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成绩出来前夜,三个童养夫以为稳拿知青回城资格,非要陪干妹妹举行“庆祝会”。
教育局最忌讳张扬,我怕查到后会取消他们回城资格,便禁止了此次聚会。
三个童养夫因此在家准备了一晚上面试,第二天全部通过。
干妹妹却无缘回城,得知无法再见他们后悲痛撞墙而死。
三个童养夫并未多言,奋发图强在局里站稳脚跟扶持我。
却在我坐上领导当天,合力捏造我行贿走后门的证据害我入狱。
我被监狱混混殴打伤残,他们笑得痛快。
“苏苏不过是想和我们三人最后相聚一次,你却连我们最后相见的机会都不肯给!”
“若是那晚我们陪着她,她也不会想不开自杀!都是你害死了她!”
再睁眼,我回到干妹妹要给童养夫们举办庆祝会当天。
我笑着说,“去吧,团聚才是正事,回城什么的,都不重要。”
1.
“阴阳怪气什么!陪苏苏原本就比你更重要!”
秦砚之冷哼一声,环着双臂睨着我。
一向谨慎的叶朗审视着我,也不担心会惹我生气,讥讽地开口,
“你享受了我们三个带你回城的资格,却不知感恩,苏苏什么都没享受到都想着为我们办个庆祝会,你有哪点儿比得上她!”
周易安挡在两个弟弟身前,冷眼看我,
“你不是一向嫉妒我们对苏苏好,不愿意看到我们和她来往吗?说吧,这次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看着他们三人这副团结的样子,我满脑子都是上辈子他们害死我的画面。
原来他们心里早就没我了,也根本靠不住。
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高考成绩稳拿高回城资格,才敢对我这样大呼小喝。
“别做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说了,支持你们去,并且你们以后和白苏苏要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说完,我拿着教育局下发的面试单去背诵。
叶朗一把将我手中的资料抢走,漠然道,
“这个时候你还装什么乖学生,我们三个回城名额都稳了,答应了会带你一起回城,别在这儿假惺惺了。”
“既然你不反对我们去参加苏苏的庆祝会,那你总得给苏苏准备点礼物吧?”
我满脸荒谬,
“凭什么?她是你们认的干妹妹,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秦砚之立马黑了脸,劈头盖脸地吼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对待我们亲近的人,苏苏就是我们三个最亲近的人,难道你不该对她好点?”
我气到失语,盯着周易安问,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是三个里面最讲究公平的,向来不喜欢对别人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别开眼,冷嗤道,
“你家里那么有钱,贴补点给苏苏又能怎么样!”
我心中酸楚,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那时白苏苏常常到他们面前装可怜,还委屈兮兮的说想要我家里传给我的玉镯。
当时他们三个异口同声为我拒绝,冷冷地和她保持距离。
“那是小凤的东西,她的就是她的,包括我们三个也是她的人,无论你做出什么行为都抢不走!”
可现在,这三人却同样冷漠如冰的对我命令,
“之前苏苏想要那个玉镯,你就把它拿出来送给苏苏吧。”
我心口痛得厉害,揪住资料往外走。
“我不可能送她,那是我外婆给我留下的,你们既然想送她东西,就自己去准备。”
秦砚之攥住了我的胳膊,不耐烦地说,
“行了,就知道你肚量小一直容不下苏苏。”
“你把你爸妈这个月打来的生活费拿去镇上买点雪糕、贴纸回来就行了,把家里装扮好等苏苏来。”
原来他们三个刻意提出交出玉镯是为了试探我。
他们知道我不会拿出玉镯,是想要我为了白苏苏去布置这个聚会。
我看着他们三人,讥笑道,
“想都不要想,你们就好好去陪她过这个庆祝会吧,我不会管你们,也请你们别干涉我的生活!”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三个,只要他们被教育局查到大张旗鼓地聚会,回城的机会肯定会被取消。
而高考成绩排在他们之后,唯一有可能回城的那个人就是我。
2.
我在报刊亭复习到晚上才回家的。
家里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好不热闹。
白苏苏正站在一个蛋糕面前,两眼含泪地许着愿望。
“哥哥们,你们对我可真好!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为我过过生日呢!”
