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前还嚣张跋扈的村民，此刻全呆立在原地。

手机屏幕里，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恶霸村庄？”

“那个村支书好大的官威！他竟然敢带头作伪证！”

“警察叔叔快把他们全抓起来！保护好那个可怜的母亲！”

刘三叔最先反应过来，面目狰狞猛地扑向我。

“把手机给我！你这个疯丫头！”

我死死护住手机，往后退了一大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都不许动！”

特警的防暴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呼啸着停在了院外。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冲进院子，控制了现场。

刚才还死死按着我的张婶，吓得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她双腿打着哆嗦，连连后退。

最后竟然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没有人理会她的丑态。

特警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村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扑向血泊中的母亲。

母亲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下的泥土地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妈！妈你醒醒！”

我跪在地上甚至不敢用力碰她，只能颤抖着捧起她的脸。

120急救车紧随其后赶到。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冲进来，迅速为母亲检查伤势。

剪开母亲血迹斑斑的外衣。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母亲瘦弱的腔上，赫然印着几个紫黑色的脚印。

“伤者肋骨多处骨折，断骨可能刺破了内脏。我们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医生面色极其凝重。

就在医护人员准备将母亲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母亲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沾满鲜血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因为刚才护着电脑已经全部劈裂翻折。

鲜血顺着指尖流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下头。

看见母亲把那半截带血的狗链，死死地塞进我的掌心。

她嘴唇翕动，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大妮，快跑。】

【别管我。】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二十年前，父亲车祸去世。

爷爷为了霸占抚恤金，要把我们娘俩赶出家门。

是这个听不见也说不出的女人，举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豁出性命护住了我。

后来，我买回大黑。

它成了我们家的保护神。

现在，大黑死了。

她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她想的依然是让我带着这半截铁链，远远地逃走。

“妈，我不走。”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脸上。

我紧紧握住那截冰冷的铁链，用力对她摇头。

“我们都会好的。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医护人员将母亲抬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转过头看着院子里。

王赖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特警按在泥水里。

他浑身发抖，裤处渗出了一大片可疑的水渍。

刘三叔则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死死控制住。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村支书！我在这个村里了三十年！这只是我们村里的内部矛盾......”

带队的警官冷笑了一声。

“刘支书，几十万网友都在看着你的内部矛盾。省厅督导组已经立案了。”

“你的冤言，还是留着回局里慢慢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