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顶替她双胞胎姐姐的身份,上了姐夫的床,还与他有了孩子。
我不哭不闹,迅速办理妻子的死亡证明。
还找上高等教育部院长,求他删除妻子档案,让她了无挂念地离开。
前世,大姨子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老婆果断放弃外派留洋的机会冒充胞姐,只为给姐夫一个完整的家。
为了避嫌,她对独留家中的三岁女儿不管不顾。
等我赶到,女儿遭村口流氓猥亵,衣不蔽体地躺在院落中,连尸体都被野狗啃食了大半。
我认出她眼尾那颗暗红的痣,抱着残缺的女儿哭着问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笑着蜷进姐夫怀中,抬腿猛地踢在我脸上。
“没良心的东西,我妹才死了多久,你就敢打姨子的主意!”
“小丫死了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没尽到责任,跟我有什么没关系!”
当晚,我觊觎姨子的事传遍村庄。
我被丈母娘李秀珍将赶出家中,心死如灰之际,失足滑落大渠,尸骨无存。
再睁眼,回到妻子冒名顶替她姐姐这天…
1
来不及震惊,我立马坐邻庄的车赶回村中。
女儿正蜷缩在殡仪馆的门边,见我出现,才忍不住大哭出声。
“爸爸......”
一股酸涩在我心中蔓延,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我冲上前去,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李秀珍在楼梯上吆喝着:
“还不快过来帮忙!那赔钱货有什么好看的!”
将女儿安顿在休息室后,我看着谢云兰已经被冻到僵硬的尸体。
她的脸被撞的稀烂,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我猛掐大腿,瞬间流出两行清泪,伏在尸体上,哭得像是真死了老婆。
“云芳你死得好惨,怎么就丢下我和小丫走了,你让我们父女俩怎么活!”
谢云芳站在身旁,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咬咬牙佯装悲伤地安慰我:
“明谦,你也别太难过,谁也没想到云兰会遭遇这样的意外......”
“这冰柜放一晚上就要五块钱,不如......”
她刚想劝我签下火化同意书,我却直接站起身,抹着泪朝管理员说:
“请立即火化,我老婆爱美,她一定不愿意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到。”
谢云芳立马点头附和,几乎快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
看着她眼尾那颗暗红色的痣,我心里蓦的一恸。
谢云兰的痣是黑棕色,而谢云芳的眼尾曾受过伤,重新长好的痣则是偏暗红色。
前世,我就是靠着这枚痣确定面前人是谢云芳。
而这一次,我权当没看到。
上辈子,谢家两姐妹在回村途中遭遇车祸,拖拉机翻进渠沟,谢云兰当场死亡,谢云芳却因为坐在车尾及时跳车而躲过一劫。
谢云芳不忍姐夫周浩年纪轻轻成为鳏夫,宁愿放弃留学导师的身份,顶替谢云兰生活。
即使外人分辨不出,可我与谢云芳自幼相识,怎会被轻易骗过去。
后来,谢云芳假戏真做,竟真为了避嫌对女儿不管不顾,以至于在我外出时,将小丫独自留在家中,害得她惨遭猥亵,又被野狗啃食,死无全尸。
我心死如灰,绝望的哭着问她为什么要对我和孩子如此狠心。
她却挽着周浩的手,看着我面露讥讽:
“纪明谦,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吗?老婆尸骨未寒就打起大姨子的主意。”
我被李秀珍赶出家门,跪在家门前求她至少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陪我一起送女儿最后一程。
她却直接将恭桶从屋顶浇下,大骂我是疯子。
“看不好那赔钱货是你无能,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晦气!”
村里人听信谢云芳的话,见我接连死了老婆孩子,认定我是个扫把星。
寒冬腊月,连一碗温水也不愿施舍给我。
我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得抱着女儿游走在长街上,最后失足落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我气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立马冲上前掐死谢云芳给前世的女儿报仇。
焚烧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冷冷地瞥向谢云芳。
既然抛夫弃子都要和周浩在一起,那我便如了你的愿!