她踮起脚尖一一亲吻在秦砚之,周易安,叶朗的脸上。
他们三个也一改往态的冷脸,满是柔情地摸着她的头。
“只要苏苏开心,我们每天都为你过一次生日好不好?”
我冷笑,直接推门进去。
“你们想办聚会可以,但这里是我家,想办出去办,别在这儿影响我睡觉。”
周易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牢牢抓紧白苏苏的手护在身后。
“你摔什么门!吓到苏苏了的话,信不信我们不带你回城去了!”
叶朗拦在我身前,像是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你要是敢伤害苏苏,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笑了一声,将资料摔在桌上,
“你们想对我怎样不客气?这里是我家,你们拿着我的钱和白苏苏一起聚会,还想对我不客气?”
桌上那个蛋糕一看就是出自秦砚之的手。
他绘画极好,在蛋糕上画了四个小人,一眼看出来是他们三人将白苏苏围在最中间。
可笑上辈子我生日时,撒娇求他为我画一个四人小人在蛋糕上。
他嫌恶地撒开我的手,敷衍道,
“你没正事吗?!我们为了带你回城每天累死累活的复习,还要耍这些小性子来烦我们!”
看来他也并不是没时间画,只是不想给我画而已。
白苏苏啼哭着对我鞠躬,一个劲道歉,
“姐姐,都是我的错,本想着这场聚会要是办在家里,你也能跟着一起参加的。”
“怪我没想过,你从来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喜欢有我的聚会呢......”
秦砚之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硬声吼,
“苏苏一片好心,你就这么辜负她?你这种人恶人小心遭到报应!”
叶朗更是嘴下不留情,专门往我的心窝处戳。
“难怪当初你奶奶骂你是个下贱货,就你这种人,也是活该!”
指尖嵌入掌心之中,我强忍眼泪盯着他。
他明知道,那是我奶奶把我骗去大山,想让我给她年迈的养弟冲喜。
我被凌辱数天才被救回来,奶奶做的事情被发现后就疯狂骂我下贱。
那段阴影是我此生不敢回味的过去。
看着我的眼泪,他们三人相视一眼知道话说重了。
周易安啧了一声,丝毫不耐烦。
“哭什么哭,遇到点小事就开始哭哭啼啼的,刚才苏苏说想看烟花了,你去镇上买点回来。”
白苏苏得意的对我挑眉,嗓音却捏得无比可怜。
“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和我交好,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吧?”
我抹掉眼泪,在三人威胁的眼神下笑着答应。
这场聚会我还就要随了他们的意,让它愈闹愈大。
大到教育局人人相传,断送了他们回城的机会。
3.
白苏苏和叶朗早就在空旷广场等着我了,叶朗不满的催促道,
“赶紧啊,苏苏等着放烟花呢,返乡几年了那大小姐架子还不改。”
我蓦然僵住,忍住想将烟花摔掉的冲动搬了过去。
秦砚之和周易安推开我,扔了几张米票就打发我。
“好了,你的任务达成就可以走了,别在这儿影响我们三人和苏苏相聚。”
“这烟花苏苏只想和我们三个欣赏,你不配看,赶紧离开吧。”
我嗤笑一声,缓慢后退了几步,
“好,那我就先走了。”
这烟花我可是专门花大价钱定制的,写着庆祝三人回城的话。
放吧,只要放了出去必定会引起教育局注意。
还没走出几步,白苏苏忽然惨叫了一声。
“这烟花怎么这样,我都还没碰到就把我手给刮上了!姐姐,是你故意要害我吗?”
叶朗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我身上砸来,暴怒吼,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没有好心,原来是想害苏苏!”
尖锐的石子刺在我后背,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楚。
周易安拉着白苏苏的手,冷如寒冰地说,
“还不赶紧给苏苏道歉,带着她去镇上最好的卫生院看病!”
我看着白苏苏微微泛红,甚至连伤口都不存在的手嗤笑。
“连血都不见流,也能演这么一出悲惨戏?”
秦砚之手臂青筋暴起,猛然扼住我的脖子,狂怒吼,
“让你道歉,你竟然还敢说是苏苏装模作样?!你真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
我悬着腿,涨红着脸用力挣扎。
“我说本来就是实话!烟花是我在镇上买啊,我要是想伤她,为什么要在上面动手脚,让你们第一个怀疑到我!?”
