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如梦终成空

婚姻如梦终成空

作者:洪世贤小号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主角叫傅津年林郁禾的小说婚姻如梦终成空是网络作者洪世贤小号写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一章首富老公答应我,不管他在外面玩得怎么花,我都是傅太太。结婚第一年,他和女明星机场热吻,我提离婚。傅津年没说话,转头就把我关进别墅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查出了身孕。结婚第三年,他对KTV小妹一见...

第一章

首富老公答应我,不管他在外面玩得怎么花,我都是傅太太。

结婚第一年,他和女明星机场热吻,我提离婚。

傅津年没说话,转头就把我关进别墅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查出了身孕。

结婚第三年,他对KTV小妹一见钟情,手牵手玩遍整个三亚。

我第二次提离婚,傅津年当晚就回了老宅。

紧接着我就得到了一周见一次孩子的权利。

结婚第七年,我们的孩子六岁了。

朋友生日,他带了一个很不懂事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懂事地坐了我的位置,不懂事地泼了我一身牛奶。

不懂事地提出脚有点酸,想让我跪下帮她揉揉。

“姐姐,听说你最会伺候人了,能不能也让我体验一把?”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傅津年却冲我扬了扬下巴。

“没听到话吗?还不快去。”

我起身朝好友抱歉地笑了笑,离开了酒店。

再也没有回头。

这次,我真的要离婚了。

1

朋友婚礼穿得是我设计的婚纱。

我用了半年时间画好草稿,傅津年只用了一分钟拒绝。

说小姑娘想看新上映的电影,他得陪,婚礼就不办了。

但他承诺。

婚后不管他在外面玩的有多花,我始终都是傅太太。

直到今天,朋友婚礼,他带了自己新交往的小姑娘出席派对。

一进酒店,四周立马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眼神。

看戏的、八卦的,还有,同情。

只有傅津年,我结婚七年的老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来了。”

看着他身边亲昵的挽着他手臂的小姑娘,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来了。”

结婚七年,这是第几个了?

新郎很尴尬,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连忙打圆场。

“嫂子你别站着了,快坐吧。知道你来,我一早就给你和傅哥留了位置......”

他没说完,因为傅津年带的小姑娘很不懂事。

直接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姐姐,津年哥哥喜欢我坐他边上,你不介意吧?”

小姑娘很年轻,一派天真活泼的样子。

傅津年看了我一眼,随意地开口:

“宁宁说得对,你的位置有人了,换一个吧。”

“好。”

我没有犹豫,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

上周傅津年和人开房,他一个电话,还是我送的套。

收回思绪,我坐到了边上。

落座那一刻,我听到有人嗤笑。

“就这?我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真没骨气。”

我垂眸,不动声色,掌心攥得生疼。

婚礼开始,新娘新郎站在台上激动发言。贴着傅津年的小姑娘状似天真地看向我,声音甜腻腻的:

“听津年哥哥说,姐姐最会伺候人了。我今天穿了高跟鞋,脚有点酸,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揉揉脚。也让我享受一把?”

热闹的气氛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

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插话。

我放下筷子,下意识看向傅津年。

今天是共友婚礼,他总该给我点面子。

傅津年亲昵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冲我扬扬下巴,指使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对上他充满戏谑的眼神,我突然想到了那句“没骨气”释然一笑。

推开椅子站起身,朝大厅外走去。“津年哥哥,姐姐是不肯吗?”

小姑娘着急了,晃着男人的手撒娇。

傅津年挑眉,并不放在心上:

“放心,她不敢,估计是怕弄脏你,先去洗手。”

“林郁禾,你动作快点!”

他朝着我的背影补充道。

我没回应,脚步越走越快。

从大厅到酒店门口,从酒店门口到马路。

一次也没回头。

路过垃圾桶,我摘下了手上戴了七年的宝格丽钻戒,扔了进去。

钻戒砸到桶底,发出“咣当”声的那刻,彷佛身上的枷锁也彻底消失。

结婚七年,我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刚到家,傅津年问罪的电话就打来了。

“洗个手你要洗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宁宁在等你?”

我觉得好笑,简单回复:

“我没有答应你要给她揉脚。”

“还有,我已经到家了。”

傅津年闻言嗤笑一声。

“林郁禾,你胆子大了?”

