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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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阵外狂冲过来一脚踢翻了阵边的铜鼎。

但引线燃烧的嘶嘶声已经从井底蔓延开了。

张天师瘫坐在地上，法阵中断的反噬让他口角不断渗血，他撑着法坛想站起来腿直发抖。“封阵，快。”

压没有人理他。

第一声爆炸来自太庙东侧，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开缝隙，浓烟从偏殿方向升起。

萧衍猛扑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指竟然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贯穿而过什么都没碰到。

魂魄已经完全离体了。

宛娘的光雾疯狂涌入那具躯壳尖叫着：“我的身子回来了。”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御花园方向，假山崩塌的巨大声响裹着碎石飞溅的声音传来。

小世子被侍卫死抱着往南门跑，他尖利的哭声穿过烟尘。“父王。”

萧衍压没有回头看他。

他盯着我，因为他看到的不再是宛娘的脸。

灵魂离体之后皮相没了意义，此刻浮在半空中的是我原本的样子。

圆脸，短头发，眉骨高一些，右边颧骨上两颗浅痣。

这是江的脸，他从没见过的脸。

“你？”他的声音全碎了。

第三声爆炸猛然传来，乾清宫东侧甬道。热浪从地底疯狂翻涌上来，庭院地面全部塌陷了。

萧衍脚下踉跄单膝重重跪在碎石上仰着头。“名字，”他嗓子极其嘶哑，“告诉我。”

“江。”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开始化成光斑，从指尖往上一寸一寸崩裂。

他拼命伸手向上抓，手指穿过了我的手腕，穿过了我的掌心。

却什么都没抓到。

“不准走。”他彻底撕裂了所有的体面和从容直接发了疯，“你给我回来。”

第四声爆炸，长乐宫方向，一百斤。冲击波从地底彻底掀翻了宫殿，火柱冲天而起。

法坛椅子上那具身体被气浪直接掀飞摔进碎石堆，我从半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腹部还微微隆起，两个孩子还在里面，火焰舔上了裙子。

宛娘凄厉的尖叫传出来：“不，我才刚回来。”

对不起，不是对她说的，是对那两个孩子。

我看着下方的惨状，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

萧衍跌跌撞撞朝那具身体扑过去，赤手疯狂扑灭火，手掌被灼焦也死不松手。“太医，叫太医。”

没有人应他。

家庙塌了。

活着的人都在往外疯跑。

他死死抱着那具面目全非的空壳，浑身是血和灰。

我在他头顶飘着一点一点碎成光斑。

他猛抬起头隔着火光和烟尘看了我一眼。

“江。”

我听得真切。但已经答不了了。

“王爷，家庙塌了大半，长乐宫烧了三分之二。王爷？”

火灭了很久之后，萧衍还跪在废墟里。

我飘在他上方。不是完整的我了，只是一团雾。

意识还在但维持不住形状，能看见能听见，就是碰不到任何东西。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具身体。

宛娘的魂魄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就被爆炸的冲击震碎了。

净瓶里沉睡五年清醒了没一会，身体全毁了，双胎更不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