周易安阴冷一笑,让秦砚之松开了我,
“这种人死了才是解脱,我们得让她好好活着,感受我们对她的折磨!”
“你不是最大的心愿就是高考能考全市第一吗?还跟我们要了那么多资料去,那些资料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叶朗附和着,“大哥说得对!这种女人就该将她的自尊和心愿狠狠踩碎,让她痛苦得肝肠寸断,再也无法害人!”
秦砚之已经找到我的资料,点起火将资料一点点烧成了灰烬。
“还妄想明年继续高考?就你那个脑子,没有我们的帮助你就当一辈子村姑吧!”
他们点燃了烟花,搂着白苏苏观看了这一场无比盛大的视觉盛宴。
看着资料被烧毁,还有他们三人脸上带着报复的笑容,我内心的激动都快忍不住了。
我是很想考个好成绩,想回城上个大学。
之前的确是差一点点,但现在,我已经有机会回城了。
4.
隔天,教育局果然通知我去面试。
我在面试场上对答如流,考官很是满意的频频点头。
而秦砚之,周易安,还有叶朗三人陪了白苏苏一整晚没回来。
拿到回城资格报名表之后,我回家兴冲冲填写好了。
叶朗回来,冷漠道,
“这次回城我们不准备带你了,苏苏昨天晚上因为你伤得太重,必须进省城去大医院看看。”
秦砚之和周易安拧着眉,同样是训斥的口吻,
“你真是太过分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把我们三个当一回事。”
“苏苏跟我们回城,下次看你表现好得话,我们会为你争取一个回来的名额的。”
我嗤笑了声,带着讽意问,
“你们真的要这么无情,丢下我一个在村里?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城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仗势欺人!你这种人就算回城了也是得罪人,不如在村子里继续撒泼。”
周易安瞟到桌上的报名表,夺过去撕成了碎末。
“还填什么填,都说了,我们这次不带你。”
我轻叩着桌子,淡笑睨着他们,
“你好像没有看清,这个是回城报名表,而不是回城携带家属报名表。”
秦砚之嘲笑一声,一脚将碎末踩成渣,不屑道,
“我们三个可是并列第一,回城也是定好了的,你除了靠着我们还能回城?做什么白日梦!”
话才说完,教育局的人上门来,公示了证件道,
“李茵,报名表填好了吗?大巴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收拾好回城吧!”
在三人错愕的眼光下,他又面向他们说,
“秦砚之,周易安,叶朗,你们三个回城的资格被取消了。”
2
5.
我带着收拾好地行李起身,对三人笑笑,
“不好意思了,被丢在乡下的人应该是你们三个。”
周易安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不可置信地质问我,
“你耍了什么鬼?!明明我们才是全市第一的成绩,怎么可能回城的资格会到你这个第十的头上?!”
叶朗也拦住教育局下来的领导,不准对方离开,
“是不是她李茵给你们塞了钱!她这种小人最擅长做出这种事情了,要是你敢因为收了她的钱不让我们回城,我一定进城找警察告你!”
秦砚之更是怒不可遏,揪着我的衣领逼问,
“李茵,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我们三个好好的回城资格,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了?!”
三个人倒是十分默契,立马就觉得是我动的手脚。
我用力的推开他揪着我的双手,冷笑着说,
“你们三个以为回城资格肯定稳了,却没想到还有面试这一关没过吧?”
“亏你们三个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为了陪着白苏苏去过什么所谓庆功宴,连流程都没有弄清楚。”
三人又气又懊悔,但却没有半点因为丢失了回城机会的自责,满心都是对我的埋怨。
“既然有面试这一项流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李茵,你就是故意想看我们落榜,想顶替我们的位置是吧?!”
领导都看不下去他们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了,为我说话,
“你们不用这么过激,你们三个的确高考成绩还不错,除了面试之外也还有别的原因。”
“我们这些知识分子最忌讳的就是张扬,我想这点你们应该听说过,昨天晚上村子里的烟花那么大阵仗,你们觉得谁还敢要你们?”
“就算是高考全市第一,那也是得低调行事了,如此莽撞都没为自己未来考虑,何必怪在别人头上?”
这下三人彻底醒悟,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周易安急得眼睛都红了,咬着牙对我说,
“都是你!是你买的烟花,故意买了最大阵仗的烟花,就是你故意害我们错失了这个机会!”
