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 将要成婚的未婚夫妻章
第九章 将要成婚的未婚夫妻
季淮宜浑浑噩噩,感觉就此坠入幽冥之乡,苦痛离她而去,意识逐渐抽离。
她漂浮在其中,渐觉口注了热气,眼前水波粼粼,好似有人影晃动。
刹那间,耳边声音大了起来,这回是熟悉的嗓腔。
“淮宜!淮宜!”
季淮宜眼皮发黏,无论如何睁不开眼,身上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得她无法动弹。
“我的小淮宜,这是怎么了?你父亲不是说该醒了吗?”
有人开始推搡她的肩膀,季淮宜手指微微抽了下,像有人移走她口的巨石,她猛地倒抽一口气,一下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许久未见的母亲,她焦急的脸庞晃在眼前。
“淮宜。”
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季淮宜还沉溺在淹死前的感觉,她惶然睁大眼睛四处看,随便一动弹,口便撕裂般的痛。
季夫人俯身将季淮宜搂在了怀中,抱着女儿格外瘦弱的身躯,还未开口大滴泪水便先滑了下来。
哽咽道:“我的孩儿,是母亲没用,是你姐姐不好,让你受如此之苦。”
在她看来,她的幺女不该有这三年的遭遇。
若不是她姐姐私奔,更不会有三年前去家破人亡的崔府退亲。
谁知崔江离不仅没退婚,反而转身进了军营为父兄报仇,一举击退漠北人,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
可就算他没退婚,他又怎能会在心中不记恨落井下石的季家呢?
更何况如今....听闻他在回京受封途中伤了眼,眼下是个瞎子.......
她的幺女刚从狼窝出来,又入虎,想到这她难免哭得更伤心了几分。
季淮宜惊魂未定,试探地去摸母亲的脸,却摸到一手湿润,她少时身子不好,多寄住在外祖家,回来没多久,便嫁给了凌慈游。
一时之间对母亲的哭,有些茫然无措,口却也如同胀住了点什么。
好在一旁的婆子李妈递了帕子到季淮宜手上,苦涩道:“二小姐这一昏睡,便睡了整整三天,夫人便时时刻刻在这里守了三天,若不是老爷说您今就会醒,夫人怕是要急坏了。”
季淮宜从母亲怀中出来,想用帕子给她擦拭滴下来的泪水,却被母亲反手抓住了手。
母亲的掌心温暖燥,真真切切包覆着她的手,她先前差点以为自己要溺死了,还好父亲还留了一手。
那种死而复生的滋味,真是任谁也无法体会。
她不会再吃任何假死药了。
“母亲,不怪你......听闻母亲病了,好一些了吗?”她将下巴伏在母亲的肩膀上,眼泪不知怎的,也莫名淌了下来,她抽抽鼻子:“还有玉玉,二十有去接玉玉回来吗?”
季夫人第一次感受到幺女的亲近,她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你父亲请了宫中的奉御医,母亲已经好多了,至于玉玉,你被接回家那天便派人去接它了,玉玉没什么事,眼下在你院中养着呢,你院里丫鬟都喜欢的紧,天天喂它零嘴呢,只是....”
说到这她顿了下:“只是听说安远侯也要去接猫,但被我抢先一步带走了,还有春芷那丫头,似是不敢信你死了,撕心裂肺地哭闹.......”
凌慈游去接玉玉什么,没摔死让素婉柔再摔一次吗?
三年前大姐跟父亲资助的落榜穷书生私奔,一向注重声誉的父亲断然不能接受,便将知道的丫鬟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所以她嫁进安远侯府的时候,只有二十一个贴身丫鬟,所幸春芷是个心细的。
只是假死一事本就隐蔽,她不能将春芷带走,只能留给她足够的财产。
季淮宜一动不动地依着母亲,等到身子不那么冷了,她慢慢抬起头看周围。
光透过窗扉照进来,满屋子亮光光的,案几上的邢窑白瓷花瓶供着几支桃色的海棠花,空气里浮荡着清淡的幽香。
那是姐姐最爱的花。
母亲絮絮地说着话,二十捧着季淮宜的外裳过来,她接过衣裳低头趿上鞋,试着起身,不料似乎是昏迷太久的原因,双腿发软。
“母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晌午了。”季夫人伸手亲自帮她穿衣服:“昏迷了这么久,饿坏了吧?你父亲早间来看过你,见你未醒便先走了,说等你醒了与你有事要说。”
季淮宜笑容淡了下来,季夫人已经出屋张罗了。
她想起昏迷前,忽然闯进府中的黑衣刺客。
与素婉柔有关吗?按照她的性格,她分明那在自己面前已经出够了风头,又引着凌慈游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她下一步应该用自己手臂处的伤卖惨才是。
怎会不到一会,又返回风雨廊亭。
又想起素婉柔最后的那句话。
你没机会了......
可若黑衣刺客是她找来的,她为何会如此惊慌,甚至那人的第一目标明显就是素婉柔.......
“二十。”她忽然开口叫了下正在准备梳字东西的二十。
二十见季淮宜神色有异,嗓腔一沉:“小姐,出了何事?”
二十是自小就跟在季淮宜身边的,自小学武,她想到那混乱的细节:“二十,你知道有哪家的武功是用锤子的吗?一柄大约成人手臂大小的铁锤。”
那大多数的黑衣人都用长剑,可那领头人却有着一把沉重的铁锤。
二十那虽不在,可之后也或多或少知道了详情,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天下武学各有出处,可用锤子的确实没听过太多。”
季淮宜点点头,她不打算放过素婉柔,起码也要让她在墙上摔一下才是,只是她素来谨慎,要动素婉柔之前,自然要摸清她手上有什么底牌。
仔细想想,她出现在凌慈游身边的时机也很奇怪......
“淮宜,梳洗完便快来用膳吧。”
母亲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过来,季淮宜停了脑中的想法,应了一声便梳洗完往外走。
这头饭食已经摆好了,季夫人将酪浆浇在饭上推到季淮宜面前,柔声细余:“记着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母亲一早便命人做了,就等你醒来吃呢。”
季淮宜垂眸看着面前的饭食,色泽诱人,许久未进食的胃泛着灼烧感。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姐姐儿时最爱的饭食,不是她的。
她表情未变,在席子上坐了下来:“母亲也陪我吃一些吧。”
季夫人依言在对面坐下,慈爱地看着季淮宜。
“前些子你没回来的时候,你父亲便散出消息说你从你外祖家养病回来了,过几老郡王夫人五十大寿,届时京中多半会出席,崔江离虽说眼睛看不见了,但老郡王夫人是他同族血亲,他不去也说不太过去....”
说到这季夫人顿了下:“皆时,你隔着席面远远看一眼。”
“你们是将要成婚的未婚夫妻,见一面,不算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