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20当天,妻子给我送了1斤大煎饼当节日礼物奖励我,说是我一个月口粮,并叮嘱我省着点吃,可她转头就给白月光送了一块大金表和一辆限定版豪车,还叮嘱他嫌小直接换。
我找她理论,她却解释这是为了还白月光的救命之恩,方便他生活和上下班,省钱是留着给儿子当老婆本。
可我兼职时,却在直播中看到妻子一掷千金为白月光点天灯,并包下游轮跟他共度佳节,白月光还给我发来妻子的孕检单。
我正想打电话去质问,却收到儿子出车祸的消息,急需大笔治疗费用,我拨通电话求她把手术费转我应急,她却寒声道:
「没想到你为了吃飞醋,竟然连自己亲儿子都诅咒,行了,我不想听你废话,等我忙完就回家。」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我重拨过去就显示已关机。
我拼命赶到医院时,还没进去,就收到儿子救治身亡的消息。
这时,妻子突然发来消息:「过几天,我就带你和儿子去度假,好好弥补你们。」
可她不知道,当儿子死讯传来那一刻,这个赘婿我不想当了。
1
摁灭手机后,我往医院走去,脚步似有千斤重,短短几步路,我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医生面露哀色:「节哀,孩子伤的太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完,就把抢救的费用单递给我,叮嘱我抓紧时间补齐。
手术费一共两万,可我手里一共只有13.14块,连手术费的一个零头都补不上。
我找遍全身,也找不出一件值钱的东西。
抬手想抵押婚戒,瞧着空荡荡的手指。
才想起之前妻子沈月就把婚戒收回了,跟我说:「财不外露。」
我当时还觉得她心里是有这个家的,不仅喜滋滋把婚戒摘下,甚至把当初给我的聘礼也交还给了沈月。
可转头却看见婚戒出现在苏屿指间,还听见她说:「这都旧了,你先委屈一下,等回头再做枚新的。」
如今想想,我当真蠢的可以。
费用没结完,医院便不让带走遗体。
我打开手机求助,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借我钱的人。
在沈家,我是赘婿,沈月的亲人本来就瞧不上我,嫌弃我出身低微,又没有能力,现下打电话过去,除了一顿嘲讽之外,估计一分钱都要不到。
但我一个孤儿,又没有朋友,和同事关系也一般,现在根本凑不出来两万块钱。
电话挨个打过去,结果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人愿意将钱借给我。
看着儿子小小一只躺在冷柜里,心底猛然泛起一股酸涩。
他生前最怕冷了。
不管如何,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带走。
「医生,我妻子是豪门沈家的千金,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能不能宽容一下,我明天一定把钱补齐。」
医生脸上毫无表情,冷冷道:「先生,费用没补齐,不能放人,我不能违反规定,请您谅解。」
我再次恳求医生,走廊里的路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上下打量我,质疑道:「他看上去也不像有钱人的模样啊,我还没见过那个有钱人会拖欠医院费用的。」
「他该不会是骗子,想骗钱吧。」
「八成就是,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他指定想讹人,我们还是走远些好,小心被他赖上。」
窃窃私语渐渐在人群中散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看我的目光也越发不对,甚至人群外还站着几个保安,似乎只要我一有动作他们就会冲上来制止。
我当即给沈月打电话,以证清白。
可拨出去好几个,对方依旧显示关机。
其他人见状,更是嘲讽到极致。
无奈之下,我只能落荒而逃。
刚到门口,迎面就撞见沈月。
她见到我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后皱眉质问:
「你有完没完,有这闲心不在家陪儿子,竟然跟踪我!」
想到儿子孤零零躺在冷柜里,我哽咽质问: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瞬间怒了:「你什么态度,你不过是我家赘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随后发觉有些过了,没好气道:「手机没电了。」
我心一沉,指着医院说:「你知不知道,儿子死了,人现在......」
话没说完,瞬间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
沈月冰冷道:
「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竟这样诅咒自己儿子,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不就没陪你过节吗?你至于这样拿儿子开玩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我还要陪阿屿,懒得跟你废话,你赶紧回家!」
闻言,我心口的酸涩瞬间化成泪水落下。
儿子都死了,她还有心情出去玩乐。
她心里,怕是早就没有这个家了。