我想他可能是气疯了,能将这事怪到我头上来了。
我冷冷地说,“昨天是你们说,让我给白苏苏赔礼道歉,要我买下最好的东西给她。”
“怎么,现在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们错失了回城的机会,这就是事实。”
撂下话,我再也不想搭理他们,拎着行李出门。
秦砚之忽然冲出来,将我拦住。
他胸腔上下起伏着,压抑着怒火说,
“茵茵,错失回城的机会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我想的。”
“我昨天已经答应了苏苏,要带着她去省城看看她的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你把回城的机会让给我吧。”
“只要你主动和刚才来的领导提出,说愿意把回城的资格让给我,我想他看在我的高考成绩上不会不同意的!”
我气笑了,用力地撒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不可能。”
亏我还以为,他是真心认错了。
原来都是为了白苏苏。
想来也是他的心里除了白苏苏,还有什么是能值得向来高傲的自己,能对我做出类似乞求这种话的?
叶朗和周易安也追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挽留,
“茵茵,苏苏的手真的很严重,昨天也是你买的烟花把她害成这样的,你就把回城的名额让出来吧。”
“我们保证,等下次还有回城资格的时候,我们一定第一个带着你回去好不好?”
看着三人急头白脸的样子,我抱着手笑了起来。
笑自己识人不清,更笑话这三个人还没看明白白苏苏的目的。
获得回城资格,除了要优异的高考成绩之外,还有面试这一流程,白苏苏怎么会不知道。
上辈子他们三人去面试时,我就前去找白苏苏聊过。
她张狂的笑容根本就没想过要掩盖自己的目的,
“我才不管他们有没有回城资格,我只要他们承诺如果能回城带着我一起就好。”
“只有聚会上才是最好的时机,要是他们不同意,那我就只好让他们错失这个机会了。”
而这辈子他们三人来向我宣告,说不带我回城要带白苏苏回城。
我想他们也没有笃定地答应白苏苏,能让她回城去。
毕竟他们三个回城也得靠着我李家吃饭,怎么可能说答应就答应。
为的,就是想来刺激我,让我赌气,自己放弃回城的机会。
见我迟迟不答应,秦砚之怒火中烧,吼道,
“你到底同不同意!李茵,别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折磨我们兄弟三人!”
周易安的眼中也满是不悦,
“你李家能离得了我们三人吗?!要是不带我们回去,看你爸妈怎么责罚你!”
“当初他们选我们就是为了以后帮你打理家业,他们都把我们当初自家人在培养,没了我们三个,你李家可不得马上破产了!”
我大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狂妄自大,以为我李家缺三个吃软饭的?”
“我最后说一次,回城资格是我争取来的,谁也不会给,你们三个就永远留在村子里,以后也再也别来我们李家了。”
三人茫然了片刻,攥着拳头问,
“你什么意思?不去李家?!你是想说.....”
“对,我的意思就是,李家不养你们三个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他们自食恶果的样子,我一身轻快坐上了大巴。
6.
爸妈听说我回城的消息,一早就在客运站等着我们。
三年未见,我激动的朝他们扑过去。
“爸妈,这三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妈妈摸着我的脑袋,又是哭又是笑,
“好,我们俩过得好,就是你爸成天拿着你寄回来的信都摸几遍,你这再不回来,怕是要到乡下去找你了。”
爸爸满脸尴尬,连忙反驳,
“别听你妈瞎说,根本没有的事!你到乡里去做支援,那是锻炼自己又能为大家付出的好事,我哪能去找你?”
我笑笑,靠在两人的怀中感到无比的安心。
回去路上,我妈才问起来,
“那三小子呢?听说他们这次考了全市第一,怎么没跟着回来?”
我将他们的事情告诉了爸妈,爸妈将他们痛骂一顿,
“当年我们就是看着这三人好学,知道你要返乡了才救济他们,想要他们找机会带着你回城里来。”
“这三个混账,没想到干出这种事情来,咱们马上和他们断绝所有关系!”
