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我自嘲一笑。
却见她慢慢走了过来。
「你不是想给明轩生孩子吗，给你一百万，够不够?」
之前是想的。
那也是为了救季明轩的孩子。
现在人都没了，自然就不想了。
我刚要拒绝。
她却以为是价钱不合理。
又翻了几倍。
「五百万，够了吧？但是我有个要求，要用我的卵子。」
这下我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要我生孩子还不算。
竟然还是替他们两个人生。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请回吧。」
见我再三拒绝，季明轩又恼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替桉然生是看得起你，别人想赚这钱还赚不到呢！」
我古井无波地看向他，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是吗？那你们去找想生的人吧。」
我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们两个。
「桉然，我们走，真是不识抬举，以后你可别后悔！」
很快脚步声就走远了。
后悔吗？
我现在只后悔没有早早发现事实。
白白拖累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
我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可没过多久，季明轩又推开了那扇破门。
这次他是自己来的。
态度还是不怎么样。
但说出口的话却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还有两个孩子?」
我有点看不透他了。
不是他丢下我们娘仨，还见死不救的吗。
怎么，现在人都死了他倒是想起来关心了?
我冷笑着没吭声。
他反而急了，要来拉我的胳膊。
「那天不是你说要钱救孩子的吗，孩子呢，去哪了？！」
说到最后，甚至吼出了声。
我躲开没让他碰。
他这句质问我更是不想回答。
不是他说不认识我的吗，那我的孩子去哪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看宋桉然生不出来，着急了。
这才想把我的两个孩子领回去当现成的吗？
可惜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都不可能了。
「死了。」
「什么！?」
听见我这么淡定地说出这两个字，季明轩急了。
「怎么可能?你撒谎！」
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
作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样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我好心提醒他。
「季先生，那是我的孩子，是生是死跟你有关系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但还是嘴硬。
「我只是关心一下而已，再说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当妈的，孩子死了还一点都不伤心，肯定是假的吧?」
不伤心吗？
那是骗人的。
只是我知道哭没用，在季明轩面前哭更是白费力气。
那天不是已经实践过了吗？
看着他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我也懒得多说。
「季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他终于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了。
清了清嗓子，施舍一般地说道。
「咳，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一千万，给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我摇摇头。
不怎么样。
他却好像吃准了我一定会答应一样，继续诱导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替别人生孩子，不用我老婆的卵子，就用你自己的，怎么样？」
「不是你上赶着要跟我的吗，还自称是我老婆，我给你这个机会了，虽然不能名正言顺，但我可以再给你个孩子啊。」
6
我笑了。
都懒得再去提醒他已经露馅了。
什么叫再给我个孩子?
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们娘仨。
想以此做借口补偿了。
还是单纯看我能生就想再要个孩子。
我没有读心术，看不透眼前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
我都绝对不可能答应他。
刚想拒绝。
却看到门口乌泱泱来了一堆人。
各个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事。
是来要债的。
他们总来。
每次来，要么砸东西，要么就打人。
所以一看到他们，我就下意识地缩身子。
之前的疼痛还记忆犹新。
但这次他们却没有来招呼我。
「你！好你个季明轩，可算让我们逮到了！」
我看到他们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季明轩。
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过去了。
立刻就冲了过来，把人团团围住。
生怕季明轩再跑了。
「好啊，原来你没死！好一招金蝉脱壳啊，你小子还真是狡猾。」
季明轩虽然混了这么久，也见了不少世面。
可这次毕竟只是孤身一人。
没有手下帮衬，他又手无寸铁的。
也不敢硬刚，只能狡辩。
「什么，你们说什么呢，我不认识你们，快给我让开！」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失忆?
