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山青水秀处

雾散山青水秀处

作者:冬日临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主角陈志强周秀兰小说雾散山青水秀处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短篇文,它的作者是冬日临。1和弟妹同时生产后,丈夫陈志强却要和我离婚。只因弟妹前不久死了老公,他要给他们母子一个安稳的家。我抱着早产的女儿,沉默地点头。只因前世我死活不同意,还扬言揭发他作风问题,他最后无奈回归家庭。没了男人撑...

1

和弟妹同时生产后,丈夫陈志强却要和我离婚。

只因弟妹前不久死了老公,他要给他们母子一个安稳的家。

我抱着早产的女儿,沉默地点头。

只因前世我死活不同意,还扬言揭发他作风问题,他最后无奈回归家庭。

没了男人撑腰,弟妹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最终精神失常,失足掉进村口河里。

陈志强一夜白头,次日把我跟女儿绑到村后废弃仓库,折磨了三天三夜。

我苦苦哀求他放过我和孩子,他却牵来几只饿得发慌的狼狗。

“秀兰性格柔弱,我不过是想给她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你却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

“你这么自私冷血的女人,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狼狗张着血盆大口,女儿在我面前被撕碎成肉块。

再睁眼,我竟回到生产这天。

这一世,我不仅要成全他们,还要给他们送上大礼。

1.

「是个女孩,真可怜,这么小,不一定养的活。」

护士抱着一个瘦小得像猫崽一样的婴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枕头边。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碰了碰女儿皱巴巴的小脸。

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女儿在野狗的撕咬下支离破碎。

我紧紧抱着女儿,浑身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手心。

陈志强正坐在弟妹周秀兰的床边,一脸殷勤地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秀兰,你好些了吗?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周秀兰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志强哥,我没事,你去看看嫂子吧。」

「没事,她身子壮得很,你更重要。」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我知道,过会陈志强就会像前世一样,来通知我离婚的消息。

前世的我哭喊着不愿意,气急攻心之下大出血,身体彻底垮掉。

要不是身体差,我也不会任由陈志强把我和孩子绑走。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傻了。

我要带着我的女儿,远走高飞,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果然,没过几分钟,陈志强不情不愿地过来。

「宋萍,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秀兰要生,你也非要赶在这个时候生,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

「真是怀个孕都不安生,麻烦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冰刀子。

如果不是周秀兰故意把我推倒,我怎么会早产?

那天,周秀兰在房里喊痛,我好心进去看。

谁知她竟然趁我不备,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才怀孕六个多月,难产了一天一夜,差点一尸两命。

陈志强见我不说话,语气更恶劣了:

「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事都不懂,就知道添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没必要跟他争执,没意义。

前世的教训告诉我,跟陈志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永远站在周秀兰那边,我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我轻轻拍了拍女儿瘦小的后背。

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陈志强。

陈志强讨了个没趣,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宋萍,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长兄如父,志军走了,留下秀兰孤儿寡母的。」

「在村里你也知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陈志强顿了顿,见我依旧面无表情地哄着怀里的女儿,继续说道:

「我寻思着,我得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打算和你先离婚,是假的。」

「你放心,就是为了给秀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让他们娘俩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多么高尚。

离婚章一盖,哪有什么假的。

不过是哄我的说辞。

「可以。」

我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陈志强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淡定。

他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萍,你放心。」

「等孩子大了,稳定下来了,我就和你复婚,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大约是觉得我的配合让他省了不少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以前的日子就好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低下头,示弱道:

「志强,我这刚生完孩子,妞妞又是个早产儿,医生说要好好养着。」

「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你这一离婚,我和妞妞可怎么活啊?」

我抬起眼,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你就给我500块钱吧,就当是你给妞妞的营养费,也好让我撑过这段日子。」

前世,我因为没有奶水眼睁睁看着女儿饿得哇哇大哭。

家里的钱都捏在陈志强手里。

他因为我不肯离婚,连家都不回,更别提给我钱。

我走投无路,只能偷偷卖掉了我妈留给金戒指换了一罐奶粉。

那奶粉,妞妞才喝了不到两次。

就被陈志强发现,二话不说就抢过去,送给了周秀兰,说她的孩子更需要营养。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2.

