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为从小喝牛奶长大,所以我身体比任何同龄人都成熟。
18岁那年,妹控的哥哥怕我被人骗了身子,委托他的好兄弟照顾我。
结果见面的第一次,男人就盯着我胸前硕果没挪开眼睛,欺负了我一次又一次。
从那以后,白天他是我的上司,晚上我是他的私人助理。
整整四年的地下恋,我被开发成他最喜欢的样子。
四年后,他前未婚妻回国,他从床上抽身匆匆去机场接她。
我强忍着难堪追去机场。
明明一个小时前,男人满是咬痕的手还捂着我的嘴。
此刻却当着我的面,温柔的抚着另一个女人的头发:
“江栀妍,四年前是你趁我酒醉爬上我的床。”
“现在这样无理取闹,真的很没意思。”
他看女人的眼神如此温柔,看我时的嘲笑也格外认真。
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低头发信息告诉哥哥,让他帮我答应莫家的联姻。
然后抬眼笑着回他:
“好啊,那就再见吧。”
01
哥哥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手机那头,他还在欣慰我终于放下了喜欢多年的神秘男人。
却不知那个让我在感情中死去活来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兄弟——闻弋舟。
结束通话,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离职报告,走向人事部。
流程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江助理,如果你想一个星期内就离职的话,需要总裁的签字批准。”
闻弋舟,又是他。
我连最后的离开,都无法绕开他。
我捏紧了手机,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拨打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的时候,电话通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了过来。
“喂?找弋舟吗?他在洗澡......”
弋舟,洗澡。
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进我的心脏。
可我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不用了,谢谢。”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
我盯着“闻弋舟”的名字看了几秒,才滑动接听。
“找我有事?”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可昨天晚上,他还压在我的身上,一遍遍地轻唤我的名字。
我攥紧了离职报告,指节泛白:
“闻总,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才能走流程。”
闻弋舟“嗯”了声,随即像是又想起什么,说:
“对了,晚点回去一趟。把你留在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她要搬过来住了。”
“西郊那套公寓空着,你可以搬过去。我毕竟答应过廷宇,要照顾好你。”
四年前,他醉酒把我拉上床,施舍给我“床伴”的身份。
四年后,他又借着“好兄弟”的名义,施舍给我一处住所。
他面面俱到的处理方式,让我觉得可笑,又没意思极了。
我笑笑:“不用了,闻总。我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等他离职报告上签完字,交接完最后的工作,
我这荒唐的四年,就都结束了。
我也要嫁人了。
02
在酒店睁眼到天亮,我却觉得比在闻弋舟身边醒来的任何一个清晨都要清醒。
叫了车回到住了四年的别墅,推门而入的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曾经黑白灰配色的房间处处被暖色覆盖。
我求了闻弋舟一个月都没能挂上一个毛绒玩具的玄关,此刻也被改造成了一面玩具墙。
“清清喜欢这样。”
闻弋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见我看向他,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昨天她来了,看到你的东西有些不高兴。”
直到我被他带到杂物间,我才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角落里,我全部的行李像是一堆垃圾,被胡乱地堆着。
闻弋舟送我一条钻石项链,被踩得看不出样子。
一对我们亲手制作的马克杯,被摔得七零八碎。
闻弋舟叹了口气。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扔了吧,回头需要什么,我再赔你新的。”
不值钱吗?
我看向狼藉中一个彩色的玻璃罐。
罐子的盖子碎了,露出里面我暗恋他时亲手折出来的星星。
一共1001颗星星,每一颗都藏着我曾经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我捡起那个碎裂的玻璃罐,把散落的星星连同那些坏了的礼物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闻弋舟的眉头瞬间拧紧。
我却笑了笑:“闻总说得对,不值钱的东西,脏了坏了,就该扔掉。”
包括我那愚蠢的、不合时宜的感情。
我不再看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低头拿出一直放在包里的离职报告。
“闻总,这是我的辞职......”