2
我双目空洞,惨白的脸上还挂着几道未干的泪痕,抱着骨灰跪在谢云芳牌位前的模样,任谁看都觉得是个死了妻子心死如灰的丈夫。
来往悼哀的邻里见我这副模样,都不免摇头,哀叹我是个命苦的男人。
丧礼结束后,我带着小丫回到家中,却见谢云芳和周浩正盘腿坐在炕上一脸兴奋地数着奠仪。
“这份留着给你置办衣裳,这份给工人重新修缮厨房,其余这些存下给宝宝......”
余光见我冷不丁出现在门口,谢云芳吓了一跳。
“明谦,怎么进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淡淡开口:
“这是我家,我进来为什么要打招呼?”
见我盯着她手上的钱票,谢云芳眼中满是得意,没等我张口,自己倒是先说起来:
“这些日子我家阿浩忙里忙外帮你操持了不少事情,你也不能仗着说有这份亲戚情在,就空手套白狼对不对?”
“再说,小丫终归是个姑娘,现在又没了妈,以后要真有什么事不还得是我这个大姨担着。”
她的话语将贪婪展现的淋漓尽致,连带着目光中都是赤裸裸的算计。
周浩动作轻柔的替谢云芳揉着腰,在一旁附和:
“而且云兰现在怀孕了,她肚里现在装的可是谢家唯一的顶梁柱。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小丫以后成家指不定管不管你呢,到最后你能依靠的还是只有我家耀祖。”
我猛地抬头,直直盯着他们二人,呼吸越来越沉重。
怪不得前世谢云芳急于顶替谢云兰,原来是早就和周浩搞到一起去了。
谢云芳羞赧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视线交织,二人竟情不自禁地当着我的面拥吻起来,丝毫不顾及已经红了眼眶的女儿。
“妈妈......”
谢云芳身子猛地一颤,随即恶狠狠地揪起她的脸蛋:
“赔钱货,我可不是你妈!你再敢乱叫小心我剪掉你的舌头!”
“我是要生儿子的,你离我远些,免得沾了晦气。“
女儿被她凶狠的表情吓到,捂着红成一片的脸扑进我怀中,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谢云芳不屑地啐了一口:
“终归是个难成大器的女孩,真没用。”
他指示周浩朝里屋走去:
“就是那个柜子,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看着原本整洁的房间被他翻的凌乱不堪,我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你们还想怎样!”
谢云芳笑着抓起一把果子放在口中:
“我妹这些年教书在你这攒了不少钱,都拿给我吧,你们男人粗枝大叶的,还是交给我保管比较放心。”
“你的工资卡也一并给我吧,就当给你侄子的营养费了。”
我心中冷笑。
她所谓的教书钱我根本没动分毫,除了给小丫买必需品,其余的全被她花在吃喝打扮上。
工资卡中攒下的是女儿以后上学的钱,这些她明明最清楚不过,却依旧顶着谢云兰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要我拿钱。
这是非要将我和女儿逼上死路!
眼见周浩从抽屉中翻出一对青玉镯子,我大步上前将他拦下。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在想念她时唯一可以拿出来看看的挂念,
现在,她竟然连我最后一丝念想都要夺走。
见我阻拦,谢云芳一气之下将果盘狠狠砸在我头上:
“纪明谦你干什么!”
我擦去额角溢出的血,面露哀切;
“大姐,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但这些物件是小丫她娘留给小丫最后的念想了,至少要让孩子记住她曾经有个爱她的娘吧。”
话是假的,谢云芳嫌弃镯子老土,从未带过。
可她如今顶着“谢云兰”的身份,即使有一千张嘴,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干瞪着眼看我。
说完,我便自顾自的抱着女儿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娃儿这么小就没了娘......”
哭声引来了周围邻居,见状他们纷纷指责谢云芳见钱眼开,不顾姐妹亲情。
谢云芳面色难看,连带着表情都狰狞起来:
“纪明谦,你不要血口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想私吞我妹的财产然后另娶!”
