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身价百亿风光回京,而我当场出殡

青梅身价百亿风光回京,而我当场出殡

作者:小金蝉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精品故事小说青梅身价百亿风光回京,而我当场出殡的作者是小金蝉,男女主人公是虞婉邹清。第1章 1学渣虞婉为我逆袭考上清华,我却选择了分手。我抱着学神的胳膊,高高在上的讥讽她。“虞婉,不是我看不上你,你家破产了,裤兜比我家佣人的脸还干净。”“你还有心脏病,活不过三个月,你拿什么给我未来?...

第1章 1

学渣虞婉为我逆袭考上清华,我却选择了分手。

我抱着学神的胳膊,高高在上的讥讽她。

“虞婉,不是我看不上你,你家破产了,裤兜比我家佣人的脸还干净。”

“你还有心脏病,活不过三个月,你拿什么给我未来?”

她惨白着脸,嗫嚅着唇,在我的嘲笑声中痛到晕厥。

四年后,我缩在工地板房里啃着冷馒头刷新闻,虞婉创立的AI公司即将上市,市值百亿。

而学神邹清,正用我的身份证借网贷,在澳门豪赌。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虞婉报复我。

幸亏我死得够快,

当虞婉载誉归来的车队驶入城市时,我的人工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不巧的是,她的庆功宴和我的追悼会,

在同一天,同一个酒店举行。

1

虞婉公司上市那天,正好是我的葬礼。

酒店门口,送葬的车队与她进京的车队迎面撞上,谁都不肯让。

人群中,我立刻认出了那个我期盼了四年的女人。

真好,她还活着。

真好,还能见到她。

那一刻,我忘了自己已经死了,疯了似的穿过人群,想冲到她面前。

身后却突然传来殡仪馆工作人员的恳求声:

“虞总,实在抱歉冲撞了您的庆功宴,能不能让我们先过?死者为大。”

“晦气!”保安一把推开他,“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知道虞总是谁么,怎么可能给你们让位,识相的赶紧滚!”

妈妈突然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抓住最近的保安。

“你们看见我儿子了吗?”

“他穿着红衬衫!这么高,帮我找找他好不好?”

保安不耐烦地甩开她,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白菊。

花圈被粗暴掀翻的瞬间,棍棒已经狠狠砸向我的棺木。

“赶紧滚蛋,不然砸了你们的棺材!”

“不要砸我儿子的棺材,不要砸!”妈妈突然扑上棺木上,用身体挡住落下的棍棒。

闷响声中,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抱住棺材不放,

“妈!”

我急了,魂魄徒劳地张开手臂,那些棍棒却穿过透明的掌心,一次次砸在她佝偻的脊背上。

“晦气东西!”保安队长啐了一口,

“谁不知道你们李家当年怎么欺负虞总的?现在虞总随便都能弄死你们,你们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当面挑衅碍眼,不想活了?”

虞婉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前虞传来。

“住手。”

面前的保安让开一条路。

窈窕美丽的女人,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李家人死死护着棺木,全都低垂着头。

生怕跟她眼神的交汇,会招来这位新贵的报复。

高考结束那天,虞家宣告破产。

虞婉被诊断出严重的心脏问题,医生说再不手术活不过三个月。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狠心抛弃了她,转身与她死对头邹清暧昧。

那一天,暴雨如注。

她拖着病重的身躯,跪在母亲面前,求见我一面。

母亲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门当户对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死皮赖脸,现在破产了,命也要没了,你倒学会跪着求人了?”

她跪在雨里,固执的要见我一面。

医生说,她再不回医院可能会死。

我还是让她进来了。

她浑身狼狈,而我则慢条斯理的抱着邹清念写给她的情书。

我嗤笑出声,将她的心意撕的粉碎。

“虞大小姐,你连住院费都付不起了,怎么还有脸来纠缠我,现在滚还能走着出去,等我动手,你只能横着出去了,听见了癞蛤蟆?”

她抬起头盯着我,眼神黑得瘆人,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李净恒,记住你今天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她红着眼转身离开,单薄的身影在雨中摇晃,几次踉跄着险些栽倒。

我的心早已痛到麻木,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血肉都毫无感觉。

“好啊!我等着!”我对着她的背影嘶吼,“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贱命能活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成为了我们的诀别。

她恨我,所以拼命的活下去。

拼命的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用了四年的时间,终于让虞家重回巅峰,甚至更强。

带着足以颠覆整个李家的资本,重回京城。

所有人都说,虞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李家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在观望,等着看好戏。

保安队长谄笑着凑上前:“虞总,这疯婆子......”