三年前,我原本在城里的小学教书。
高考改革之后,因为学历不够就被上面的派到了乡下去。
爸妈不想为到乡下去吃苦,又碍于我坚决不肯改变自己想教书育人的心愿。
只好为我找到了秦砚之、周易安,还有叶朗他们三人。
他们成绩出众,若是肯带着我一起学习,肯定能奋战高考。
就算我考的不理想,那也可以作为他们三人的家属重新回到城里来教书。
只是没想到,这三人却忘了初衷,和白苏苏搅和在一起。
我又重新回到了当初教书的小学,因为高考成绩出众,领导也对我很满意。
给我升了主任,让我带两个班。
日子渐渐忙碌起来,以至于我差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上辈子被三人折磨的时候,是我表哥到处找关系想把我从里面弄出来。
他耗费不少钱和人脉,但是因为秦砚之在局里的位置实在不可撼动,也没能将我给捞出来。
倒是他自己,因为帮了我惹得局里那些趋势附炎的人不高兴。
将他的生意故意找茬整治了一遍,找了些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也关了进去。
最后一次相见时,他拉着我的手说,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人生前途。”
今天是他回国的日子,我必须要去见他。
来到人挤人的码头,我到处张望着他的身影。
可是等到船上的人都快下完了,我也没发现他。
难道他没回来?
就在疑惑时,我透过人群看到了那一抹同样在寻找人的身影。
顾诀知和我对视时,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
他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将我拥入怀中,啜泣着呢喃,
“茵茵,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又见面?难不成他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我张了张唇,刚想询问时。
他收起了深情款款的表情,又恢复了印象中谦逊有礼的样子。
“拿到回城资格了?是他们三个带着你一起回来的吗?听说这个高考你考得很不错,这下算是圆了你之前没完成的心愿了吧?”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我失笑。
我盯着他笑道,
“表哥,你这是多想我啊,这么急切想把我这三年都问完了。”
他别扭地别开脸,可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耳根绯红一片。
“什么想不想的,你别没个正形,我这是关心你。”
“好了,走吧,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说。”
顾诀知告诉我,这次回来是专程要到村子里是办点事情的。
听说之前村子里的老房子被人霸占了,他爸妈不管,但是他对那房子有着格外不同的感情,必须得要回来。
我心里纳闷,他顾家那么有钱,还在乎区区一个老房子?
也不知道和我爸妈说了什么,爸妈乐呵呵地连忙嘱咐我,
“你表哥这都快五年没回来了,对村子肯定没你熟悉,你就陪着他一起回去吧。”
我心里狐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想试探试探,这顾诀知究竟是不是和我一样,都重生了。
7.
到了村子,顾诀知让我带着他在村子里在逛一圈。
也没着急他家老房子的事情,就在镇上带我买了不少东西。
只是他好像很忙,拿着一个专属通讯的东西在和谁嘱咐些什么话。
过了五天时间,他还是没去回收他的老房子。
我都快把镇上逛得心烦了,直接了断问他,
“你真的是来收你家老房子的吗?咱们快去吧,这都逛了多少天了。”
他逃避的笑笑,敷衍道,
“马上去,明天就去好不好?”
还来争取我同意了,我不乐意地说,
“那是我家房子吗?顾诀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在逗我玩呢,你家里那么有钱,需要收一套村子里的老房子吗?!”
话才刚说完,突然冲出来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指着顾诀只大骂,
“这几天是不是你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你拿钱给苏苏,让她骗我们出去被打一顿,苏苏都告诉我们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来的人正是秦砚之,周易安,还是有叶朗三个人。
三人脸上都是鞋脚印,被打得牙龈冒血,狼狈得简直不像话。
两个月没见,我是怎么也没料想到,没了我李家的经济供给,他们能落魄成这样。
身上穿的都是缝缝补补,全是补丁的衣服,神态也看着衰老了不少。
三人认出了我来,双手颤抖指着我,
“李茵,原来是你!”
“怎么,你现在后悔两个月前抛弃我们了,李家是不是快破产了,你爸妈让你来求我们回去?”
“哼,你想得美,我们兄弟三人可不是你求一句就会回去的,我们现在过得可幸福了,半点不比在李家差!”
嘴硬也掩盖不过,他们现在满身的狼狈与落魄。
我对顾诀知挑眉,“你所谓的老房子,就是收拾这三个人?”
