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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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世界安静了。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刚才吼出来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十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像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这次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

为那个傻傻喜欢他十年的陈玥昕，为那个一次次被推开还凑上去的陈玥昕，为那个在他眼里永远“见不得光“的陈玥昕。

哭到后来，没力气了。我爬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景明，我们两清了。

手机又亮了。还是他。

“陈玥昕，你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叫2100 公里？“

“你志愿填的不是法大？“

“接电话！陈玥昕！“

消息一条接一条，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焦躁。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拧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在他预设的未来里，我大概会像条忠诚的狗，嗅着他的气味追到北京，继续在他生活边缘打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扯了扯嘴角，没回。

直接长按，删除联系人。

然后，关机。

世界彻底清净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最后的行李。

南方九月的阳光已经很烈，我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没穿过的碎花裙子。

是之前瘦到 120 斤时买的，后来反弹了，就一直没敢穿。

现在穿有些紧，勾勒出并不完美的曲线，但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很亮。

出门前，手机开机，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涌进来，全是林景明。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

“我在你家楼下。陈玥昕，我们谈谈。“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梧桐树旁，林景明靠着他那辆山地车，低着头，脚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

白 T 恤，牛仔裤，净清爽，是无数女生梦里校草的模样。

可我的心，再也不会为他多跳一拍了。

我拉上窗帘，拎起行李箱，从后门悄悄离开。

去机场的路上，我收到了班长发来的班级群聊天记录截图。

群里在讨论送机的事，有人艾特林景明和沈欢，开玩笑说要不要组织个亲友团送小情侣去北京。

沈欢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林景明破天荒地发了条语音，点开，是他一贯清冷但此刻带着明显烦躁的声音。

“别瞎起哄。我跟沈欢不是那种关系。“

下面一片“懂的懂的“、“解释就是掩饰“。

又过了几分钟，林景明单独@了我。

但显示“陈玥昕 已退出群聊“。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陈玥昕退群了？“

“这么刚？“

“该不会是因为明哥澄清和欢欢的关系，伤心了吧？“

“不至于吧，她不是早就该有自知之明吗？“

林景明没再说话。

我关掉图片，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北方城市，正在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连同那些卑微的喜欢，不堪的回忆，和那个叫林景明的少年。

再见。

再也不见。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打开许久不用的微博小号。

这个号记录了我十年暗恋的所有细碎心情，开心的，难过的，卑微的，自欺欺人的。最后一条停在毕业晚会那天：

“最后一张拍立得，没用上。也好。“

我看了很久，然后，手指轻点，选择了“注销账号“。

账号消失的提示弹出时，心里那片荒原，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彻底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