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严正天端着饭菜走出来,听到这话,老脸一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说道:“少主,都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您还拿出来说,这不是让老奴难堪吗?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放了!”他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满是笑意,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宠溺。
神舞顿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在大厅里,岚雨熙也跟着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大厅里的沉闷,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仿佛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别离,只剩下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
“严老,你就告诉熙儿,当年你们的赌局到底是什么好不好?”岚雨熙一脸希翼地望着严正天,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撒起了娇,语气软糯,让人不忍心拒绝。
严正天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连连说道:“不可说,不可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快吃饭,快吃饭,饭菜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哼,舞哥哥不说,严老也不说,不理你们了!”岚雨熙嘟着嘴,赌气地站在一边,双手叉腰,一副你们不告诉,我就不吃饭的模样,模样娇俏又可爱。
神舞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妥协,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别生气了。我们当年的赌局,是赌谁的眼光好,谁的眼光更毒辣,看的更准。”
“看什么呀?”岚雨熙立刻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道,脸上的赌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是好奇。
神舞笑着,眼神故意瞟了瞟岚雨熙的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美女呀,看谁选中的美女,更合心意,更有韵味。”
岚雨熙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熟透的苹果,有些羞涩又有些生气地瞪着神舞,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坏啊!那这种事情,怎么算输赢啊?难道你们还去量了不成!”她说着,脸颊愈发通红,连耳都红透了。
“当然不是啦。”神舞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很简单,我们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是红牌楼里的姑娘,然后我们一起去问了问那些姑娘的心意,花了一点钱,就知道谁的眼光更准了。最后,这老家伙输了,就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了。”
神舞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清楚,严老当年跟着自己,起初是想收他为徒,后来见他成长速度惊人,心性坚韧,又经历了诸多生死考验,才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从最初的师父,变成了守护他的管家,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默默付出,毫无怨言。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吃饭吧。”神舞笑着拉过岚雨熙,坐在餐桌旁,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小菜,严正天也坐了下来,三人一同用餐,气氛温馨而宁静,仿佛这只是寻常子里的一顿普通早餐,没有别离,没有遗憾。
这是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最后一顿早餐,虽然以他们的修为,早已无需进食,无需依靠食物维持生机,可他们一直坚持着每天吃饭、睡觉,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于他们而言,这些平淡的常,是枯燥修炼生活里最好的调剂品,是人间最温暖的烟火气。若是整天除了练功,便无其他事情可做,那般活着,与冰冷的机器无异,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多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在修炼之余,感受着人间的温情,珍惜着彼此相伴的时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落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岚雨熙红着眼睛,静静地望着神舞,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眼前这个男人,站在世界的巅峰,是她毕生的骄傲,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可就是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却很少有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可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只是默默站在他的身后,支持着他的一切,看着他守护着这世间,也看着他,即将离自己而去。心底的酸楚与疼痛,只有她和神舞自己知道,无人能懂。
严正天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远远地望着神舞,眼底满是敬畏与自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在他心中,神舞做的事情,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是真正的英雄之举,若是换做他,未必能坚持到现在,未必能扛起这样的重担,未必能做到舍己为人。他一生无子,早已将神舞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他的成就骄傲,为他的担当自豪,也为他的遭遇心疼不已。他自身的实力,早已站在这世界的顶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人敬仰,万人之上,可他却甘愿放下一切,默默陪在神舞身边,做一名普通的管家,守护着他,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他在意的一切。
神舞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岚雨熙和严正天,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熙儿,严老,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你们都保重,照顾好自己,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你们身边。”
岚雨熙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克制住想要哭出声的冲动,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舞哥哥,我会等你回来,一直陪着你,不管等多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来。”
严正天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少主吩咐老奴的事情,老奴定当全力以赴,妥善办妥,绝不辜负少主所托,等少主转世归来。您放心地去吧,家里的一切,您无需心,老奴会守好这个家,守好少夫人。”
神舞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放心:“只要有你在,我从来都不担心家里的事情。这些年,辛苦你了,你为这个家,做了太多太多,付出了太多,也该好好休息了,不用一直为我劳。”
“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能陪着少主,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少夫人,老奴心甘情愿,从不觉得辛苦。”严正天说道,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不能在少主面前失态。
神舞的目光重新落在岚雨熙身上,语气里满是嘱托与疼惜:“熙儿,往后,麻烦你多照顾严老,他年纪大了,不要再让他太过劳。听话,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我伤心,我们一定会重聚的,一定会。”
说完,神舞不再犹豫,周身亮起耀眼的金光,金光愈发炽盛,将他的身形彻底包裹其中,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他用尽最后的本命之力,将自己的肉身化作一尊神武的石像,矗立在苍梧山巅之上,身姿挺拔,目光远眺,仿佛依旧在守护着这片他热爱的土地,守护着他在意的人。金光散去,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灵力气息,证明他曾经来过。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偏远小村庄里,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外,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年轻男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满是焦灼与不安,时不时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娘子,坚持住,孩子很快就出来了,坚持住。”土坯房内,传来一阵阵产妇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声音凄厉,让人听着心疼,接生婆的声音时不时传来,耐心地安抚着产妇的情绪,指导她用力。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房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他看着来回踱步的年轻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又藏着一丝宠溺:“你在晃什么晃?不过是生个孩子,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一会儿就出来了,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一点都不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