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攻略者跑路后。
我接手了攻略许砚亭的任务。
眼看进度还差5%就成功了。
系统却突然告诉我，攻略对象搞错了。
想起前任攻略者不告而别后，许砚亭一蹶不振。
我正愁着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他。
却听说他进了医院。
我急忙赶去，就在病房门口听见他的声音：
“书凝，我已经侵入系统，把温之妤的攻略对象改成别人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爱上她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
程书凝，那个上一任的攻略者？
她回来了？
许砚亭还为了她篡改我的攻略对象？
我苦笑。
真想不到。
我七年的陪伴。
竟然又一次输给了跑路的白月光。
“可是，阿亭，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对不起她？”
我大惊失色。
这个声音……
不是许砚亭前不久招来的秘书林听禾吗？
当时他告诉我，林听禾以前帮过他，是他的恩人。
前段时间林家破产，为了还债，林听禾过得很艰难。
念着过去的恩情，他便帮她还了钱，留她在公司工作抵债。
我没多想。
毕竟许砚亭是个重情义的人，会想着拉自己的恩人一把，并不意外。
却没想到林听禾竟然会是程书凝。
但我见过程书凝的照片。
她跟林听禾长得完全不一样。
而且系统也跟我说过，程书凝不可能回来了。
当时我刚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
许砚亭正忙着还债。
母亲重病，他借了很多钱。
每天除了上课，他只打工赚钱。
系统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孤儿的身份，方便我接近他。
有着同样困苦的背景，我们很快就熟悉起来。
但系统盯着走得比乌龟还慢的心动值。
急得上蹿下跳，要我想办法。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恨不得连睡觉时间都拿出来挣钱的人，哪有心思谈恋爱。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个程书凝。
打工休息时，许砚亭经常对着手机里跟程书凝的合照发呆。
他同学看见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叹了口气。
“你妈病重，你欠下一屁股债，她一声不吭就跑了，明摆着嫌贫爱富，你也别——”
没等话说完，许砚亭已经一拳揍过去。
“不准你这么说她！”
要不是我劝他别在打工的地方闹事。
恐怕他能把人送进医院，再把自己送进局子。
那晚许砚亭破天荒喝了很多酒。
听着他说他与程书凝青梅竹马那些美好的过往。
看着他颓废地坐在路灯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忍心。
便找系统问程书凝的下落。
系统只说：
“宿主，你也是人，应该明白，人都是现实的。”
“她不会回来了。”
我恍然大悟。
想必是程书凝过不了苦子，放弃了攻略。
之前我接受攻略任务时。
曾见过温馨提示里有一条说明。
若攻略者主动放弃任务，将永远不能再返回该世界。
可程书凝却回来了，甚至还改头换面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许砚亭漫不经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不过是改了个攻略对象，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林听禾低声啜泣。
“但我毕竟是盗用了她攻略者的身份，才回到这个世界的，终究是我欠她的。”
我呼吸一滞。
那现在这个世界里……
不就变成有两个我了吗？
我还震惊着。
就听许砚亭不悦地说：
“你欠她什么了？当初要不是系统你离开，温之妤也不能接替你来攻略我，本就是她占了你的位置，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系统程书凝离开？
但以我对系统的了解，这不像它会做的事啊。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林听禾话里的担忧并没有少。
“可只有她攻略成功，我才能用她的身份选择留下来，到时候她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了。”
她语气里带着试探：
“阿亭，她毕竟陪了你七年，你……真的舍得吗？”
许砚亭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管她会怎么样，书凝，我只要你能留下来。”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七年了。
我在许砚亭忙着打工还债时，帮他一起轮流照顾许母。
大四那年，许母去世，我陪他办葬礼，在身边安慰他。
毕业后，他想创业，我毫不犹豫加入。
为了省钱，我们租不起房子，只能住地下室。
经常两人分一个大馒头，就着水吃。
熬了整整两年，终于拿下第一个百万订单。
可那晚我们也因为酒喝多了，双双进医院洗胃。
却躺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相视而笑。
后来我陪着他一起将公司越做越大。
买下大平层那天。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终于给了我一个家。
我那时的感动是真的。
如今的心寒也是真的。
攻略成功后，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或是回到现实世界。
林听禾大概是想等我攻略成功了，占用我的身份，选择留下来。
但又怕我继续攻略许砚亭，他会真的爱上我。
于是许砚亭为了让林听禾放心，就入侵系统，篡改我的攻略对象。
可林听禾用我的身份留下来之后。
我将会因为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被彻底抹。