陈志强一听我要500块,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500?宋萍,你开口就要500?」

「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我没回呛,眼神幽幽地往弟妹周秀兰的病床上瞟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

「是吗?那我还是不离婚了吧。」

「没个男人在身边撑着,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这日子我怕是撑不住啊。」

我的话音刚落,旁边病床立刻就响起了周秀兰委屈的抽噎声。

「志强哥你别为难,都怪我命苦......」

陈志强急了,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看向周秀兰,柔声安慰了几句。

这才转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给!我给!500就500!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马上去!」

我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先给钱。」

「你!」

陈志强气得脸都有些发青。

「宋萍!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取钱!」

「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贪财的女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我无意中打扫他房间的时候。

在他床底下的一个破铁盒子里,发现了一沓厚厚的票据。

梅花牌,进口巧克力,还有一件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的发票。

每一件,都足够普通工人家庭大半年的开销。

而这些东西,我后来都在周秀兰那间小屋里,一一见过。

我的丈夫,拿着钱,心安理得地养着别的女人,给她买昂贵的礼物,博她欢心。

而我,不过是为我那早产的可怜女儿。

向他讨要区区500块的救命钱,就被他指责为贪财。

真是天大的讽刺!

陈志强很快取了五百块钱回来。

我刚把钱收好,他就急不可耐地过来扯着我的胳膊。

「宋萍,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他用了死劲,我本就虚弱的身体被他拽得踉跄,从床上摔下去。

小腹处缝合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护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指着陈志强的鼻子骂:

「你干什么呢?她这才刚生了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

「你这样,她很容易血崩,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陈志强脸色铁青,烦躁地松开了手。

「宋萍,你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你再装,钱我就收回去了。」

护士听了这话,气得还想替我说话。

我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前世的惨状历历在目,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婚,必须离!而且要快。

我咬着牙,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走吧。」

陈志强没有任何想要扶我的想法,转身就往外走。

从医院到民政局的路不过1公里,我却走得分外艰难。

陈志强在前面大步流星,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民政局门口。

「宋萍,你能不能走快点!」

陈志强不耐烦地催促着,丝毫没有顾及我是个刚生产完的产妇。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我身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下意识地将女儿往怀里又拢了拢,生怕她着凉。

刚走到民政局里,陈志强抢着把手里的结婚证和户口本往柜台上一拍。

急不可耐地说:

「我们办要离婚!」

办事的大姐的目光在我苍白的脸和怀里的孩子身上来回逡巡。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谴责:

「你看看你媳妇,这明显是刚生完孩子吧?」

「你要跟她离婚让她跟孩子以后怎么过啊?你这男人,也太没良心了吧!」

陈志强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似乎这才注意到我过分难看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迎上那位大姐带着同情和愤慨的目光,我平静地说:

「没事,姐。我们商量好了,办吧。」

大姐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起我们的证件,低头开始办理手续。

陈志强有些不自在地找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舒服你早说啊,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来办。」

仿佛刚才在病房里急得把我从床上拽下来的人不是他。

我懒得理他。

两本离婚证并排摆在我面前时。

陈志强一把抓了过去,宝贝似的揣进外套内袋,转身就走。

我盯着他背影,胸口闷得发疼。

办事的大姐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妹子,这种男人,离了也好!一点担当都没有,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我扯了扯嘴角,「谢谢大姐。」

我只希望他永远不要后悔。

最好是和周秀兰锁死,永远别来打扰我和我女儿的生活。

抱着女儿和奶粉,我艰难地往病房里走。

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志强温柔的声音:

「饿了吧,我早上特意花钱让人熬的鸡汤,你多喝点。」

周秀兰娇嗔「好腻啊。」

「我已经过滤三遍了,你喝,肯定不腻的。」

病房里其他产妇的家属都在夸赞:

「小周你对象可真疼你,这鸡汤闻着就香。」

「是啊,这么用心,一看就是真心疼媳妇的。」

我面无表情地抱着女儿,艰难地挪到自己的病床边。。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闻着那股鸡汤的香味,我却觉得反胃。

周秀兰看到我,假装体贴的喊道:

「嫂子,你回来了。快来尝尝鸡汤,志强哥炖得太多,我都喝不完。」

她说着,还做出一副要分给我的样子。

陈志强急忙拦下。

她哪配喝这个,不过生了个女儿就矫情上了。你可是生了陈家的长孙。」

陈家长孙?

我瞟了一眼周秀兰心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可不一定呢。

前世村里几个嘴碎的婶子聊天时我听到过。

那天周秀兰落水,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她是跟入赘给村长女儿的李知青偷情被人家原配撞见了,慌不择路才掉进水里的。

我现在仔细看看周秀兰怀里那个所谓的「陈家长孙」。

眉眼间确实有七分像李知青。

我垂下眼睑,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戏,还在后头呢。

3.

想到女儿饿了大半天,我起身去找护士要热水给女儿冲奶粉。

却不想回到病房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倒流,浑身冰冷!

女儿竟然被陈志强扒光了身上的襁褓,光溜溜地扔在冰冷的床铺上!

小小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已经有些发青,连嘴唇都冻得发紫。

「陈志强!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陈志强被我吼得一愣,随即不耐烦地回道:

「你吼什么?吓到乐乐和秀兰了怎么办!」

我浑身发抖,几步冲过去,想要抢回襁褓。

「谁让你动她的!你不知道孩子不能受凉吗?!」

陈志强一把推开我,我摔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顾不上疼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心疼地抱紧怀里冰凉的女儿。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哪有那么娇气?」

「乐乐尿湿了,他身子骨可金贵着呢,当然得先紧着他换。」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周秀兰在一旁假意劝和。

「嫂子,志强哥也是好心,你别太紧张了。孩子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你也不该对志强哥这么凶,他也是为了乐乐好。」

听着这一对狗男女的话,我胸口的怒火瞬间爆发。

「周秀兰,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陈志强,你就是个畜生!你根本不配当父亲!」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陈志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抬起手就是连续十几个巴掌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地疼,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我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女儿,生怕她再受到一点伤害。

陈志强左右开弓,直到我被打奄奄一息,他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不过是个赔钱货而已,」

「秀兰生的可是儿子。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2

「哦,是吗?你要对她怎么个不客气法!」

看到门口的中年男人和身后的几名同志,陈志强和周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公社的革委会主任。

他因工作恰好路过医院,好心护士看不下去立即去汇报,他随即赶来。

主任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边,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陈志强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

「主任,您怎么来了?这都是误会,都是家庭内部矛盾,没多大回事......」

主任打断了他的狡辩,指着我的脸问道,

「这叫没多大回事?都打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是家庭矛盾?」

陈志强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闪烁:

「这是宋萍她无理取闹,我一时气糊涂了......」

周秀兰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颠倒黑白道:

「是啊,李主任,嫂子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太稳定,说话也冲。」

「志强哥也是一时情急,才推了她一下。」

李主任指着我高高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

「这像是‘推了一下’的样子吗?还有这孩子,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最好老实交代!」

他的声音越发严厉。

我闭上眼睛,将汹涌的恨意强压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女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哀求道:

「主任,求求您先让医生看看孩子,她快不行了......」

李主任见我这副凄惨的模样,事实胜于雄辩。

对着身后的两名同志命令道:

「把他给我控制起来!去叫医生!」

陈志强还想挣扎,却被其中一名同志一个反剪双臂,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周秀兰吓得瘫软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是瑟瑟发抖。

这时,先前那个好心的护士也匆匆赶了回来。

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天啊,孩子怎么冻成这样了。」

「快,快送去保温箱!医生,您快看看!」

看到女儿被护士抱走,送去抢救,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4.

