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道化身的妻子一向禁欲,却为救她被下情咒的小跟班献身了三天三夜。
回来时,紫璃满身吻痕,眼含歉疚地对我说,
“他跟了我上百年,看他如此受折磨,我不于心不忍。”
为求我原谅,她剔骨割肉受了世间最惨痛的刑罚。
可情咒难解,有过一次便有万次。
每次小跟班难受,紫璃都甘愿奉身为他解决,事后又剔骨割肉。
两年后,她神体被重塑了千次,从未低头的她跪地求我,
“只要怀上阿泓的孩子就能解了这终身情咒,我不愿再看他难耐,想帮帮他。”
“孩子生下后,他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我们生活里,我也会收心的。”
我没再和往常一般崩溃,淡然笑说,
“好,我同意。”
1.
“师哥,是我不小心中了情咒,你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吧,我甘愿惩罚所有的责罚!”
赫鸿挡在紫璃面前,那副委屈的样子衬托我好像是个恶人。
我淡漠地说,“我没有想责罚你,一切如你们所愿就好。”
他纠缠不休的地上前来,握着我的手说,
“那等孩子生下之后,师哥可以准许他留下吗?”
“阿璃一直都有个做母亲的念想,你自己在和魔童的大战中丧失了生育能力,不能因此剥夺她做母亲的心愿吧?”
他模样讨好,言语之中却充满了讽刺。
而紫璃一脸漠然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请求。
她明知道,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是我一生的忌讳。
甚至还下令宗门内谁也不许提起我那段伤心事,
“夫君,我不想你听到孩子就心疼,以后只要我们两人康健就好。”
此刻却放任别人随意揭起这块伤疤。
我抽离他的手,冷淡地说,
“你们自己决定吧。”
紫璃眉头紧锁,面色不虞道,
“翼措,心里不满就直说,何须摆出这幅难看脸色给阿鸿?”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有何不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年前赫鸿第一次中情咒开始,他们从解咒到成双成对上天庭。
桩桩件件,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问过我的意见?
紫璃眼中烧着怒气,竭声怒斥道,
“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我是天道化身就要秉持为苍生负责,难道救一个为我苦心付出几百年的人也有错吗!”
“你心中就没有点大义存在吗?!成天想着这些情情爱爱,阿鸿只是想解了情咒而已!”
手心在发颤,我抬起干涩的眼盯着她,艰难地问,
“情咒只有你一人可以解吗?为何他只找你解情咒?”
紫璃愣了片刻,追过来拦住我,
“我不是都告诉过你吗?因为阿鸿常年跟着我,不认识其他女人,你究竟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看到我泛红的眼眶,她叹了口气,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好了,别争了,等我为阿鸿生下孩子他就会离开,届时孩子是你来养还是他来养,都可以。”
“不生气了的话,去熬完我给你找来的滋补壮阳汤药给阿鸿吧,这些日子备孕要补补。”
原来她来和我说尽好话,只是为了那碗秘方汤药而已。
那是大战之后,她寻遍四海为我找来的方子。
虽然迟迟未见疗效,但每次想到她踏遍刀山火海只为给我一个定心丸,药便是再苦我也喝了两年。
她明说过,那药是为我一人定制的。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说,
“紫璃,我们和离吧。”
她猛地甩开了我的手,语气冷漠如冰,
“就因为一碗汤药?你现在真是作得不行,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好好表现,将来与阿鸿和睦相处。”
“休想和离,你此生都是我的人,永远都别想离开我一步!”
她说她爱我,说不想和离。
可她箭步离开我的动作却那么快,走向的是赫鸿的身边。
2.
我给那人写去了信,告诉她五日之后我要离开宗门。
她很快回信来,表明会做好接应我的准备。
此时师尊派人来传话,有一上古法器要传授与我。
我到大殿时,师尊却面带为难看着我,好像欲言又止。
不远处赫鸿拿着尊问剑,爽朗笑着对紫璃说,
“阿璃,这种绝世好剑我从未见过,当真可以送给我?”
