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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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姐快步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我的登机牌,露出职业微笑。
“林知夏女士您好,有一位程砚先生通过律所和航空公司查到了您的航班信息,他说事情非常紧急,要求立即与您通话。”
她递过来一部卫星电话,我看着那部电话,没有接。
空姐有些为难:
“女士,对方说他是您的紧急联系人,态度非常急切,已经联系了航空公司客服中心好几次了......”
紧急联系人。
我当初填登机信息时忘了改,那一栏写的还是程砚的名字。
我接过电话。
“知夏!”
程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沙哑得几乎认不出。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辞职了?你要去意大利?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在座椅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告而别?
昨天我在雨里吐血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在什么?
“人事给我发了你的离职确认邮件。”
“我接到的时候人还在医院,我当时以为是发错了,打你电话关机,我疯了一样冲回公寓。”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
“知夏,你现在给我下飞机。”
他语气几近恳求: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改。”
“我会跟沐晴保持距离......”
“知夏,求你,别走。”
我想过无数次,如果程砚有一天能放下他的骄傲,认真地对我说一句“我错了”。
我一定会原谅他,但现在听着他急切的声音,我的心却十分平静。
“七年的时间,够解释任何事了。”
“别再找我了。”
我挂断电话,将它还给空姐。
“这位先生如果再打来,请帮我转告他,不用找了。”
空姐接过电话,轻轻点了点头。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我望着舷窗外逐渐后退的航站楼,那座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缩小,消失在云层之下。
我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一切从头开始。
十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我站在租好的小公寓里,环顾四周。
三十平米,一室一厅。
推开窗户,远处大教堂的尖顶直直刺入蓝天。
阳光顺着哥特式的尖塔倾泻而下,像金子洒了一地。
这里没有程砚,没有沈沐晴。
只有我,和我的未来。
我把行李箱打开,翻出压在最底层的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我高中时画的设计草图,一叠厚厚的A4纸,边角都卷了。
最上面那张,是一条连衣裙的手稿,线条稚嫩但灵动。
那是我十六岁时画的第一件“作品”。
当时我妈看了,说:
“知夏画得真好,将来一定能当设计师。”
后来我遇见了程砚。
他说他的梦想是成为顶级律师。
我把铁盒塞进了床底,再没打开过。
直到现在。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