她看见我眼底的泪水,有些诧异道: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像什么话,改天我告诉儿子,看他怎么笑你。」
见我无动于衷。
她难得静心解释:「你也知道,阿屿丧偶,很久没人陪他一块过节了,我只是陪他过个520而已。」
「况且,他还救过我,你不是常教儿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阿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陪他过节有什么问题?」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这借口估计也只有她自己信了。
当初她河中落难,可苏屿怕水,压根不敢下河。
只敢在岸边放声尖叫,最后还被吓晕了。
后来救她上来的还是救生员,也不知道她报的是哪门子恩。
说着,她就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递给我,当作赔礼:
「这可是古董,你可要小心保管。」
看着一眼假的东西,我不禁嗤笑。
她向来这样,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一惯是她的最爱。
可她不知道,我兼职的地方就在拍卖会。
她豪横为苏屿点天灯,并且全城直播。
而我手里这个不过是拍卖会给贵宾的赠品。
还声称自己没有偏心苏屿,简直可笑。
我回绝道:「不用了,这还是更适合苏屿。」
她没想到我会拒绝,清冷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笑着说:「你放心,过几天我就带你跟儿子去度假,好好放松放松,往后我一定多陪陪你们。」
我眸光一暗,儿子都没了,还度什么假,还谈什么以后。
就连现在这个豪门赘婿,我都不想当了。
然而这时,一个身影匆匆赶来,扑通一下直直跪在我面前。
2
是苏屿。
他神情惶恐,疯狂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又出现在你面前,更不该缠着阿月,求求你不要打我。」
他这举动吓到了沈月,缓过神后赶忙把人拽起来,可苏屿死活不起。
不等我开口,她便直接认定是我欺负苏屿。
皱眉道:「你又在阿屿面前说了什么,他怎么一副怕你的模样!」
转头低声安慰苏屿:「阿屿,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手。」
细心哄着,随后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我抬眼刚好对上他挑衅的眼神,嘴角还挂着笑意。
但在看向沈月时,神情却瞬间变得委屈不已。
看见他裤子膝盖处的脏污,沈月满脸心疼。
「阿月,之前他就警告过我,要是我还敢出现在他面前,或是纠缠你,他就把我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鱼。」
「但你不要责怪他,要怪就怪我,要不是我之前跟你说......」
苏屿话还没说完,沈月便直接打断:
「你怎么这么傻,我怎么会怪你呢,今天本来就是要陪你的。」
「这些话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要是我早知道,决不让你受这委屈。」
她明明是我的合法妻子,现在却维护一个外人,还要为他出头。
她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她还是我认识的沈月吗?
说着,她转头就甩了我两巴掌。
冷声道:「赶紧给阿屿道歉。」
我偏过头,抬手抹了抹嘴角的痕迹,却看到她眼里有些慌神。
我没这么多功夫陪她在这耗着。
儿子还在医院里等着我。
我偏头啐了一口,瞪着他说:「道歉?你让我对一个纠缠我妻子的男人道歉?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
「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把我这些年的工资转我,我有急用。」
沈月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冷笑道:「原来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目的就是跟我要钱?」
「钱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向阿屿道歉。」
苏屿见我毫无动作,随即扯了扯沈月的手,委屈道:
「阿月,你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想给我道歉。」
沈月满脸不悦,威胁道:「赶紧道歉,否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想到儿子还在医院冷柜里,我咬紧牙关,弯腰低头给苏屿道歉。
可他却变本加厉,佯装膝盖疼,捂着喊:「阿月,我膝盖好疼,该不会刚才磕伤了吧。」
沈月脸色瞬间紧张,转头对我冷声道:「还不跪着道歉,没看到阿屿膝盖疼吗?」
她明明知道苏屿是装的,可她还是要我跪着道歉。
我攥紧拳头,诧异看着沈月,她一脸冷漠。
丝毫不顾及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我和沈月结婚这七年来,过的也算是幸福安乐,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虽然我是赘婿,常被沈家的人取笑,但丝毫没有怨言。