我醒来时,病房里只剩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微弱地闪烁着。

护士告诉我,李主任虽然看不过陈志强的行为。

但考虑到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最终只是将他拘留了一天,要求写检讨书认错。

陈志强被释放后,羞愧难当。

暂时不敢再在医院露面,这反而让我得到了难得的安宁。

女儿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虽然还很虚弱,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被安排在保温箱里精心照料。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躯在保温箱里安静地呼吸,我既心疼又庆幸。

如果这次再让她出什么意外,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周秀兰在这件事后仍不安分,总是暗搓搓地炫耀陈志强对她多好。

她大概是觉得陈志强为了她连工作前途都差点搭进去。

心里更是认定了陈志强对她是「真爱」。

「嫂子,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她坐到我床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前天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志强哥他也是关心则乱。」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秀兰见我不理她,也不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嫂子,志强哥说了,明天要给我大办酒席,风风光光地娶我进门。」

「到时候,嫂子你也来喝杯喜酒呗?」

「毕竟,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嘛。」

「你现在也没个去处,孩子又小,怪可怜的。」

她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不如就留在家里,帮我带带孩子。」

「当个保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她那副嘴脸,看得我直犯恶心。

让我给她当保姆,亏她说得出口!

「周秀兰,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使唤人使唤得这么顺口,不怕被人举报你搞资本主义复辟,拉出去批斗吗?」

「资本主义」这几个字一出口,周秀兰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在这个年代,「资本主义」可是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她再怎么得意忘形,也知道这话的分量。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我才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你可怜......」

我嗤笑,「周秀兰,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吧。谁可怜谁,还不一定呢。」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悻悻地站了一会儿,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明天吗?

算算日子,那人应该要来了。

周秀兰,陈志强,你们不是想风光大办吗?

明天,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希望你们,会喜欢。

5.

第二天,我特意换了件干净些的衣裳,虽然依旧洗得发白,但至少整洁。

女儿还在保温箱里,有护士照看着,我反而能安心去做我的事。

陈志强和周秀兰的酒席就摆在县里唯一的国营饭店。

按理说,娶弟妹这种事,无论在哪里都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陈志强估计也是心虚,只请了厂里的同事。

他如今在县机械厂当个小组长,这工作还是我当初求着我娘家。

东拼西凑借了不少钱,又搭上了许多人情才给他弄到手的。

那时候,我真是瞎了眼,以为讨好了他,我们的小家就能安稳。

可笑的是,他当上小组长后,厂里分了家属楼的单间,他却一次都没让我去过。

每次都推说地方太小,等以后分到大房子再说。

所以,厂里那些同事,只知道他陈志强在乡下有个老婆,却根本不知道是我。

我到国营饭店门口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堂里摆了七八桌,坐得满满当当。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周秀兰和陈志强。

周秀兰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布拉吉,正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哎呀,志强哥,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这么水灵的弟妹,怎么现在才带出来给我们大家伙儿见见?」

「就是就是!弟妹这长相,在我们厂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志强哥好福气啊!」

周秀兰被夸得脸颊绯红,故作娇羞地往陈志强身边靠了靠,眼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哪里哪里,大家太抬举我了。」

她嘴上谦虚着,声音却拔高了几分。

更有人围着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男婴啧啧称赞:

「哎哟,这小家伙可真机灵!眼睛滴溜溜地转,长得真俊!」

「这鼻子,这嘴巴,简直跟志强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亲生的!」

陈志强挺着胸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那当然!我陈志强的儿子,能不像我吗?这小子,将来肯定比我还有出息!」