虞婉抬手示意他噤声,黑色大衣扫过满地碎菊。

她在棺前三步处停住,阴影笼罩着母亲佝偻的身影。

我慌张的看着她,生怕他会做出报复母亲的行为。

母亲却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亮得骇人:“小婉?”

这个尘封四年的昵称,让全场死寂。

她脏污的袖口露出半截针管痕迹,那是精神病院强制镇静的证明。

可此刻她笑得像个抓到糖的孩子:

“你把阿恒带回来了,是不是?”

枯瘦的手指指向空荡荡的灵车,

“不对,阿恒睡着了,就在棺材里,就在棺材里......”

虞婉的瞳孔猛地收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材前。

她的声音发紧,“李净恒死了?”

母亲痴痴地笑着,伸手拍了拍棺材:

“阿恒就在里面啊,你看,他穿着红衬衣,好漂亮!”

虞婉呼吸一滞,手慌张一推,

“砰!”

棺材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里面空空如也。

虞婉动作一顿,呼吸开始放缓。

母亲喜笑颜开,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

“阿恒,你看,小婉来看你了,你高不高兴?”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疯婆子又在发神经,棺材明明是空的,她非说人在里面!”

“赶紧送精神病院吧,晦气死了。”

空棺是因为,我的骨灰盒还没有放进去。

今天办丧事,后天才下葬。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

“小婉,”男人揽着虞婉的肩膀,“董事会都在等你切蛋糕呢,怎么在这里耽搁,谁的丧事啊?”

我认得这男人,他叫江霖,这五年一直陪在虞婉身边。

她冷冽的眉眼瞬间融化, 冲她温柔的笑了。

“没谁,走吧。”

我看着她温柔深情的眼神,那样珍而重之的神情,曾经只属于我。

心脏像是被钝刀划过,却已经流不出血来。

虞婉转头看了一眼母亲,摆手道。

“既然李夫人病得不轻,那就带她去医院看看,没事少出来吧。”

保镖立刻列队开道。

李家众人长舒一口气,母亲更是痴傻的倒在亲戚怀里。

等虞婉离开后,保安的对讲机里传来冰冷的指令:

“虞总说了,不能破坏风水,请灵车绕道吧。”

灵车被迫折返李家,

满屋的花圈被扔得满地狼藉,

灵堂也被拆的四零八落。

而虞氏集团的助理抱臂而立,冷声道:

“集团今日庆功宴,特批虞圆五里禁止丧葬车辆通行。”

他踢了踢翻倒的供桌,冷哼一声:

“你们家这空棺,明摆着就是要触我们虞氏集团霉头!”

“假丧事,你们直接往垃圾站送,我们也不是不能通融。”

李家长辈们气得浑身战栗,

这种仗势欺人的把戏,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我们是真的有丧事!是净恒的葬礼!”

助理嫌恶地走开,明显不信。

只有母亲疯疯癫癫,看不懂局势,布满针眼的手抚过棺木,

声音轻得像在哄幼时的我:

“阿恒别怕,妈妈在这,妈妈给你拿糖吃。”

我哭着贴在母亲耳边轻声道歉,

“妈妈,是儿子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2

趁着母亲入睡,我没忍住飘进了虞家,

去见那个我等了整整四年的人。

虞家灯火通明,我的灵魂轻易穿过层层安保,终于找到了她。

书房里,虞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边摆着的一个旧娃娃——

那是我四年前亲手做的。

“这个娃娃真特别。”

江霖推门而入。

“喜欢?”虞婉转身,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点点头。

虞婉随手拿下娃娃递给她:“送你了。”

“真的?”江霖惊接过。

“不过是个小玩意。”虞婉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站在他们身后,

空荡的心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那个娃娃,是我戳坏十指,熬了几个晚上做的。

当时她红着眼眶说,要珍惜一辈子。

那天从虞家出来,我的灵魂几近透明,

我知道,自己快走了。

回家后,我安静地飘在卧室里,

等待最后的消散时刻。

可深夜时分,虞婉的车却停在了李家老宅门口。

月光下,她熟练地翻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这个动作她大学时常做,就为了给我送宵夜。

我躲在庭院的老槐树后,看着她修长的身影在走廊上徘徊。

忽然,我曾经的卧室亮起了灯。

是陈姨,我家的老保姆。

这些年她一直坚持每周来打扫我的房间,想必是白天守灵太累,

不小心在房里睡着了。

陈姨打着哈欠正要开门,我惊慌地看向虞婉,

她已经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窗户上的剪影。

“李净恒,”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后悔了吗?”