我抹泪不语,堆起一个柴垛,将谢云芳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个精光。
谢云芳一惊,下意识想伸手阻拦。
我没有理会,只哭着重复手上的动作。
“云芳如今尸骨未寒,你却一心想着分割她的钱财,甚至污蔑我说我一心另娶,这要是让云芳听到了,她该有多难受!”
说着,我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并丢入火中。
这是谢云芳为我戴上的,我异常珍视,结婚多年从未取下。
见我如此,谢云芳终于还是没忍住:
“纪明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声泪俱下:
“我对云芳的爱不是这些俗物可以比拟的,大姐若要这样揣测我,那不如全都烧给云芳,以此证明我的真心,谁也不要惦记!”
我哭到最后一度昏厥,众人见我如此都不禁抹泪,劝诫谢云芳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云芳面色如土,只得灰溜溜地拉着周浩离开。
回到房中,女儿心疼地擦着我面上的泪:
“爸爸,不哭,爸爸还有小丫。”
看着面前稚嫩的脸,我的心瞬间揪在一起。
“对,爸爸还有小丫。”
女儿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怀中:
“爸爸,妈妈真的不在了吗?”
我紧紧将她搂住,强忍喉间的哽咽,轻轻点了点头。
3
第二天一早,我便拿着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去往高等教育部报丧。
王院长紧握茶杯,良久才叹了口气。
“国家现在正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可怜云芳早逝,不然也会有大好前途。”
“归根到底云芳是为了完成研究任务才牺牲的,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和小丫的,尽管向组织提。”
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我鼓起勇气张口:
“王院长,我想接手云芳的工作,为她完成遗愿!”
屋内陷入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良久王院长开口: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科研不是儿戏......”
见话有转机,我忙抬头:
“我可以参加测验证明!”
高考恢复那年,我和谢云发同时考上京大,那时我们刚结婚,拿不出多余的钱支撑两人一起读学。
谢云芳在家中连着哭了三天三夜,看着她红肿的眼,我还是让步了。
扔掉录取通知书,我进入了机耕连一干便是数十年,但从未有过一刻放弃梦想。
谢云芳看过的书我也会看,她做过的题我也会做,甚至她遇到的难题我都可以着手解决。
即使不在校园,我的功底也一点都不比她差。
看着近乎满分的试卷和实验操作,王院长拍拍我的肩:
“好样的!你回去就准备一下,一个月后跟着队伍去美国!”
我坚定地点头。
谢云芳的档案被注销,我以助教的身份进入实验队伍。
等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谢云芳正坐在院中嗑瓜子,周浩则在一旁为她捏腰按腿。
整间屋子唯独不见女儿的身影。
还未来得及张口,李秀珍便盛气凌人地从厨房冲出来抽了我几记耳光。
我被打得眼前发黑,只依稀听到她在我耳边破口大骂:
“废物东西,老婆才死了几天,就没日没夜地出去鬼混!生不出儿子还没本事挣钱,云芳嫁给你真是倒了血霉!”
我愣在原地,却听见一旁的柴房内传来女儿的啜泣声。
漆黑的屋内,她正被红布死死捆着吊在高房梁上。
血液瞬间涌入大脑,我当即就要将女儿放下来。
李秀珍却猛地将我推开:
“纪明谦,可别坏了规矩!”
“这叫吊喜,王屠户专门加了十元彩礼钱,要求把小丫吊个三天三夜祛祛霉气,这样才有资格做人家的童养媳。”
“这才第一天呢,你急什么?”
吊喜?彩礼?童养媳?
这些词在我脑中盘旋着,我闭上眼,久久理不清思绪。
李秀珍还在我耳边絮叨:
“王屠户虽然年纪长了些,但出手大方,小丫跟了他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总不能让耀祖出生时没钱用吧?”
我没再说话,只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镰刀,将女儿接下来抱怀中。
李秀珍力气攘不过我,叉着腰朝我吐了口痰:
“赔钱货,还真当个宝贝疙瘩心疼上了?要怪就怪她没用不是个带把儿的!想待在我家吃白饭,门都没有!”
