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师弟,你的剑心好像也碎了章
第19章 师弟,你的剑心好像也碎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练功场上的风停了,云雾也不再流动。
杨晨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碎了。
那柄陪伴他淬炼剑势数年,重逾千斤的玄铁重剑,就这么被一个傻子给打碎了!
“师弟,看来是我的拳头更硬哦。”
李蔓兮收回自己的拳头,对着已经完全傻掉的杨晨,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玩别的游戏了吗?”
这带着几分期待的问话,像一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杨晨脑海。
“咯......”
一声古怪的声响,从杨晨的喉咙里发出。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僵硬。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灌满了铅。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也不是面对死亡时的不甘。
而是一种对未知,对彻底颠覆了他认知的事物,所产生的孩童般的恐惧。
眼前的,不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李蔓兮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她迈着碎步,走到那堆废铁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最大的一块。
“哎呀!”
她发出一声惋惜的惊呼:“师弟,你的大尺子......真的坏掉了。”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杨晨:“师尊会......会打你屁股吗?”
杨晨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看着蹲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李蔓兮,又看了看那满地狼藉的玄铁碎块,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回了心脏。
他必须马上去告诉师尊,这个傻子有问题!
杨晨猛地转身,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就御剑而起。
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朝着太初殿的方向,疯狂掠去。
“哎,师弟,你去哪呀?”
李蔓兮在他身后大声呼喊,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委屈。
“你还没陪我玩呢!”
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雾深处的剑光。
练功场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蔓兮脸上的天真与懵懂,在那道剑光消失的瞬间,缓缓褪去。
她站起身,走到那堆废铁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块。
“咔啦。”
碎铁块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咕——”
小白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身边,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人性化的疑惑。
仿佛在问:刚才那个人类,怎么吓成那样?
李蔓兮伸手,轻轻抚摸着仙鹤光滑的羽毛,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小白,你说,是剑硬,还是骨头硬?”
仙鹤自然无法回答,李蔓兮也不需要它回答。
她看着那逃走的方向,清亮的眸子里,一片漠然。
去告状吧。
看看在你那敬爱的师尊心里,是你这个天才弟子的疯言疯语可信;还是他自己布下的,天衣无缝的真相,更可信!
......
太初殿。
洛宵寒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闭目调息。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
“师尊!弟子杨晨,有要事禀报!”
声音嘶哑,气息紊乱,完全没有了平里的沉稳。
洛宵寒缓缓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进来。”
殿门打开,杨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张俊脸煞白如纸,哪还有半分剑道天才的孤傲风采。
“师尊!”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个傻......三师姐!她!她不是人!”
洛宵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稳住心神,说清楚!”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师尊!”杨晨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开口,声音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弟子今奉命督导三师姐修行,让她举玄铁重剑扎马步,她......她......”
他卡住了,因为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一拳就把那柄千斤重的玄铁剑,打成了碎片!”
他说完,死死地看着洛宵寒,期望从师尊的脸上看到震惊。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洛宵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凤目里,古井无波。
过了许久,洛宵寒才缓缓开口:“杨晨。”
“弟子在!”
“你可知,那柄玄铁剑,是什么时候炼制的?”
杨晨一愣,不明白师尊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老实回答:“回师尊,是弟子五年前,请炼器堂的王长老亲手所铸。”
“五年了。”洛宵寒点了点头。
“你夜以剑元淬炼,又时常在问剑峰那等剑气纵横之地修行。”
“玄铁虽坚,却也并非神铁,常年累月经受不同剑元的冲刷,内部早已暗伤累累,出现裂痕,也是常理。”
洛宵寒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杨晨的脑子,嗡的一声。
“师尊的意思是......那剑,是自己碎的?”
“不然呢?”洛宵寒反问。
“难道你真的相信,一个连灵力都无法自如掌控的痴傻之人,能一拳打碎千炼玄铁?”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失望:“你身为剑修,心当如剑,宁折不弯。如今却因一件外物损毁,便心神大乱,口出妄言。杨晨,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这几句话,像几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杨晨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那剑不是自己碎的!
那股恐怖的,灼热的力量!
那蜘蛛网般蔓延的裂纹!
那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看着洛宵寒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师尊不信。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弟子,已经成了一个因为兵器损坏,就编造谎言来推卸责任的,心智不坚的废物。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淹没了杨晨。
“弟子......知错。”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吐出这三个字。
“下去吧。”洛宵罕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罚你禁足思过崖一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好好想想,你的剑心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杨晨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辩解,只是默地站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太初殿。
当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的那一刻,杨晨的眼中那份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师尊不信我!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傻子。
好。
真好!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眼睛,亲手揭开你所有的伪装!
李蔓兮!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