陈姨的手僵在门把上。

“今天来是想通知你,我要结婚了。”

虞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月光下能看清是江霖。

“这五年我心脏病发作时,是他守着我熬过来的。”

“邹氏打压虞家时,是他父亲抵押房产给我融资。”

她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突然轻笑一声:

“你说,我该不该嫁给他?”

我突然想起了江霖是谁。

当年虞婉被邹清下毒,导致心脏衰竭,

妈妈聘请了江霖去虞家做秘书,

一边保护虞婉,一边偷偷替换掉邹清提供的假药。

“怎么,不祝福我?”

虞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眼神恍惚,如果是妈妈安排的人,至少对他不会她二心。

“李净恒,你哑巴了?”

久等不到回应,虞婉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推向房门。

仅一门之隔,真相就要被撞破。

虞婉的手在触到门板的瞬间,又停住了。

“李净恒。”

她苦笑一声:指节在门框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我曾经恨你入骨,恨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恨你为什么明知道我差点心脏病死了,还要这么刺激我,但现在,都过去了。”

“我和你,”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没有以后了。”

她收回手,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满地白菊,“我一定会过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有什么东西在我灵魂深处碎裂成灰。

我眼泪不断滚落,万千话语蓄在心头,最后也只能说一句。

“会的,虞婉。”

“你一定会步步高升,走向巅峰。”

门内的陈姨跌坐在地,等虞婉的车声远去,

才连滚带爬扑到我的遗像前,颤抖着点燃三炷香。

“少爷,她来了,你等了四年的人终于来了。”

“她看起来很健康,您的心脏没有白给她,她现在过得很好呢。”

她笑着抹泪,

终究没忍心重复她的那句“没有以后了”。

庆功宴的第二天,

虞婉把所有老同学都请到了现场,

特别强调了邹清和我一定要到场。

因为没人知道我的死讯,所以同学们交头接耳,

期待着目睹“那个曾经嫌贫爱富的李净恒”,

被虞婉当众羞辱的场面。

我本不该来,却控制不住飘向这里。

我看着虞婉牵着江霖的手,那么般配。

与我梦中无数次憧憬的画面重叠——

只是主角换成了别人。

邹清端着酒杯,像条哈巴狗似的蹭到虞婉的身边。

“虞总,李净恒那种男人,表面清高,其实就是个下贱的!背地里给钱就能睡。”

“不过,他对我是真痴情,为了帮我还赌债,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去酒吧陪酒,都吐血了!”

邹清咽了咽口水,搓着手凑近:

“虞总,你看,我都帮你报复过他了,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好处给我?”

玻璃杯在虞婉手中爆裂,红酒像血一样溅在地毯上。

虞婉望着她冷笑,

“邹总大概是喝醉了。”

“李净恒是谁?我应该认识他吗?”

我的眼眶怃然一红。

即便已经心碎了千千万万次,

听到这个话还是止不住难过。

说罢,她忽然从手提包内袋抽出一沓钞票,随手往地上一扔。

纸币散开,有几张飘到了邹清脚边。

满场宾客的窃笑戛然而止。

邹清的脸抽动了一下,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她舔舔嘴唇,盯着那堆钱:

“虞总说得对,我喝多了,那人跟虞总能有什么关系,您可是天上的月亮呢,他最多算狗尾巴草!”

在众人目光中,她跪了下来,像条狗一样指甲抠着地毯,慌乱地捡钱。

我望着虞婉美丽的侧脸,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次,邹清跟烂泥般一样瘫在地上,

我想,她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就在众人哄笑嘲讽我的时候,

虞婉却蹙着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宴会厅。

恍惚间,我看虞婉的车队从我家的方向驶过。

不对,今天是我的出殡日。

也就是,我的灵车和他的车队再次撞上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

只见我妈披头散发地从车上下来,

在满场惊愕的目光中“扑通”跪倒在虞婉面前。

“虞婉,我求你,让你的人撤掉吧,不要再砸棺材了,就让阿恒入土为安吧!”

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保镖立刻冲上前来,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

“对不起虞总,这个女人精神失常,我们这就带她离开!”

