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江迟相恋十年,结婚六年。
因为爱的太久了,所以我们已经尝试完了所有的姿势。
二十八岁那年的某天,江迟突然提起他十八岁那年在我身上笨拙而有力的冲撞。
我笑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已经不对劲了。
决定离婚那晚,是我收到了女孩发来的短信。
一张腰间心形刺青的照片。
一句简单到只有五个字的挑衅。
【他每天都亲。】
就这五个字,我心脏猛缩了一下。
因为曾经的我腰上也有这么一个刺青。
那时候,还是十八岁的我,是值得江迟差点在我身上丢了性命去冲撞的我。
1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背着江迟拟定离婚协议。
我们十八岁成为情侣,二十二岁结婚。
二十八岁,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
软萌的线条小猫,昵称抹茶蛋糕,对话框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刚刚发来,还来不及删除的猫猫表情包。
这个月,江迟给我发了八次。
因为直觉,也因为不敢置信,我点开了那个女孩的朋友圈。
她年纪不大,才二十三岁。
喜欢猫,不喜欢狗。
晚上会在酒吧兼职,男朋友左手掌心有道十公分的刀疤。
为什么是刀疤呢?
因为十八岁那年,江迟就是用左手,替我挡住了继父挥过来的致命一刀。
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医生说这道疤永远去不掉。
十八岁的江迟很得意,把它当成爱我的战利品:
“沈佳若,有了这道疤,以后你可就再也不能弄丢我了。”
三十岁的江迟很粗心,忘了将它掩藏好,让我在别的小姑娘那里,一眼就认出来。
思绪回笼,我也刚好写完了离婚协议的最后一行。
江迟突兀地出现在我背后,表情疑惑:
“在忙什么?怎么还不睡。”
我转身,抬头看向江迟。
他刚到家,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宽肩窄腰,微微敞开的领口,依稀可见若隐若现的胸肌。
从皮鞋,到发丝,处处都透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就连朋友也说:
“沈佳若,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就江迟那张脸、那副身材,只要不杀人放火,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更何况他还那么专一、那么爱你,沈佳若,我要是你做梦都会笑醒。”
我也确实笑醒过。
在每一次江迟的怀里。
但现在,他的拥抱不只是给了我。
还给了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孩。
叹了口气,我正要将离婚协议展示给他看。
江迟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表情自然地关掉屏幕,揉了揉我的头发匆匆离开。
“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你早点睡。”
“很重要吗?”
“很重要。”
我没再问,安静地看他离开。
女孩的朋友圈置顶写得很清楚。
今天是她生日。
愿望是J先生能赶在十二点陪她看烟花。
现在是十一点。
还有一小时。
2
江迟走后,我打开了他的电脑。
左上角备注【工程项目】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女孩穿工作服的照片。
哦,是她啊。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我和江迟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庆祝的餐厅有人闹事,逼一个兼职的女孩跪下道歉。
我报的警,把女孩拉到身边,替她擦眼泪,安慰她没事。
江迟护着我,把闹事的人打得鼻青脸肿。
事情平息后,女孩对我们千恩万谢:
“先生、太太,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太感谢你们了。”我笑笑,看向江迟。
他没看我,怔怔地盯着女孩露出的眉眼。
良久,才神情复杂地对我说:
“佳若,你看,她像不像你?”
所以那个晚上江迟的屡次出神,是因为激动我们在一起九年。
还是在想那个和我有七分相似的女孩?
我想不明白,但我也有答案。
不过好在,离婚协议已经做好了。
剩下的,就只是签字。
3
江迟彻夜未归。
第二天上午,我去律所上班。
刚到工位就被同事热情包围。
“沈律师,你老公也太浪漫了吧?都结婚六年,竟然还这么有激情。海边烟花的新闻都上热搜了!”
“可不是嘛,我看到新闻的时候还在公司加班呢,酸死人了。”
“要不都说沈律命好呢?老公又帅又有钱,还是青梅竹马。快跟我们说说,昨晚是什么好日子啊?生日还是纪念日?”
我僵住。
沪市有名的金牌律师,因为这几句简单的问题,手足无措。
沉默片刻,我轻声开口了:
“没什么特别的,我要离......”
“沈佳若!”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江迟满头大汗地拽住我推上车,表情慌张惶恐:
“佳若,你没看到今天的新闻吧?”