顾诀知拉紧了我的手,急忙地解释,
“茵茵,我本来是不想让你跟着一起来的,但是叔叔阿姨非说,你看到这三个恶人受惩罚心里肯定很痛快,所以让我带着你一起过来。”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害怕他在我心中向来稳重的形象就此破灭。
看着他慌张的眼神,我心头的不满少了几分。
“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早说是来教训他们两个,我都不跟你在镇上逛那么多天了。”
他听出我没有怪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怪我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茵茵,我向来稳重惯了,所以才让这些人能有欺负你的机会。”
“如果当初我再蛮横一点,不理会你执意要当老师的想法......”
他的话没说完,白苏苏冲了出来,跪在我面前乞求道,
“李茵,你现在是城里的老师,你肯定有办法把我带到城里单位去,你让我走吧!”
“他们三个人我根本不稀罕,现在我把他们三个还给你,换一个让我回城的机会吧!”
前段时间就听说,村子里面闹起瘟疫来了,想来他们四个在村里肯定是因此分了心。
况且他们三个从前都是我在照顾,压根不会照顾别人,这些日子也让白苏苏因此吃了不少苦。
从前最偏心白苏苏的叶朗不满地站了出来,
“白苏苏,你这是想抛弃我们三个?!我们还没嫌弃你做饭难吃呢!”
“之前还总跟我们说李茵娇生惯养的,她照顾我们都比你照顾得好!”
秦砚之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对我冷哼道,
“李茵,别想着用钱贿赂了白苏苏离开,就能让我们哥三对你回心转意,根本不可能!”
倒是周易安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双手交叠在一块,看起来犹豫不已,像是想说什么。
我推开白苏苏,冷冷地说,
“你们四个人,谁我也不帮,你们就留在村子里面过完一生吧。”
我拉着顾诀知的手要走,周易安忽然追了上来,用着与其他两人完全不一样的讨好语气说,
“茵茵,他们两个不懂事,我是哥哥,认错的话该由我来说。”
“其实大家就是嘴硬,这些时间没有你的日子我们早就煎熬不已了,你带着我们一起走吧茵茵。”
“回城的事情我们都没答应白苏苏,只是想刺激一下你而已,原本你要是不弄出那一出戏,我们四个都能回城的......”
说着忏悔,可这话里话外不还是在怪我。
看着这三人我不仅回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他们以全市高考第一的成绩进入教育局。
那荣誉光彩,简直是众人羡慕不来的。
两辈子时间,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们优异的高考成绩。
可是他们不同态度,决定了回城资格到底是不是落在自己手中。
看在一幕看来,只能说一句自作自受。
叶朗也再也忍不下去了,红着一双眼过来,委屈兮兮地说,
“大哥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茵茵,你带我们走吧。”
“从前有你照顾我们还好,现在这个村子压根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们再也受不了!”
兄弟两都哀求连连望着我,我看向秦砚之的方向,笑问,
“那你呢?没觉得自己有一丁点错?”
他下巴绷得笔直,坚定地说,
“我可没错,也不像他们俩那么没出息!村里的日子是辛苦点,但是也比在林家被瞧不起的滋味好!”
“你们两个没骨气的,要吃软饭自己吃去,我要待在村子里!”
周易安和叶朗根本没心思理会他,满怀期待地问我,
“茵茵,你是原谅我们了,同意带我们回去了吗?”
“秦砚之他就是嘴硬,其实这些日子天天和我们念叨你,你要是不想理他,就不要带着他回去,带我们两就行了。”
8.
我冷酷无情地撇开他们的手,带着玩味的笑容说,
“我可以带人回去,不过两个人太多了,我只能带一个,你们俩打一架决定胜负吧。”
“加油哦,你们不是一向很团结吗?这一次让我来看看你们俩的意志力有多强吧。”
周易安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认真想想也该知道,我就是在故意逗他们玩。
可他此刻竟然连半点理智都没有,抡起拳头就往叶朗的脸上砸去。
“都是你这个混账!是你伤了茵茵的心,害得她不要我们兄弟三人了!”
叶朗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心里也不痛快,握紧拳头就反击了回去。
“当初我就说过,白苏苏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你为了她非要违背茵茵的想法,是你害了我们才是!”
我乐个不行,在混乱之中拉着顾诀知的手往村外跑去。
上了小轿车,顾诀知却没有忙着让司机回去,而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虚,满脑子都在回想刚才是做错了什么?