“够了!”虞婉突然厉声打断,手中拳头握紧。

她死死盯着母亲,

“你们先是弄个空棺材来恶心我,现在又编这种鬼话?是觉得我没有报复你们李家,觉得我太仁慈是吗?”

“两天前我才见过李净恒,他就活生生的站在那!怎么,现在看我翻身了,想玩假死苦肉计,让我回头?”

“他配吗?”

虞婉的声音在灵堂里炸开,指节捏得发白。

“他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当年说我的心脏病会拖累的人是他。”

“现在他被邹清骗光家产后抛弃,他又想到我了。”

“可是,我凭什么要嫁给一个连高利贷都还不起的破落户?”

她越说越失控,这些年积压的恨意全数倾泻。

母亲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困惑,

“你恨阿恒啊,你怎么能恨阿恒呢,他都把心脏给你了。”

她猛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颤抖着手递上了我的死亡证明。

“你看,阿恒的心脏给你了,你活了,但他活不成了,他死了,你不能恨他的——”

第2章 2

3

虞婉盯着手中被撕碎的死亡证明,胸口剧烈起伏着。

“骗我?”她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吓人,

“到现在还在演戏?”

他将死亡证明一寸一寸撕成碎片,

纸片像雪花般从指间飘落。

可那些碎片上“李净恒”三个字却像烙铁,

烫得她指尖发颤。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看得出来,虞婉这是要发疯了。

可奇怪的是,李家众人只是沉默地站着,

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戚。

母亲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这些疯子!”

虞婉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转身大步离开。

第二天,虞氏集团高调宣布了与江霖的订婚消息。

曾经与李家交好的世家纷纷送来贺礼——

明代青花瓷瓶是李老爷子生前最爱把玩的;

那套翡翠首饰是李夫人当年的嫁妆;

就连李净恒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他的那幅名画,此刻也安静地躺在礼盒中。

虞婉站在堆满珍宝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她伸手抚过那幅名画的卷轴——

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牙印,

是我当年调皮时咬的。

“这些......怎么会......”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

但她不敢往下想。

“去查。”她声音发紧,

“这些东西怎么会流到他们手里。”

助理很快带回答案:

“四年前您心脏病危时,李家变卖了所有家产。”

“为了不让您发现,他们特意通过境外账户周转,分十二批汇入虞氏。”

“最后一笔到账那天,”助理顿了顿,“正好是李先生公开和邹清交往的日子。”

“我们还查到一笔资金......”助理犹豫着该说不该说。

虞婉冷厉的看着他,“说!”

“还有一笔是以江霖小姐父亲的身份转入的。”

虞婉猛地攥紧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剧痛——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有这么多商业伙伴支持虞氏东山再起,

是李家耗尽所有人脉换来的。

李家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是因为他们把最后的人情都用来为她铺路。

虞婉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一口鲜血喷在财务报表上,染红了那些数字。

等江再次醒来,已经躺在订婚宴的休息室里,江霖正守在床边。

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踉跄着冲出门外。

“虞总!虞总!订婚宴还没结束!”

助理的喊声在走廊回荡。

回头又焦急地对江霖说:“蒋总监,您怎么不拦着虞总?”

“让他去吧。”

“我比不过李净恒。”

江霖没有追,他静静摘下订婚戒指,轻轻放回丝绒盒里。

从看到李家送来的死亡证明那一刻,

他就明白,自己永远赢不了一个死人。

他比谁都清楚——

最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的,恰恰是虞婉自己。

4

虞婉踉跄着闯进李家灵堂时,

冰棺的制冷系统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惨白的灯光下,我安静地躺在冰棺里,

身上还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红衬衫。

四年时光仿佛在我身上静止,

只有胸口那道换心手术留下的疤痕,

狰狞地昭示着真相。

“砰——”

虞婉重重跪在冰棺前,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玻璃棺盖,却在即将触碰到我面容的瞬间蜷缩起来。

“阿恒!”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硬挤出来的。

李家人都默默退了出去,没再强硬要将我火化。

只留下她一个人跪在那里。

整整七天,她不吃不喝,像尊雕塑般守着冰棺。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昂贵的婚纱皱得不成样子。

心里钝痛,却又无能为力。

第七天傍晚,吃过药的母亲被家人搀扶着来到灵堂。

她瘦得几乎脱相的手轻轻搭在虞婉肩上:

“当年阿恒为了救你,差点要跟我决裂。”

虞婉僵直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眼神涣散的女人,

就是当年会温柔叫她“小婉”,会给她做糖醋小排的李阿姨。

“我没办法理解他对你的爱,要倾尽整个李家来救你。”

母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我知道他活不长了,”

她布满针眼的手抚过冰棺,那里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对一个母亲来说,满足孩子最后时光的心愿比什么都重要。”

虞婉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突然俯身干呕起来。

她死死攥着胸口,像是要把那颗跳动的心脏挖出来。

“他,”她艰难地挤出字句,“什么时候走的?”