在我心里,儿子和妻子比什么都重要,被人说两句吃白食也没有大不了。
关怀和亲情对我来说,远胜过金钱和尊严。
可自此沈月外出游湖意外落水,回来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对我们的小家越来越不重视,对儿子也越来越不关心。
儿子经常问我要妈妈,我却只能跟儿子说,妈妈在忙,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
这种借口对儿子说多了,连我都忍不住信了。
想着她玩够了就会回来,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直到苏屿给我发来沈月的孕检单。
我才恍惚明白,她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
想到这,我的心一片苦涩,这几年的感情,怕只有在我一厢情愿。
看着沈月冷若冰霜的脸色,看来装瞎这套,她早已练的如火纯青。
当年她对欺负我的人也这样,如今她为了苏屿也对我这样。
爱情,果真伟大。
我直直跪在沈月跟前,诚心道歉。
苏屿见状,满脸得意。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到账两万的消息。
沈月叮嘱道:「省着点花,记得带儿子吃点好的。」
「对了,今晚我有事,就不回去了,记得跟儿子说一声。」
我看着单薄的两万,质问:「其他钱呢?」
这些年我上交的工资,远不止这两万。
沈月没想到我会问这话,她有些震惊。
随口扯了个借口给我:「其他钱存银行了,以后给儿子当老婆本。」
说完,她就带着苏屿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顾不得这么多,拿着这两万块钱把儿子遗体从医院接出来。
3
随后匆匆联系附近的殡仪馆。
看着儿子瘦小的躺在火化室里等待,我的心像针扎一样刺痛。
这时,警局打来电话。
「肇事司机已逃逸,现在还在调查当中,若是您这边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跟我联系,这边有进展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转头看到别人都或多或少都有些东西陪伴,而儿子身旁光秃秃的。
儿子生前就没什么玩伴,实在不想他死后也这么孤单。
打算回去给他收拾点他喜欢的物件。
叮嘱完殡仪馆的人后,我转身就往家走。
交完费用后,兜里只剩5块钱,连打车钱都不够,只能扫个共享单车。
经过家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时,却意外看到一个神似撞我儿子的肇事司机。
我拿出手机,正想上前看清楚,可下一秒他外放的手机就传来苏屿的声音:
「事情一定要做干净,不能留任何把柄。」
「你放心,撞宋七儿子那辆车我已经沉湖了,没有人会知道,你什么时候把尾款给我?」
「一会儿打你账户,这可是宋七打工的钱,你占便宜了......」
后面他们又嘲讽了我几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对方的脸,他就是撞我儿子的肇事司机!
我攥紧手机,呼吸猛然一沉。
我之前还奇怪,儿子好好呆在家,这么会突然出门还正好被闯红灯的车撞上。
原来是苏屿,是他害死了我儿子。
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手!
把消息发给了之前打来电话的警官后,心中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扬起拳头就往对方脸上挥去。
对方冷不防惨叫连连,看清是我时满脸震惊,挨了好几拳后又慌忙求饶:
「宋七!撞你儿子的事都是苏屿的主意,我不过是拿钱办事,你要算账你找错人了。」
我没搭理他,把心中的愤怒尽数凝聚在拳头上。
对方痛哭流涕:「只要饶了我,我就把苏屿给我的钱还你,我一分不要!」
听到这话,我收起拳头,看了眼时间,警察差不多该来了。
我冷笑道:「好啊,饶了你。」
他匆匆给我转款后就跑了,可刚到红绿灯路口,就被警察团团围住。
配合他们录完笔录后,天已大亮。
我回到殡仪馆,给儿子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只有寥寥一些工作人员来给儿子送糖:
「小孩子吃点甜的,心情好,到另一个世界生活也会甜蜜的。」
我连忙道谢,看着儿子的黑白照。
不忍心又给沈月拨了电话,算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就是无人接听。
我不甘心,一遍遍打过去,直到对面传来关机的声音。
我死心挂断,又给她发去消息,也算是告知了儿子的事情:
「你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儿子的机会。」
发完后就拉黑了她微信。
我抱着骨灰罐往家走,打算回去收拾几件儿子的遗物当纪念。
下午就启程回老家,我已经买了回乡下的大巴车。
儿子不喜欢城里,我要带他回乡下,那里山清水秀,他肯定会喜欢的。
可刚进门,就看到客厅上摆着两张机票。
旁边还有一张留言贴纸:
「你不是想看海么?我满足你,明天记得不要迟到。」
我嗤笑一声,拿起后撕成两瓣就丢到垃圾桶里。
上楼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后,便抱着儿子的骨灰罐坐上了回乡下的大巴车。
......