“嗯。”

出乎意料的,我应下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了两秒,傅津年气笑了。

“行,林郁禾,你有种。”

2

懒得再说,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衣帽间内,佣人正在帮我收拾行李。

“太太,您确定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这只包,是先生亲自飞去法国给您带的。”

“这块表,是情人节限定,全国只有两块。”

“还有这个蓝宝石项链,和英国王妃是同款......”

佣人细数着这些礼物的来历,满脸羡慕:

“不是我说,太太,先生对您可真好。”

我笑笑。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限量款包包,是奖励我在媒体采访时替他圆场,没有乱说话。

梵克雅宝的手表,奖励我独自过情人节,没有打扰他和小情人约会。

七年时间,这些奖励竟然也不知不觉堆满了整个衣帽间。

摇了摇头,我语气轻快:

“这些奢侈平和珠宝我都不要,你只需要帮我收拾好我自己的东西就行。”

佣人脸上有些为难:

“可是太太,除了这些以外,您好像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我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

是啊,嫁给傅津年七年,我真正拥有的东西一直都很少。

除了嫁进来带的一个行李箱,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主卧里的半张床。

擦了擦不小心笑出的眼泪,我让佣人退下,自己收拾。

这晚,傅津年没回家。

我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拿上收拾好的行李准备离开。

主卧床上,只留下一条粉水晶手链。

这是我和傅津年从恋爱到结婚,仅有的一件和奖励无关的礼物。

那年我刚来海市上学,兼职路上和傅津年一见钟情。

这条手链,就是我们在一起那天,他送我的。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没要家里的钱,和朋友一起做了三天兼职赚来的。

他说,粉水晶是爱情之石,寓意着他对我的爱坚定如石,永不改变。

可他没告诉我,这条手链路边摊十块钱买一送一。

另一条他随手送给了路边的女乞丐。

离开傅家,我找了个酒店住下。

没过一天,傅津年就对我狂轰乱炸。

“林郁禾,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还闹离家出走。”

“赶紧给我滚回来把你的破烂东西收拾掉!”

我淡定回复:

“不要了,你直接扔掉吧。”

傅津年一愣,反复问我:

“林郁禾,你玩真的?”

“嗯。”

我语气轻快,真的不在意了。

“扔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傅津年却像是被踩到了痛脚。

“不重要?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当初......”

我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你当初做了三天兼职才赚来的吗?这条手链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买一送一。”

“傅先生,什么兼职三天才赚这么点?”

这还是婚后有一次傅津年喝醉了,我从他嘴里听到的。

他说:

“我在地摊上随便挑了条劣质手链就把你骗到手了。”

“林郁禾,你可是真是又廉价,又好骗。”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傅津年不是不爱我了,而是懒得伪装了。

挂断电话,我约了律师朋友见面。

“我想离婚,你能帮我吗?”

朋友表情一僵,很是为难。

“郁禾,您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以傅家的地位,要想和平离婚几乎没有可能。”

我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愿意放弃应有的权利。

“如果我不要任何财产呢?只要能离婚,我愿意净身出户。”

朋友一怔:

“那傅津年呢?他同意离婚吗?”

我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傅津年不会同意离婚的。

结婚第一年,他和女明星机场热吻被拍,我提离婚。

傅津年没说话,转头就把我关进别墅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查出了身孕。

结婚第三年,他对KTV小妹一见钟情,手牵手玩遍整个三亚。

我第二次提离婚,傅津年当晚就回了老宅。

紧接着我就得到了一周见一次孩子的权力。

结婚七年,傅津年总能准确地抓住我的弱点,让我离不开、走不掉。

今天是第三次。

也许是出于同情,朋友还是接下了我的委托。

接过我递出的结婚证书,他打翻了茶杯。

“郁禾,你这张结婚证......是假的。”

“你和傅津年其实没有结婚。”

3

“怎么可能?”

我猛地站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和傅津年七年前就领证了,你还喝过我们领证酒的,你再仔细看看。”

朋友戴上眼镜,仔细检查。

“我确定,这本结婚证真的是假的。”

“要是你不信,我可以陪你去民政局查一下。”

我点头,又快速摇头。

因为我想起了领证那天,傅津年躲闪的眼神。

想起了办领证酒时,傅家亲戚们在台下的指指点点。

还有每次回老宅吃饭,傅母嘲讽我是穷乡僻囊里蹦出来的“野鸡”的话。

我以为傅家人只是单纯看不上我,原来他们说得没错。

我和外面的那些女人,真的没有区别......

