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5:36  ·  所属小说:春晖不均,照弟不照兄

5

我一直以为,那方新墨才是陷阱。

我一直以为,只要不碰那方墨,我就安全了。

所以我所有的防备,都架在了那个方向。

可我从来没想过——

她本不需要我用那方墨。

那方墨,从头到尾就是个靶子。

号舍里的艾草味越来越浓。

和墨中那丝甜腻交融在一起。

变成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的意识一层层裹住。

视线模糊。

手指发麻。

我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够。

还不够清醒。

眩晕像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眼前的试卷在扭曲、在变形。

我右手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削尖的竹簪。

我把它。

没有犹豫,直接扎进了左手虎口。

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滴在试卷边缘。

剧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咬着牙,把竹簪又往深处拧了一下。

痛。

痛到浑身发抖。

但眼前的字迹不再重影了。

我左手血流不止,右手提笔。

写。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每写三行,眩晕就会重新涌上来。

我就再扎一下。

左手虎口已经被扎得血肉模糊,竹簪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号舍里弥漫着血腥气,压过了艾草的苦味。

也压过了那丝该死的甜腻。

我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只知道当最后一个字落在纸上时。

我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

但我写完了。

每一道题,每一个字。

一个都没落下。

笔从指间滑落。

我趴在案上,意识像退一样迅速消散。

最后听见的,是隔壁号舍的考生在拍墙喊人。

再醒来时,我躺在贡院外的石阶上。

一个差役正往我脸上泼水。

"醒了!这位公子醒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左手传来辣的疼。

低头一看,虎口被人用布条简单缠了一圈,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

"你的卷子......交上去了。"差役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不过你那手......"

"无碍。"我撑着站起来,"多谢。"

贡院门口,沈府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车帘掀开,母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满脸焦急。

"我的儿!怎么伤成这样?"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眶当即红了。

"这是怎么弄的?号舍里出什么事了?"

我抽回手。

"没事。削笔时不小心划的。"

母亲盯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家,先请大夫看看。"

马车上,在车壁上闭着眼。

母亲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气氛很沉。

沉默中,我听见她极轻地问了一句:

"卷子......答完了?"

我没睁眼。

"答完了。"

短暂的安静。

然后我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

失望。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