话未说完,闻弋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付清清的声音在安静的杂物间听得异常清楚。
“阿舟,外面下雨了,你快来接我。”
闻弋舟脸上的情绪瞬间敛去,他看也没看我手里的文件,直接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自己打车走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闻弋舟驱车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别墅位于半山腰,根本打不到车。
我只能打着伞,顶着风往山下走。
突然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我狠狠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我顾不上伤口,只紧紧地抓着装着离职报告的包。
它要是湿了,我还要再找一次闻弋舟。
我不想再和他有牵扯。
偏偏是这个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从远处驶来。
车子经过我时,没有丝毫减速,水花溅到我身上,增加了几分狼狈。
透过副驾驶的玻璃,我看到前座打扮精致的付清清,和笑得温柔的闻弋舟。
我咬着牙,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膝盖钻心的疼,但我仍挺直脊梁,朝着与迈巴赫完全相反的方向,决绝离开。
03
离职报告提交后,流程只需要等三天。
最后一天,我在办公室交接工作。
手机屏幕亮起,是闻弋舟发来的消息:
送一杯红糖水进来。
毕竟还没有正式离职,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完成。
我冲好一杯热红糖水,敲门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付清清。
她躺在沙发上枕着闻弋舟的腿,而闻弋舟正温柔地替她揉着小腹。
过去四年,我生理期疼得蜷在工位上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
他也只是丢给我一盒止痛药,附带一句毫无温度的“别耽误工作”。
但可笑的是,我曾经为此感动过。
我目不斜视地越过二人,将杯子放到办公桌上。
“闻总,红糖水放在这儿了。”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付清清站起来,突然开口。
“等一下!”
“你是......江廷宇的妹妹?”
不等我回答,付清清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也迅速肿起来。
闻弋舟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清清,你干什么?”
女人却瞬间红了眼眶,指着我对闻弋舟哭诉:
“京市江家的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千金日子不过,跑到你身边当助理。”
“你还骗我说她不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闻弋舟复杂的目光在我身上一闪而过,而后温柔揽过付清清,帮她擦去眼泪。
他语气里有些无奈,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就算是喜欢......那也是一厢情愿。”
“毕竟我的心里,只装的下你一个人。”
付清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她依偎进闻弋舟怀里,娇声道:
“那你把她开除!我不想再看见她!”
闻弋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
付清清见状,拿起放在桌上的红糖水,只一瞬,她就尖叫着把水泼到了我身上。
“啊——阿舟,好烫!”
看着她泛红的指尖,闻弋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冷冷地注视着我,全然忽略了我裸露的胳膊上烫伤的皮肤。
“江栀妍!你跟了我四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故意针对清清吗?”
不等我解释,闻弋舟就叫来了秘书。
“林秘书,江栀妍工作失误,扣掉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下周员工大会,全公司通报批评!”
林秘书飞快地看了一眼我狼狈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是闻总,江助理她......已经离职......”
04
秘书话落的瞬间,付清清突然叫起了疼。
“阿舟,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助理,那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闻弋舟瞳孔一紧,顾不得秘书说了什么,死死抱住付清清。
“清清不要!”
他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我身上:
“江栀妍,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回京市!就算是江廷宇亲自来求情都没用!”
手上的伤疼得让我冷汗直流,声音却异常平静:
“你放心,我不会的。”
闻弋舟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明显一怔。
他没再说话,一把抱起付清清。
“走,去医院。”
视线又扫过我被烫红的皮肤,他眉头拧得更紧。
“你也跟着一起!”
担心伤口感染,我沉默地跟上。
坐进后座,手机震动,是闻弋舟发来的消息。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但我已经失去过清清一次,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你如果生气的话,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这行字,再看着前排对付清清嘘寒问暖的闻弋舟,觉得可笑透顶。
指尖一点,我直接拉黑了闻弋舟。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联姻对象的好友申请。
莫砚深......说起来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深吸一口气,我点了通过。
车子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刚推开车门,一辆车突然从侧面疾驰而来。
闻弋舟几乎是本能地将付清清护在怀里。
我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跌进了一旁的花坛。
再起身时,我就看到闻弋舟神色紧张地抱着手背擦伤的付清清往急诊大厅里冲。
“这位小姐,你的胳膊在流血,赶紧去包扎......”