紫璃摸了摸他的头,一脸宠溺,
“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送你。”
原本那把法器已经被紫璃要去,送给赫鸿了。
可她明知道,尊问剑曾被我遗落在了魔窟,师尊花了极大代价才找回来。
为了警醒我,师尊让我修炼到突破第五层才肯将剑重新交我。
我为了拿到剑废寝忘食修炼险些走火入魔,她不是没有看见。
赫鸿神气洋洋执剑朝我而来,带着假惺惺的歉疚道,
“不好意思师哥,阿璃说了,这剑先到先得!”
紫璃眼神心虚地躲了躲,淡漠道,
“阿鸿要备孕,心绪不得受到半分影响,你就别和一个孩子计较了好吗?”
他不过比我小了两月,倒成个孩子了。
我心头苦涩,不愿再看两人亲密,对师尊行了个礼道,
“已经剑已相送,那徒儿就先告退了。”
赫鸿拦住了我,睥睨道,
“听说这尊问剑曾经是师哥的剑,想必你应该很熟悉此剑吧?不然咱们切磋一番,也好叫我领略领略这剑的威力。”
“你修为比我高那么多,我用剑,你平手接招,这公平吧?”
师尊连忙出来制止,“尊问剑可是上古神剑,怎么可能徒手接招?赫鸿,你本不是我派弟子,既已了却心愿就该消停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刻意刁难我,而紫璃却淡淡的附和着,
“阿鸿有轻重,不会伤到你的,和他比一番吧,让他开心些也是好的。”
我拳头捏得死紧,还等我反应过来,赫鸿执剑朝我刺了过来。
剑气太强,无法避免地划过我的胳膊和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每一招几乎都是奔着取我性命来,一剑接着一剑往我心口处刺。
他张狂地低笑,“阿璃早就舍不得离开我了,你还强留在她身边有何意义?”
“不如趁早放手,把她夫君的位置给我腾出来,反正你也是个不能生孩子的废人!”
我清楚他刺激我是为了杀我,冷笑一声,
“你想杀我,觉得以你现在的修为就够了?想都不要想!”
我调整内力稳住自己,找到他出招的规律后才开始出招。
几招过后,我夺回尊问剑用内力将他逼退数米远,冷冷地说,
“尊问剑不是你这种修为低弱的人该用的,滥用只会折损了此剑。”
他踉跄摔坐在地,紫璃连忙起身去扶他,看向我时的眼神冷若寒冰,
“阿鸿只是想试剑而已,你至于那么争强好胜伤了他吗?!”
我身上被赫鸿刺伤正在涔血的伤口,她浑然不见。
赫鸿故意咳嗽了几声,楚楚可怜地说,
“阿璃,是我不该抢师哥的剑,你别说他了,都是我的错......”
紫璃冷眼看过来,忽然一把夺过尊问剑扔进了融炉当中。
尊问剑被烈火焚烧,迅速沦为了一滩灰烬。
她阴冷地说,“你不是宝贝这破剑得很吗?再敢伤害阿鸿一次,就不仅仅是你宝贝的东西了!”
撂下话,她搀扶着赫鸿去看药仙。
而我看着熔炉中成为一滩灰的尊问剑,心里苦涩不已。
她忘了,那剑是她亲自找来送我的成婚礼。
也忘了承诺过我,尊问剑会和她的心一般,永恒的存在。
3.
宗门内到处挂上了红布,有弟子在讨论着,
“紫璃长老已经有孕三月了,赫鸿可真行啊,这才多久就让紫璃长老怀上了,怕是要把长老夫君的位置都抢了吧?”
“之前就传紫璃长老乃是天道化身,天生禁欲,没想到愣是让赫鸿降服得死死的,怕是床上功夫了不得吧。”
虽早就想过这件事的到来,可听到别人说时心口还是那样的痛。
紫璃正一脸幸福在给弟子们派发喜糖,发现我时笑容僵硬了一下。
“我......想等孩子出生再告诉你,怕你知道后心里堵。”
我嗤笑了声,淡漠问,
“我心里什么感受,还重要吗?”
