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8:01  ·  所属小说:黛玉:家父林如海,权倾朝野

荣国府的大门在暮色里关上,合页锈涩,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王熙凤的腿还在抖。

她跟在抬着王夫人的婆子后头穿过穿堂,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太太醒了。”

平儿扶着她的胳膊,小声提醒了一句。

王夫人在软轿上睁开了眼,嘴唇灰白,嗓子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先……先别惊动老太太……”

话音没落,荣庆堂里鸳鸯已经迎了出来。

“老太太问了,说太太和二出门大半,怎么这会子才回来?”

王熙凤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瞒不住。

荣庆堂内,贾母半倚在紫檀木榻上,手边搁着一碗参汤,龙头拐杖斜靠在扶手旁边。

她穿着家常的秋香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碧玉钗,看着比平少了几分精神。

王熙凤进门先请了安,挤出一个笑脸。

“老祖宗,今儿我和太太去林家送账本的事,办妥了。”

贾母的眼皮掀了掀。

“妥了?”

“那林丫头怎么说?”

王熙凤的笑维持不住了,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贾母看着她这副模样,手里的参汤碗重重搁在炕桌上,汤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倒是说啊!一个个哑巴了!”

王夫人被周瑞家的搀着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贾母跟前,带着哭腔把今花厅上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三十四万两亏空。

三之内凑齐。

否则报官。

贾母听完,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褪到了底,又慢慢变成一种铁青。

她一把抄起龙头拐杖,狠狠杵在青砖地面上,咚的一声,整个荣庆堂都跟着震了一震。

“好!好一个贾敏!好一个林如海!”

“当年她嫁出去的时候,我给她的嫁妆是全京城头一份的!”

“六十四抬嫁妆,连皇商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如今翅膀硬了,回过头来跟老娘算账!”

“这就是我贾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王夫人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太,这事不能全怪媳妇……那林丫头的算术不知道跟谁学的,账本上哪怕错了一文钱,她都能翻出来……”

“住嘴!”

贾母的拐杖又杵了一下,指着王夫人的鼻子。

“我让你去做几本像样的账出来!你就做了这种东西给人家看!”

“连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都糊弄不了,你还有脸哭!”

王夫人的哭声被堵在嗓子里,憋得满脸通红。

恰在这时,贾政掀帘子走了进来。

他今从翰林院散值回来,听说前院乱了套,一问才知道缘由,黑着脸赶了过来。

“太太!”

贾政站在门口,手都在发抖。

“你做的好事!放印子钱!伪造账本!”

“我贾家诗书传家,百年清誉,就是被你这个妇人给败坏的!”

王夫人被他当着贾母和一屋子下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又羞又怒,哭声更大了。

贾母拿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两下。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装好人了!”

“你是一家之主,家里的账你不看,下人你不管,银子花到哪里去了你不闻不问。”

“到了这个地步,你站出来骂你媳妇两句,就能把三十四万两变出来?”

贾政被噎得脖子缩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敢再吭声。

贾母闭了闭眼,嗓音嘶哑。

“凤丫头,你说,这三十四万两,府里凑得出来吗?”

王熙凤的头垂得更低了。

“回老太太的话……公中的存银,连零头都不够。”

“若是变卖些古董字画和陈年的摆件,能凑个两三万两。”

“再多的……只能动祖上的祭田了。”

此言一出,门帘外传来一声暴喝。

“谁敢动老子的田!”

贾赦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身酒气,眼睛通红。

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一路从院子那头过来,进门就拍桌子。

“那几处祭田是太爷手里留下来的!谁动了,就是不孝!就是忤逆!”

贾政冷着脸转向他。

“大哥,你倒是说说,不动祭田,这银子从哪儿来?”

“关我什么事!”贾赦一甩袖子,“账是你媳妇管的,钱是你媳妇花的,如今出了岔子,凭什么要我来填窟窿!”

“你——”

贾政的手指指向贾赦,气得浑身打颤。

贾母的拐杖第三次砸在地上,这一下力道极重,杖尾的铜箍在砖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够了!”

“一个两个,出了事就知道推,就知道吵!”

“你们倒是跟我说说,这个家,还有没有人能撑得起来!”

满堂寂静。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贾母喘了几口粗气,闭上眼。

良久,她用一种苍老到近乎虚脱的声音开口。

“把我那间私库打开。”

“里面还有几件御赐的瓷器和先帝赏的字画。”

“拿出去……找个靠得住的铺子,能当多少是多少。”

鸳鸯听到这话,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那间私库,是贾母攒了大半辈子的体己。

王熙凤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老太太……”

“别叫我。”

贾母不看她,声音涩。

“你回去把账再理一理,看看还有什么能变现的。”

“三……”

她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

“三就三。”

“这荣国府的脸面,就是豁出去不要了,也不能让人拉到衙门里去!”

王熙凤重重磕了一个头,爬起来往外走。

她经过穿堂的时候,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摔下去。

平儿赶紧上来搀住她,替她揉着太阳。

“,您歇歇吧,脸色太难看了。”

王熙凤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平儿,你说,我是不是走了一步死棋?”

平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替王熙凤理了理被汗浸透的鬓发。

过了一阵,平儿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有件事,金陵那边的信使下午到的。”

“梨香院那边传了话过来。”

王熙凤睁开眼。

“说什么?”

平儿抿了抿唇。

“薛家太太和宝姑娘,就到京城了。”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