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墓内室。
长明灯的火苗,微微发颤。
杨过靠在石壁上。
随手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点。
黄蓉缩在寒玉床的角落。
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捏得发白。
那双素来精明凌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藏不住的惊惶。
“鲁有脚断了三肋骨。”
杨过的声音不高。
却让床上的女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但他那张嘴,比手里的竹杖还硬。”
“回了襄阳,铁定要去郭伯伯面前告状。”
“赵志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最多三天,终南山的牛鼻子就会下山。”
“要把我这‘欺师灭祖’的孽种,抓回去抽筋扒皮。”
黄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后果。
全真教真要兴师动众来找杨过,郭靖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旦郭靖手。
她在古墓里的秘密。
中毒后的丑态。
跟杨过这见不得光的纠葛。
全都会被扒得一二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呢?”
她咬着牙,拼命想板起脸。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杨过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丐帮帮主,辈分摆在那里。”
“你只要出去说一句,你是来古墓探望我,顺便指点我武功。”
“那群牛鼻子就算再不爽,也不敢不给你这个面子。”
“让我撒谎?”
黄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
“让我去包庇你?靖哥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怎么解释?”
“那是你的事,郭夫人。”
杨过蹲下身。
距离,一下子拉到极致。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透的泪珠。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混着冷汗和药香的气息。
近到能看见她微敞的领口下,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杨过喉结,不动声色滚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目光挪开,语气却冷了几分。
“你那么聪明,骗过郭伯伯,不是手到擒来?”
“还是说……”
“你更想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副离了我的解药,就活不成的模样?”
黄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珠,却半个字都驳不回来。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当年在襄阳,她看自己的眼神,总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防备,嫌弃,生怕他成了第二个杨康。
现在呢?
这高高在上的丐帮帮主,却只能缩在他面前,止不住地发抖。
这巨大的落差,给了他报复的快意。
也搅得他浑身燥热。
她越是示弱,那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就越浓,得人想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她抬头看自己。
“我知道你不甘心。”
杨过的声音压得很低。
抬手,指尖擦去她唇角渗出来的血丝。
两个人,同时僵住。
黄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
动作太大,牵动了体内残存的欲毒。
“唔……”
一声闷哼从她唇间溢出来。
身子一软,直接倒回床上。
口剧烈起伏,喘个不停。
昏暗的灯火下,衣料被绷得紧紧的,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杨过猛地收回手。
“别逞强。”
他站起身,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毒没除,你经不起折腾。”
黄蓉闭上眼。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告诉靖哥哥,我是自愿来指点你武功的。”
“但是杨过……”
她睁开眼,泪眼朦胧里,透出一股狠厉。
“这事之后,你必须给我彻底解毒。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杨过沉默了片刻。
“好。”
这一个字,他自己都不信。
黄蓉,自然也不会信。
从她喝下第一口清灵液开始,这笔账就只会越欠越多。
直到她把自己,全搭进去为止。
“那现在……”
杨过的目光,扫过她仍在微微发颤的肩头。
“该治了。”
黄蓉的身子,猛地一僵。
“药液还是真气?”
她问,尾音止不住地发颤。
“真气。”
杨过的心跳,快了几分。
“上次温养后你该感觉到了,药液只能压,真气才能化。”
“三天内不做第二次温养,攒下的毒反噬起来,比第一次发作,还要命十倍。”
这话是真的。
但也不全是真的。
他没告诉她,这种真气渡入,对他自己也有影响。
每一次真气送进她体内,那股如水般倒涌的灼热,就会反冲回他的经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疯长。
黄蓉慢慢坐了起来。
她没说话,默默背过身去。
月白长裙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只余下一段修长的后颈,在灯火下白得晃眼。
杨过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她身后。
抬手。
指尖按上了她后颈的大椎。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她的皮肤凉得像古墓里的寒玉,可皮下的血却是滚烫的。
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沸腾起来。
杨过闭上眼,催动九阴真气。
灼热的气劲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经指尖,稳稳渡入她的身体。
“唔……”
黄蓉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脊背猛地绷直。
肩胛骨在薄衫下,隆起清晰好看的弧度。
杨过能感觉到,她在拼命忍着。
每一次真气流过被欲毒侵蚀的位,她的身子,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
后颈的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股混杂着痛楚,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密闭的内室里,越酿越浓。
杨过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
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
衣衫早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脊柱的沟壑,蝴蝶骨的弧度,腰窝的浅陷。
都被薄衫勾勒得清清楚楚。
杨过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一炷香后。
杨过撤回了手。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黄蓉整个人软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湿透的月白长裙,把她玲珑的曲线,裹得一览无余。
杨过猛地别开脸,嗓子得冒烟。
“好了。三天后……再来一次。”
黄蓉没吭声。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她的耳,红透了。
不知是真气运行的后效,还是别的什么。
杨过站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外室。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见郭伯伯。记住你说的话。”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句认命。
杨过攥紧拳头,大步走入了黑暗。
掌心残留的温度,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