她蹙着眉,拉住我的手解释,
“阿措,我真是只是为了救人.......”
话还没完,赫鸿一身狼狈的出现,哭着朝她扑去。
“阿璃,有人往我身上塞了吸引天雷的符咒,方才我差点被天雷击中了!”
紫璃迅速撒开我的手,一脸爱惜抚摸着他的脸,
“什么符咒?给我瞧瞧,我定然为你找出想害你之人的真凶!”
赫鸿从怀中拿出符咒递给她,然后满脸嘲笑地盯着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紫璃将符咒砸到了我脸上,阴沉沉地质问,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这个符咒只有你会写!”
我看着符咒上面的字迹,顿时震惊,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字迹?
我连忙解释,“我从来没写过这种符咒,况且这些日子我压根没见过赫鸿!”
赫鸿煽风点火道,“可是你的弟子曾来见过我,师哥,你好残忍,怎么能在我和阿璃最幸福的日子想害死我,想夺走我的孩子!”
看着紫璃厌恶的冷眼,我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撕心裂肺地嘶吼,
“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写过这些!”
身边有弟子开始议论起来,
“还说不是,我看他就是嫉妒赫鸿能生育,而他不行,就想害死赫鸿抢了人家的孩子。”
“可不是么,连夫人的心都留不住,只有耍这种心机手段了!”
紫璃眼中盛怒的火光越烧越旺,她拿着符咒阴森森的逼近我,
“听到大家是怎么评价你的了吗?!你的人品是什么样,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来人,给我把翼措的手筋拔了,他不是要写符咒害人吗,我看他日后还如何害人!”
弟子们冲上前给我贴上定神符,掏出尖锐的镊子恶狠狠将我右手刺穿。
我痛不欲生惨叫着,哭嚎着说,
“不是我做的!紫璃,符咒只要查看过秘书就能写出来!”
她只是冷笑,盯着我逼问,
“你的意思是说,阿鸿会故意自己害自己?!别狡辩了!整个宗门除了你,没人会如此怨恨阿鸿!”
手筋被扒出,我双手不停流着血迹,克制不住的痉挛。
紫璃搂着赫鸿,对众人威胁道,
“谁敢欺负阿鸿就是这个下场!这次就是个教训,下次我直接将他手斩下来!”
“送到监禁室去反省!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去看他!”
我被人拖走,看着她冷面无情的样子,有泪也流不出。
监禁室里没有药膏,更没有吃食。
一天之后没有敷药的伤口便开始发脓,我颤抖着想要找寻出路。
赫鸿一脚踹门进来了,他端着一碗盐水往我伤口上泼下来。
“师哥,听说你没有药膏,我来为你消消毒。”
双手像是快要断裂,每一寸骨头都在痛。
我疼得直咬牙,硬生生扛过没发出一句呻吟。
“符咒是你写的吧?”
“对,是我写的又如何,在阿璃心里我就是个纯真的少年,她哪里想得到我会做这种事情?”
他张狂的笑着,来回踱步往地上洒满了油。
“今日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永不再见了翼措,阿璃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他扔下一把火种,迈步离开。
火焰迅速在屋内蔓延,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我强撑着爬起来往外走,可奈何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逃脱。
就在火焰往我身上蔓延时,一双手从大火中出来牢牢抓住了我。
“我带你走。”
4.
宗门的另一边,紫璃正一脸幸福的和赫鸿谈着孩子的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监禁室起火了!里面烧得什么都没了!”
她顿时想起,翼措还在监禁室。
“翼措呢,你们都跑出来了,他人怎么办?”
虽然最近翼措总是针对赫鸿,但他们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从没有想过真的要他的命。
弟子支支吾吾地不敢回话,紫璃心中一紧,推开赫鸿就往监禁室而去。
她顾不上大火满心都是翼措的安危,要进入大火中进入。
弟子到她面前跪下,“长老!弟子已经进去找过了,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烧毁了!”
“里面......也只剩下一具烧焦的骨头。”
2
5.