他心里乐开了花。

毕竟,他和周秀兰也就那么一次。

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周秀兰就怀上了。

起初他还心虚,觉得对不起弟弟。

可谁知没过多久,他弟弟所在的小煤窑就发生了特大矿难,陈志军连尸首都找不全。

这下,陈志强那点仅存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是上天的安排。

我冷眼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寒。

就在众人一片吹捧,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

个男人略带疑惑的嘟囔声:

「咦?我瞅着这孩子......好像跟志强哥不太像啊。」

「志强哥和弟妹不都是双眼皮吗?这孩子怎么是个单眼皮啊?」

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周秀兰怀里的孩子脸上。

陈志强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想要凑近了仔细看看那孩子。

周秀兰心虚地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

她慌忙低下头,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孩子可能是饿了,我先带他去里屋喂口奶。」

陈志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

「宋萍!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个丧门星,是不是又想来捣乱?!」

6.

我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们那桌。

「哎呀,这话说的,我作为前妻和前大嫂,难道不应该来祝福你们的喜事吗?」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前妻?前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志强哥不是就一个老婆?」

「这女人是谁啊?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陈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我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给我滚!这里没你的事!」

我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这么激动?是心虚了吗?还是害怕了?」

「陈志强,你弟弟陈志军尸骨未寒。」

「你就和他媳妇苟合,你就不怕你弟弟夜里来找你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鄙夷,有不敢置信。

「什么?志军不是他弟弟吗?那周秀兰不就是...」

「我的天!这是什么关系?」

志强感受着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深知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一旦坐实,自己这个小组长别说保不住,连工作都得丢!

他色厉内荏地否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秀兰是正当夫妻!」

周秀兰见情况不妙,立刻抱着孩子站起来,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大家别听她胡言乱语!她丈夫死了精神就不正常了!」

「我和志强哥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她这是嫉妒我们过得好,故意来捣乱的!」

她边哭边指着我:「她就是个疯女人!疯女人!」

周秀兰这番哭诉,倒也算有几分说服力。

毕竟,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精神失常,胡言乱语,也是常有的事。

陈志强立刻顺着她的话说:

「对!宋萍这个女人以前在村里就暗恋我,现在疯了还幻想自己是我前妻!」

「大家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精神病!」

宾客们看着我的眼神果然变了,纷纷指指点点:

「原来是个疯子啊,我说呢。」

「我就说嘛,陈组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这女人也真是的,自己死了男人,也不能逮着谁都咬啊!」

「这种疯女人就应该关起来,别出来害人。」

陈志强见局势扭转,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算了算了,今天秀兰和我们儿子的好日子。」

「我不跟疯子计较。宋萍,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指责,只是静静地看着饭店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风尘仆仆、左手缠着绷带的男人快步冲进了饭店。

他恰好听到陈志强的最后那句话,顿时勃然大怒:

「陈志强!你这个王八蛋!」

男人的怒吼声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整个大堂。

「你居然搞我媳妇!你算什么大哥!」

陈志强和周秀兰顿时脸色大变,如遭雷击。

那个男人正是陈志军!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众人,左手的绷带上还渗着血迹,显然伤势未愈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陈志军看着周秀兰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好啊,陈志强,我外出打工托你照顾我妻儿,你竟然把人照顾到床上去了!」

「现在居然连孩子都生了?」

陈志强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矿难中被宣布死亡,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弟弟,竟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前世,陈志军确实在那场矿难中受了重伤,被困在废弃的矿井里。

直到第三次救援,才奄奄一息地被救了出来。

因为伤势过重,他觉得自己赚的那点钱都得搭在医药费上,心里过意不去。

便想着在外再多挣点钱,好歹能给家里减轻些负担再回去。

谁曾想,这一耽搁,就造成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局面。

这一世,我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家里发生的一切。

他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心急如焚地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继续上演。

周秀兰见事情败露,立刻抱着孩子跪倒在地,开始哭泣着为自己辩解:

「志军哥,你听我说!是志强哥强占了我,我没办法啊!我不是自愿的!」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一把糊:

「你走了以后,志强哥天天来我家,说要照顾我。」

「我开始还推辞,可是他力气大,我一个女人哪里拗得过他!」

「我想着你已经死了,我一个寡妇,也没地方说理去,只能忍着!」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陈志军的脸色。

见他脸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生怕被他一不小心打死。

7.