身边的陌生人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帕子。
我捂住伤口道了谢,没有一丝犹豫,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辆启动,朝着没有闻弋舟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闻弋舟安顿好付清清,想起同样受了伤的我。
他找护士要了一支烫伤膏,问:
“跟我一起的来的另一个女人呢?她叫江栀妍,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记录,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没有叫江栀妍的患者登记。”
闻弋舟愣住,捏着烫伤膏的手紧了紧。
手机铃声响起,是江廷宇。
刚接通,哥哥暴怒的吼声就冲了出来:
“闻弋舟!你他妈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竟然让她搞了一身伤!”
闻弋舟拧着眉头,下意识认为我去找哥哥告状了。
他语气沉了下来,满是不悦:“她在你旁边?让她接电话。”
“接个屁!”
哥哥看了一眼被堵在机场的我,声音带着些许的愤愤不平:
“想赔罪的话,两天后妍妍结婚,你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到场!”
第二章
05
放下电话,闻弋舟的思绪在“结婚”二字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我要结婚了?
一直追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的我,竟然要结婚了......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是终于摆脱了我的开心,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闻弋舟就这样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在病房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他的付清清走出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阿舟,你怎么了?”
闻弋舟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从没觉得我和付清清像。
第一次见我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我站在江廷宇身后,认真地听他们插科打诨。
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乖巧。
后来我大学毕业,执意要留在海市。
江廷宇托他照顾我。
那时候江廷宇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妍妍在这里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她是为了他留下来的。
闻弋舟对我的印象,就成了勇敢追爱。
再后来付清清出国,他伤心之余借酒消愁,和我意外滚到了床上。
他看着眼睛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的我,说不出什么重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抱歉。
最终只是说一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不想因为你,失去廷宇这个好兄弟......”
可我抓住了他的手,像是用尽毕生最大的勇气问他可不可以给自己一次机会。
那一瞬间,闻弋舟突然发觉,原来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他。
所以,我才会在他和江廷宇打篮球的时候送上两瓶温水。
所以,我会成为江廷宇身边的小跟班。
所以,在昨天晚上他把我拉上床的时候,我没有反抗。
闻弋舟不想继续这样的错误,可那时我看着他的眼睛很亮,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他就这样默许了我和他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无数个深夜醒来,他看着睡在身边的我,也会想说一句我“傻”。
怎么会有人爱到这样卑微呢?
可偏偏真的有人。
而被爱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闻弋舟悄悄藏起了那支治疗烫伤的药膏。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把它给付清清。
他拉住付清清的手,问:“还疼不疼?”
可话出口的瞬间,他竟然也分不清究竟是想问谁。
06
第二天一早,闻弋舟带着付清清回了家。
黑白灰搭配的布局早就变了样子,每天清晨我插进花瓶的一枝玫瑰也早就枯萎。
付清清坐在客厅地沙发上,噘着嘴撒娇似的说:
“阿舟,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早餐。”
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他。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要求闻弋舟为我做过什么。
我总是默默地接受着他安排过来的一切。
不管是工作,还是随时发泄来的情欲。
想到这些,闻弋舟心里突然升起一抹烦躁。
偏偏付清清此时还在喋喋不休。
“阿舟,我又看上了一款新的窗帘,天蓝色的......”
“沙发也换一款新的好不好?还有......”
闻弋舟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有些敷衍地回复付清清:
“都随你,我要去公司了。”
说完,他不顾付清清在身后大喊大叫,决绝地开车离开。
办公室里,木质的办公桌上没有他已经习惯的面包牛奶。
抽屉里,我备好的醒酒药也早就空瓶。
他招呼秘书送来一杯咖啡,喝进嘴里的时候觉得牛奶喝咖啡的比例哪哪儿都不对。
“怎么咖啡的味道变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
“之前您的咖啡都是江助理冲的......”
又是我......
闻弋舟第一次觉得,原来我早就融入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长舒了一口气,又问秘书:
“江助理什么时候回来?”
