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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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海边时，突然狂风大作。

我双眼视力越发模糊，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处黄色帐篷。

强有力的大掌扯住我。

“若汐…”

男人飞车追来，说要送小然最后一程。

帐篷拉链拉开，孩子泛白的尸身已经围满苍蝇。

恶臭味熏得黎梦捂住口鼻。

“不是刚死吗？怎么臭成这样？”

“难不成这具尸体不是小然？昨天下午在船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啊若汐！”

楚丞像抓紧了救命稻草，死死扯住我袖口。

“小然昨天黄昏下的海，不到一天时间怎么会烂成这样？”

“再说他是鲛族，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你是不是又骗我？找了别人的尸体当成小然来骗我！”

没等我回答，救生员便率先开口。

“我们亲眼看着孩子的尸体从海里被捞上来，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了。”

“刚刚听你说，他下海这事儿你知道？涨潮季你做爸爸的怎么能容许孩子做这种危险行为呢？”

“可…可他是鲛人啊…”

楚丞眼底闪过慌乱，嘴唇哆嗦着有些语无伦次。

“鲛人天生会水，他怎么可能淹死在海里，尸体还腐烂得这么快？”

“因为你。”

我漠然抬眸，用淌满血泪的眼盯着他。

“鲛族与人类生出的孩子，是用肺部呼吸的…他一直生活在岸上，鱼鳃早就退化不能使用…”

“还有…”

我抱起小然的尸体，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那片未愈合的伤疤。

“事发前两天，他刚挖掉金鳞救你…所以身体虚弱还没来得及恢复，在海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男人眼尾发红，“这是两天前挖的？”

“金鳞呢？我的金鳞呢？”

我伸出手晃了晃，他像疯了一般扑过来，却被我侧身躲开。

“不可能？这…这东西我戴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刚挖的？”

“每隔半年，金鳞的效力就会减退然后消失，必须更换新的护身符。”

我扯扯嘴角，“不然你以为，那日的轰雷明明劈到头顶，为什么你却毫发无伤？”

“你真以为自己是福星降世吗楚丞？”

“胡说！你胡说！”

男人疯狂摇头，眼底出现迷乱，“你…让我看看孩子，让我看看他…”

“滚开！”

我猛地甩手，他竟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黎梦俯身去扶，却被他捏住肩膀。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鲛人的血是蓝色的吗？”

“那你怎么解释若汐的指尖血和血泪，还有小然身上的？”

“要不是你说亲眼看过他下海游泳，我怎么会带小然上船？又怎么会把你抽中的短签换给他！”

我这才明白，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公平。

“我…我不知道啊…”

黎梦被晃得脸色煞白，“鲛族的血本就是蓝色的，谁知道他们母子俩中途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在小然会游泳这事上是骗了你…但我要不这么说，怎么在危急关头保住这胎？”

“阿丞你想啊！我肚子里这个才是真正的人类，小然也不过是个怪物…要是被别人知道咱们楚家生出个怪物，估计你都没法在圈子里抬起头来…”

男人哽了哽，情绪逐渐平复。

我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争论，抱起小然尸身踉跄着走向海边。

“若汐！你干什么！”

楚丞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爬起身，因为太急啃了满嘴泥沙。

“那边是深海，你回来！”

“你不是说你哭干眼泪，早就不能像鲛族一样在水底自由呼吸了吗？快回来！”

“她骗你的阿丞…”

“你起开！”男人猛地甩开黎梦的手，“小然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我绝不容许若汐再出事！”

海水很快没过大腿，然后是胸腹。

楚丞的呼喊声越来越小，我猛地站住脚步。

轻轻将小然的尸身放进水面，瞬间围绕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还给你！”

右手往半空一挥，金鳞吊坠精准落到楚丞脚边。

他俯身捡起，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天边惊雷劈落，直中他眉心。

金鳞瞬间裂成两半，男人摸遍全身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受伤。

“这是小然最后一次保护你！”

“我要还的恩已经还完，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从今往后你楚丞是死是活，跟我再无半点关系！”

“不，你别走！”男人拔腿往我的方向狂奔。

楚老爷子赶到时，我在海面仅露出半个头顶。

“阿丞快拦住她！你的紫薇星受冲撞，意味着灾祸临头！”

“只有她能救你！”

“什么？”

楚丞惊诧转身，惊雷再次从云层击落。

直接把他的右臂烧穿一个洞。

疼得他跌在地上来回翻滚，眼睁睁看着我抱着小然沉进海底。

“若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