沈月和苏屿坐在机场的贵宾室里等待着。
苏屿神色有些担忧:「阿月,要是他看见我也跟着去度假,跟你生气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为难......」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沈月却一手拦下,安慰道:「别怕,他不敢,反正我已经践行诺言带他父子俩去度假,多你一个也无妨,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出去散散心吗?」
苏屿闻言,笑着坐回位置上,看了看金表上的时间,心里莫名涌现一股忐忑。
他不安问:「他怎么还没来,都快要到登机的时候了,该不会......」
话音未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沈月脸上露出笑意:「别担心了,你看,他不是来了吗?」
可一下秒,看清人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门口两名警察举着证件,冷声道:
「我们是本市公安,有一起刑事案件与苏屿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沈月转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苏屿一眼,好笑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苏屿怎么会跟刑事案件扯上关系。」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后,「该不会是宋七报的警吧,他这个人平时就爱开玩笑,我回去就让他到你们单位赔礼道歉。」
可两人根本不听,强制将苏屿扣下。
看到苏屿手腕反射的银光后,她皱眉冷声道:
「你们别太过分了,苏屿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跟什么刑事案件有关,你们再胡搅蛮缠,干扰我们出行,回头我一定要到你们单位投诉你们!」
「等我把宋七叫来,我们当面对峙!」
她说着就给我打电话,显示停机之后,又疯狂发消息轰炸我,她压根没有注意到我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这时,其中一个警察说:「谁跟你说是报假警。」
第2章
4
听到这话,沈月身形一愣,手上发短信的动作也停止了。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红色感叹号,页面还弹出不是对方好友的信息。
她迟疑片刻,转头看向苏屿。
苏屿也愣了一下,慌张否认:
「阿月,撞死孩子的事情与我无关啊,这几天我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干,你要相信我啊。」
闻言,沈月看向他的眼睛,却见他眼底慌张,她瞬间明了。
但身为豪门千金,有些事情总是不喜欢警察插手,就算心中有疑惑,也暂时搁置。
她稳了稳心神,决定打电话给律师,让律师出面解决。
「我要联系律师,律师没到之前,你们不能带走阿屿。」
可不等电话拨出去,警察就出示手中的传唤证明,上面写着可以强制传唤。
「沈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
「苏屿与一起儿童被撞致死案件关系匪浅,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
说着,另外一个警察就调出相关的监控。
可只有孩子的背影,还是模糊的。
她已经很久没见儿子了,估计都不记得儿子的模样。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更别提光靠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儿子。
她瞥了一眼视频,自信反驳:「你们不去查肇事司机,来抓阿屿干什么,视频里可没有他。」
「就算你们是就警察,也不能这样无凭无据抓人!」
沈月拍了拍苏屿肩膀以示安慰,低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等他们走了,你该好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屿此刻已经惶恐不已,身体忍不住紧张颤抖,根本听不进去沈月的话。
就在此时,警察直接亮出了昨天晚上肇事司机的口供,看到「苏屿主谋」四个字时,沈月顿时哑口无言。