秘书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闻总,江助理已经离职了,您亲自签的字啊......”
“轰”的一声,闻弋舟想起了那天在家里我让他签的那份文件。
江廷宇也适时发来我和莫家太子爷的婚礼邀请函。
那一瞬间,闻弋舟才发觉:
我彻彻底底地离开他了。
我也真的不要他了。
可他好像后知后觉,爱上我了......
07
婚礼T台上,我与莫砚深在宣读着结婚誓词。
司仪将话筒递给我,问我是否愿意嫁给莫砚深时,一阵躁动从门口传来。
“她不愿意!”
闻弋舟一脚踢开了礼堂的大门,大步流星朝T台中央走来。
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比莫砚深还像新郎。
“妍妍,跟我走,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他眉眼深邃,紧紧的盯着我。
“我没跟你开玩笑。”
“如你所见,我要结婚了。”
我看向他时,露出我无名指上戴的钻戒。
闻弋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的时候,台下的哥哥冲上来拽住了他。
“弋舟,你发什么疯?今天是妍妍的婚礼!”
“我知道!”
闻弋舟甩开他,一双幽深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我。
“可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话音落下,饶是混不吝的哥哥都愣住。
他的目光在我和闻弋舟身上打量,最后紧皱着眉头看向闻弋舟:
“你的意思是,让我妹妹没名没分地做了四年地下情人的那个畜生,是你?”
闻弋舟眼底闪过浓浓的愧疚。
见状,哥哥已经全然明白。
怪不得他在机场见到我时我浑身是伤。
怪不得一向勇敢的我会答应家族的联姻。
怪不得我会在他怀里哭得那么难过......
原来,我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好兄弟。
“闻弋舟,你混蛋!”
哥哥顾不得场下的亲朋好友,一拳打到闻弋舟脸上。
他也不反抗,只等哥哥的怒火发泄后,定定地看着我。
“妍妍,跟我走......”
只是一贯冰冷的语气,此时却满是哀求。
我直直的望着他,轻笑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小丑。”
闻弋舟的瞳孔骤然一缩,扯出一抹僵硬地笑。
“别闹了妍妍。”
“你总不能为了气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看着闻弋舟那张欲盖弥彰的脸,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好。
我嘲讽地笑笑:
“闻弋舟,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气你?”
闻弋舟看着我决然地神色,心底渐渐生寒。
此刻他才发现,我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似当初。
现在的眼睛里有淡漠、释怀、讥笑。
唯独没有当初的爱意。
闻弋舟的心脏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的揪起,又嬉笑着扔下。
最后像物理上的塑性形变一样,不可复原。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其实早该预料到今天的,毕竟是他亲手把我推远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扼住了他,他抬眸时,莫砚深那张蕴满薄怒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莫砚深声音冷硬。
“闻先生,请您不要破坏我和我妻子的婚礼。”
闻弋舟直视上他,两双眼眸明暗交锋,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许久之后,闻弋舟的眼神忽闪了一下,松开了我。
他指了指身边的莫砚深,问我。
“你真的要和这个男人结婚?”
“与你无关。”
莫砚深挥了挥手。
“保安。”
“请闻先生离开。”
08
闻弋舟被保安赶出婚礼现场,从来高高在上的他,怕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可我无暇顾及。
满屋子的宾客在底下窃窃私语声不断。
即使我平时再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面临此情此景也会觉得有些羞恼。
莫砚深看出了我的不适,他神色认真,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声说道:
“放心,我来解决。”
我静下心来,只当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闻弋舟离开后,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当最后的流程走完,我和莫砚深在婚房内两两相望。
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的事情已经压下来了,不会有人乱传的。”
“谢谢。”
“......”
沉默了许久,莫砚深摸摸鼻子,不自然的开口。
“今晚,我去次卧睡。”
我诧异的看向他,心底泛起一股莫大的感激。
还有满满的愧疚。
“抱歉,是我的错。”
我低下了头,小声的向他道歉。
那天决心和闻弋舟分手的时候,我万念俱灰。
心里带着对他的几分怨念,答应了和莫砚深的联姻。
我承认我有赌气的成分,反应过来后,婚事已成定局。
我抱着“那就好好和莫砚深过日子”的心态结了婚。
但我确实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接受另一个男人。
是我对不起莫砚深。
“还有,谢谢你。”
莫砚深望向我时,目光如和风细雨般温柔。
“妍妍,你的过去,其实我都知道。”
我心脏一紧:“那你不介意吗,我......”