“这手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紫璃弄的!当初你为了和她成婚就连玄天长老收徒都拒绝了,她竟然能做出这种畜生的事情!”
清萱搀扶着我坐下,愤懑地骂着紫璃。
我一脸颓然靠着墙壁坐着,只是苦笑,
“都不重要了,我和她已经再无关系了,你放在监禁室那具尸骨会让她以为是我死了,我也算是成全了她和赫鸿了。”
清萱给我包扎着溃烂的手,自责地说,
“若是我早些进宗门去接你,你也不会被她给......”
给紫璃说出和离,她没有同意之后,我便清楚和她和离是一件难事。
我给清萱的信中早就写过,想假死脱身。
原本在我们的计划当中,是没有这场大火,更没有为被挑断手筋的惨痛代价的。
只不过赫鸿这把大火来得很巧合,也最好推动了我想要的结局。
清萱陪着我在这洞中疗养了好久的伤,看着我手渐渐能动弹,她问,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别告诉我,你这番高强武艺就因为她就不再施展了。”
我攥了攥拳头感受着关节里传来了剧痛,苦笑道,
“就我现在这样,连剑都握不住,还谈什么武艺高强?”
从前的我的确是一大宗师,连曾经飞升过的玄天长老都频频赞叹我天生灵根。
可惜,现在我已然握不了剑,别说还想登峰造极了。
清萱看我脸上哀愁,试探笑着,
“要不然,我让师父收了你这徒儿,反正当初师父也是想收你的,这些年你的事迹大家都听说了,师父还常常念叨着你呢。”
我心中有几分感动,但还是回拒了。
“清萱,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但当初我已经拒绝过长老一次了,再无颜面去和长老请愿。”
“待伤势彻底好后,我会下山去斩妖除魔,不辜负这一身修为,这次......多谢你。”
我和清萱从前本是同门,十年前玄天长老原本想将我们两人一同收入门下。
但因为紫璃要留着不走,我便回拒了玄天长老的邀约。
清萱和我多年没联系,能为我做到这份上已经极其不易了,我也不愿再麻烦她。
静待养伤这段时日,我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准备离开这天,清萱却带着玄天长老一块来了。
玄天长老满面忧愁地对我开口,
“翼措,十年未见你怎的沦落成了如今这样?当年围剿魔童你是何等的威风,如今怎能甘愿做一个废人?”
我看向清萱,她还是担忧我去到山下的日子不好过。
清萱连忙拉住我,解释道,
“可不是我让师父来了,是师父特地让我带他来找你的,有件事情维系苍生,师父说各大宗门必须要你的帮助。”
玄天长老急忙将事情都给我讲述了一遍。
原来魔童再次现世了。
上一次由我带领各大宗门前去围剿魔童,那魔童是魔尊培育出来的一颗种子。
食人怨气,会将凡人心中的怨念激化到最大。
只要有人心生出歹念,魔童就会把想法激发为行为,让对方做出残杀同伴之事。
当年我找出魔童时,魔童已经吸食了巨量的怨气难以斩杀。
魔族也因为依靠魔童而养分,法力比从前强了两个高度,在人间为非作恶。
天庭众仙特地下凡来,和我一同诛杀了魔童,将它的尸骨深深埋在十尺地下才让魔族得以消停。
玄天长老也是在那时被天庭派下凡间来,见识到魔童威力之后舍弃神位,留在凡间保卫人间安全。
可这次,魔童明显比上一次还要棘手。
玄天长老忧心忡忡道,
“上次魔童被我们深深埋下之后,的确有十年的时间再没见过天日,可这几天有人频频来报,当初魔童并未完全身死,现在被埋在地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魔族这些日子忙着重新培育魔童,若是再次现世,恐怕魔力已经不容小觑,当初是你和我们一同绞杀,最清楚魔童出招规律的就是你。”
“翼措,为了这天下,留下来吧。”
玄天长老都如此诚恳邀约了,我若是再拒绝便是不给情面了。
况且魔童本就是我这些年没有逃出过的阴影,若是没有彻底斩杀,那魔童恐怕第一个就是来找我寻仇。
我拜在了玄天长老的门下,和清萱又成为了同门师兄。
清萱找了修真界最好的名医来为我医治手,不知走了多少地方为我找寻药材。
我看她端来的汤药,心中不免感动道,
“这手不能恢复就算了,长老也只是让我教习弟子们如何对魔族对战,我到时也不一定上场。”
“你歇歇吧,这些日子跑了不少地方为我找药材吧。”
清萱摇摇头,看着我的手忍不住的掉眼泪,
“我不累,不管到时魔童之战你会不会上场,我也想看着你的手好好的。”
她眼中炙热的情谊让我不知如何答复,只得别开眼睛装作不知道。
十年过去了,她对我的心意难道还不曾更改过?
