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7:31  ·  所属小说:新娘进错房,我卷空家产嫁女首长

碎花布手绢搁在鼻子底下,那股子天然的皂角香直往鼻子里钻。

陆铮端着那碗鸡蛋羹,勺子还没碰着边,墙角就传来一阵动静。

马秀芹从杂物间侧面的草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条麻花辫子搭在前一直在笑。

“陆大哥趁热吃,鸡蛋是今早刚下的,我妈舍不得放,我偷摸给磕了俩!”

陆铮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好家伙,两个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硬通货,一个蛋能换三两粮票。

马家就四只母鸡,一天顶多下两个蛋,全家的油水指望全在这上头。

她一出手就是俩还舍得滴香油。

陆铮脑子转的飞快,搁在后世这不叫感谢这叫投喂。

但他没矫情端起碗三口两口吃净。

不吃那是傻子。

饿了一下午救猪崽那会儿力气都榨了,现在胃里空的难受。

马秀芹从墙角大方走出来,两只手绞着辫梢,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臊的。

“好吃不?”

“好吃。”陆铮把空碗递回去,“替我谢谢婶子。”

“不是我妈蒸的。”

马秀芹的声音一下子细成了蚊子哼哼,脑袋偏到一边,手指头使劲揪着红头绳。

“是我自己蒸的。”

陆铮愣了一秒。

得,这话没法往下接了。

他低头开始收拾篮子里的竹管布条,装聋作哑。

马秀芹倒也没追问,抱着空碗一溜烟跑了,跑到院门口还一步三回头,险些让门槛绊个狗吃屎。

远处知青点的窗户缝里,两个女知青的脑袋早挤成了一团。

“看见没?鸡蛋羹!滴了香油的那种!”

“老天爷,我来了仨月,连口飘蛋花的热汤都没混上……”

“人比人气死人,这看脸的世界啊!”

酸味儿顺着西北风,隔着大半个院子都能闻见。

接下来几天,陆铮白天盯猪崽,晚上睡杂物间,子规律得跟打卡上班一样。

三只病号猪崽恢复得相当不错。烧伤的能自己拱食了,踩断腿的那只也打着夹板,精神抖擞地拱着陆铮的裤腿要米汤喝。

但马秀芹的攻势,也跟着猪崽的康复进度全面升级。

第一天,送了碗小米粥,搁在门口就跑。

第二天,端了半碟子炒土豆丝,非要亲手递过来。

第三天,直接拎了一暖壶热水,往木架子上一搁,还顺手把陆铮的搪瓷缸子给涮得锃亮。

到了第四天——

“陆大哥!你换下来的脏衣裳呢?我正好要去河边洗,顺手的事儿!”

马秀芹站在杂物间门口,挽着袖子,端着木盆,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

陆铮正蹲着喂猪崽,头都没抬:“不用,我自己洗。”

“你一个大老爷们能搓得净吗?那猪圈味儿可不是泡泡就能掉的!”

“真不用。”

“你跟我客气啥!”

马秀芹眼尖得很,一步蹿进屋,瞄准墙角那堆脏衣裳,弯腰就要抄底。

陆铮眼疾手快,放下碗一步跨过去,抢先一把薅住衣服领子。

“马秀芹同志,我说了,不用。”

马秀芹死攥着袖子不撒手:“你这人咋这么犟呢!”

你比我还犟。”两个人一人拽一头在屋里拉锯了三秒,陆铮怕把衣服扯碎,这年的布票可比命金贵,只好松手改去抢木盆。

马秀芹没防备木盆被他一把端走。

“哗啦!”

盆里的水晃出大半,泼了陆铮一裤腿。

“你看你!”马秀芹急的直跺脚,“湿了吧,这下裤子也的扒下来洗了吧,你总不能光着两条腿出门吧?”

陆铮看了眼湿透的裤腿,再看看马秀芹那张写满“叫你逞强”的脸。

他脆扛起木盆往院子里走。

“我自己洗。”

“那我帮你烧水!”

“不用。”

“冷水压去不掉猪粪味!”

“我打井水。”

“井水冰骨头,你手上还裂着口子呢——”

陆铮站在院子中央猛的停住脚步扭头,马秀芹差点一头撞上他后背,一脚急刹停在两步开外。

冬天的头晒在院里暖洋洋的,风把她的麻花辫吹的一晃一晃的,红绳在阳光下跳跃。

陆铮叹了口气。

有些话不能再拖了,再让她这么热情下去,村里的闲话能把人淹死,在这年代作风问题不是闹着玩的。

“秀芹。”他把木盆搁在地上,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马秀芹的手指头缩了回去,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郑重。

“你是个好姑娘,这几天处处帮我我心里有数。”

“但我的跟你交个底——我有未婚妻了。”

马秀芹愣住了。

“啥玩意?”