当初她和陈志军、陈志强两兄弟相亲时。

她一眼就相中了更孔武有力的陈志军。

可是嫁给他之后,周秀兰才发现陈志军确实孔武有力。

但脾气暴躁,没事喝了酒还爱打她。

而她当初看不上的陈志强,居然靠着一张嘴和些小聪明当上了工人,还混了个小组长的职位。

她本来只是想勾搭勾搭陈志强,从他那里拿点好处。

得知陈志军死后,她才逐渐放肆起来。

没想到这个死鬼居然活过来了!

「秀兰你......」

陈志强不敢置信地看着周秀兰。

他无法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善良温柔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谎话。

但是他也不能背负这样强奸弟妹的罪名,流氓罪在这个年代可是很重的。

「志军你听我说,那天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陈志军的拳头已经招呼上了。

「你个王八蛋!敢碰我媳妇!」

陈志强虽然看着高大,但真打起来哪里是陈志军的对手。

他被陈志军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陈志军边打边骂,完全失去了理智。

众人见他下手太重,怕他真的把陈志强打死,连忙上前将陈志军拉开。

周秀兰见状,自觉已经混过去了这一关。

她擦了擦眼泪,假惺惺地说道:

「志军哥,我一直想着你,梦里都盼着你回来!如果不是志强哥逼我,我怎么会......」

「操你妈的骚婊子!我看你是个男人都想上!」

就在这时,村长女儿李春花拧着李知青的耳朵走了过来。

李知青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被打得不轻。

李春花指着周秀兰恶狠狠地说:

「你就是把我男人的钱都花在这个贱货身上了?」

李知青唯唯诺诺地点头:

「她说每次两块钱,我就和她好了几次。后来她说怀孕了,要我给二十块钱打胎。」

他讨好地看着李春花:

「媳妇,我真没想和她怎么样,我本来想着她打掉了就和她断了的!」

李春花用力拧了他一把,恶狠狠地瞪着周秀兰:

「臭娘们!把老娘的钱还给我!」

「真是不要脸,兄弟俩还不够你祸害的,饥渴成这样!」

「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去举报你卖淫!」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也会被揭发出来。

李春花战斗力惊人,扯着周秀兰的头发框框打。

周秀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周围人指指点点,言语间尽是鄙夷,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陈志强此时正呆愣愣地盯着李知青,那张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转为愤怒

李知青那标志性的单眼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死死盯着周秀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周秀兰弄得妻离子散,差点给别人养儿子!

周秀兰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怎么骗你了?我又没说孩子是你的!是你自己硬要认的!」

「你这个贱人!」

陈志强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要打她。

「老子为了你,为了你那个野种,跟宋萍离了婚!女儿都不要了!」

「你他妈的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他辛苦算计,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被这个贱女人耍得团团转!

「你这个贱人!毒妇!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他一脚踹在周秀兰的肚子上,周秀兰发出一声惨叫,蜷缩成一团。

前世,这个男人为了周秀兰母子,将我和我的女儿推入地狱。

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

真是可笑,他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

很快,革委会和公安的人就来了。

在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们当即决定对陈志强和周秀兰进行处理。

因为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陈志强和周秀兰被剃了阴阳头,挂上牌子,游街示众三天。

游街结束后,陈志强和周秀兰被下放到了最偏远、最艰苦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那里条件恶劣,生活困苦,他们将在那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游街那天,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人们对着陈志强和周秀兰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

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扔菜叶、鸡蛋,甚至还有人扔臭袜子。

我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冷静地看着游街的两个人。

陈志强满脸污垢,眼神呆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交汇时,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泪水。

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抱着女儿,决然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走向属于我和女儿的新生。

身后的喧嚣和叫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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