擦了把眼泪,我告别朋友,独自去了江边散心。

既然没有领证,分开也就简单了许多。

只要我能想办法,把童童一起带走。

童童是我和傅津年的孩子,今年五岁。

生他的时候,我难产加上大出血,差点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意识模糊间,我听到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

除了傅津年,所有人都说保小。

还劝他,等我一死就替孩子找新后妈。

冷冰冰的话语将我从混沌中打醒,我不断告诉自己。

林郁禾,你不能死!

你不能让童童没有妈妈!

因为这个念头,我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

可以说,童童就是我活在这世上。

最重要的理由。

可生下孩子不到两天,傅母就强硬地抱走了他。

看着我声声泣血的疯狂样,她云淡风轻:

“林郁禾,孩子不给你带是为他好。”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野鸡,孩子跟在你身边,只会让他像你一样被人瞧不起。”

我无力反驳,只能看着童童被人带走。

多少次我从梦中惊醒,抱着为童童准备的衣服和玩具哭得不能自已。

傅津年偶尔被我吵醒,便会给我传一段童童的视频。

叮嘱我看完了就早点睡,别影响他上班。

就这样,我靠着这些视频,熬过了两年。

直到我鼓起勇气再次提离婚,傅母才终于同意让我一周见一次童童。

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日子。

停下脚步,我正要打车回老宅,余光却瞥见傅津年带着童童走进海洋馆。

身边还跟着婚礼上的那个小姑娘。

我知道,这是傅津年对我的惩罚。

几年来,只要我有一丁点不听话,他就会不让我见童童。

逼我认错道歉,用尊严交换一次见儿子的机会。

深吸了口气,为了童童,我还是给傅津年打去电话。

“喂?妈妈!”

熟悉的童声传来,我的眼睛瞬间红了,心里一片柔软。

这是我的孩子。

“童童,你什么时候和爸爸回家?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海洋馆的音乐很吵,可我还是精准捕捉到了童童的声音。

“我不想见妈妈。”

眼里的泪水瞬间凝住,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童童,你说什么?”

童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说,我不想见妈妈。”

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我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的孩子,强装笑脸。

“妈妈知道你现在玩得很开心,你先好好玩,等你玩完了再来见妈妈好吗?”

“不论多久,妈妈都可以等你。”

童童没有犹豫,和傅津年一脉相承的冷酷。

“不好,爸爸说你惹他生气了,你是坏妈妈!”

“童童不想见你,你也不要找童童了。”

“童童不喜欢你这个妈妈!”

电话挂断,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又听到童童殷勤地讨好。

“爸爸,童童骂过妈妈了,童童乖不乖?”

傅津年挑眉,一把将儿子抱起来。

“乖!爸爸带你去买冰淇淋。”

原来一个冰淇淋就能让儿子不要我。

也好,我终于可以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4

回到酒店,我订了明天的机票离开。

睡前刷到了傅津年的朋友圈。

一张在海洋馆的三人合照,女主正是婚礼上让我揉脚的小姑娘。

儿子童童亲昵的靠在傅津年的怀里,和小姑娘分吃着一个三色冰淇淋。

配文:【儿子很喜欢新妈妈。】

看着底下一溜烟的祝福评论,我明白。

这是傅津年特意发给我看的。

每次吵架,他都会像这样发一条和儿子有关的朋友圈。

警告我为了孩子低头。

而每次我也都会如他所愿,主动将自己的尊严放到他的脚下,任他凌辱。

现在想想,在我拼死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傅津年就紧紧拿捏住了我。

可惜,这套对我没用了。

随大流评论了一句99,我放下手机睡觉。

半夜傅津年的电话把我吵醒。

“林郁禾,你评论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童童看到评论哭了很久,说你不要他了,你是怎么当妈的?”

我揉了揉眼睛,随意地回道:

“哦,那你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两秒,傅津年冷笑一声。

“林郁禾,你要是继续作妖,信不信我让你再也见不到童童?”