这样拙劣的谎言骗骗自己就行了。
他又没有兄弟，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还这么巧，在我这里逮到了他。
「我呸！你骗鬼呢，你他娘的痣都长一个样，想跑?没门！」
「我说你还算个男人吗？我们还真以为你死了呢，让你老婆带着孩子还这么多钱，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怎么，看样子是知道孩子死了，赶着来哭丧来了?」
我的话季明轩不信。
但是这群人可没必要骗他。
我看到这话刚说出来，季明轩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也不装了，直接揪住了说话那人的衣领愤声质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孩子死了，你敢诅咒我的孩子?！」
他现在终于有个爸爸样了。
眼睛都红了。
可惜那些人才不会被他唬住。
那人直接一把就把他推倒在地。
「诅咒?你孩子早就下葬了，出车祸死的，知道吗，连个人样都没了！」
杀人诛心。
季明轩大叫起来。
但很快他就叫的更大声了。
那人刚说完，就带着其他人一拥而上。
发了狠地往他身上招呼。
这次虽然没有牵连我。
可我的疼不比季明轩少。
那些话，诛的又何尝不是我的心呢？
我捂着胸口在旁边冷眼看着，没有丁点要去制止的打算。
甚至还暗暗想着。
干脆把他打死算了。
可惜没能如愿。
季明轩的手下来的也快。
局面很快就被逆转。
但季明轩的状况也不太好。
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了，脸也肿的跟猪头一样。
眼看着就要昏迷，却还不死心的朝我看了过来。
「清欢，孩子，他们骗我对不对，咱们的孩子们还好好地活着呢。」
他终于向我表明了身份。
但有什么用呢?
我也好，孩子们也罢。
需要他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不，他们都死了，被大卡车撞飞好几米远，连个全尸都没有。」
7
我强忍着心痛，对他说。
我痛过了，他也不能跑。
果然季明轩伤的更重了。
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他的手下把他送去了医院。
那些债主也被带走了。
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血。
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痛快。
我走之前，又去看了孩子们。
这是我对这个城市唯一的念想了。
以后恐怕除了逢年过节要来看他们，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我以为，知道了孩子们的死讯。
季明轩就不会再来纠缠了。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说的。
要报恩，只认宋桉然这一个老婆。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
虽然我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但比起之前负债累累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况且吃了这么多年苦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起码我没有公主病了。
而且还学会了很多技能。
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找了个最便宜的出租屋。
刚放下东西。
我就走街串巷地去各个店里，问人家缺不缺干活的。
其实很久之前，我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来着。
嫁给季明轩也算是门当户对。
别说干重活了，连家务都是雇了三四个保姆来做。
真真正正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在季家破产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们家也被连累。
爸妈和公婆都被逼死了。
哦，就连季明轩也“死”了。
就剩我大着肚子，不得不担起还债的重任。
一夜之间，我就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少夫人。
变成了过街老鼠被债主追在屁股后头要钱。
生孩子连医院都没去。
脐带都是自己拿剪刀剪的。
坐月子更是痴心妄想，第二天就出去打工了。
还要抽空跑回家给孩子们喂奶换尿布。
那样的日子，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两个孩子了。
我还安慰自己呢。
虽然营养没跟上，但这两个孩子一点病都不生。
结实得跟小牛犊一样。
真是来报恩的天使宝宝。
可惜，我还是没能留住他们。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我脸皮厚，很快就找到了能糊口的工作。
一天一天地熬日子。
过了几天，可能是季明轩醒了吧。
没完没了的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直接把他拉黑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该死！」
季明轩打不通，气的直接把手机甩了出去。
正好砸到了门框上。
把来给他送鸡汤的宋桉然吓了一跳。
「明轩，你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气呀?」
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季明轩是在外遇到了仇家。
这才被打成了这样。
「小心身体，来，这是我亲手熬的，小心烫啊。」
她还是温温柔柔地笑着。
把鸡汤舀出来喂到季明轩嘴边。
但季明轩没喝。
甚至还直接挥手打翻了碗。
滚烫的鸡汤撒在了宋桉然手背上。
她皮肤嫩，瞬间就起了泡。
「明轩，你这是干什么?」
她红了眼，咬着下唇质问。
好不可怜。
以前看她这样，季明轩怎么也会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但看到我住的出租屋的环境之后。
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桉然，我问你，当初我让你拿去还债的钱，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