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邹放一时哑然,理亏得说不出话。
和迟赫周同学一年,他算了解,平时的迟赫周,好说话,人大方,家里有钱没架子,对于他不感兴趣或者不愿谈的话题他向来只是沉默不接话,给足尊重。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开口制止人。
邹放打呵呵笑了一下,这事就这么掩过去了,他凑近郑之承:“小胖,许昭夏和迟赫周认识?”
小胖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很懵。”
邹放有些不是滋味,他小声嘟囔:“那他装什么装,自己不聊也不让别人聊。”
他嘀咕的声音小,周围的人没听到,见迟赫周往回走,他又露出一个乐呵呵的笑脸。
每逢九月,学校里会多出一批小绿人,在炎炎夏里军训两周几乎是每一届新生的噩梦,今年不同的是,许昭夏无论到哪都摆脱不了许婉这个名字。
她很招人喜欢,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把最阴凉的那块地方留给她,学校通讯社更是怼着她的脸拍了数十张照片,专门给她出了一个版面。
许昭夏这才意识到,万人迷属性是一个多么震撼的设定,果然是人见人爱。
和许婉一同被提及的还有陆瑾晨,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不少人喜欢许婉的男生大呼自己遇到了劲敌。
李彤彤还顾及着许昭夏,她尽量和许昭夏聊起别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下课后走到食堂,李彤彤摸了摸书包:“完蛋了,夏夏,我忘带饭卡了。”
许昭夏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卡:“用我的。”
“谢谢你!”
“想吃什么,我请客。”许昭夏又说:“别和我客气!”
李彤彤知道她向来大方,两人都想吃饭,学校食堂三楼有一家家常菜,味道很不错,连续三年排名食堂热门窗口第一名。
李彤彤和她说着学校的趣事,打了三荤二素套餐,她端着餐盘站在原地等着许昭夏,许昭夏思考了好几秒,也点了三荤二素。
阿姨迅速打饭,而后在刷卡机上打出几个数字,语气虽快但慈祥:“好了姑娘,可以扫了。”
许昭夏应了一声,掏出饭卡刷卡,没有预想中滴的一声,转而换成一道急促的滴滴滴——
阿姨笑了笑:“姑娘,饭卡没钱了。”
许昭夏愣了愣,这张饭卡绑定了银行卡,怎么可能没钱?
难不成是爸爸妈妈冻结了她的银行卡?
李彤彤人机灵,她微微俯身说:“阿姨,我们忘了充饭卡,待会再过来刷可以吗?”
阿姨还没开口,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侧边闯了过来,少年单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饭卡在刷卡机上滴了一声。
“好了。”低磁的嗓音传来,许昭夏下意识抬眸看去。
“迟赫周?”许昭夏端着餐盘走到一旁。
迟赫周嗯了一声:“喝东西么?”
许昭夏笑着点点头:“想喝。”
“行,那你等着。”
他吃完了,把餐盘放到回收站后拐向食堂的便利店,买了两瓶草莓牛,他长得出挑,身型颀长,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不少人看着他的方向,只见他一手拿着两瓶草莓牛,放在许昭夏坐着的位置上:“你吃吧,我走了。”
许昭夏愣愣地点头,人还没缓过神,下一秒,迟赫周没忍住调侃:“发什么呆,跟个傻子一样。”
“你才傻子!”
迟赫周随意摆了摆手,他往楼梯口走,顾炀在那等着他,两人碰面后,顾炀搭着他的肩离开。
李彤彤再也忍不住:“夏夏,你和迟赫周认识?!”
许昭夏点点头:“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算邻居吧。”
“我的天啊,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这事!”
许昭夏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以前她和迟赫周颇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一见面就吵架。
大一的时候,她偶尔几次遇见迟赫周,但俩人鲜少交流,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陪陆瑾晨,以至于舍友不知道她和迟赫周的关系。
“你知道他是谁吗?迟赫周啊!!!”李彤彤掩饰不住地激动:“那个数竞第一名保送京大的天才,而且他真的好帅!!!”
“帅?”许昭夏反问了一句。
“对啊!你不知道么,他可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呃...虽然也有人说是陆瑾晨,但我觉得他比陆瑾晨帅十倍!不,百倍!”
李彤彤像个粉头一样列数迟赫周的成绩,奖项,最后她闪着星星眼对许昭夏说:“夏夏,我就知道我的舍友不一般,你和迟赫周是青梅竹马哎!”
“咳咳......”许昭夏嘴里那口草莓牛差点没吐出来,青梅竹马,她和迟赫周明明是冤家来着。
李彤彤是文科生,她对理科很有兴趣,对理科好的人更是蒙上了一层滤镜,尤其是迟赫周,他聪明,各项比赛只要有他在,京大就有了定海神针,李彤彤最是佩服这样的人。
她捧着那瓶草莓牛:“我真舍不得喝!”
许昭夏嘴角一抽,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迟赫周究竟有多受欢迎。
大概是因为,以前的她,全身心扑在陆瑾晨身上,对身边的事情不甚关注。
许昭夏晃了晃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晃散,午饭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
嘟声响起,过了十几秒,那头的人慢悠悠接起:“喂,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爸,你是不是把我卡冻结了?”
“哼,你不是离家出走么,许昭夏,你欺负婉婉爸爸妈妈都没跟你追究,你居然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反了天了!”
许霆情绪激动:“你是不是以为你躲到你爷爷那就万事大吉了,既然你不知悔改,以后不能用我和卡,等你什么时候反思好了,和婉婉认真道歉,才可以接着用。”
许昭夏气极,她哂笑一声:“爸,我是你亲生女儿吗?”
“比起你,我更希望婉婉是我的亲生女儿!”许霆一怒之下挂了电话。
手机的余温烫人,头正浓,直直地照在许昭夏头上,她听着挂断的电话,鼻子不争气地一酸,心头膨胀的酸涩四处溢开,像气泡似地贯穿全身。
许昭夏眼底瞬间蓄满了泪,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赫然抬起头,想要把眼泪收进眼眶,可眼泪依然不听话地落了下来。
她还是会在意,还是会难过。
许昭夏,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在意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完完全全接受自己是个炮灰纸片人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