苏屿还在挣扎,着急撇清自己的关系:「阿月,这一定是诬陷,一定是假的,他们一定是宋七请的演员!」
沈月脸色发黑,反手扬了他一巴掌:「你该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苏屿脸色发白,为自己开脱的话此刻紧紧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发觉自己再解释也无用,便拿着之前的救命之恩说事。
他话锋急转,连忙认错:「阿月,我不该说谎骗你,但你能不能看在我救你回来的份上,这次帮帮我。」
沈月想起当年河中落难的场景,若不是苏屿,她根本没命活着回来。
这个恩情,她一辈子都不能忘。
想到这,沈月眼底犹豫片刻,随后冷静道:
「不就是撞死一个孩子吗?他们家属在哪?我们要求调解。」
「他们要多少钱,只要他们说个数,我们一律答应。」
可警察对视一眼,根本没理会沈月的话,直接将人押出去。
苏屿神情崩溃,破防大喊:
「阿月,你要救我啊!」
「你肚子里的宝宝不能没有爸爸,阿月——」
她反手摸了摸小腹,她还怀了苏屿的孩子,点头道:「你放心,我会把你救出来了,你先跟他们走,我去想办法。」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为了圆苏屿的父亲梦,他不能有事,这个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沈月想着,立马联系了私人侦探,她要先警方一步拿到相关证据,这样苏屿的胜算才会扩大。
可她没有想到,侦探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是她的催命符。
5
离开机场后,沈月就不停给我打电话,却一直未得到回应,她眉头紧蹙。
我从来没这样对她,就算是生气也不会一直不接她电话。
她一手掐断忙音,直接回了家。
可一进门就感觉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上上下下找了一遍都找不到我身影,连儿子也找不到。
直到她坐在沙发上,无意瞥到客厅垃圾桶里被撕碎的机票。
她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这才看到我之前给她发的消息:
「你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儿子的机会。」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在一块她就看不懂了呢。
一股彷徨的情绪涌上心头,搅得她完全静不下心。
沈月皱眉不已,她怀疑这是我的恶作剧,觉得我不过是气她,带着儿子躲了起来,等着看她的好戏。
然而这时,经常来我家的阿婆提着一篮鸡蛋走了进来。
她是我们邻居,独居老人,看我儿子像她故去的孙子,便经常过来送土鸡蛋。
沈月以为是我,但看清是阿婆后,眼底不知觉闪过一瞬落寞。
「阿婆,有看见我们家宋七吗?」
阿婆闻言,诧异道:「宋七不是在医院照顾小岐吗?对了,小岐怎么样了?」
「车祸可不是一件小事,实在不行就找国外的医生。」
小岐是儿子的名字。
沈月懵了,什么车祸?
脑子里不自觉将与苏屿有关的案件连在一块,惊得她后背一身冷汗。
她立马将这个想法甩开,颤声问:
「阿婆,你在说什么?谁出车祸了?」
阿婆担忧道:「还能有谁,阿岐啊,你儿子,宋七没告诉你吗?」
「多好的一个孩子,刚出门怎么就被撞了呢?」
沈月彻底懵了,激动大喊:「不可能!阿岐怎么会出车祸,一定是宋七搞的鬼!」
「阿婆,你被骗了,对,你一定是被骗了。」
「阿岐肯定在幼儿园,我现在就去把他接回来!」
说着,她立马往门外跑去。
明明她听到阿婆说的话后,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可心里下意识就撇清了跟苏屿的关系。
她宁愿相信是我在搞恶作剧,也不愿将儿子跟苏屿联系在一起。
更不愿相信儿子出事与她嘴里所谓的「救命恩人」有关。
沈月一路怒闯红灯,直奔幼儿园。
她神色慌张找老师要儿子,可老师脸色诧异:「沈妈妈,您儿子沈岐不是车祸死了......」
老师话没说完,沈月怒气上涌,一巴掌就往老师脸上扇。
「你再诅咒我儿子,信不信我让你混不下去!」
老师捂着脸解释:「你丈夫前两天打电话告知的,怎么就成了我诅咒你儿子了。」
沈月此刻早已慌神,怎么又有人说儿子死了。
她脸色瞬间一变,一副看破真相的神情:「是不是宋七联合你们来骗我的,阿岐被他藏去哪里了?」
「你告诉宋七,我一定会戳破他的骗局,你们休想骗我!」
她到现在还不愿相信儿子遇害的事实,她心底就这么信任苏屿。
宁愿把我往坏处想,也不愿去相信苏屿就是杀害儿子的真凶。
说完,她就往外走。
