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砰!”“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像一盆凉水,猛地将铁刀寨的欢呼声浇灭。
众人一脸惊愕,这时才发觉,高蟒与黑衣青年竟不知在何时已双双举枪,将周沫夹在中间。
三人的站位,几乎组成了一条笔直的死亡连线。
看着两人枪口里还未散去的硝烟,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眼望向周沫。
预料之中他被前后洞穿、血花四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他依旧持弩而站,只在眼底闪过一抹蕴含着震惊、愤怒、后怕的复杂情绪。
“谢了!兄弟。”他头也没回,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明显有点冷。
就在刚才,一颗从他耳畔掠过,精准撞飞了迎面射来的另一颗。
那一刹那迸射出的火星,仿佛还在他眼底留着残影。
有人放黑枪,但自己被救了,出手的还是那个被自己刚赢下来的人。
那抹直觉...赌对了,他果然与这些人不一样。
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报仇赶早不赶晚。
“高蟒!你个老阴比!”
周沫抬眸,眼神冷冽如刀,握紧【脊骨之泣】死死锁定对方,“敢给小爷玩黑枪!你特么去——”
“死”字还没出口,手指已经扣下扳机。
一抹暗红裂空而去,似死神眼中迸射出的凶光,直扑高蟒的面门。
高蟒大骇,来不及消化这个突发的逆转,踉跄着想要后退,手中更是疯狂扣动扳机,企图拼个鱼死网破。
可惊慌之下弹道已失去准头,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支血色弩箭已经吻上他那半张金属假脸。
轰!!
他那点微弱的土化异能,在爆发的灾厄能量前,犹如纸糊。
金属脸连同着他肥硕的身体,瞬间炸裂,碎片混着血肉骨渣四散喷溅!
气浪翻滚席卷四周,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小弟纷纷掀飞出去。
像一个个人形沙包,扑通扑通砸落一地。
而他射出的那几颗,只是擦着周沫发梢飞过,灼热的空气掀起几发丝,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周沫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撑不下去,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得歇会儿……”
他嘟囔着抹了把虚汗,“这玩意儿后劲太大,快被掏空了。”
黑衣青年默默走上前,帽檐下的双眼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手里的枪并未松懈一分。
赵岳眼角剧跳,他没想到事情竟发展成这样。
他举枪朝天连射几发,扬声大喝:“都给我听好了!高蟒已死!铁基镇从此归我铁刀寨!”
声音传出,四散奔逃的人群渐渐停下脚步。
有人回头看了眼那摊碎肉,双手默默举过头顶:“我、我愿意加入铁刀寨……”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互相瞅了瞅,也都毫无骨气地陆续举起手。
“我也加入!”
“俺也一样!”
周沫一脸难以置信:“这就归顺了?忠诚呢?底线呢?起码犹豫三秒吧?”
黑衣青年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淡淡开口:“在荒野,所有人的信条只有一个——活着。”
他顿了顿,“除此之外,都不值一提。”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周沫望着举手跪地的一群男女,多少理解了一点黑衣青年话中的含义。
他试图起身,但身体却像软面条,腿弯一软,又跌了回去。
黑衣青年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周沫握住他的手,愣了一下......这手……
就在他疑惑之时,对方已经用力将他拉起来,并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你自己能行吧?”他问。
周沫嘴角扯了扯,这叫什么问题,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强撑,必须强撑,“行,太行了,至少还能做八百个俯卧撑。”
黑衣青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讥讽还是笑吗?周沫愣了一下,感觉是错觉。
“周兄弟!”赵岳笑着走来,掩饰住眼底的忌惮,“这次多亏有你!说吧,想要什么?”
“赵老大,先来点实在的,”周沫揉了揉肚子,“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走!”赵岳大手一挥,“鸡园,管够!”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镇里。
车子穿过一些还亮着灯的砖头金属混建的平房,停在一栋四层建筑的底下。
周沫跳下车,一抬头,就被顶上那闪得花里胡哨的招牌惊住了——“鸡园”。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垃圾堆里歪着的半块“铁鸡大饭店”招牌上,嘴角抽了抽:“……贵地的企业文化,果然民风淳朴。”
这时,一个穿着的女人迎了出来。
看年纪三十多岁,一头红发配着蓝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妩媚。
她扫视一圈,没见着高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赵哥,高蟒那老东西呢?今天没来蹭饭?”
“死了。”赵岳轻描淡写,“从今往后,铁基镇归我。”
“死、死了?”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媚笑着攀住赵岳的胳膊:“果然还是赵哥厉害!”
她眼角余光却落在周沫身上,尤其是他腰间那柄仍在微微搏动的骨弩——眼中有震惊、忌惮、还有一丝确认之后的无奈。
她心里暗道:铁基镇彻底变天了。
“这位小兄弟是...?”她笑问。
“周沫,是我铁刀寨新晋二当家。”
赵岳揽住她的腰抬脚往大门里走,头也不回,“赶紧上硬菜,老规矩,记账上!”
“又记账?”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三分,佯装挣脱,却被赵岳环抱得更紧。
“赵哥,畸变兽横行,烈火罐头......”女人话没说完,赵岳塞给他一个装满钱币的袋子。
女人的声音顿时软了下去,“赵哥就是赵哥,不是高蟒那......”
周沫瞥了黑衣青年一眼:“这老板娘...感觉他们有故事啊?”
黑衣青年压了压帽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熟,想知道自己去当面问。”
周沫一噎,得,这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黑衣青年仿佛没留意到他的情绪波动,沉默的态度说明不想跟他说废话。
周沫自觉无趣,也不再询问。
走进大厅,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周沫抬头望向舞台,下一秒,他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