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主治医生赶紧上前按住他，眉头紧蹙，“厉总，您刚脱离生命危险，腰椎重度骨裂伴随神经损伤，右手肌腱断裂，就算后续康复，也大概率终生无法恢复如初，现在绝不能激动，更不能随意活动！”
“滚开。”
厉戾霆冷冷吐出两个字，眼底猩红。
他一把挥开医生的手，看向助理，“我让你把时晚音带过来，听不懂？”
助理脸色惨白，犹豫了许久，终究是硬着头皮开口，“厉总，霍小姐她......她没事，一直被安置在隔壁病房。只是太太......您昏迷的这些天，霍小姐她趁您昏迷，把时小姐关在了地下室，还......还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你说什么？”厉戾霆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的急切瞬间被疑窦取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你敢替时晚音撒谎？她心思歹毒，能把杳杳绑架，怎么可能会被杳杳欺负？”
在他眼里，时晚音当年追着他跑的时候，被上流圈子的人百般嘲讽都不曾低头，怎么会被断了一条手臂的霍杳杳拿捏？
定是时晚音又耍了什么花样，让助理替她求情。
“我不敢撒谎！”助理赶紧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监控片段，“这是地下室的监控，您看......”
画面里，霍杳杳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关着的时晚音。
随后，扇耳光，扯头发，甚至让人把生肉撒在她身上，放狼狗撕咬。
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连碰一下都怕碎了的时晚音，浑身是伤。
监控画面还在播放，可厉戾霆的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满目狰狞的人会是霍杳杳。
“备车。”厉戾霆撑着病床想起身，刚一动，腰腹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助理赶紧扶住他，他却一把推开。
他红着眼嘶吼，“我说备车！去地下室！”
医护人员和助理百般劝阻，却拗不过他的偏执，只能匆匆给他做好防护。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狼藉。
厉戾霆愣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他掐着她脖子时，她眼底一点点熄灭的光。
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无尽的悔恨与恐慌瞬间将他淹没，那些被他亲手造成的伤害，此刻尽数化作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厉戾霆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再度裂开，当晚，他发起了高烧。
意识昏沉间，竟做起了梦。
梦里是五年前的时晚音。
是跟在他身后时晚音。
是他以为她要回现实世界，红着眼抓着她的手，求她别走的时晚音。
是他把霍杳杳吊到搅拌机上，捧着她的脸说“我爱的只有你”的时晚音。
那些美好得触手可及的画面，在他伸手的一瞬间，画面就变苍成了她满身是伤的样子。
变成了她看着他，冷冷说“我不爱你了”的样子。
厉戾霆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口剧烈起伏，病房里的仪器因他的激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他彻底崩溃了。
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剧痛，踉跄着冲到隔壁病房。
霍杳杳见他进来，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戾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时晚音那个女人太恶毒了，她......”
话没说完，就被厉戾霆掐住了下巴，。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连恨都懒得有的漠然，“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到了。”
霍杳杳的脸色瞬间惨白，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戾霆，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被她骗了......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厉戾霆任由她求饶。
他抬手甩开她，对着助理冷声道：“送她去监狱，所有罪名全部按最重的判，安排好人，我要让她在牢里，待一辈子，尝遍她让晚音受的所有苦。”
保镖上前架起霍杳杳，她拼命挣扎，被拖到门口时，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厉戾霆！你别装什么好人！你和我一样！都是伤害时晚音的凶手！是你掐她的脖子，是你不信她的话，是你一次次把她上绝路！你比我更！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她的原谅！”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厉戾霆的心上。
他猛地僵在原地。
霍杳杳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是啊，他才是那个最的人。
是他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晚音，一步步上了绝路。
霍杳杳被拖走后，病房里只剩厉戾霆一人。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困兽般的闷响。
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晚音......对不起......晚音......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