可刚出幼儿园,她就收到一份清晰的监控录像。
6
这份监控是她委托私家侦探收集的,原本是想为苏屿洗清冤屈。
可没想到,却成了她看清苏屿真面目的利器。
她点开视频,视频经过技术处理,画面十分清晰。
马路上静悄悄的,平静得湖水一样毫无波澜,她看了好几秒,一直看不到目击场景。
可下一秒,画面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吊带小熊裤子的小孩。
沈月顿时瞪大眼睛,手不知觉抖动一下。
那是她亲自给儿子买的衣服,在和苏屿逛商场的时候,她一打眼就看中了这套衣服,买回来就给儿子换上了。
她还给儿子拍了照片。
而右上角的时间,日期正好是520。
看到儿子对面飞速奔来的货车,沈月急着大叫:「阿岐,快闪开!」
可下一秒,儿子还是被货车无情撞上,飞出去好几米。
血瞬间淌了一地。
而那个肇事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后转头就跑了。
看到这,沈月脸上血色全无,身体被抽干力气一样,再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现在才相信,儿子真的出事了。
而这个司机,她看着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当即电联侦探,要他立马查出这个司机的下落。
「务必下午给我结果,不管他在哪,必须揪出来,我要他偿命!」
随后慌忙跑去地库,开车前往我经常兼职的地方。
她要找我问清楚这一切。
只不过,她去迟了一步。
老板遗憾告诉她:「宋七很早就不在我这里干了。」
「听说,他好像去了拍卖会那边,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她道谢后往门外走,迎面进来的几个年轻人正讨论着前两天车祸的事情。
「听说孩子被撞的时候,是要出去找他妈,没想到刚出门就被撞了。」
「这么小的孩子,这司机真是丧心病狂,一定要对他严惩不贷!」
沈月闻言,心底一阵刺痛,她的阿岐还那么小。
顿时攥紧手心,暗暗发誓一定会要让真凶后悔终生!
全市只有一家拍卖会,很好找,她很快就到楼下,刚好撞见要出门的老板。
她开门见山,直接问老板要人:「宋七在哪?叫他出来!」
见老板一脸困惑,沈月皱眉解释:「我是她妻子,赶紧把人叫出来。」
老板诧异,转头问下面的人才告诉沈月:「宋七是临时工,可他两天前就辞职了。」
说着,老板接过手下递来的信封,说:「这是他未拿的工资。」
沈月皱眉,脸色一沉,心里对我的怨念加深。
咬牙道:「好啊,宋七,既然你想躲着,那这些钱你也别要了。」
接过信封数了数,不过五千块,连她一顿饭钱都不够。
随手将我辛苦一个月的工资赏给了她旁边的侍应生当小费。
遣散众人后,她随即打电话给侦探,让他帮忙查一查我的行踪。
做完一切后,她恍然想起,刚才监控里的肇事司机,她在机场等候室里见过,就在警察亮出那份司机供词的时候,上面有肇事司机的一寸照。
她攥紧拳头,一脚油门往派出所开。
她要找苏屿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7
苏屿见到沈月时,还以为是来保释他出去的,见她板着脸,信手拈来开口保证:
「阿月,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这么任性了。」
可沈月依旧紧绷着脸,认真问了他一次:「阿屿,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苏屿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否认过去。
「阿月,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你要是不信我,就让我一辈子待着这,然后老死在这。」
说完,苏屿见她还是一副冰冷的神情,随即委屈抽泣。
他知道沈月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只要他一哭,她就会妥协,这招在她身上屡试不爽。
可这次,沈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事情揭过,她随即调出手里的监控,怼到苏屿面前。
语气冰冷:「那这段监控你怎么解释,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这个司机。」
苏屿瞬间脸色骤变,强撑着为自己辩解:「阿月,阿岐的车祸只是个意外,我是被冤枉的啊——」
沈月瞬间冷脸,这段视频她并没有放完整,她还没说孩子是谁,他竟一口就咬定是阿岐。还敢说自己是冤枉的!
