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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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的脸色瞬间煞白,震惊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念念的病房,去收拾她最后的东西。
空荡荡的病房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一件件叠好念念的小衣服,把她的故事书放进箱子。
在枕头下,我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纸。
是一幅画。
画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超人,正在和青面獠牙的病毒怪兽搏斗。
超人的口,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沈”字。
是我女儿的笔迹。
画的背面,用铅笔写着:“爸爸会救我的。”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指尖生疼。
这张画,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半个月前。
那天,念念第一次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普通药物完全失效。
我拿着紧急化验单冲进沈聿安的办公室,隔着玻璃,就看到他正温柔地给苏雅做着“情绪疏导”。
苏雅靠在他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而沈聿安,正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
我一把推开门,将化验单拍在他桌上。
“靶向药!现在就要!那三百万呢?”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聿安猛地皱眉,起身将我拉到门外,低声呵斥。
“你在吓到我的病人!”
我的病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进我的心脏。
他指着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苏雅的脑部扫描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对我说:
“你看这里,小雅的大脑边缘系统出现功能性障碍,再不进行情绪预和环境治疗,就会导致器质性病变!这是不可逆的!”
“念念的病我有分寸,我是全世界最了解这种病毒的专家,我给你开的辅助药能控制住!”
“家属,确认一下信息,骨灰盒选这个可以吗?”
殡仪馆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看着面前一排排小小的盒子,麻木地点了点头。
就在我准备签字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男人快步走来,拦住了我。
是沈聿安的特助,林杨。
他递上一张黑卡,公式化的脸上带着一丝怜悯。
“黎女士,沈教授正在回国的飞机上。他说他很抱歉,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您后续的生活、工作,沈家都会安排好。他希望您能冷静下来,等他回来处理。”
我看着那张黑卡,忽然笑了。
那是我失去女儿后,第一个表情。
一个冰冷的、淬了毒的微笑。
“你告诉他,”我抬起眼,看着林杨,“我女儿不是他可以用钱打发的实验失败品。”
我接过那张卡,弯腰,将它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用力踩了上去。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林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捡起卡,狼狈地走了。
我办完所有手续,抱着冰冷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记忆银行的电话。
“你好,我咨询一下,如果抵押人死亡,被抵押的记忆数据会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