这个问题埋藏在了两人心中,没有谁主动去提起。
带弟子们修习了两月,我对师父提出想带着大家下山历练。
玄天长老陪我们一同下山,弟子们把这些日子的修习都用在了斩妖除魔上。
可没过多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你派修习的功法为何与我派相同?说!这些功法是你们从何的来了?!是不是有卧底前来偷习!”
我从天而降,将弟子护在身后道,
“我是他师父,你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面前的女人看见我时,泪流面满,连声线都在颤抖,
“夫君......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
6.
紫璃两眼泪盈盈地望着我,立刻将我的手拉入她的手心。
“我就说这些弟子的招式为何和你的一样,原来当真是你!”
“这半年你去了哪里?一直都在玄天长老的门下,你不知晓我再到处找你吗?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来?”
我将手从她手中扯开,淡淡道,
“我想你认错人了。”
她不甘心的盯着我,撕心裂肺地吼出,
“你敢说自己不是翼措,不是我夫君?!你好好看着我回答!翼措,你这个懦夫!”
“只要有一点不让你满意,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气我,你知道我听到你死的那一刻有多崩溃吗?!”
心头郁火拔高,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认为是我错?
明明是她先和赫鸿苟合,都怀上对方的孩子了,却还觉得是我太任性。
看她腹部也没有任何有孕的迹象,我离开这些时间两人估计圆满幸福得很,孩子都有了。
她还有什么脸说,为我担心?
刚要将心底的火宣泄出来,赫鸿过来对紫璃哭诉道,
“他怎可能会是翼措?紫璃,你别再发疯了,翼措的手筋早就被你亲手挑断了!”
“咱们走吧,回宗门去好吗?”
而紫璃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对他好生维护着,冷冰冰地将他推开,
“滚开,我留着你在宗门是为了什么,你应当清楚,你对阿措做得那些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不过把你留在身边,等我找到阿措的时候,让你跪在他面前给他道歉而已!在此之前,你必须都应该关在监禁室里反省受刑,现在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这才仅仅半年过去,她对赫鸿竟然成了这样的态度。
曾经的宠溺与恩爱再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嫌恶。
谁看了不说一句讽刺。
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被她嫌弃的我,卑微得显得有些可怜。
赫鸿愤恨的目光投来,对我骂道,
“看到我这样,你很痛快吧?我告诉你,阿璃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她的心里面永远只会有我一个人!”
方才劝说紫璃装出认不出来我,现在有怨气到是会往我身上撒了。
我还没说话,紫璃率先给了他一巴掌,护在我身前为我说话,
“你敢如此态度对待翼措!他是我夫君,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他!”
“来人!将他给我带回去,监禁室好好关牢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赫鸿被押着带走,不甘心的眼神一直瞪着我。
可是这次,任凭他如何求情,紫璃都没再看过他一眼。
紫璃看着我,眼泪止也止不住,哽咽道,
“夫君,这半年你也该消气了吧?赫鸿冤枉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什么情咒也是假的,怪我当初没有听你的话,竟然心软信了他那些借口!”
“我和他的孩子已经亲手被我给处理掉了,夫君,我发誓之后再也不会让任何其他男的靠近我半点!”