沈月反手就扬了他两巴掌。
她红着眼厉声质问:「你怎么知道是阿岐!」
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手机屏幕上。
苏屿哑口无言,先前准备开脱的草稿现在全都黏在嗓子出不来。
脸上血色尽失,脑门直冒冷汗。
他知道,沈月虽然是千金小姐,但脾气却不是一般的大。
惹怒了她,他极有可能丧命在她手里。
他试着辩解:「阿月,这一切都是宋七在污蔑我!」
「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伤害阿岐!」
他话音刚落,警察就押着肇事司机进来。
肇事司机之前被我胖揍一顿,现在才出院。
他一见苏屿,浑身激动大喊:「他就是主谋!」
「就是他!就是他给钱,要我撞死那个叫沈岐的孩子!」
此话一出,苏屿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沈月拽着他的衣领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阿岐!」
苏屿癫狂嗤笑,此刻全然不装了。
「阿月,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宋七的孩子活在世上。」
「这对我就是个耻辱,天大的耻辱!」
沈月闻言,浑身像被抽空力气一样,顺势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反手摸着微 隆的小腹。
想起之前苏屿跟她说的话:
「阿月,好羡慕你和宋七还有个孩子,如果我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陪伴在身侧,是不是就不会孤单了。」
她听到这话,才萌生出了给他生个孩子的想法。
想着她回归家庭后,他身旁能有个孩子陪着,不会这么孤零零一个人。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样会害死阿岐。
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期望的,是苏屿骗了她!
警察看着案件双方都已到场,拿着一份谅解书递给沈月。
「沈女士,如果你选择谅解,请在上面签字,对方会按规定赔付十万赔偿金。」
看到谅解书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出事那天,她扬言调解,还为苏屿请了最好的律师帮他减轻刑罚。
可如今,苏屿撞死的孩子是她儿子,这份谅解书,像一把利刃一样直戳她心口。
疼的她喘不上气。
她接过谅解书,作势就要撕碎。
苏屿想冲过来阻止,却被身上的枷锁束缚住,他瞬间慌了,嘶吼道:「阿月,我知道错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难道要让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吗!」
「就算你不能原谅我,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求求你签下这份谅解书,就当作还了当年的恩情,好吗?」
他以为沈月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饶了他,没想到她听到此话后,加速撕碎手中的谅解书。
沈月一想到他仗着这个恩情挟恩以报这么久,她甚至为了报恩还怀了他的孩子,她此刻便后悔不已。
绝然道:
「这份谅解书,你等不到的。」
「另外,我不会再帮你,你好自为之。」
8
苏屿破防崩溃大喊:「沈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月没理会,头也不回往外走。
没两天,苏屿的审判结果就传了出来。
她不满苏屿的判决结果,不仅再次将他告上了法庭,还撤回之前给他找的辩护律师,顺带追回先前花在他身上的钱款。
苏屿这辈子,注定要蹲死在里面。
从派出所出来,就收到侦探传来的消息。
对方就发来一图片,一张住院单。
她赶忙跑去医院,以为我和儿子就在那里,却只得到一张死亡证明书。
儿子的主治医生遗憾道:「孩子送过来时实在太晚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对了,之前孩子手里拽着一个卡片,上次忘记交给他父亲。」
沈月接过医生递来满是血痕的卡纸,这是我送儿子的生日礼物。
让他想妈妈就在上面写字,等妈妈回来就能读给妈妈听。
沈月颤抖着接过,上面是一行七拐八扭的字,依稀只能看清「想妈妈」这几个字。
或许是泪水模糊了双眼,又或许是字迹难以辨别。
这几个字她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她麻木地往前走,看到门口的熟悉的树木时,脑子里恍惚掠过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原本打算在家陪阿岐的,她已经好久没好好陪阿岐了。
可苏屿却缠着她过节日,还说他已经订好了包厢。
「阿月,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过节了,就吃个饭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孩子有宋七陪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陪我。」
她看着苏屿一脸委屈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
不仅包下游轮跟他庆祝,还在拍卖会上点了天灯。
反正她以后有的是时间陪阿岐,也不在乎这两天。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宋七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以为是知道她出来陪着苏屿,以为是他想破坏的伎俩,骂了两句之后就挂断电话。
可没想到,她陪苏屿过来拿胃药时却碰到了宋七。
