了很久,还是选择开门,让他进来。
“舒月。”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去到窗边。
“坐下吧。”
陆远洲面色忐忑地坐在我旁边。
山尖露出一缕阳光。
“自从我来到云川,我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
“我真的喜欢上了看出。”
过去十年,陆云川为了让我能按时作息,经常拉着赖床的我早起看出。
他总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对我的帮助,从来不是口头上说说。
在我十八岁迷茫的那段时间,他带着我重新塑造了一切。
我的大学专业,是他帮我选的。
我的生活费学费,是他给的。
谁能想到,那年不过十九的陆远洲,就这么负担起了小他一岁的我。
在此之前,我们甚至才刚刚确定恋爱关系。
大学毕业后,他已经开始创业。
我就在他的公司里,再没受过任何委屈。
成年之后,我人生中的每一步路,都有他的参与。
我是他英雄主义的最大受益者。
他说要给我一个家,所以承担了我往后的人生。
“陆远洲,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看完出,我转过头说:
“你不应该承担我的人生。”
陆远洲嘴唇颤抖着,眼眶红肿,他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其实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这些天我找到了新工作,才发现工作真的很难。
上司的暗讽,同事的明争暗斗,还有的压力。
这些在之前,全被陆远洲挡住了。
“可是陆远洲,我依旧恨你。”
“哪怕你出轨的对象是任何一个人都好,只要不是赵雨容。”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我看着他,光刺进眼里,流出一滴泪。
“所有人,在我和赵雨容之间都选了她。”
“为什么你也是?”
被抛弃的痛,哪怕我装得再不在意,内心却始终没办法释然。
陆远洲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侧过头避开了。
“对不起,舒月,对不起。”
陆远洲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板上。
看着他悲痛哀伤的样子,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他和赵雨容从婚纱店离开后的那一晚,我比他更痛。
“以后,别来打扰我了。”
送走陆远洲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他:
“我在云川,过得很好。”
“你一来,只会让我想起,我是怎么一遍遍被抛弃的。”
陆远洲背影一僵。
过了许久,我听到他低声说:
“我知道了,舒月。”
听到他的回答,我放下心。
最后一眼,透过门缝,我看到陆远洲回头。
门被关上之后,我隐约听到了陆远洲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舒月。”
10
门关上之后,陆远洲在走廊里站了许久。
他不想让赵舒月伤心,所以他顺着她的话离开了。
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从小父母双亡,陆远洲被爷爷抚养长大。
那年,他对赵舒月承诺,给她一个家。
何尝不是在恳求,赵舒月也给他一个家呢?
只是他们的家,被陆远洲亲手毁了。
最初,赵雨容是作为主管和他碰面的。
他虽然不想和她接触,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让很多人的心血打水漂。
什么时候,陆远洲对赵雨容态度转变的呢?
大约是在会议室,亲眼见到她心理疾病发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大笑大哭大闹。
那时候,他的心里有庆幸。
庆幸赵舒月没有生长在她的家庭之下,庆幸赵舒月一出生就被抱错。
虽然她的养父母也并不称职,最起码没有像亲生父母那样极端。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直困扰着他。
陆远洲把它看作愧疚。
愧疚赵雨容代替赵舒月受了这么多苦。
因为这缕愧疚,陆远洲默许了赵雨容的得寸进尺。
半醉半醒之际,一夜混乱过后,他再没办法摆脱赵雨容了。
甚至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赵雨容情绪不对,她就会缠上陆远洲。
陆远洲只能小心再小心地瞒着赵舒月。
可是每一次,即使他找的借口是那么拙劣,赵舒月永远都相信他。
从这之后,陆远洲的身体被劈成两半。
一半被赵雨容缠着坠入。
一半却拼命往上爬,想要靠近他的月亮。
在婚纱店,赵雨容找过来的时候,陆远洲一惊。
他处心积虑地找了一个监控死角,忍着内心的害怕安抚赵雨容。
可是他忘了,公共场合,特别是婚纱店试衣间外,哪里会有真正的监控死角。
后来,他知道了赵雨容身后,他正对面的镜子,是双面镜。
这一刻,陆远洲浑身如坠冰窟,心痛到要窒息。
所以,赵舒月从来不是在监控里看到的,她亲眼见到了陆远洲的出轨。
赵舒月,是一个心软到没脾气的人。
哪怕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母赶出家门,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报复他们。
可是现在,她说她恨他。
陆远洲坐在湖边。
他看着水中的倒影,嘴里呢喃:
“不该恨吗?”
湖水给不了的答案,陆远洲心里知道。
她该恨的。
赵舒月该恨陆远洲的背叛的。
回到北城的时候,陆远洲先去了精神病院。
赵雨容就在这里。
他对赵舒月说,赵雨容不会再来打扰他,不是随口说说的。
早在那天从酒店离开后,赵雨容就被强制关到了精神病院。
疯子被关在精神病院,是应该的。
背叛真心的人名誉扫地,穷困潦倒也是应该的。
陆远洲回到家,这是他买的第一个房子。
当年房价大涨,他甚至没有信心能买下第二套房子。
可是赵舒月仍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带着他的证件把房子放到了他的名下。
创业初期,他工作最忙的时候,爷爷双双重病,也是赵舒月作为家人一直陪伴在侧。
在他们去世后,陆远洲是靠着赵舒月才走出来。
很多人都说,赵舒月是依附他的女人。
只有陆远洲知道,赵舒月有多好。
他们只是狭隘的看到了物质方面,只有陆远洲知道他在情感上有多依赖赵舒月。
这个世界上不缺有钱人,可是只有赵舒月能让陆远洲心安。
只是那么好的赵舒月,从今往后再不属于他。
陆远洲再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