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8:37  ·  所属小说:穿越反派:看我逆天改命

林芳是在第四天来的。

她没有提前通知,穿着那件黑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和两包饼。她把塑料袋递给张博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你让人给我送的那个东西,”林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张博接过塑料袋,把牛拿出来放在铺位上,饼塞进了枕头底下。

“什么心情?”

“想掐死你。”林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不知道往外传消息是多大的事?被发现的话,传消息的人和收消息的人都要被追责。我是检察官,我要是被追责,这个案子就彻底完了。”

“但你还是来了。”张博撕开一盒牛,喝了一口。牛是凉的,但甜滋滋的,比看守所里的白开水好喝一万倍。

林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火气压下去。

“白头发告诉你的那个钥匙,我已经拿到了。”林芳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在张博面前晃了一下,“U盘,不是钥匙。你说对了,宋小禾手里的材料是加密的,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白头发知道密码,但他现在在ICU里,着管子,说不了话。”

“他没有告诉你密码?”

“他说了,但不是说的,是写的。”林芳把U盘收回去,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在转院的救护车上写的,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我们猜了半天只猜出来三个字。”

她把纸展开,放在张博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大概——

“密码是XXXXXX”

但关键的那六个数字,完全看不清。不是被水泡了,是他写的时候手已经没力气了,笔尖只在纸上划出了六道浅浅的痕迹,像心电图上的波纹。

张博盯着那六道波纹看了很久。

波纹的长短、间隔、起伏,看起来是随机的,但张博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两道波纹之间,间隔不一样。有些间隔短,有些间隔长,像是摩尔斯电码里的点和划。

“这可能是摩尔斯电码。”张博说。

林芳愣了一下:“你懂摩尔斯电码?”

“不懂。”张博说,“但我认识一个人懂。”

林芳看着他,眼神变了。她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张博的意思——他说的那个人是白头发。白头发送出这张纸条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醒不过来了,所以他用了一个只有懂摩尔斯电码的人才能破译的方式写下了密码。而那个人,就在重刑犯监区里。

“你是说……你们监室里有能破译这个的人?”

张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那盒牛喝完了,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芳后背发凉的话。

“你们把白头发转到了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的病房在几楼?”

“ICU在三楼。你想什么?”

张博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林检察官,你师父五年前查沈建国,查到关键证据的那天晚上出了车祸,车烧了,人也没了。你说你不信那是意外。你现在手里有U盘,有密码的线索,有能破译密码的人,有白头发的证词,有赵德胜的证词,有赵明的口供,有我的账本。这些证据加起来,足够把沈建国送上法庭了。”

“我知道。”林芳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你还没有动手。”张博说,“因为你怕。你怕这些证据不够硬,怕沈建国反咬一口,怕你步你师父的后尘。”

林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师父当年查沈建国的时候,也是在最后一步犹豫了,对不对?”张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下一下钉进木板里,“他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才没动手,他是觉得时机不成熟。然后他就没有然后了。”

林芳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外面的狱警探头进来看了看,林芳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她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钱大富,”她说,“你到底是谁?”

张博知道,他不能再隐瞒了。不是因为他想说实话,是因为林芳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一个黑心开发商会突然变成反腐先锋。如果他不给她一个理由,她会因为无法解释而停止行动。

“我不是钱大富。”张博说,“钱大富在你们抓他的那天晚上就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我叫张博,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知道这个故事——不对,我知道这个案子的所有走向。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会赢,谁会输。”

林芳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白头发的时间不多了。你师父的时间已经没了。你的时间也在倒计时。你再犹豫下去,等到沈建国发现这个U盘的存在,你就是第二个你师父。”

林芳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张博注意到她画圈的方式跟瘦高个不一样——瘦高个的圆是完美的,她的圆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太阳。

“你是说,”林芳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师父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才没动手,他是在犹豫?”

“对。”

“那我跟他有什么不同?”

张博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俗但很真的话:“你在犹豫的时候,有个人在提醒你别犹豫。他没有。”

林芳看着他,眼里那个红圈终于没兜住,一滴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她没有擦。

她站起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收好,把椅子推回原位,拎起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能破译密码的人,怎么联系?”

张博说出了瘦高个的编号和名字。

林芳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扇铁门的开合声里。

张博坐在询问室里,面前的牛盒已经空了,塑料袋还在,里面还剩一盒牛。他拿出来,撕开,喝了第二盒。

【系统:宿主,您刚才对林芳说的那番话,75%是真话,25%是编的。您这撒谎的比例控制得越来越精准了。】

“不是撒谎,是选择性呈现事实。”

【系统:行,选择性呈现事实。那您能不能选择性呈现一下,您为什么要冒险让瘦高个往外传消息?万一他被抓了呢?】

“他不会被抓的。”张博把第二盒牛喝完,把空盒子摞在第一盒上面,“看守所里的狱警,有一部分已经被沈建国的人买通了。另一部分没被买通的,也知道哪些事该管哪些事不该管。往外传消息这种事,只要不闹大,没人会深究。”

【系统:您这才来了几天,就把看守所的潜规则摸透了?】

“我以前搞运营的,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看守所跟甲方一样,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明面上的和暗面上的。你只要不碰明面上那条线,暗面上的那条线随便你怎么走。”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宿主,本系统有个建议。】

“说。”

【系统:您回现实世界之后,可以考虑转行当谈判专家。真的。】

张博笑了一下,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里,他虽然是个反派,但他做的事,比原著里那些正派还要正。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反派逆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林芳,是周正。

周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走进来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把一个信封放在张博面前,说了一个让张博心里咯噔一声的消息。

“白头发没了。今天凌晨三点十分,抢救无效。”

张博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白头发的遗书,或者是他最后留下的证词。

“他最后说了什么?”张博问。

周正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

“他说,谢谢你,小伙子。”

张博握着牛盒的手,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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