亏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一路跟踪她过来。
不仅不相信他的话,还配合苏屿给他难堪。
想到这,沈月十分自责,心口压着一块石头,堵得喘不上气。
她捏着薄薄的纸张,但好似千斤重,压得她跌坐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她那天跟儿子就只有一墙之隔。
要是她相信我的话,结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或许她还能见儿子最后一面。
泪水从眼眶滑出,正好滴在「救治死亡」的字样里。
随后,她主动挂了妇科的号,头也不回往里走。
等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
这时,侦探那边传来最新消息,一张大巴车车票。
她看着车次的终点站,眼底透着诧异。
9
我虽然在乡下,但儿子的事情我都一直关注着,之前联系的警官都把事情进展第一时间告知我。
我也知道了沈月把苏屿告上法庭的事。
可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为时已晚。
看着夕阳渐沉,我起身往回走,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还有还几公里。
这边人烟稀少,没什么车子往来,只能走回去。
看着墓碑的黑白照,轻声道:「儿子,明天见。」
正往回走,一辆超跑忽然横插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只见沈月憔悴的脸庞,她哑声问:「阿岐在哪?」
对上她充满血丝的眼睛,我迟疑片刻,还是将她带到了儿子坟前。
见到儿子黑白照的那一刻,她直接软倒在地上。
「宋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儿子出事了。」
沈月挣扎起来,一把拽着我衣领问。
我甩开她的手,冷漠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接了吗?」
「我找你要手术费的时候,你给了吗?!」
沈月顿时语塞,一万句责问的话瞬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半晌,她默默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看着沈月忏悔的模样,我以为我会心痛,可我的心早已麻木。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阿岐,是我们的儿子!」
她此时已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儿子,是我间接害他了。」
「可我也是不知情啊,我不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见我不说话,她默默道:「宋七,原谅我好吗?」
「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闻言,我抬眼看着她虚弱的模样。
坚定的摇摇头。
「沈月,我们离婚吧。」
「这个婚姻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我以为她会爽快答应,她纵容苏屿来伤害我,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出离婚么?
现在她应该满意了吧。
可她张口就拒绝了。
「我不同意!宋七,我说过,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不能再失去你。」
闻言,我看着儿子的照片冷声提醒她:「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苏屿的孩子。」
「流了,在今天。」
我愣了一下,她竟然流了孩子,随口道:「你不是很在意苏屿么,怎么舍得......」
沈月从包里掏出一盒糖果,放到儿子碑前。
冷冷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孩子是为了报恩而生的,只是你不信而已。」
我无奈苦笑,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这段感情早就不该存在了。
这些问题早就没有了纠结的意义。
「宋七,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沈月再次问这个问题。
我还是摇头拒绝。
她怒了:「宋七,你想好了,跟我离婚,你什么都得不到,包括儿子。」
「儿子我会带回沈家,那里才是他的家。」
「就算他死,也应该埋在沈家的墓地里。」
我闻言不仅嗤笑。
「沈月,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三天后就会有结果。」
「还有,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带走儿子的骨灰,你不配当儿子的妈妈!」
沈月瞬间傻眼,她没想到我会申请强制离婚。
她当即就想打电话撤销,可电话拨出去后,对方却回复,业务已经审理,不能撤销。
不甘心问:「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宋七。」
我点头。
她眼眸悸动,片刻后放弃了挣扎,眼底透着落寞。
过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夕阳完全消失在地面上,她才不舍说了一句:
「好,我同意离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几天,我就收到了离婚证。
我长叹一口气,看着初升的朝阳。
七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