“在你回京市那天。”

母亲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等了你四年,最后那几天他痛到整个人要蜷缩在一起。”

“是我断了他的止疼药,送她上路。”

“他走的时候,看着你回京的新闻笑着说很值得。”

虞婉猛地抬头,四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炸开——

她苏醒时床边放着的匿名花束,

复健时账户里莫名多出的医疗费,

还有每次病危时总会及时出现的特效药......

“可是!”他摇着头往后退,后背撞上供桌,

“他明明......和邹清!”

母亲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邹清?那个赌鬼?”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扔给虞婉,“自己看吧。”

手机相册里,全是邹清殴打我的照片。

最后一段视频里,我满脸是血地对着镜头说:

“妈,别怪虞婉,是我骗了她。”

虞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一拳砸在地上,指节顿时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母亲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告诉你他快死了?告诉你他把心脏捐给你了?”

她疯狂地扯开我的衣领,露出胸口那道疤痕,

“你看看!你看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虞婉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在冰棺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飘在空中,

看着她的泪水在棺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我多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知道这一切。

5

母亲踉跄着走到供桌前,拿起那盒已经发潮的龙须糖:

“他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这个......”

糖盒里,静静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虞婉,一定要长命百岁。”

虞婉颤抖着展开纸条,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鲜血喷在纸条上,晕开了那些字迹。

她跪伏在地上,声音支离破碎,“阿恒,我回来晚了。”

我终究火化,塞进了小小的盒子里。

下葬那天,飘着细雨。

虞婉趴在我的墓碑前,衣服被雨水浸透,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她的手指一遍遍描摹着墓碑上我的名字,指腹磨出了血,

混着雨水在青石上洇开淡淡的红。

江霖撑着伞走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墓前。

“小婉......不,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虞总了。”

她的声音很轻,

“这是当年李夫人雇佣我的合同,还有那些委托我父亲的转账记录。”

虞婉没有抬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文件上,墨迹渐渐晕开。

“我知道我比不过李净恒。”

江霖蹲下身,将伞倾向他那边,

“我甚至不能比,他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而我不过是李夫人花钱雇来的看护。”

他苦笑着看向墓碑:

“如果他能顺利下葬,这件事本该永远成为秘密。李净恒临走前,让李家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虞婉的肩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可她的眼眶干涸得可怕。

原来极致的痛,是流不出泪的。

“他最后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江霖从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

“李夫人让我在你发现真相后再给你。”

录音里,我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虞婉,你应该听不到这段录音。”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别难过。”

“我用四年,换你五十年,很划算。”

“要好好吃饭,别总是熬夜。”

“邹清已经完了,我设计让她染上了赌瘾,她这辈子会像烂泥一样爬不起来。”

“这是我为你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有,别再恨我了。”

录音最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虞婉突然扑在墓碑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

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

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沉睡地下的我。

雨越下越大,江霖默默退到一旁。

他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

此刻蜷缩在我的墓前,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虞总,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

“希望你......看开点。”

6

“阿恒,”虞婉的手指深深陷入泥土,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算计好了一切,连邹清都替我解决了。”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可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荡的墓园里回荡。

远处,江霖撑着伞的背影阿恒一顿,却没有回头。

虞婉颤抖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陈旧的钱包,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高考前我们在游乐园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而我正偷偷看着她的侧脸。

“你说要让我长命百岁。”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我的笑脸,

“可没有你,这五十年我要怎么熬?”

雨势渐大,打湿了照片。

虞婉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

她突然僵住了,看着照片上模糊的影像,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

“你总是这样,说走就走,连张完整的照片都不留给我......”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江霖的车离开了。

虞婉却恍若未闻,只是固执地跪在泥泞中,

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已经化了的龙须糖,轻轻放在墓碑前。

“我给你带糖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我就在她面前,

“这次,别再说太甜了......”