他突然把我拥入我怀中,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茵茵,我幸好我还能再见到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了。”
“别带他们走好吗?谁都不可以,就咱们两个回去。”
我能感受到他发颤的双肩,好像极力再隐忍些什么。
上辈子的顾诀知从不会这样,他无论做什么都是留有余地的。
就算是对我喜欢,那也是不到生死关头不开口。
他说怕。
怕因为自己莽撞冒失而弄丢了这段小心翼翼珍视的关系,怕我因此和他疏远。
要不是临死关头,他对我说的那些,我都不会知道这个处处稳当的表哥有如此极端的一面。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你也重生了吧,顾诀知,这辈子我们两个都不会再是那样的结局了。”
“我相信,我可以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保护好你。”
我和顾诀知的关系在重生事情捅破之后有了新的变化。
他好像不再是从前那个事事处理得十分稳当,又有风度又谦逊的哥哥了。
他会偶尔和我闹脾气,想要我抽出点时间陪着他。
也会因为学校里的男老师追求我而跑去宣告主权,会红着眼质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一切都那么的顺其自然,我在学校升职了,也和顾诀知走到了一起。
感情和事业都顺风顺水,但我心里却总是放不下高考的分数。
我总觉得,我可以拿到更好的分数,比周易安他们三人还要好。
从前他们自以为比我成绩好点,就盛气凌人觉得我该倒贴着为他们服务。
还动不动数落我,觉得我脑子笨。
我要用高考来证明,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也不是他们三人口中贬低得一无是处的人。
顾诀知很支持我的决定,到处找了全市最好的高考复习资料给我。
我一边工作,一边准备着高考。
时间如流沙,很快就又到了高考场上。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顾忌,凭借着这些日子积累的知识点全力以赴。
9.
果不其然,我拿下了全市第一的高考成绩。
爸妈和顾诀知看到成绩时,激动得泪流满面。
顾诀知抱着我,他笑中带泪说,
“茵茵,这份成绩的背后你付出了多少辛苦,我是看在眼中的,恭喜你,总算是取到了理想的成绩。”
我感慨连连,“终于可以放松一段日子了,学校那边知道我的成绩后,非要我到高三部去做一个演讲,我也算是体会到大名人的感觉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爸妈瞧瞧塞了一捧花到顾诀知的手中。
他转而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对我说,
“事业有成了,那爱情是不是也该有点进度了?茵茵,嫁给我吧!”
我看着他掏出那枚亮闪闪的钻戒,幸福来临时脑子宕机。
只有幸福的眼泪在流,不知下一步该作何回答。
爸妈老泪纵横抱着,对我点头,
“茵茵,快别傻愣着了,诀知可是为了今天准备了很久的!还特地找的外国报纸看人家西方的钻戒,让我们挑选了好几天呢!”
在众人起哄声中,我缓缓伸出手给顾诀知。
“我答应了。”
戒指缓缓套入我的指尖,我和顾诀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这一世,我们终于走向了正确的人生轨道。
我高考获得全市第一的消息很快穿得大街小巷都是,所以秦砚之、周易安,还有叶朗知道了也并不奇怪。
他们捧着一个蛋糕,不知在我家门口站了多久。
蛋糕上面画着的是,当初我最渴求的我和他们三个的小人画像。
秦砚之讨好的笑着,捧蛋糕到我面前,
“茵茵,恭喜你,之前你说想要一个这个画像蛋糕,但是当时我们忙于备考,没有给你做。”
“现在终于是能做成,也有理由送给你了。”
周易安挤着过度生硬的笑容,附和着,
“是啊,茵茵,之前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读书的料,这下你就能一直完成教书育人的心愿了。”
叶朗一如初见,看起来怯生生的,眼中却满是欣赏和爱意。
“茵茵,我们错了,这个蛋糕就当赔罪,让我们回来好吗?”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打翻了那个蛋糕。
“以前想要的东西,过去很久才得到,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用来巴结讨好我,因为我和你们再也没有可能。”
爸妈出来,愤愤赶着两人离开。
而我坐上了顾诀知的小轿车,他笑着摸摸我的头说,
“婚礼场地已经计划好了,婚纱我也定制了世界独有点一件,新娘子,咱们出发吧。”
我握紧手中的捧花,笑得幸福。
这辆车会通往我们幸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