“咱们回去吧,别再闹了好吗?”
这半年来,她没日没夜的寻找灵魂投胎之处,甚至想过靠夺舍来唤我重新活过来。
宗门内人人都说,她疯了,竟然抱着一具被烧焦的尸骨在研究如何让对方复活。
可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有多么不容原谅。
若是再也一次机会,她定然不会再相信赫鸿的假话,会全心全意的爱那个人。
她全身心投入到问灵和献舍人之中,每当问到一个半年前死亡的灵魂便去一看究竟。
有着和我一样的修炼招式的人,她也一个都没有错过,统统盘问了一遍。
却没想到,我真的还活着。
这一刻,无数的感伤通通被失而复得的激动取代,她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了。
我看清了她眼中那些汹涌翻滚的情绪,讥笑了声道,
“这位仙长,你当真认错人了,我看方才被带走那位男子才像是你的夫君,你别揪着一人就乱认夫君。”
紫璃原本还能抑制得住的泪水此刻汹涌而出,她拽着我的手死死不肯放手,嘶吼道,
“你怎么可能不是他!你和他长得一样,声音一样,就连说话时喜欢抿唇的小习惯都是一样!你敢说不是翼措!”
发泄过后,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卑微讨好地望着我,
“好了,阿措,都是我的不对,从前过去因为你的假死都过去了好不好?回去吧,咱们一起回去。”
若是周围无人,她都想跪下求我了。
可惜,无论她在如何卑微也不可能讨到我一丁点的同情了。
我撒开她的手,冷冷道,
“你休想,我早就和你半点关系没有了,紫璃,你以为在我面前装装对赫鸿无情的样子,就能让我忘掉过去的伤害的吗?”
“别忘了,我的手是你为了他亲手弄废的!”
清萱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挽着我的胳膊笑说,
“夫君,这是谁啊?听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咱们不是带着底子修炼吗?好啊,你竟然在这里私会老情人!”
我看出她是想帮我解围,牵着她的手道,
“我压根不认识此人,执意说我是她夫君,对我纠缠不休。”
紫璃脸色难看,泪眼横行地望着我,
“你......已经成婚了?!这才半年的时间,我们二人甚至没有立过和离书?你怎么能和其他女人成亲了?!”
我漠然看着她,全然无视她眼中的妒忌和悲痛。
“我们是没写过和离书,但你忘了,你是天道化身,若是做出有违背天道之事,我和你婚姻也就此作废。”
清萱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捏着嗓门道,
“既然是如此,那劳烦你就不要再叨扰我夫君了,我这人可是醋性很高的,若是纠缠了他,那晚上我夫君可要卯足劲哄我了。”
我轻笑两声,拉着她的手离开。
而紫璃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唯有两行泪水在掉。
7.
历练三日时光,弟子们的心气很高,斩获了不少妖魔。
但是比起要对战魔族,这还远远不够。
玄天长老进殿时,我正在策划前去备战魔族时我策略。
“翼措,为师估算了魔童觉醒之日,应当就在下月时间了。”
“魔童从地底下觉醒,必定造成生灵涂炭,这些日子你们可有感觉到地面时不时发生晃动?那就是魔童即将降世的信号。”
我放下手中的计划,心绪难安地说,
“十年了,魔童吸收的怨气只会比从前更多,只怕是一场恶战。”
长老点点头,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十年前你围剿魔童时,手中尚且有一把趁手熟悉的尊问剑,但现在这些剑碰不上你的修为,也无法让你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你必须重铸把剑。”
重铸剑绝非易事,尊问剑那是上古神剑,而且还有仙人为它以身献祭开过光的。
现在再找寻那么一把剑,恐怕是难上加难。
“长老,魔童之战就在下月,现在重铸剑恐怕来不及了,况且灵剑需要以身献祭......”