“娃娃亲,好像也在西北这边的我爹早年定下的。”陆铮拍了拍裤腿上的水珠脸不红心不跳,“我这趟下乡名义上就是来找她的。”

这话半真半假,娃娃亲的婚书确实在包里躺着,原主那个弟弟就是怕娶母夜叉才死活把他的媳妇抢走了。

陆铮自己对这门盲婚哑嫁没半点兴趣,但眼下拿来当挡箭牌简直完美。

马秀芹张着嘴足足两秒没发声,院子里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草垛的声音。

陆铮心想话说到这份上,姑娘该知难而退了吧,长痛不如短痛,净利落才是正道,他弯腰重新端起木盆。

“噗——”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脆响。

陆铮回头。

马秀芹双手叉着腰,两条辫子一甩,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满眼都是不服输的劲儿。

“陆大哥,你拿这话唬谁呢?”

陆铮:“……”

“娃娃亲那是封建糟粕!现在广播里天天喊婚姻自由,你当我是法盲啊?”

马秀芹嗓门脆亮,半点没见委屈。

“再说了,你俩又没扯证,又没摆酒!凭啥算未婚妻?”

她往前跨了一步,下巴扬得高高的。

“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这叫自由恋爱!上面都支持的!”

陆铮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这波格局开得太大了。搁二十一世纪都算得上先锋发言,这七十年代的村花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他满肚子的话,愣是被噎了回去。

这姑娘是不错,勤劳肯,大方热情,长的也不差。

可……他没想着结婚啊。

虽然这身子二十来岁,可里面住着的 ,却是小五十岁的灵魂。

前世,他也有女朋友的,只不过工作性质,几乎没空,半夜三更都经常被喊起来。

女朋友让他转科,可医院不同意,拖了两年还是黄了。

后来,他也就没那心思了,一心扑在工作上。

现如今……

马秀芹趁他走神,一把夺过木盆,转身大步流星奔向井边。

走出七八步,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这衣裳我洗定了!你爱穿!”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这战斗力绝了。

……

深夜杂物间。

陆铮枕着胳膊躺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

隔壁猪崽哼哼唧唧的,大花母猪偶尔翻个身,震的木板墙直往下掉灰。

他摸黑从帆布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旧纸片。

纸片发黄边角磨的起毛,老式钢笔的墨水已经洇开了但字迹依旧清晰。

“……兹有陆家次子与沈家之女,自幼定亲……”

这就是那张烫手的婚书。

其实就是个字条。

原主记忆里这位姓沈的姑娘在西北某部队,陆强背地里管人家叫母夜叉,说是膀大腰圆一拳能打死头牛。

但火车上那个女军官的脸却总在陆铮脑子里晃。

那气场那身手,还有那拿手术刀时稳健的心理素质。

她到底是谁?

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会不会和那姑娘差不多?

如果真是这样,这娃娃亲好像也没那么着急退。

算了瞎琢磨什么,该来的挡不住。

陆铮把婚书塞回去,拽过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睡觉。

而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老钢厂家属院。

夜里十一点筒子楼早就熄了灯,连狗都睡熟了,只有楼道尽头的公共旱厕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砰的一声陆家的大门被猛的打开。

“啊——!!”

一声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整栋楼的死寂。

是李燕红的声音。

走廊里噼里啪啦,全是拉灯绳和开门的声音,七八个脑袋瞬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李燕红披头散发的冲出来,两只手捂着裤,脸扭曲的五官都错位了。

“疼死我了,哎哟我的妈呀——!”

陆强穿着大裤衩子慌不择路的追出来急的直跳脚:“燕红,你到底咋的了!”

李燕红直接跪在走廊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浑身上下不停的发着抖,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筒子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邻居们扒着门框全在看热闹。

但就是没人上前搭把手,毕竟前两天算计人家工作和钱财的破事,全厂都传遍了。

这一家子现在就是过街老鼠,谁沾谁倒霉。

陆母披着褂子从另一间屋里追出来,一看儿媳妇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作死啊!还不赶紧把人弄回屋!嫌咱们家不够丢人是不是!”

走廊尽头,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妈看热闹不嫌事大,咂了咂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啧啧,坏事做绝,这是遭了吧?真是活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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