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游艇在虚空中缓缓滑行，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船底摩擦白骨地面发出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
随着深入宫殿，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那是曼陀罗花香，也是死亡的味道。
“老大，前面的路……好像断了。”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苏清越抬头望去。
原本坚实的地面在前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但这水面不是在海下，而是悬浮在半空，倒映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漩涡。
【叮！触发幻境试炼：心魔劫。】
【说明：此处水域乃“忘川”支流，能勾起生物内心最深处的遗憾与恐惧。一旦踏入，现实与虚幻界限崩塌。】
“遗憾？”苏清越冷笑一声，“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上一世死得太早，没能亲手宰了你们。”
她刚要迈步，赵铁柱却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妈！妈！是你吗？”
赵铁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水面，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他丢下手中的长矛，跌跌撞撞地向水面走去。
“铁柱！回来！”陈默想要去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赵铁柱一脚踏入水面。
刹那间，周围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阴森的白骨宫殿，而是变成了赵铁柱记忆中那个破败的农村老家。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豆子。
“铁柱啊，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煮了鸡蛋。”老妇人抬起头，满脸慈祥。
“妈！我想死你了！”赵铁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老妇人的腿痛哭流涕，“儿子不孝，儿子在外面受苦了……”
在现实中，赵铁柱正跪在冰冷的白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幻觉！快醒醒！”陈默急得大喊，想要冲过去摇醒他。
“别动。”
苏清越一把拦住陈默，眼神冷冽如刀。
“让他磕。在这个鬼地方，心不狠，活不成。”
苏清越看着赵铁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知道，这幻境是在消耗赵铁柱的精神力。如果他自己醒不过来，就会一直磕头直到脑浆迸裂而死。
然而，赵铁柱似乎陷得太深了。他一边磕头，一边还在傻笑：“妈，这鸡蛋真好吃……妈，你也吃……”
就在这时，那“老妇人”突然抬起头，原本慈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漆黑空洞，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
“儿啊……留下来陪我吧……”
“嘶——！”
幻境中的老妇人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向赵铁柱的脖子。
现实中，赵铁柱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该死！”
苏清越眼中寒光一闪。
赵铁柱虽然蠢，但毕竟是她的劳动力，而且那把子力气在关键时刻还能当肉盾用。
“陈默，给我泼水！用圣水！”
陈默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之前打怪掉落的【净化之水】，狠狠泼在赵铁柱脸上。
“啊！”
赵铁柱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慈祥母亲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苏清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老……老大？”赵铁柱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茫然，“我……我刚才怎么了？”
“差点把自己掐死。”苏清越冷冷地说道，“废物。连个幻境都过不去，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鱼。”
赵铁柱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是！老大！我……我刚才鬼迷心窍了！”
苏清越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那片水面。
既然赵铁柱触发了机关，那这幻境也就破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水面。
脚底传来的不是湿润，而是刺骨的冰凉。
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幻。
这一次，苏清越没有看到父母，也没有看到朋友。她看到的，是上一世那艘即将沉没的游轮甲板。
海浪滔天，暴雨倾盆。
而在她面前，站着两个人。
陆泽和林婉。
但这并不是记忆中的场景。
在这个幻境里，陆泽没有推她，而是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清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林婉伤害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而林婉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姐姐，你看，陆泽哥多爱你啊。只要你死了，陆泽哥就会永远记住你。来，把脖子伸过来，我帮你解脱……”
“清越，了我吧。”陆泽抬起头，眼神深情而绝望，“与其在这个里受苦，不如死在我手里，至少我是爱你的。”
一把带血的匕首递到了苏清越面前。
这一幕，充满了扭曲的爱意和道德绑架。
如果是以前的苏清越，或许会心软，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的苏清越，只觉得恶心。
“陆泽，你知道吗？”
苏清越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匕首。
幻境中的陆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清越，你愿意……”
“噗嗤！”
苏清越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匕首直接捅进了陆泽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搅。
“啊——！”
陆泽的惨叫声凄厉无比，鲜血喷了苏清越一脸。
“我不需要你的爱，也不需要你的补偿。”苏清越拔出匕首，冷冷地看着陆泽的尸体缓缓倒下，“我只需要你的命。”
紧接着，她转身看向林婉。
林婉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姐姐……你别过来……我是无辜的……”
“无辜？”
苏清越一步步近，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
“上一世，你为了抢我的救生圈，用高跟鞋踩断了我的手指。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无辜的？”
苏清越一把揪住林婉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按在甲板的栏杆上。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林婉的脑袋变成一团烂泥，直到那凄厉的尖叫声彻底消失。
【叮！幻境破碎。】
【恭喜宿主通过“心魔劫”，意志力判定为“极度冷酷”。】
【奖励：精神力+10，获得技能“精神冲击”（可眩晕敌人3秒）。】
苏清越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那片虚空的水面上，脚下是赵铁柱和陈默惊恐的脸。
而在她面前的虚空中，还残留着两道淡淡的虚影，正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老大……你刚才……好吓人。”陈默咽了口唾沫。
苏清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匕首的触感。
“吓人就对了。”
她收起匕首，目光投向虚空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殿。
“因为只有比怪物更狠，才能活下去。”
“走吧，正主还在等着我们呢。”
苏清越迈步向前，脚下的虚空竟然自动凝结成一条冰路，直通宫殿大门。
而在宫殿的大门前，一个身穿华丽宫装、下半身却是巨大章鱼触须的怪物，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它的手里，握着一金光闪闪的棍子。
那是——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