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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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猛地从赵靖身后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说掉就掉。
“赵哥......原来真的是她!”她的声音又碎又颤,整个人缩在赵靖身侧,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接近你,故意让你娶她,她另有图谋啊赵哥!”
赵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沈荻身上。
脸有犹豫。
沈鹤亭不耐烦了。
他“唰”地抽出弯刀,刀光一闪,直接架在了沈荻的脖子上。
沈荻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赵大人,”沈鹤亭笑吟吟地看向赵靖,“我这人最怕女人哭,哭得我头疼。要不这样——”
他将刀锋在沈荻颈侧比了比。
“这位的命,和她的命,你选一个。你选谁,我就放谁。另一个,我带回北境。”
他说“北境”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咬得很重,嘴角挂着一种“你懂的”的笑。
赵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了沈荻一眼。
沈荻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那里,嫁衣破了一半,膝盖上的血已经了。
我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他。
沉默。
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我选沈荻。”
赵靖的声音在颤抖。
他转向我,双眼睛猩红,像在起誓:
“姜濯,你听我说。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救你。但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寒了跟着我将士们的心。”
我看着他。
轻笑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向沈鹤亭。
沈鹤亭立刻收刀,刀回鞘的声音脆利落。
他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匪气忽然收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来啦?”
他殷勤地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我肩上。
袍子太大,拖在地上,他也不嫌脏,蹲下来替我挽裤脚,一边挽一边嘟囔:“你们中原人怎么回事,嫁衣做得这么薄,冻坏了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的头顶。
他的发髻有些歪了,大概是赶路赶的。
三千兵甲围皇城司,他一个人翻墙进来,弯刀还别在腰上,外袍却脱给了我。
“你的赵大人眼睛瞎了。”他站起来,忽然扭过头去骂赵靖,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么好看的人你不要?那我可带走了啊。”
赵靖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攥紧,骨节嘎吱作响。
我伸手,在沈鹤亭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他捂着额头,夸张地倒退两步,一脸委屈,“我千里迢迢来救你,你还打我?”
我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怎么净跟山匪一般不学好的?”
沈鹤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山匪要把你带走了,你愿不愿意?”
“不用你带。”我说,“我自己会走。”
赵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在抖,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着我和沈鹤亭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一面。
他以为他了解我。
“姜濯。”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你主动踏出这个门,以后跟我再无可能。”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鹤亭也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没有回头。
“赵靖。”
“从你的刀落在我娘脖子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