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妈妈愣在原地,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
"建国!"
她尖叫起来,声音撕裂了早晨的宁静。
"建国!那个死丫头不见了!"
上海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湿。
我拖着那个破行李箱,站在同济大学巍峨的校门前。
没有家长陪伴,没有大包小包的补给。
只有我自己。
报道流程很顺利。
辅导员看着我的电子档案,眼神里满是赞赏。
"梁燕是吧?你是你们省的第六名,很优秀。"
"纸质通知书丢失没关系,身份核实过就可以了。"
我接过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冰凉的卡片贴在掌心,却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
我到的时候,其他三个女孩都已经安顿好了。
她们的床铺上堆满了精致的毛绒玩具和昂贵的护肤品。
我默默地打开自己的破箱子。
把仅有的几件衣服挂进柜子。
"你好,我是林晓。"
一个短发女孩热情地递给我一块进口巧克力。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看你行李好少啊。"
我接过巧克力,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嗯,一个人。"
"我家人都很忙。"
我没有多解释,也不想解释。
那个旧世界,已经被我彻底切断了。
开学第一周,我报了三个社团。
又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找了一份晚班。
我要赚钱,要生存,要让自己彻底扎。
专业课上,我总是坐在第一排。
教授提问,我永远是第一个举手的。
半个月后。
专业课导师,业界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周严。
把他手里的一个旧改资料推到了我面前。
"梁燕,你之前的作业我看过,很有灵气。"
"这个,你来做我的助手。"
我看着那份厚厚的资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谢谢周老师。"
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因为"能力"而不是"懂事"被选择。
在这个新世界里。
没有偏心,没有打压。
每一分努力都能得到确切的回报。
我像一块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的养分。
......
与此同时。
两千公里外的梁家。
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白衬衫呢?谁给我洗的?怎么全是褶子!"
爸爸梁建国在客厅里大发雷霆。
"我哪有时间给你熨衣服?我今天还要去给小沐送生活费!"
妈妈顶着黑眼圈,焦头烂额地在厨房里找锅铲。
"妈!我早饭呢?我上学要迟到了!"
梁轩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以前这些事,都是梁燕做的。
衣服熨得平平整整,早饭按时端上桌,还要负责给他们收拾残局。
现在那个隐形的家政工不见了。
这个家就像一台缺了机油的机器,运转得咔咔作响。
"那个死丫头到底去哪了?"
妈妈把锅铲重重地摔在水池里。
"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她真想死在外面吗?"
"她能去哪?兜里没几个钱,早晚得滚回来求我们。"
爸爸冷哼了一声。
"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他们依然觉得,我只是在耍脾气。
像以前无数次被忽略后的小打小闹。
只要他们冷处理,我就会乖乖低头。
半个月后,梁沐从南方的一所三本学校打来电话。
"妈,我在学校跟室友吵架了,她们孤立我。"
梁沐在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水。
"你让姐姐来一趟好不好?她平时最会照顾人了,让她来帮我洗衣服打扫卫生。"
"等我跟室友搞好关系了,再让她走。"
妈妈听着电话,心疼得直掉眼泪。
"宝贝别哭,妈这就联系你姐。"
她翻出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妈妈愣住了。
空号?
她又试着用微信搜索我的手机号。
提示该号码未绑定任何微信。
我注销了原本的号码,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建国,燕子的电话成空号了。"
妈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爸爸皱起眉头,烦躁地点了烟。
"能出什么事?肯定是不想给家里寄钱,故意换的号。"
"去她那个破大专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妈妈去了本地的那所大专。
教务处的人查了半天。
"不好意思,我们今年没有录取叫梁燕的学生。"
妈妈愣在原地。
"不可能,她成绩那么差,只能上你们这啊。"
教务处的老师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的女儿考了什么学校,你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