雨幕中,她的身影渐渐与四年前那个在雨中咳血的少女重叠。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叫李净恒的傻男人,

会偷偷躲在窗帘后心疼到咬破嘴唇了。

后来,虞婉把妈妈接到了虞家老宅,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她。

李家那些走投无路的亲戚,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妈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会坐在庭院里,一遍遍翻看我小时候的相册;

糊涂时就会对着空气说话,仿佛我还在她身边。

即便日程再繁忙,虞婉每天总会抽出一两个小时陪伴妈妈,

对待她如同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

虞氏集团的业务涉猎很广,

每天各种工作等着她,几乎从早到晚要连轴转。

我心疼她忙,为了让她按时吃顿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她会忘了吃饭,忘了睡觉。

唯独不会忘的是每天睡前对着空气絮絮叨叨:

“阿恒,今天穿了那双你总说丑的蓝袜子。”

“AI项目又拿了个奖,要是你在肯定又要说我嘚瑟。”

“书房又乱了......你别生气,我明天就收拾。”

我飘在她身边,习惯性地接话:

“虞婉你个大骗子!昨天就说要收拾书房!”

“那条领带丑死了,快换掉!”

“这么晚还喝咖啡,找死啊!”

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直到那天——

“虞婉!你看看你书桌乱成什么样了!”

我气得在空中直跺脚,

“文件堆得跟山一样,咖啡杯都快倒了!”

正望着窗外出神的虞婉突然浑身一颤。

“还有那盆绿植!都枯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换!”

我继续碎碎念,

“就你这样还上市公司CEO呢,连个书房都......”

话没说完,虞婉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目光直直地“望”向我站的位置。

“阿恒......”他声音哽咽,“是你吗?”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虽然根本不会发出声音。

“你,你能听见?”我小心翼翼地问。

虞婉的眼泪突然决堤。

她踉跄着向前一步,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走!!”

“每天早晨衣柜里摆好的衬衫,”

“半夜自动关掉的咖啡机。”

“还有,还有书房里突然归位的文件!”

我的心跳几乎停滞——

如果鬼魂也有心跳的话。

原来那些我无意识的小动作,她全都注意到了。

“虞婉你个大傻子!”

我又哭又笑,“现在才发现!”

她忽然破涕为笑,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这句我听见了。”

7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陪虞婉多久。

魂魄日渐透明,有时连拿起一支笔都要尝试好几次。

但只要能多留一天,我都甘之如饴。

虞婉开始学会精准的找到我的虞位。

公司会议上,她会突然对着我坐的空座位挑眉:

“知道了,这个方案再改一版。”

深夜加班时,她会把咖啡偷偷倒掉:

“别瞪了,这就去睡。”

妈妈的精神还是时好时坏。

清醒时会拉着虞婉的手说:“小婉,阿恒在的时候最喜欢看你笑了。”

糊涂时就会对着我的照片自言自语:

“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天深夜,虞婉在书房工作到很晚。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突然,她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所在的位置。

“阿恒,”她的声音很轻,“我要去做一件事。”

第二天,新闻爆出邹清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被人打断双腿扔在街头。

虞氏集团发表声明,表示出于人道主义会支付她的医疗费——

刚好够她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我飘在病房外,看着那个曾经的混蛋如今形如枯槁。

虞婉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签完支票。

“为什么?”邹清嘶哑地问。

虞婉收起钢笔,眼神冷得像冰:

“因为他希望我长命百岁。”

转身时,她轻声补了一句,

“而你应该活着赎罪。”

说罢,她不顾邹清在背后痛苦的哀嚎,径直走出了病房门,

并且关照了所有的医生护士,

只需要维持好邹清的生命体征就可以。

而后,她回到家,

虞婉把我生前最爱的红玫瑰插满整个客厅。

她坐在钢琴前,弹起我们高中时一起谱写的曲子。

音符流淌间,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消散。

“虞婉,”我轻轻抱住她,“我要走了。”

她弹琴的手突然停下,突然回抱住我的手臂。

而后感应到什么似的猛然回头。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她依然固执地望向我。

“阿恒,我终于可以看清你的样子了。”

“可是你要走了。”

她声音哽咽,“再等等,就一分钟。”

窗外,今年的初雪悄然落下。

虞婉红着眼眶笑了,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教室后排偷看我的少女。

她兀自吻上我的唇,

“阿恒,下辈子换我先爱你。”

我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用生命爱过的女孩。

她的胸口,那颗属于我的心脏正在有力跳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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