我无视她的怒意,擦去女儿脸上的泪便要径直离开。
“站住!你哪里都不许去!”
“彩礼我已经收了,你把小丫带走我怎么和王屠户交待!”
我回头冷冷地望着她:
“那你自己嫁过去就是了。”
说完我转身推开大门,却突然被谢云芳扔来的土砖砸到手腕。
她卧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刚才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许走,你走了谁去挣钱养我儿子?”
我咬牙切齿:
“你和周浩的孩子凭什么要我来养?”
谢云芳摸了摸隆起的孕肚:
“这可是全家的命根子,阿浩当然要全天守着我,哪有时间出去上班。”
“再说了,养儿防老,等你死了照样不得等我家儿子给你抬棺材。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小心以后给你堆坟的人都没有。”
周浩在一旁附和着:
“是啊妹夫,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啊。”
我被气笑,心底却涌上一股酸涩。
那年我母亲半个身子被绞进收割机,被送到医院时血都快流干了。
住院输血需要先缴纳二百元备用金。
我几乎是跪在地上祈求谢云芳,哪怕是接,也至少先保住母亲的命。
谢云芳却直接将我踢开,万般嫌弃地拍了拍我刚抓过的裤腿: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妈要是死了,只能证明她命数该绝!我刚托朋友从西洋带了两条纱裙回来,钱都拿给她看病我的裙子怎么办!”
那天,我跪在医院走廊,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身下的血越汇越多,直至干涸。
谢云芳嫌弃我没本事。
李秀珍怨我种不好生不出儿子。
所有人都对我不管不顾,却在这种时候要求我念及亲情!
多说无益,女儿身子冰凉,我一时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抱着她回到屋内。
刚将暖水袋放到女儿枕边,我隔着窗户听到他们说话。
周浩语气崇拜:
“妈,还得是您啊,吼一声纪明谦连动都不敢动。”
李秀珍讪笑着:
“这算什么,你和云芳能顺利生下儿子,老婆子我就算了去了下面也跟孩他爸有个交代。”
怒火在胸腔内翻滚,我几乎要咬碎牙齿。
原来婆婆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始至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上!再过不久我就能带女儿离开这里!
隔天下午,邮差便送来了一份印着【高等教育部】的信件。
里面装着王院长帮我订好的机票,以及一千元差旅费。
我将这些仔细收进包袱中,一抬头,便看到谢云芳站在门口。
她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包,一字一顿:
“你要去哪?”
见我不愿回答,谢云芳便直接上手来抢。
我快速起身,她扑了个空,眼一转竟打起了女儿的注意。
她猛地扯住女儿的头发,面容扭曲地尖笑着:
“纪明谦,这东西不会比你女儿还重要吧?”
“谢云兰你疯了!”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彻底跌入谷底,无论怎样小丫都是她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她能这样冷心冷面!
见她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我只得放下包袱:
“你松开孩子,我们有话好说。”
谢云芳见我让步,扬起巴掌就朝女儿脸上打去:
“哟,这赔钱货对你来说还挺重要的嘛!”
女儿的脸一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哭声逐渐变得沙哑。
我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猛地冲上前和谢云芳扭打在一起。
突然,房门被推开。
周浩刚做完工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帮工的邻居。
见我将衣衫不整的谢云芳压在身下,他当即变了脸色。
谢云芳顿时红了眼眶,推开我便尖叫着往周浩怀里扑:
“阿浩你不在我好害怕,纪明谦想女人竟把我当成妹妹,不顾我怀着孩子就想霸王硬上弓,幸好你回来了,否则......”
她捂着孕肚,哭得梨花带雨。
周浩顿时双眼猩红,抄起铁锹就朝我挥来:
“王八蛋,你他妈给老子去死!”
众人瞬间爆发惊呼,纷纷窃窃私语,却无一人出来阻拦。
我抽不出身,只得将女儿死死护在身下。
谢云芳见状,哭得更凶了,跑去床边将我的包裹抖落开,拿出里面的机票和现金。
“看啊,这是我妹妹的单位,纪明谦肯定已经找好下家,甚至还拿着我姐的抚恤金想和野女人私奔!”