“昨天许亮借我的车出去泡妹,不小心被人拍到上了热搜。”
“我怕你误会,特意过来跟你解释。让阿明跟你说。”
许亮是他的发小,我和江迟的婚礼身上,他哭的稀里哗啦.
“佳若,江迟终于娶到你了。你们以后必须要给老子幸福。”
电话开了免提,许亮的声音传出来:
“对对对,江哥说的没错,新闻里那个人是我。”
“你知道的,我妈催婚催得紧......”
剩下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因为我踩到了一条蕾丝内裤。
红色的。
“这也是许亮留下的?”
江迟也愣住,脸色白了又白。
“对,是他的。”
“嫂子,是我的。”
我点头,下了车快步走回律所。
离婚协议在包里,快的话五分钟就能拿下来。
再出来,江迟还在和许亮打电话。
“江哥,你这次也太不小心了,嫂子差点就发现了。”
江迟嗯了一声,有些无奈。
“昨天是蓁蓁生日,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下次我会小心。”
许亮提高了声音:
“还想有下次?江哥,你来真的?”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怎么还上心了?你不是爱嫂子爱的要死吗?当初她被继父欺负,你替她挡刀的时候眼睛都没眨,现在怎么突然就出轨了?”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江迟。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开口:
“我沈佳若在一起十年了。”
“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就觉得......腻了......不爱了。”
电话里的呼吸变得沉重,我听见许亮低哑的声音:
“是不爱了,还是贪新鲜,你自己想清楚。”
“还有,要是嫂子发现跟你离婚怎么办?你真舍得吗?”
“毕竟叶蓁蓁和嫂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似乎所有的事情只有旁观者能看明白。
江迟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手上,烫出焦黑的疤。
他喃喃了一句:“一模一样吗?怎么可能......”
4
我敛眸,转身回了律所。
我想再加一条附赠条款:
【离婚后,任何一方都不许骚扰另一方。】
做完这一切,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预约明天中午十二点搬家。
晚上,江迟没回家。
应该是在陪那个蓁蓁吧?
毕竟早在下班前,我就收到了女孩让跑腿送来的快递。
江迟车上内裤同款的红色胸衣。
备注:
【内裤我忘记拿了,这件送你吧,好凑成一套。】
我收下了,放在证据库。
洗漱完,我正准备入睡,手机接连收到了江迟的几十条电话轰炸。
说他出了车祸,正在医院,让我赶紧过去。
来不及思考,我赶紧出门。
急救室门口,江迟着急地守在门口,见到我立刻追上来,推进抽血室。
“蓁蓁在抢救,急需输血,你是O型万能血,一定能救她。”
前腰撞上门框,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问他:
“蓁蓁是谁?”
江迟低头,扯开话题:
“佳若,你最善良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
“而且当初,我不是也救了你一次吗?”
心脏停了半拍,我艰涩开口:
“好,我救。就当......还你的,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什么?”
江迟没听清,心里却有些不安。
还想再问,我已经坐在了护士面前。
大头针很快扎进了血管,200cc、400cc、600cc......
到800cc的时候江迟忍不住了,朝护士大吼:
“怎么还不够?你要把人抽干吗?”
护士蹙眉,很不耐烦:
“吵什么?孕妇出血就是这样的,很危险。要想保住孩子,这点可能还不够呢!”
“你们到底抽不抽?不抽我拔了。”
舌尖猛地咬出了鲜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原来,他们都有孩子了。
江迟脸色青白,几番挣扎后他握紧我的手,艰难吐出三个字:
“不抽了。”
话出口,他浑身一松。
我却按住了护士的手:
“抽吧,我欠他的。”
5
那晚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只记得在我说出继续抽的时候,江迟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很震惊、很诧异,也很内疚。
可我不需要内疚。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江迟握着我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眼下全是乌青。
我抽回手,惊醒了他。
“佳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我帮你叫医生。”
我摇头。
“她没事吧?”
江迟僵住,眼神躲闪:
“没......没事......”
他怕我问起那个女孩是谁?
怕我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更怕我问孩子。
我没醒之前,江迟已经做好了撒谎的准备。
可我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准备回家。
“你不问点什么吗?”