玄天长老拍拍我的肩,宽慰道,
“我会昭告天下,寻一人为你的剑开光,维护天下太平的大事,总需要有人来献祭。”
玄天长老向天下之人宣告我需要一甘愿献身祭剑者。
这一昭告不仅仅是为了给我找到祭剑者,更有一大部分原因是。
这昭告一出去,我就算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天下人都将我奉为能够斩除魔童的英雄人物,我若是反悔那就是会被天下的修士指责。
若是这祭剑者找不到,我就必须以自身血肉为煞,寻找属于能斩下魔童的剑。
玄天长老打的这算盘还真是妙,一石二鸟简直让我毫无退路可选。
来很多甘愿祭剑的修士,玄天长老从中挑选出了两个。
一个是清萱,一个则是紫璃。
“她们两人都是自愿为你祭剑的,而且她们从前和你同是一门出来,对你的招式很了解,若是祭剑的话也会和你更契合一些。”
紫璃争先恐后的站出来,乞求道,
“阿措,给我这个机会吧,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是成为能一直陪伴你的剑也好!”
清萱也诚意肯肯地频频点头,
“我不为别的,只是不愿看到你以自身血肉为煞来铸剑,阿措,我愿意为你牺牲。”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了紫璃。
清萱这些日子已经为我付出的够多了,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落到祭剑的地步。
我不愿看到如此。
玄天长老将天问剑搬了上来放在业火之中,对紫璃和我点头道,
“今晚就铸造了,以免之后出现任何后顾之忧。”
屋内只剩下我和紫璃两人时,她看着我两眼泪盈盈地说,
“阿措,我好想你,为何要答应玄天长老做怎么危险的事情,上次与魔童大战都留下阴影了。”
我想着她马上都要祭剑了,这个时候说些道别的话也正常,没有制止静静听着她说完。
见我不似之前那样冷脸,她扑了过来强势的将我拥在怀中。
这些日子她总在担忧,担忧我会真的不要她,担忧我再也无法和她重归于好了。
她无法接受那样的生活。
此刻将我牢牢拥抱在怀中,她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安稳的感觉,怀中这个就好像她的全世界。
不够,这样还远远不够。
她心底那些翻滚的嫉妒在叫嚣,她一丁点也不愿意看到怀中的人属于别人。
她轻轻地说,“阿措,我们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送死。”
我用力地挣开她,刚想指责,忽然整个人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倒在地上前,我看到她手中的符咒。
她竟然对我使用了昏睡符!
8.
醒来时,我身处于一次洞穴之中,浑身都被符咒贴满动弹不得办法。
紫璃真是疯了。
她不仅没有祭剑,还将我强行绑了过来。
不知现在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在玄天长老和众修士眼中我岂不是成逃兵了?
我不耐烦地嘶吼着,
“紫璃!我知道你在!赶紧出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魔童不久便降临于世上了,你现在将我绑住就是至天下众人的性命为死地!你不是天道化身吗?!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以大义为重吗?!”
紫璃满脸带笑端着一碗汤药来,就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舀了勺药轻轻放在我唇边。
“夫君,那些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半点关系没有。喝药吧,你这些日子修炼劳累过度,该补补身子了。”
我冷眼看着她,用力抬起手狠狠将那碗药打翻了。
“喝什么药?!放我出去!”
滚烫的汤药溅在她手臂上,她的胳膊迅速泛起了一道红痕。
她淡淡地清理了胳膊的伤痕,除了眼角滑落了几滴眼泪,就好像无事发生。
她还是笑着,看起来疯魔一般,
“夫君,你又在刷脾气了,玄天长老是在害你,魔童现世这天下有得事人去修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好好呆在这里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不好吗?”
我想她真的疯了。
此刻看着她那挤出来的僵笑,我只有厌恶,竭声嘶吼,
“二人世界?!我和你过哪门子的二人世界?!紫璃,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你先放弃的我,是你先爱上的别人!”
她眼中情绪复杂,悔恨、不甘、悲痛,揉杂在一起成了带着委屈的吼声。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是天道化身又如何!我已经失去你半年的时间了,这一生我为守护苍生而活,就连自己爱的人也不能保护吗?!”