他说:“说实话,还是有一点点的。”
“但更多的是心疼,我觉得,你为了闻弋舟这样,不值得。”
“谁让我喜欢你呢?”
我满脸震惊的看向他。
莫砚深他说什么?
喜欢我。
可我们,不是为了完成长辈的任务才走到一起的吗?
莫砚深被我看的红了耳朵。
“你忘了吗?我们是见过面的。”
我当然记得。
认识莫砚深的那年,我七岁,他八岁。
那时莫家刚刚搬到我家旁边的那栋别墅,我对新来的莫砚深充满好奇。
倒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我屁颠屁颠的去找莫砚深玩儿,但或许是时机不对,竟然一次面都没见到过。
后来有次下雨天,我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一群小孩围着莫砚深要保护费。
那时有着侠女梦的我从天而降,拎着一根棍子打跑了那群小屁孩。
本来以为借此机会终于可以认识莫砚深,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听到他搬走的消息。
我难言的开口:
“你不会那时就......”喜欢我了吧。
莫砚深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拿着棍子出现的时候,我觉得你像是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
他这样的形容,让我笑出了声。
他见我笑了,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些年,我一直有在关注你。”
“在我心中,和你结婚绝不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但我知道,你这些年其实......”
他顿了顿,望向我的眸色认真。
“妍妍,我可以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我看向他,心情复杂。
我从没想过,莫砚深是真的喜欢我。
当初我为了闻弋舟和家里闹翻,吵着闹着要取消两家的联姻。
莫砚深那边也只平静地回了一个“好”字。
我以为他觉得我无关紧要。
从来没想到他还有这份不敢言说的感情。
我心底的情绪更甚,沉默良久后,我给了他一个最为庄重的回答。
“好。”
他眼底似有烟花乍现,光彩照人。
我们两个对视了很久,而后,他轻轻的,虚拥住了我。
09
婚后第三天,莫砚深陪我回了家。
回门宴上,我妈拉着莫砚深的手左看右看。
怎么看怎么满意。
“砚深啊,以前是我们家妍妍年纪小,不懂事。”
“辛苦你多担待她。”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教训她。”
对着莫砚深,我妈的眼角笑出了两道鱼尾纹。
莫砚深哂笑了一下。
“谢谢妈。”
他将目光望向我,认真说道。
“妍妍她,很好。”
“比所有的女孩都好。”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有些耳热。
我爸妈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那砚深啊,你们趁着年轻,赶紧要个孩子。”
“我这可天天在家盼着抱外孙呢。”
“妈......”
我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我,我出去透口气。”
躲躲风头。
但当我看见庭院中那个清瘦的身影时,我就有些后悔了。
闻弋舟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下,神情萧索。
他见我出来,神色默了默。
“妍妍。”
他看起来很憔悴,跟我印象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难逃一番纠缠,
“什么事?”
我定住脚步,没再朝他走近。
他站在台阶下,我立在台阶之上。
他向上仰视着我。
“你我之间,要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轻笑了下:“没必要了吧。”
他眼底的痛苦涌现,望着我欲言又止。
几番挣扎过后,他认命似的开口。
“妍妍,如果我说我爱你的话,我们能和好吗?”
“以后我好好对你,行不行?”
我震惊的看向他。
“闻弋舟,我已经结婚了。”
我伸出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露给他看。
“你想当男小三吗?”
“有什么不好?”
他神色认真,一字一顿的回答我。
“只要你愿意。”
我的心脏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被震得喘不过气。
我后退两步,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闻弋舟了。
“我不愿意。”
闻弋舟走向我的脚步猛然顿住,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
他都......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哄我了。
我看着他愕然的面庞,问出了几年里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闻弋舟,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转而他急切地回答我。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回来找你。”
“妍妍,我真的爱你。”
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
“你来找我,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听话小玩具罢了。”
什么......意思?