江迟主动开口,说完又没忍住握紧了拳头。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没忍住笑了笑,推门离开。
江迟却不肯了,追上来坚持送我。
回家的路上,他不停追问:
“你不在意?”
我摇摇头。
“有什么在意的,一个朋友罢了。”
沉默许久,江迟再一次主动开口:
“要不过几天,我带你去香格里拉放松一下。”
“我记得你很早就想去了,还制定了好几版计划。”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搬家公司到家还有四个小时。
“不了,我没空。”
男人开车的手,有些僵硬,差点闯过一个红灯路口。
“那去海边?或者去吃你一直想去的那家西餐厅?”
“要不然我陪你回学校,你不是一直想再拍套校园婚纱吗?”
江迟又连续提了好几个我曾经想做的事情,却还是被我一个个拒绝。
等下车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已经从尴尬、愧疚变成了疑惑和不满。
我看着他的表情,想到还剩点时间,便主动提起:
“要不,你去茶香路给我买份小笼包?”
茶香路是我和江迟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里的小笼包很好吃,贯穿了我和江迟全部青春。
我的确有点怀念了。
江迟也想起来了,难看的脸色骤然放晴。
“好,你等我。”
他放下我匆匆离去,我也开锁走进了家。
早上九点,我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预定了酒店的高级套房。
上午十点,我剪掉了与江迟的所有合照,在相册里只留下自己。
十一点,我将离婚协议摆放整齐,放在桌上。
同时摆好的,还有江迟出轨的照片。
第一张,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去的是我和江迟最常去的餐厅。
第二张是他们酒店开房的照片,用的我的名义预约。
第三张是他们在停车场热吻,三楼的泰国餐厅,我在等江迟陪我过情人节。
......
还有这张,江迟冒雨给她送白粥,那天我高烧39度,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
中午十二点,搬家公司的车开进小区。
拎着行李,我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结束了。
我的十年。
没想到,门从外面打开了。
江迟额头上有汗,显然刚运动过了。
他气喘吁吁,脸上的笑意堪比骄阳:
“对不起,依依,路上堵车,我排了好久......”
他的话一顿,眼神顺着我的手落到桌上。
“那是什么?”
我笑笑,侧身让开:
“我们的离婚协议,就差你的签字了。”
第二章
6
空气仿佛在瞬间静止。
我看到江迟愣在原地,两个眼睛慢慢爬上猩红。
就像那年我跟他闹脾气,开玩笑说要分手。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当场红了眼说不可以!
沈佳若不可以不要江迟!
江迟不可以没有沈佳若!
那次我哭笑不得,将他抱在怀里说好。
沈佳若永远不会离开江迟。
沈佳若要和江迟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这一次,我把行李箱放在身前,将我和他的距离隔开。
“江迟,我们离婚吧。”
搬家公司的人此刻正好上来,从我手中接过最后一个行李箱。
我跟他们的身后,准备下楼。
江迟却一脸慌张,还有藏不住的心虚:
“佳若,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你觉得呢?江迟。”
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之间都有这样的默契。
有些东西不用言明。
他懂,我也懂。
我知道江迟不会拦着我。
即便想,他也拦不住。
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也没有想象中的争辩、解释。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将小笼包扔进垃圾桶。
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他恶心,他买的东西也恶心。
但我依旧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买小笼包的样子。
那时候他身上只有六块钱。
那天,我和江迟约着去爬山。
下山路上,我闹着要他背我。
江迟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就背上。
“背媳妇喽!”
他的一声媳妇,让我羞红了脸,伸出的手去捶打他。
“又没结婚,谁是你的媳妇啊!”
