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念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冲出图书馆。
她大口喘息着。手里的手机温度正常,但在她感觉里却烫得惊人。
不能留着它。
无论这到底是什么病毒,还是某种超自然现象。只要手机没了,那个APP就没了。
温念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掷了出去。
黑色的机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扑通。”
水花溅起。手机砸破湖面的浮萍,直直沉入水底。
水波荡漾了几圈,归于平静。
温念脱力般跌坐在草坪上。
结束了。
回到宿舍,温念借了室友林佳的旧手机应急。
她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八百六十块。
温妈妈在医院做护工,每天起早贪黑。她绝不能开这个口。
她必须自己赚钱买个新手机。
学校论坛的板块里,一条置顶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盛世公馆,急招包厢服务生。结六百。要求五官端正。限女生。”
盛世公馆是本市有名的销金窟。温念知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但结六百的诱惑太大了。三天,就能买一个便宜的智能机。
晚上七点。温念站在盛世公馆的后门。
领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学生?”
“是。”
“换衣服吧。规矩很简单,端酒倒水,少看少听少说话。客人不叫你,就当自己是哑巴。”
领班扔给她一套制服。
黑白相间的套裙。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上方。不算暴露,但剪裁极其贴身。
晚上八点半。
温念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停在V888包厢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人,旁边还陪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刺鼻的酒精味。
温念低着头,走到茶几前。
她弯下腰,将果盘放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靠在沙发上。他体型肥胖,满身酒气,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温念腿上打量。
“新来的?之前没见过啊。”
温念用力往回抽手。没抽动。
“先生,我只负责送东西。”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花衬衫男人笑了。他站起身,直接挡住了温念的去路。
“装什么清高。”男人伸手去捏温念的下巴,“来这儿打工,不就是为了钱?把这杯酒喝了,给你一千。”
他另一只手端起一杯装满洋酒的玻璃杯,递到温念嘴边。
温念偏头躲开。
“抱歉,我不会喝酒。”
“给脸不要脸是吧?”花衬衫男人脸色一沉。
他猛地拽住温念的胳膊,用力一扯。
温念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向沙发。
男人顺势压过来,手里的酒杯直接往温念嘴里灌。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冰凉辛辣的液体洒在温念的脖颈上。
温念拼命挣扎。她双手抵住男人的膛,高跟鞋狠狠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男人吃痛,骂了一句脏话。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向温念的脸。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重金属音乐。
包厢里的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走廊的冷光倾泻进来。
傅祈年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单手在西装裤兜里。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温念凌乱的头发和被按住的胳膊上。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花衬衫男人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门口的男人,皱起眉头。
“你谁啊?进错门了?”
傅祈年没有回答。
他迈开长腿,走进包厢。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但他每走一步,包厢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他走到茶几前。
视线落在花衬衫男人抓着温念胳膊的那只手上。
“放开她。”
傅祈年开口。声音温润,带着惯常的礼貌。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算老几?”花衬衫男人冷笑一声,不仅没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温念疼得皱眉。
“祈年哥……”她声音发颤。
傅祈年抬起眼帘。
他伸出右手,搭在花衬衫男人的手腕上。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优雅。
下一秒。
傅祈年拇指精准地按住对方的桡骨茎突。食指和中指扣住关节。
他手腕猛地向外一翻,同时向下施力。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脆入耳。
“啊——!”
花衬衫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痛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包厢里的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但傅祈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松开手。
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男人的手指。
“脱位而已。”
傅祈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男人。
“去医院找骨科医生复位,静养半个月。”
他将擦过手的手帕随手扔在男人的脸上,“如果再乱动,压迫正中神经,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他的语气平静。
周围拿着酒瓶的人面面相觑,硬是被他身上的气场震得不敢上前一步。
傅祈年转身。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温念的肩上。
外套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和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隔绝了包厢里刺鼻的酒味。
“走吧。”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温念没有反抗。她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带着走出包厢。
夜风微凉。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会所门外。
傅祈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温念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引擎。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为什么来这里。”
傅祈年看着前方路况,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念低着头。双手死死揪着西装外套的边缘。
“我想换个手机。”她小声回答,“原来的手机坏了。我不想找我妈要钱。”
“手机坏了可以告诉我。”傅祈年打转方向盘,车子汇入主道。“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温念没接话。
她不想欠他太多。
她以为只要扔掉手机,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