闻弋舟有些不解。
我没看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将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绝不会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不给他名分。”
“我会舍不得让他哭,舍不得让他难受。”
“爱情是个让人幸福的东西,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开心。”
“而不是他爱我,所以我开心。”
“但这些,你都没有做到。”
“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喜欢你的过程。”
闻弋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直到最后,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那时一直在伤害你。”
现在对我来说,他的道歉已经毫无意义。
我想对他说的话已经对他说完,剩下的再多说也无益。
我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莫砚深。
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可我还是没由来的心虚。
“你怎么也出来了?”
莫砚深看着我,声音很轻。
“妈让我喊你吃饭。”
我点了点头,跟他回屋。
但闻弋舟拉住了我的胳膊,当着莫砚深的面,他言辞恳切。
“妍妍,我们两个真的没有以后了吗?”
我看着他苦苦追求答案的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突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
我将付清清回来时,他伤我最深的那句话如数奉还给了他。
“闻弋舟,你现在这样无理取闹,真的很没意思。”
说完,我甩开他的手,跟莫砚深转身进了屋。
而闻弋舟走后,门口的台阶上放着那天在医院拿来的烫伤膏。
药品有期限,可我对他的喜欢,早就过期了......
10
我碰了碰莫砚深的胳膊。
“你都听到了吗?”
“嗯。”
“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了,我跟他解释了这么多。”
他莞尔一笑:“没有,跟他说开了也好。
“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不同于闻弋舟时刻带有的轻微攻击性。
莫砚深就像春日里的暖阳,永远和煦。
心中的暖意再度泛起,我小声的跟他道了句谢。
“谢谢老公。”
“什么?”
莫砚深的身体猛地一绷。
我将头瞥向一边,没好意思再看他。
“我说,谢谢老公。”
没听错,没做梦......
莫砚深声音发颤。
“再喊一声行不行?”
“哎呀你烦死了,老公,老公,老公......”
“这样行了吧。”
“......”
他脸色爆红,半天没说出什么话。
看着我戏谑的眼神,他突然加快脚步,撇下我自己进了屋。
呃,他顺拐了。
......
此后半年时间,我都刻意避开了闻弋舟。
圈内好友的聚会上,总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我和莫砚深的感情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升温。
那天他照常捧着一束向日葵接我下班。
他站在车前,渐沉的夕阳给他渡了一层淡淡的光。
我的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
“别住次卧了。”
我和他说。
他一下子呆住,愣愣地接过我的包,愣愣地给我开车门。
又愣愣地坐上了驾驶座。
他转头看向我时,眼底光芒流动。
“老婆,我可以亲你吗?”
滚啊,亲就亲呗,还问什么。
当晚,莫砚深抱着我不死活不撒手。
人前成熟稳重的莫氏总裁,人后谈起恋爱来像一只粘人的金毛大狗。
再听到闻弋舟的消息,是哥哥告诉我的。
他说闻弋舟回到海市后,要把付清清赶回国外。
付清清本就是为躲避国外的高利贷才重新回到闻弋舟身边,自然不肯轻易答应。
她每天都去闻氏旗下的公司闹,闻氏集团的股价下跌,闻弋舟忙得焦头烂额。
付清清见此路行不通,竟起了狠心,趁着闻弋舟下班的时候,开了一辆车朝他撞了过去。
闻弋舟双腿骨折,付清清涉及杀人未遂,被捕入狱。
如今我对闻弋舟无爱也无恨,听到这些,竟然只剩唏嘘。
哥哥走后,莫砚深又粘人地缠上来。
我摸着他的下巴,戏谑的看着他:
“莫砚深,你吃醋了?”
他委曲的点了点头。
“嗯。”
我回抱住了莫砚深的腰身,踮起脚尖。
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现在还吃醋吗?”
他眼神微暗,啪的一下关上了卧室灯。
世界的喧嚣远去,我们的世界只剩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