他语气里的威胁显而易见。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孩子一次又一次低头的林郁禾了。

“可以。”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飘忽。

傅津年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郁禾,你说什么?”

我坐起身,头发拂过酒店的被子。

“我说可以,你是童童的爸爸,想怎么样都随你。”

手机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听见傅津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郁禾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

“否则我明天就带着童童出国,你永远都别想见他。”

退出通讯界面,我打开了相册。

213个视频,1000多张照片。

每个都被我看过无数遍。

深吸了口气,将相册清空,我突然不想等到明天了。

“傅津年,其实我们没有结婚对不对?”

对面的声音猛地顿住。

我垂下眼,自顾自地继续说:

“既然没有结婚,也不用走离婚程序了。”

“我们分手吧。”

电话挂断,下一秒我的房门被用力敲响。

第二章

5

“林郁禾!开门!”

傅津年暴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被吓了一跳。

一起的还有童童细微的哭声。

“林郁禾!你有本事当面跟我说分手!开门!”

“妈妈,开门,童童要找你。”

我叹了口气,给自己换上一身温暖舒适的衣服后才缓缓开门。

三月的海市还带着些刺骨的冷意。

傅津年和童童却都穿得很少。

尤其是童童,嘴唇都冻紫了。

要是以前,看到他的第一秒,我就会急得不行,解开身上的外套披到孩子身上。

可现在,我只是微微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结婚多年,我早就被傅津年磨出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性格。

傅津年没有坐,灯光照耀下,牵着儿子的高大的身影像是团阴影将我紧紧笼罩。

“林郁禾,谁给你的胆子跟我离婚的?”

傅津年眼神灼灼地盯着我,眼里都是愤怒。

反而是我奇怪地看了眼他,有些无语。

“又不是第一次跟你提离婚,你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傅津年,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吧?”

傅津年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被我戳到了痛处。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是喜欢他的。

毕竟是豪门出身的公子哥,长相、气质,没有一个可以挑剔。

而且,他很爱我。

至少装出来是这样。

他会在初雪那天拉着我在操场上打雪仗。

会在除夕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说要给我放新年的第一束烟花。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对欺辱自己的人死心塌地。

从他闹出的第一通绯闻起,我就明白,傅津年不是我的良人。

所以在婚后第二年,我提出了离婚。

我还记得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约好了去东京看樱花。

我在东京铁塔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十一点。

直等到了新闻媒体上,他和女明星机场热吻的照片。

还有一条一看就是敷衍了事的通知。

“飞机晚点,行程取消。”

“你自己玩吧。”

我们的一周年结婚纪念日,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回国后,我提出了离婚。

为了不让我走,他让我怀孕了。

为了孩子,我忍下了所有不甘和怨恨。

“林郁禾,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要明白。”

“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童童也昂起头附和:

“爸爸说的没错,妈妈,你不许走!”

“奶奶说了,你是专门伺候我和爸爸的,你不能走。”

又是熟悉的话语。

从我嫁进傅家的第一刻起,这样冷嘲热讽的威胁,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听得我厌烦、恶心。

深吸了口气,我站起身,走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阴影。

“傅津年,我今年30岁了。”

傅津年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我扫了眼酒店套房豪华的装修,又看向窗外海市迷人繁华的夜景,嘴唇轻勾:

“30岁,我从一个穷乡僻壤的孤儿,变成了名不副实的豪门太太。”

“我看遍了人情冷暖,也受够了欺辱和委屈。”

“但不管我受到多少嘲笑,我都得承认,嫁进傅家,让我站到了常人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转过身,我背对着窗外的灯红酒绿,笑容明艳,一如当年。

“傅津年,我不是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林郁禾,你困不住我的。”

6

傅津年突然笑了,眼里都是阴鸷。

“那孩子呢?”

“你也不要了吗?”

“妈妈,你不要童童了吗?”

孩子?