以许砚亭的聪明，他真的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只是不在乎我罢了。
也难怪我的攻略进度会在95%卡了大半年。
攻略的最后一步，需要许砚亭向我求婚。
我暗示过好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如今我才明白，他心里从未真正放下程书凝，才会对结婚犹豫不决。
之前我还担心许砚亭在这里没有亲人，如果我走了，他一个人该怎么过。
便打算攻略成功后留下来陪他过完这辈子，再回去现实世界。
现在想想，我真是够傻的。
人家本不需要。
我仰起头。
将眼泪了回去。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当初我会答应系统来这里做攻略任务。
是因为它告诉我，只要我攻略成功，便可许愿。
而我有想救的人。
这份任务，我非完成不可。
过去闲聊时，我曾听系统说过。
因为担心会有系统上报不及时的情况。
攻略成功后，所有系统都会自动给主系统发送消息，以便第一时间核查，发放奖励。
或许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主系统察觉这里发生异常的机会。
我转身离开。
给系统留言：
【新的攻略任务，我接受了。】
许砚亭一整晚没回家。
估计是留在医院照顾林听禾了。
下午是我太紧张，听同事说许砚亭去了医院，我就火急火燎跑了。
来到医院我才知道，出事的不是他，是林听禾崴伤了脚。
回家后，我也没告诉许砚亭，我出差回来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在公司见到他。
他敲门时，我正在看文件。
“你……昨天就回来了？”
我合上文件夹，抬头就见他换了一身衣服。
想必是他回过家了，才知道我回来了。
“嗯，提前谈完了。”
四目相对。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许砚亭走进来，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心虚。
“昨天听禾的脚崴伤了，我就留在医院照顾她。”
他在解释昨晚没回家的事。
但很快又话锋一转：
“之前听禾家被小偷闯了，现在又受了伤，不方便一个人住，她出院后，我打算把她接来家里先住着。”
我翻页的动作一顿。
先是把人弄来公司，现在还要把人接来家里住。
他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啊。
我淡声说：“行啊。”
大概是见我答应得脆利落，许砚亭怔了一瞬。
良久，他才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公司准备跟沈氏新，负责人是沈墨淮，你去谈吧。”
我捏着文件夹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沈墨淮。
沈家如今的掌权人。
也是许砚亭给我安排的新的攻略对象。
沈墨淮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我和他同专业，经常会在一起上课、做实验。
有次实验，我们同组。
他见我做的慢，便过来帮我。
沈墨淮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只是那眉眼清冷，仿佛生人勿近。
他主动来帮我，我很意外。
但也是这次接触。
我发现他其实细心温柔，不似外表那样冷酷。
聊得投缘，我们渐渐成了朋友。
毕业后，我和许砚亭创业。
几次参加酒会，我都与沈墨淮碰上。
身为沈家继承人，不少人主动来跟他打招呼，他却每次都和别人介绍我。
我因此积累了一些人脉，谈成几个大单。
有次我在酒会上为了谈下一个大，喝醉了。
沈墨淮恰好也在，就扶着我在酒店门口等车，打算送我回家。
却撞上来接我的许砚亭。
他急冲冲将我从沈墨淮的怀里扯过来，打横抱起我。
看向沈墨淮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总，我的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听出许砚亭吃醋了。
故意在车上问：“沈墨淮，我们要到家了吗？”
许砚亭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车速都提了不少。
一回到家，他将我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压过来，单手抓住我的两只手，撑过头顶。
“温之妤，以后不准再去见沈墨淮。”
我气呼呼地质问：“凭什么？”
他狠狠咬着后槽牙，像是气坏了。
“凭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所以呢？”
我冷冷嗤笑一声。
“许砚亭，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凭什么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见面？”
凶狠的吻重重落下来。
结束后，他喘息着埋在我的颈窝里。
“那就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别再跟沈墨淮见面，好不好？”
那晚系统看着大涨的心动值欢呼雀跃。
我也和许砚亭正式交往，与沈墨淮断了联系。
我凝视着桌上的书，心底生出一片苦涩。
当初是许砚亭没有安全感，怕我被沈墨淮抢走，才不准我们来往。
如今他却为了林听禾，要将我推给沈墨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恢复应有的理智。
想攻略沈墨淮，我确实缺一个重新与他接触的机会。
既然许砚亭把机会送上门了。
我没道理不要。
我拿起文件，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去谈。”
许砚亭被我爽快的反应惊得瞪大了眼。
眸底莫名闪过了一瞬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