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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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挽着我的手温热有力，另一只手把两本红底烫金的结婚证拿出来。

整个教堂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炸了。

“秦昭？！京圈那个秦昭？她爷爷的名字可是写在历史书上的！”

“不可能吧......陆衍怎么会攀上秦家？他不是死缠烂打追了周静初二十多年吗？”

“这排场，一百多辆豪车，整个京圈谁能调动这种阵仗？”

刚才还举着手机拍我笑话的那群人，瞬间换了嘴脸。

前排几个宾客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挤上来，脸上的鄙夷还没褪净，已经硬生生扯出了谄媚的笑。

“陆二少，不不不，陆总，恭喜恭喜！”

“我就说陆总福气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所有人都围在我和秦昭身边，脸上堆满了道贺的笑。

赵凯嘴唇哆嗦着看向周静初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周总——”

周静初没有看他。

她站在三步外，死死盯着那两本结婚证。

爸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冲到我面前。

他口剧烈起伏着，目光在秦昭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声音都在抖：“阿衍，这、这位是......”

秦昭规规矩矩欠了欠身，嗓音清澈：“岳父岳母，我跟陆衍上周已经领证了。今天特意来补个仪式，没提前跟二位打招呼，是我考虑不周。”

妈捂着嘴，眼眶说红就红，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她声音里全是捡到宝的狂喜，连装都装不像伤心。

我看着她的眼泪，想起三天前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连个女人都拴不住”。

想起她推搡着我让我“听静初的，跟母鸡拜堂”。

想起她说“还好娶过去的是你，要是你哥这样可要把我心疼死”。

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妈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灿烂的笑，转身朝秦昭迎过去：“秦总，我们家阿衍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他脾气很好。”秦昭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是我高攀了。”

妈的话噎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笑了两声不敢再接话。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秦昭是什么人？

京圈女阎王，家里长辈的名字能直接通到天听。

她名号比周静初响亮十倍不止，周静初在她面前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秦姐”。

这样的人，当众说“高攀”陆家二少，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精全都心知肚明。

刚才在底下嘀咕的人，此刻安静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不可能。”

周静初猛地抬眼，眼底充血的猩红让她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陆衍，你爱的明明是我。你从十六岁就跟在我后面，你眼里本没有过别人。”

她喉结滚了滚。

“你故意找人演这出戏气我，是不是？”

我还没开口，秦昭歪头靠在我身上，动作随意又亲昵，像做过一万遍那样自然。

看向周静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周总，我先生以前眼神不好，现在已经治好了。”

周围响起压低的哄笑声。

周静初的脸瞬间由白转青。

她伸手要来拽我的手腕，秦昭的保镖横跨一步，手臂一横，脆利落地把她的手格开。

“周总，请自重。”

周静初踉跄退了半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抽空了一层。

她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红，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陆衍！你告诉我，你跟她领证，是不是被我气的？你说一句话，只要你说你是气我的，我现在就——”

“就怎样？”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跟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忘了——”

周静初整张脸由青转灰，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不甘、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秦昭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周总，借过。”

她把头盔扣在我头上，低头仔细地替我系好下巴的搭扣。

引擎轰鸣声响起的瞬间，我看见周静初往前迈了一步。

我转回头，她发动机车，头也不回地驶下山去。

身后，教堂的钟声正好敲响十二点。

像是给这场闹剧，敲响了一个迟到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