“可怜我家云芳,为这个畜生生儿育女,到最后只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心思如灰,背部传来阵阵钻心的痛,连意识都开始逐渐模糊。
李秀珍见到那么多钱眼都直了,和谢云芳对视一样,突然瘫坐在地上愤恨地捶着自己胸口:
“云芳啊,是妈对不住你,让你嫁了这么个男人,妈干脆死了去下面陪你算了......”
话音未落,院内突然亮起几道强光。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谁要去陪谢云芳?”
第2章
4
王院长进来,看到面前混乱的场面,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助理见状,忙叫保安将周浩制服在地,推开众人将我和女儿扶起。
王院长看着呆愣在地上的李秀珍:
“你为什么要去陪谢云芳?”
李秀珍见此人派头不小,必定是个在城里说得上话的,于是抓着一大把现金哭的更凶了:
“领导您给评评理,我家云芳刚死,这男人就要拿着钱和小三远走高飞,把我们孤儿寡母留在家中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院长面色一沉。
谢云芳快速拢好衣裳,委屈着朝王院长走去,掩面啜泣:
“院长您不知道,他刚才竟想趁我丈夫不在对我实施强暴,多亏我男人回来得及时,我才没有......”
说道情深处,她竟还哽咽着假装站不稳向往王院长怀里靠。
邻居们见状,七嘴八舌地开始一起斥责我。
现场再次乱作一团。
王院长扫视众人一眼,最终视线在我身上。
就在谢家众人以为我要被处罚时,王院长威严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一派胡言!”
“这钱是我批给纪明谦同志的差旅费,机票也是组织统一预订的,何来私奔一说!”
纪明谦同志为了完成亡妻遗愿,不顾艰难险阻自愿跟着组织前往美国投身研究究,怎会对你个孕妇纠缠不休!
谢云芳被震慑到,大脑宕机,只支吾着反驳:
“您就会开玩笑,纪明谦就是个废柴工人,他有什么资格跟您去国外学习。”
“您一定是被他骗了。”
王院长将手杖猛地砸在地面,巨大的声响让每个人都为之一颤。
“伟大领袖曾说过,劳动工人最光荣,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废柴?”
我听到之后不免动容,这么久了,王院长是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
我从包袱最底下翻出一件谢云芳的毛衣,抱在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院长,我深爱我的妻子,从未有过二心,天地可鉴。”
“如今我为了云芳的梦想忍辱负重,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揣测我,还将怒火发泄到我三岁的女儿身上,怎么能叫人不寒了心!”
王院长怒气更甚,朝着谢云芳吼道:
“谢云兰,这姑娘是你妹妹遗孤,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在天之灵吗?”
“我今天原本只想来见见云芳家属,没想到却看到如此一幕!我看也不必一周后了,今晚我便要带纪明谦同志离开!”
上车前,我被谢云芳喊住。
她微弓着腰站在门口,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
“纪明谦,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
我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大巴。
女儿在我怀中熟睡,直到大巴停在家属院的楼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王院长派人将生活用品备齐,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吧,正好适应新环境了。”
我站在敞亮的屋内,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小丫很快就在这里交到了朋友,叫星星。
星星的母亲沈如枝是省外派来队伍里一次参加任务的专家,偶然一次聊天我才知道,她是个单亲妈妈。
一想到父亲离开时,母亲也是和她一般年岁,心中不免伤感起来。
日后,我有意对沈如枝多加照顾。
今日,小丫吵着要玩举高高,星星在旁边羡慕地直招手。
沈如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拜托我能不能也举一次星星,我爽快答应,刚从她手中接过孩子。
谢云芳尖锐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纪明谦,这个女人是谁!”
5
我皱着眉看向披头散发瞪着眼的谢云芳,抱起孩子们便要走。
她几步跑上来,猛地扯住我的手: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这个野女人是谁?”
“果真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就是找小三了!”