又因为突如起来的大雨,两人都过了门禁时间,没能及时回学校。
手机关机,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
江迟看着一脸愧疚我,轻声安慰。
“没事的佳若,茶香路哪里有一个亭子,里面有沙发还有毯子,我们可以在哪里过一夜。”
因为早上我的粗心大意。
我和江迟的身份证和钱包被我落在宿舍。
我妈妈曾经说。
一个男人,值不值得嫁,你要看他遇见问题时的处事能力。
我那时还很爱哭。
他一边安慰着崩溃的我,还一边找解决办法。
那时候我就认定他了。
茶山路小亭子里面的毯子都盖在我的身上。
我早上要是不吃早餐,会低血糖。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江迟捂着小笼包坐在我的旁边。
“佳若,我只有六块钱,这条路,只有小笼包六块钱。”
“他家生意太好了,我担心等你醒来买不到了。”
“你先将就吃,委屈你一下,等回学校,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其实,我不吃早餐也没事的。
其实,我也没那么柔弱。
其实,我并不委屈。
明明造成这一切的是我。
最应该委屈的人,却照顾起我的情绪。
自那之后,我就坚定了想要嫁给他的决心。
我也经常叫江迟帮我去买小笼包。
他家的小笼包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只是每次吃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会想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江迟。
茶香路不仅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我有想和他过一辈子想法的地方。
在等搬家公司的人整理东西的时间里。
我一直盯着垃圾桶里的小笼包,思绪飘远。
“沈小姐,走吧。”
“好。”
我想,所有的热情都会在等待和失望中消失殆尽,没有例外也没有期待。
7
江迟见我下楼后,脚步踉跄的走进屋内。
我会离开,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他和叶蓁蓁之间的事情。
他不想问?
不,他是不敢问,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他总觉得,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的。
江迟进门后,最先注意到的是门口的垃圾桶。
里面是这么多年,我和他的合照。
确切来说,是只剩下他那一半的照片。
桌子上的相册里面,则是有我的照片的另外一部分。
相处怎么多年,我当然知道怎么做能让他最难受。
江迟脚有些发软,身体靠在玄关处的柜子。
双手颤抖的将垃圾桶里的照片捡出。
他是爱我的吧。
不然为什么看着被我剪开的照片哭泣。
可是要是爱我,为什么出轨呢?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难理解。
江迟擦去眼泪,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佳若,我不知道是谁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可以解释,你没要把我们的合照剪掉,也没必要搬家。】
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刺眼极了。
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我不去解决问题,直接将他拉黑删除。
江迟愣了几秒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走进屋内。
因为脚软,全程跌跌撞撞。
江迟脸色突然一变,往桌子方向跑去。
我放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边缘被江迟揉的发白。
我不是圣母,爱过,但是江迟作为过错方,必须净身出户。
一系列的条款,江迟都能忍着看完。
直到最后一项。
【离婚后,任何一方都不许骚扰另一方。】
这句话让江迟气愤的撕毁离婚协议书。
说腻的是他,发怒的也是他。
可是世界并不是围绕他一个人转的,不可能事事如意。
家里有妻子,外面有情人。
他倒是惬意。
那些出轨的照片,一张张的罗列好。
彷佛在嘲讽江迟的故作深情。
从第一次出轨的照片,再到最近一次的约会。
他们的一切我都知道。
像旁观者一样,不哭也不闹,静静的看完自己丈夫出轨的全部过程。
江迟用我爱他的方式,去爱着另外一个女人。
他说喜欢梵高的向日葵。
我找遍整个A市,终于找到一家符合他胃口的餐馆。
然后给老投钱,让他装修成梵高风格。
那是我们约会最爱去的地方。
后来他带着叶蓁蓁去了,因为那个长的像我的女孩也喜欢梵高。
【老婆大人,我出差了,用你的身份登记的酒店,给你安全感!】
他知道这样说,我不会去查。
可是当他和叶蓁蓁的床照,就这样放在桌子上时,江迟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拙劣的谎言,对我没用。
我高烧39度时,他在给叶蓁蓁送白粥。
我在家里做了他最爱的菜时,他在和情人拥吻。
就连一起去看电影,江迟也在中间。
旁边的两人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暧昧调情。
这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江迟眼神空洞,麻木的坐在沙发。
他知道的,我和他之间彻底没可能了。
但是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告诉他,他还爱我,他不想和我离婚。
深深的无力感让江迟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8
到达酒店后,我联系了闺蜜林雅。
“佳若,你怎么突然要把纹身洗掉?这不是你和江迟爱的证明吗?”
“我要和他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小雅,他......出轨了。”
林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圈子里谁不知道江迟是个宠妻狂魔。
出轨这样的词语,怎么也和他不般配。
可惜这样的人设还是崩塌了。
要是在江迟那帮兄弟面前说我是江迟最爱的女人,他们一定会笑掉大牙吧。
我随意从手机种翻出几张照片。
小雅气的直爆粗口。
提着桌上的瓶子就要去找江迟。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了,这么多年,他倒是能装啊!”