“是啊,我们还有个孩子。”

看着儿子湿漉漉的大眼睛,我不自觉摸了摸手臂,那里有块圆形的疤痕。

两年前,我第一次得到允许可以和童童见面。

我跑遍了全城的玩具店,买了十几个我觉得他会喜欢的礼物。

盒子堆起来比我人还高。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海市下了好久的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唯有那天出了太阳,天空很蓝,惠风和畅,就像我的心情。

说不出来的欢喜和激动。

到了老宅,管家见到我,脸色并不好看。

先是让我在门口站上三个小时,好散一散身上的穷酸气。

接着又说家里不让进陌生人,要我端着所有的礼物盒一个人走进去。

上百顷的庄园,从门口到主厅,我走了足足半小时。

脚后跟磨出水泡了,手指勒出伤口了。

我全都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见面的孩子。

到了大厅,又等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傅母才抱着三岁的童童出现。

看着他稚嫩的脸蛋,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我宁愿受辱也要他平安的孩子。

是刚出生就被人抱走的孩子。

傅母见到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嘲讽。

“要不是津年开口,我才不会让你这样穷酸晦气的女人见我孙子。”

“你给我记好了,童童是我傅家的孩子。”

“让你见一面是恩赐,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打他的主意,听到没有?”

为了孩子,我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表示清楚。

傅母这才满意,将孩子放下。

恰好也是吃饭的点,保姆把童童的饭端上来。

我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看向傅母。

我想亲自喂孩子。

傅母脸色一变,还是没有阻止。

得到默许,我连忙激动地蹲下,想要亲近亲近他。

可他不认识我。

也不知道我是谁。

见我过来嘴巴一瘪,立即哇哇大哭。

我着急地想要去哄,却被他打翻了饭菜。

勺子掉在地上,瓷片飞溅,留下了手上的伤口。

叹了口气,我从包里拿出一块长命锁。

这是我在童童满月那天为他买的。

用的是我大学兼职赚的钱,和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块长命锁是五年前我就买好了的,一直想给童童,但又怕你妈看不上。”

我笑笑,将长命锁塞进童童手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妈妈,这块长命锁你愿意留着那就留着,要是嫌弃它不想要,扔了也没关系。”

“以后的路,妈妈不陪你了。”

童童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拼了命的把手背到身后。

眼眶红得吓人。

“妈妈......”

我不想逼他,转身又把长命锁递给傅津年。

傅津年拿起来,猛地摔倒了地上,声音也变得沙哑。

“林郁禾,你这是要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什么廉价的东西,也配给我的傅家的孩子戴?下周佳士得有个拍卖会,你跟我一块去。”

“到时候有好的,我再帮你拍。还有你上次说想带孩子去迪士尼,我明天刚好有空。”、

“你回家收拾收拾,等天亮了,我就让助理去买票......”

他悉悉索索地说了一大段,嘴唇咬出血了也没注意。

童童也好像意会到了什么,上前想拉住我的衣角。

可我只是不停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童童愣住了。

童童哭了。

傅津年后知后觉地将人抱进怀里,仓皇离开。

只丢下一句: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我默然。

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距离我离开海市,还剩七小时。

傅津年,我们没有下次了。

7

第二天八点,我准时退房,赶到机场。

检票前,我接到了大学导师的电话。

“林郁禾,你师兄今天回国了,你有时间出来聚聚吗?”

我一愣,想到了记忆中那个清冷理智的男人。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自小就格外好强。

为了能有独立的底气,我拼了命的学习,成功考上了海市最好的大学。

读了最好的专业。

也在大二那年成功加入了导师的科研组,尽管只是个普通的打杂人员。

导师嘴里的师兄,就是那个科研组的主力,宋贺然。

也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

可惜,大三那年,他就出国留学了。

我的感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无疾而终。

见我没说话,导师继续说。

“我当时最看好的就是你和贺然,你们两个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

“可惜啊,你毕业后就结婚了。”

说到这里,导师的语气中都是遗憾。

我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舒服。

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傅津年,现在估计也在继续科研吧。

想到这,我突然不想走了。

也许,30岁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答应了导师的聚会邀请,我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居民区。

这是我大学时期租住过的地方。

婚后,我买下了它。

七年里,每当我忍受不了傅家窒息的生活时。

我就会来到这里。

这个偏僻,杂乱的地方,傅津年绝不会愿意踏足。

将行李放好,我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总共也才四十平。

却被我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随便翻开一本,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七年来,我从没有放弃过学习。