慢慢的,她声音软了下来,又柔又轻。
整个人也缓缓跪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小声地在呢喃,
“什么苍生,什么宗门长老,我不想要,一点也不想要。阿措,我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
我被紫璃关在这个无天无地的洞穴里,她每日维持着虚幻的恩爱喂我吃饭,喝水。
她的语气永远那么甜蜜温柔,无论我做出任何冷酷的回应都会笑着来哄我。
就好像,我和她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伤害的事情。
可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更加疲倦,也更加焦灼。
过了半月,地面忽然响起来轰隆隆的巨响声,有东西从地面钻了出来。
我惊觉的心脏砰砰乱跳,是魔童现世了。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马上出去!
我假意对紫璃示好,趁她不备时解除了身上的符咒。
拎着剑,我在手腕上要划下一道血痕,以自身血肉来祭剑。
紫璃慌张了,这些天伪装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抱着剑拦住我,疯狂地摇头,
“不行!阿措,你不能用自身血肉来献煞,等魔童被斩除之后你会死的!”
我眼含恨意地盯着她,大声地吼,
“那你想要我如何?!你真的想看我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逃兵吗?!”
“紫璃,从前是我看错你了,你真是太自私了,心里半点没有心忧天下的大义!”
“滚开!既然想成为救世主,就该为这个世界做出点什么贡献,哪怕是死,我也死得其所!”
她含着泪望着我,还是摇头。
突然抱着剑调转的方向,走向业火的那边。
她回眸,视死如归地笑着。
“若你真的想成为这救世主,那就让我来做出贡献吧,阿措,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想也没想,抱着剑跳入了业火当中。
9.
天问剑铸成,我抽出剑换上一身铠甲奔赴战场。
魔童已经从地面爬了出来,四周都在震荡,每一棵因为魔童出生而折损的树木都在发出惨痛的哀嚎。
赶到战场时,修士们已经折损了一大半了。
玄天长老看到我来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也没有多问想我指出了西边的方向。
魔童正徒手抓起五个修士,握在手中轻而易举就掐死在了手心,场面残忍不已。
紫璃在剑内低语,“魔童体型比这座山还要大了,阿措,小心行事。”
我紧着心靠近魔童,却没想到他十分警惕,徒手就朝我的方向抓过去。
魔童的手掌实在太大了,若是强攻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我握着手飞在上课,找机会在她手掌和头上面刺了几下。
但很遗憾,没有发现魔童的弱点。
反倒是魔童被刺破皮之后,躺在地上哭嚎起来,每一个哭声就能将大山给颤动。
他发起脾气来,一脚就踩死了几个修士。
不能再等了,我抓起剑上前和她斗了几个轮回。
身心已经精疲力尽,但她就如同一直苍蝇在耳边,毫无任何反应。
好久之后,紫璃激动地说,
“阿措,我发现了,魔童最害怕攻击的是下颚处,方才你执剑过去他躲了好几次,那里面或许是她的弱点!”
我点点头,再次抓着剑朝那里刺去。
魔童警惕性极强,几次都没有让我得手。
清萱也来助我,几个大战之下终于刺伤了她的下颚。
魔童猛然将手掌拍到地上,显然因为被刺伤而发怒了,开始对修士们大开杀戒。
我也因此被伤害,胳膊在不停的冒血。
紫璃在剑中担心的不行,连连劝我撤退。
我用力撑起身体,咬着牙坚定地吼,
“撤退?现在若是撤退了,我岂不是个懦夫?!我要当的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我找准方向握着剑朝魔童的下颚重重刺去。
一声巨大的啼哭声响起,魔童被刺中下颚缓缓朝地面倒去。
他最后伸出手想要将我拍下去,可却只触摸到我手中的天问剑。
就这样,带着天问剑一起沦落长眠在了地面。
我一身伤痕躺在地上不断咳嗽,清萱步履蹒跚扶了起我,笑道,
“阿措,这次又是你救了大家,我早就说过,你肯定会是大英雄。”
我笑着看向那群对我鞠躬道谢的修士。
我做到了,又一次斩杀魔童,也斩杀了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