“那个婊子在哪里呢?知三当三是吧,老娘非得扒了她的皮!”
不提前告诉小雅就是怕她冲动伤人。
我急忙拉着林雅,告诉她我已经处理好一切。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陪我去把纹身洗掉。”
“佳若,你受委屈了,你应该早点......”和我说。
看着小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轻拍她的手,无声的告知她,我没事。
我的习惯就是这样。
一个人消化完所有的坏情绪。
即便江迟常说,我生气的时候,可以向他撒气。
不要自己内耗完,在和他讲。
他愿意做我的出气筒。
可是叶蓁蓁生气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
为什么我生气的时候,他一点都看不出来,还要我亲自提醒呢。
林雅见我发呆,开口打断。
“佳若,走吧,我带你去洗纹身。”
江迟发现除了微信之外,我和他之间所有能联系到的一切都被删除。
他四处找人查找我的下落。
A市就那么大,我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去处。
江迟很就查到酒店的位置。
刚刚到半路,就被他好兄弟的电话截停。
“迟哥,我看见嫂子了!”
“在哪里?”
“天皇纹身店!”
纹身店一词一出。
江迟的心底如刀割一般疼痛,每呼吸一次,心就痛一分,他想回应电话那头的兄弟,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分神的太久,江迟的车直挺挺的开向迎面驶来的大货车。
要不是大货车司机反应快。
江迟不可能还有命活。
纹身洗到一半,就看见拖着瘸腿的江迟来到店铺门口。
见我我躺在床上,他怒吼着冲上来。
“不准洗!”
身旁的小哥被推开,我淡定起身,看着双眼通红的江迟,眼中满是不耐。
“我想洗就洗,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迟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厉声质问。
“沈佳若,这个纹身是我亲手为你纹的,你凭什么!”
我冷哼一声。
“你不是也给叶蓁蓁纹了?你的唯一很多啊,江迟。”
当初我和他弄这个情侣纹身时。
就许诺是彼此的唯一。
图案也是的独一无二的。
“你都给别人纹了,我不应该让位吗?”
“我这么大度,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江迟,你现在又装深情给谁看?别演着演着的自己当了真,不是腻了?”
9
江迟一时语塞,眼神扑闪。
“佳若,那些,我都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离婚协议书记得签好,咱们好聚好散。”
我拿起旁边的包,拉着林雅走了。
纹身店很多,我不一定要在这里。
当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因为害怕,紧紧的掐着江迟。
“纹身会不会很疼啊,江迟。”
“佳若,不疼的,给你纹身了,你就是我的唯一。”
“有了我的印记,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动情的时候,他还会郑重的吻上那一处。
刚刚走到门口,我就被江迟扔过来的水瓶吓的止住脚步。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真的要把纹身洗掉?”
“当然。”
江迟怒极反笑。
“行,离婚协议书再给我一份,想去民政局的时候联系我。”
江迟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有错,会服软,但只是一会儿。
要是你不原谅他,他就会恼羞成怒。
“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沈佳若!”
这一刻我才是真的释然。
江迟来找我,没有一句道歉。
全是质问。
不准离婚,不准洗纹身。
他似乎忘记我做些都是因为他的不忠诚。
我深呼吸,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因为忍耐,双手微微颤抖。
腰上的疼痛不及心上的痛,我和江迟又是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麻利的重新找了一家店,将剩下的一半纹身洗去。
晚上约了几个好友,庆祝我的单身。
我哭过,也难受过,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这些总会过去。
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酒店不能常住,几天后,我找到了新的住处,开始打扫起新房。
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我也很久没有想起江迟这个人,要不是许亮突然联系我的话。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我跟着迟哥骗你,但是上次迟哥去纹身店找你就出了车祸,伤到脚。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拉去医院,他老是不配合,在这样下去他的腿就废了。”
“嫂子,他知道错了,你劝劝他吧。”
许亮讲完后,又给我发了医院地址。
但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所以当我出现在医院时,他惊的说不出话。
许亮也没墨迹,急急忙忙和我指路,带我去找江迟。
只是到病房门口时,脸上有些犹豫。
原本不愿意来的,居然来了。
让我介意的,只有叶蓁蓁。
看许亮这样子,我就知道。
“迟哥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有事叫我就行。”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叶蓁蓁正在劝江迟吃药。
四目相对那一刻,江迟偏过头去。
他有些尴尬。
这次他倒是乖乖把药吃了。
我正准备开口,就被江迟打断。
“我腰疼,佳若,你帮我揉揉吧,其实每次下雨我都疼,我怕你担心所以没说。”
“之前咱们去爬山,你要我背你,其实在那之前我就伤了腰,但我不想你失望,从山上背你到山下。”
我冷笑一声。
“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愧疚吗?”