想到晚上的聚会,我找出了自己的科研笔记。

晚上既然能见到导师,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他给我个机会。

哪怕是打杂也好。

碌碌无为过了好几年,最快乐的还是当初在实验室的日子。

8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聚香阁。

没有傅津年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要求,我终于可以做自己。

随手拿了件舒服的衬衫,踩了双休闲鞋就出了门。

饭店的经理还记得我,见到我很是殷勤。

不管傅津年在外面玩得有多放肆,妻子的位置确实也只给了我一个。

“傅太太,您是来找傅先生的吗?傅先生的包厢在二楼,我带您过去。”

我有些惊讶,婉拒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约了别人。”

一进门,我就对上了里面人幽深的眼神。

“师兄。”

宋贺然点点头,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冷。

导师赶紧招呼我,笑着让我坐下。

“郁禾,这么多年没见,你成熟了不少。”

我觉得好笑,眼眶却有些热。

像这样亲昵的话语,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其他同学也笑了,毕业七年。

大家都褪去了当初的青涩。

“好了好了,快坐吧。”

环视了一眼周围,只剩下宋贺然边上的一个位置。

好歹是曾经暗恋过的师兄,坐下后,我有些不自在。

吃饭的时候,导师很高兴。

一直在聊以前共同做科研的日子。

“我还记得,那时候郁禾第一次加入我们科研组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

“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你们的后面,问这问那。”

“当时我就想,这小姑娘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可惜后面......”

后面的话导师没再说,我垂下眼安静地喝酒。

聚完餐后,我没有急着离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

“老师,我想重新开始学习。”

导师很惊讶,接过我的笔记认真翻阅了良久。

再放下,他的脸上已经充满了笑意。

“林郁禾,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看过了你的笔记,很有预见性。”

“等我晚上回去想想,给你推荐几个好的科研机构,你去面试看看。”

正说着,宋贺然突然插嘴。

“能给我看看吗?”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跟我说话。

点了点头,将笔记给他。

宋贺然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你有兴趣来我这里吗?”

我愣了愣,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导师解释道:

“对啊,你师兄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自己建立一个科研所。”

“哎呦,瞧我这记性,你要不就直接去你师兄那吧。我也会时不时过去看看。”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有些心虚。

“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投入科研了。”

“我可以吗?”

宋贺然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看过了你的笔记,逻辑很清晰。”

“你可以加入我们,但我会给你一个试用期。”

巨大的惊喜几乎要将我淹没。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听到我的话,宋贺然嘴角微微勾了勾。

走出包厢准备回家,一抬眼我就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傅津年和几个朋友从隔壁走出来,看样子是打算转场。

旁边还是当初的那个年轻小姑娘。

“林郁禾?”

傅津年的发小陈齐率先发现了我。

上次我们参加的就是他堂弟的婚礼。

见到我,他松了口气。

“林郁禾,你来的刚好,傅津年喝多了,你带他回家吧。”

傅津年脸色通红,懒懒地靠在小姑娘身上,像是默认。

我挑了挑眉,拒绝了。

“傅津年没告诉你们吗?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9

傅津年有个怪癖。

他喜欢刺激,喜欢暧昧。

每次和朋友聚会都会喝得酩酊大醉。

但唯有一点,不管喝得多醉,身边的女人多美,他都只会要我来接他回家。

多少个夜晚,我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来到酒吧将他从女人的腿上拉起来。

多少次,我替他脱下沾满烟酒味道的衣服,扶他到床上休息。

多少次,我面对众人的嘲笑,冷静地替他打发走陌生的女人。

以前,这是我作为妻子必须扛起的责任。

现在,我只是挑了挑眉,笑着让他们借过。

陈齐表情一僵,皱着眉头问我:

“你和津年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腻了。”

不知道是“吵架”还是“腻了”刺激到了傅津年。

他猛地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女人,眼里都是怒火。

“林郁禾!你闹够了没有!”

“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说,我改还不行吗?”

这是傅津年第一次低头,陈齐瞪大了眼睛。

可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礼貌地让他借过,我准备离开。

傅津年却抓住了我的手。

“林郁禾,跟我回家。”

不等我说话,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替我拽开了他。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宋贺然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冷漠地拽开了傅津年。

“你是谁?”