我甩开她的手,嫌恶地后退几步。
“谢云兰,嘴巴放干净点。”
谢云芳不可置信地朝我大吼:
“你竟然为了这个野女人凶我!”
我不耐烦地看着她:
“那又怎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谢云芳质问的话哽在喉中,良久才结巴道:
“我......我是你大姨子!我当然有资格管你!”
“你背着我妹在外面乱搞,就是没有不要脸,没良心!”
见我无动于衷,谢云芳又将矛头指向沈如枝。
她扯住沈如枝的手,高高昂起脖子:
“你不知道吧?纪明谦是个疯子!他明面看上去仪表堂堂,其实是个趁我怀着孕就想猥亵我的垃圾。”
“你去我们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
话没说完,便被沈如枝打断。
“明谦是什么人,我心中自有定夺,不需要你多说。”
“况且,我认为疯子这个称呼可能更适合你,我要是你的丈夫,只会觉得你丢脸至极。”
谢云芳破防了: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着急为他说话,我看你其实早就和他搞上了吧?”
她看向星星,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这小杂种应该是你带来的吧?”
“莫不是被男人甩了寂寞难耐就饥不择食地开始找下家了?”
沈如枝愣在原地,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的丈夫是边防战士,为国捐躯,是当之无愧的人民英雄。星星是他们唯一爱过的证明,这样伟大的家庭,却被谢云芳如此侮辱。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冲上前一掌扇在谢云芳脸上。
谢云芳被我扇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朝我大吼: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周浩姗姗来迟,见谢云芳瘫坐在地上,身下见了红,抄起板砖就朝我跑来。
“纪明谦,敢上了我儿子,老子跟你拼命!”
可却在碰到我的前一刻,被保安拦住,死死按在地上。
谢云芳直到被救护车接走的前一刻,还一直死死盯着我。
她眼中的情绪复杂,我却无心理会。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沈如枝才带着两个孩子出来。
我愧疚地看着她:
“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冒犯到了你。”
沈如枝笑着摆手:
“这不算什么,你这个大姨子看起来也不是正常人。”
“以后再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的,你别客气。”
6
这晚,雨下得很大。
我刚把女儿哄睡着,便听到敲门声。
刚开门,一团人影便直扑向我。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呼救,身上的人突然出声:
“明谦,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颤抖:
“明谦,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我猛地将她推开,嫌恶地擦去身上她的泪滴:
“谢云兰你有病是不是?我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你有什么脸要求我带你一起走?”
“这里是家属院,你私自闯进来是犯法的。”
谢云芳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哀切地看着我:
“明谦,别说气话好不好,我是云芳,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和周浩的事,但我也是被逼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冷笑一声,语气不带一点温度。
“谢云兰,你在胡说些什么,云芳已经死了,我们一起把她送进焚化炉的不是吗?”
我刻意加重“谢云兰”三个字,谢云芳的脸色又惨白几分。
“明谦,不要对我这么无情好不好,哪怕看在小丫的份上!你也不愿意小丫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对不对?”
见她不知廉耻地把女儿当作筹码,我气急,扬手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不配喊我女儿的名字,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难道都忘了吗?”
想起她和周浩做过的事,我只觉得恶心透顶。
见我如此绝情,谢云芳突然诡异地笑了,随即她从身后拿出一份胎儿鉴定报告。
上面显示,胎儿的血型为:
【B】
见我愣在原地,谢云芳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周浩是A型,而我是O,这孩子是谁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纪明谦,就算你不肯原谅我,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爸爸吗?”
若是前世,看到这张单子,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将谢云芳接来身边,细心供养着。
但现在,我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波澜。
“伪造这些有什么意义,云芳已经死了,就算你装得再怎么像,也永远不可能是她。”
见我依旧淡漠,谢云芳急了。
她死死揪着自己眼尾的皮,将那颗红痣展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撒谎,你看啊明谦,这个痣,当时我受伤还是你把我送去医院,你说这颗痣在我脸上很好看!”