江迟急忙辩解。
“不是的,佳若,我只是......”
10
看着江迟小心翼翼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其实你说这些没什么意思,要是以前我可能会真的心疼你,可是现在你觉得可能吗?”
江迟愣住,不死心的再次开口。
“既然没可能,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静静的看着床上的江迟,眼里毫无波澜。
“我们还没拿离婚证,你不配合治疗,怎么去民政局,你应该知道我很忙,当然你想作死也行,只是时间长一些而已,我还是等的起。”
“只不过我想应该不忍心让你的孩子没有爸爸吧。”
我意有所指的看向叶蓁蓁的肚子。
江迟低吼。
“你一定要说话这么难听,我不就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屑的笑了一声。
“那我去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你也会这样云淡风轻吗?”
这次,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十分干脆。
门口的许亮见我走后,急忙进来。
“迟哥,我好不容易把嫂子给你找来,你就不能服个软。”
“还有你,叶蓁蓁,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再来了,钱不是已经给你了?”
江迟冷着脸,不说话。
一旁的叶蓁蓁哭唧唧的抱着江迟的手。
“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啊,我不能把他打掉!江迟,她不爱你,我还爱你啊。”
叶蓁蓁哪里知道以往的撒娇现在已经不管用。
江迟厌恶的将她甩开。
“要不是因为你长的像她,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身边?”
叶蓁蓁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要是我的种生下来,你也不用活了。”
江迟的威胁说真的。
早在几天前,许亮就来找过她。
可是叶蓁蓁不信。
江迟愿意为了救她,叫我输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会叫他把孩子打掉。
于是她时不时就来医院。
见不到我,能看见这张有些相似的脸。
也能抚慰江迟的心。
所以,叶蓁蓁虽然受到冷脸,但也没有被赶走。
只是不凑巧,今天我来了,还和叶蓁蓁撞上。
我倒是无感,只不过江迟似乎把我冷漠的态度归咎于她。
叶蓁蓁在病房里面哭闹,她不明白一直爱她的江迟怎么变了样子。
“江迟!你凭什么!”
“我就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不是在意沈佳若吗?我不仅要生,我还要带着孩子去她面前转悠,她根本不在意你......”
叶蓁蓁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江迟的眼神吓的闭了嘴。
江迟只是给许亮使了一个眼色,他就明白了。
叶蓁蓁被捂着嘴弄出去的时候,只听见江迟的最后一句话。
“你也配出现在她面前。”
挣扎过程中,叶蓁蓁手上的手链掉落在地。
江迟想起叶蓁蓁的话。
我并不在意他。
他知道我的性格总是淡淡的,不争也不抢。
但是脾气倔的厉害,不喜欢和别人有同样的东西。
要不是看见那个手链,他都快要忘了,我也很喜欢那条手链。
怪不得后面他给我送的时候,我拒绝了。
那时候我还在给他机会,只是江迟没注意而已。
送给别人的东西,又送一样的给我,我是真的介意。
所以才会去把纹身洗掉。
江迟之后也没有再闹,积极配合着医生治疗。
去领证的前一天,他出现在我的新家门口。
“有事?”
“孩子我叫她打了,人我也丢去国外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迟,你真没担当,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叶蓁蓁。”
江迟低着头,声音发紧。
“我就这么不堪吗?在你心里。”
“要是你明天准时来领证,我还觉得你有气魄。”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在我心里什么样,他应该清楚。
十八岁的沈佳若爱的热烈。
二十八岁的沈佳若,拿得起也放的下。
我爱过江迟,不后悔。
但是要我原谅他,我做不到。
第二天,江迟准时出现在民政局。
拿了证后,他兀的开口。
“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条,我想你应该记得。”
我转身后,听见了江迟的话。
“对不起!”
但这次我没有回头。
我的阳光还在前面,这些阴霾,我该甩去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