傅津年眼睛瞬间充血,转身就想动手。

我叹了口气,挡在宋贺然面前。

“别闹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个暂停键。

傅津年的动作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林郁禾,你要帮他?他是谁?”

我抬眼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重要吗?傅津年,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津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我不想听。

笑着对陈齐打了个招呼,我推开他直接走了。

直到走出酒店的那一刻,我还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不甘心的眼神。

“刚才,谢谢你了。”

和宋贺然并排走着,我不好意思地道谢。

宋贺然嗯了一声,问我:

“他就是傅津年?你的眼光很差。”

简单地两句话却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是他知道我以前暗恋过他,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说出的这句话。

想着,我也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师兄,我要是告诉你,我以前喜欢过你,你还觉得我眼光差吗?”

“差。以前的宋贺然不值得你喜欢。”

宋贺然停住脚步。

我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他。

可他却偏过了头,没有看我。

“以前的宋贺然太过懦弱,所以错失了很多东西。”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正向继续追问,却听见她说。

“回去我把面试的时间和地址发给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真心谢过了他。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10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简单吃过早饭,我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材料。

为明天的面试做准备。

一阵敲门声突然打断了我。

打开门,是傅津年,还有,童童。

“妈妈。”

见到我,童童的眼眶有些红。

我皱了皱眉,没明白傅津年什么意思。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傅津年堵着走廊,表情冷漠。

“我来看看你离开我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就想关门。

他却眼疾手快地用脚卡住了门缝。

“你到底想干嘛?”

揉了揉眉心,我很不耐烦地说。

傅津年脸色一黑,呛道:

“要不是童童想见你,你以为我会来你这个破地方吗?”

“林郁禾,我是没给你钱吗?”

傅津年是人渣没错,但作为豪门大少爷,还是很大方的。

这些年不管对我怎么不好,唯独一点。

就是在物质上从未亏欠过我。

就算是分手了,我的资产也没少于上千万。

想到钱,我脸色缓和了一点。

“进来吧。”

傅津年脸色好了看了点。

本来就是个不到四十平的小房子,又被我堆满了书,看起来更加狭窄。

傅津年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在小沙发上坐下。

这大概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窘迫。

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傅津年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早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我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加热后递给童童。

“好了,见也见过了,没什么事你就带童童回去吧。”

童童抱着牛奶,不知所措地看向傅津年。

傅津年把童童抱在腿上,声音温和。

“林郁禾,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吗?”

“以前什么样子?”

我靠在沙发上,神色慵懒。

“继续做你名不副实的傅太太?”

“算了吧,我腻了。”

童童像是听懂了我们的话题。

“妈妈,我错了,你跟爸爸回家吧。”

看出了他脸上的小心翼翼我摸了摸他的头。

“你没错,是妈妈不好。”

“妈妈以前不懂得反抗,你跟着奶奶长大,和妈妈不亲也是正常的。”

“大人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你的身上。”

一开始听到童童说不喜欢我的时候,我怪过他,也恨过他。

可是慢慢又想明白了,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还不懂得明辨是非。

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大人教导的原因。

如果童童是我带大的,他不爱我,我当然可以恨他。

可童童不是。

说到底,应该是我亏欠他才对。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反抗傅母的决定。

童童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拥有母亲的陪伴和全部的爱。

傅津年带着童童走了,离开的时候他说。

“林郁禾,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从来都没爱过我。”

11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傅津年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只是每隔几天,他就会让童童给我打视频。

我和童童聊天的时候,他也总会时不时突然插句嘴。

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

当然,我其实并不想听。

我的面试也通过了,正式加入了宋贺然的科研所。

科研所的生活枯燥但充实,加上导师时不时的探望。

我竟然觉得比大学时更加快乐。

偶尔加班后,宋贺然总是会邀请我一起吃饭。

次数多了,组里的人都打趣说我们般配。

每次说起,我都会尴尬地打断。

生怕宋贺然听到。

宋贺然倒是没什么反应,像是觉得无聊,又像是默认。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过。

三年后,我们的科研终于有了成果。

新闻发布会上,我代表科研所发言,边上坐着越加成熟的宋贺然。

台下,傅津年带着已经上小学的童童。

耀眼灼目的闪光灯不断闪烁,我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自己,只有自己。

33岁的林郁禾,有了全新的人生。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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