我不置可否:
“痣可以点,也可以染色,这证明不了什么。”
“你做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
谢云芳越来越急,时不时惊恐地望向身后,想要进屋却被我死死拦住。
“明谦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更不该丢下你和小丫,求你原谅我这次,放我进去好不好?”
“周浩真的会杀了我......”
说着,她竟扒着门框大哭起来。
我被她的话扰得一头雾水,再往后看,竟没注意到不远处已经站了个人影。
周浩站在黑夜里,手里的菜刀泛着寒光。
他口中喃喃着:
“贱人,谢云芳你这个贱人!”
对视上的瞬间,谢云芳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惨叫声惊动四周,大院内瞬间灯光乍亮。
好几个大哥冲出屋内,联合将周浩压在地上,夺走他手中的刀。
周浩直到被绑起来,还在朝着谢云芳破口大骂。
“贱人,你他吗骗老子!是你害死的云兰!”
“老子把你当个宝,你却怀着别的男人孩子来让老子伺候!”
“我要杀了你!”
因为私闯大院,意图行凶杀人。周浩被警察拘走,连带着一起的还有谢云芳。
我将小丫托付给沈如枝后,和王院长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人证物证俱全,周浩无可辩驳,被关押等待公诉。
而谢云芳却像是精神错乱般,问什么都摇头,只喃喃说着:
“我要见纪明谦。”
警方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同意我和王院长进入审讯室。
见到我的那一刻,谢云芳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明谦,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心得下我和宝宝的。”
“这是你的儿子,你有后啦!是不是很开心明谦,你快叫他们放了我,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吃。”
我有些无语,皱了皱眉又朝警察同志身后退了几步。
我可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扯上关系。
谢云芳看着我的动作,失落地噘起嘴,却又在看到王院长时重新扯起灿烂的笑:
“院长是我呀,我是云芳,您还记得要带我出国研学的事吗?”
“您还说我是不可多得的实验人才呢,全图无量!”
王院长摇摇头,叹着气退了出去。
等医生过来说:
“嫌疑人身上有大量瘢痕伤口,应该是人为殴打所致,且昏迷前遭受惊吓,出现了神经错乱,智力停留在五岁,恐怕以后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因谢云芳患有精神疾病,且尚在怀孕期间,无法量罪,警方无奈之下只得将她送回谢家。
李秀珍看到流了一身口水的谢云芳,当即上去就是一脚。
谢云芳摔倒在地,身下见了红,却依旧痴笑着:
“这是我儿子,我有儿子啦。”
7
前往米国的飞机平稳地行驶在空中。
小丫兴奋地看着窗外的天,和星星说自己此时正在云层中飞行。
研学结束后,我又额外申请了滞留,直到小丫到该上小学的年纪,我们才再一次回国。
我在最好的小学边上买了房,但因为小丫的户口仍留在村里,纵使万般不情愿,我还是回了趟乡下。
村委的大爷完全没有认出我,只看着我手上小丫的照片有片刻恍惚。
“这姑娘和从前谢二家的孩子长得真像啊。”
我轻笑一声:
“孩子在幼年时期都会比较像。”
大爷点点头:
“是啊,说起那谢家,现在真如同跟着了魔似的。”
从他口中,我才得知谢云芳家如今的现状。
周浩出狱后酗酒成性,整日窝在家中等着无所事事。
谢云芳依旧没有恢复神志,当年被她妈一脚踹到流产,被脐带连着,身下拖个死胎整天到处晃荡说自己怀了个儿子。
还是妇联的同志看不下去,才带她去了医院。
周浩出狱后酗酒成性,整天窝在家中无所事事,竟和李秀珍搞到了一起。
如今进六十的李秀珍挺个大肚子,四处耀武扬威说自己给老谢家传宗接代。
听后,我只笑着摇头。
回到车上,我看着乖巧坐在后座的女儿,犹豫着开口:
“小丫,没有妈妈你会觉得自卑吗?”
女儿天真地歪着头:
“小丫有爸爸的爱,还有星星哥哥,才不会自卑呢。”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我长舒口气。
是啊,日子还长。
我又怎会被从前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