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无心我便休

你若无心我便休

作者:兰渊阿言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你若无心我便休的主角是江知年秦妍,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兰渊阿言。第1章我遭遇绑架被毁容后的第二十年,警局终于逮捕了真凶。接到电话离开医院前,我特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当年为救我成为植物人的老公。激动地抱住他庆祝这份得之不易的正义曙光。可在审讯室,我却亲耳听见了绑匪告...

第1章

我遭遇绑架被毁容后的第二十年,警局终于逮捕了真凶。

接到电话离开医院前,我特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当年为救我成为植物人的老公。

激动地抱住他庆祝这份得之不易的正义曙光。

可在审讯室,我却亲耳听见了绑匪告诉我当年骇人听闻的真相。

“本来我们没想绑你的,是你老公把你诱导进入陷阱,来换他的白月光。”

“他说你漂亮又清纯,比起秦妍那种生过孩子的更有滋味。”

我摸着脸上的伤疤,心中戚然。

原来这二十年我守候的,竟是毁我一生的元凶。

离开警局后,我立刻回医院准备取消他的复健治疗。

可下一秒,却得到了他已经苏醒的消息。

1

“你不治了?”

杨医生摘下眼镜,满眼惊诧,“我记得跟你说过的,江知年下半辈子能不能做回正常人全靠这个…”

“而且,他最近也有苏醒的迹象…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下意识一怔,我顺着医生的手指看向电脑屏幕。

监控里,江知年躺在病床上面容平静。

相比刚出事时,他早已不需要仪器维持生命体征,天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

20年来,我倾家荡产甚至辞职打散工照顾他,动辄几千的治疗说做就做。

总算保着他全身肌肉没有萎缩。

镜头前,江知年的右手食指动了动,腕间留有戴手表的暗痕。

他出事后我把手表摘下,内侧的英文字母曾以为是品牌名称缩写。

直到刚刚,才得知QY是秦妍,他舔了一辈子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如今,这暗痕乃至江知年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提醒我是个傻子。

苦涩笑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提起笔,杨医生却突然开口。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若是终止复健治疗,江知年醒来后身体机能出现任何问题,医院概不负责。”

我怔愣,“会有什么问题?”

“脊柱神经二次受损,下半身肌肉萎缩,他下半辈子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了解。”

话音刚落,放弃治疗同意书已签署完成。

离开医生办公室,脑子一片混乱。

浑浑噩噩走到食堂,提了两袋橘子上楼,只因医生说柑橘清香能刺激江知年的鼻咽细胞。

我便雷打不动坚持了20年。

风有些大,掀开了遮丑的丝巾。

行人面露嫌恶,有小孩捂着眼睛尖叫。

“妈妈,有怪物。”

我怔了怔,扯紧丝巾迅速离开。

这样窘迫的时刻我经历过很多,至今仍无法释怀。

偶尔在玻璃反光中看到脸上伤疤,都会想起20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为躲避侵犯我拼命挣扎,被滚烫的热水浇了满头。

江知年像一道光从天而降。

我曾以为的救世主,却是亲手将我推入泥潭的人。

真可笑啊!

可当我提着柑橘返回病房时,病床已空无一人。

只剩满是褶皱的被褥,和床边来不及穿的拖鞋。

我打开手机,满屏的消息。

惨剧发生后后,为处理江知年有关的事,我绑定了他的号码。

为了不停机,我不仅每月定时交话费,还保持着手机在床头充满电。

屏幕显示,五分钟前江知年的手机启动。

他主动向备注为爱心符号的空白聊天框发去消息。

对面很快回复。

“我在我爸的葬礼上,很想你,很想依靠你。”

紧接着发来一个定位。

江知年秒回,“马上来,等着我。”

搁下手机,我笑了。

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如果活动太频繁,是会增加瘫痪风险的。

2

循着定位开车到葬礼现场。

黑压压的人群中,我一早就认出了身穿病号服的江知年。

无人树阴下,头戴黑帽的女人倚在他肩头。

“妍妍,你还有我。”

原来这就是秦妍。

江知年藏了几十年的白月光。

跟我同样年纪,看起来却比我要年轻超过二十岁。

“还好你醒了,不然我身后就真的空无一人了…”

秦妍在男人怀里啜泣,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对了,你醒来这事她知道吗?”

江知年怔愣,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来得及通知她…不过没事,我回去说一声就行…”

“倒是你,让我放心不下。”

说着便掏出手机操作一番,联名帐户收到转账提醒。

那里面的钱我一直不舍得动,就怕断了江知年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30万,说给就给出去了。

江知年眼都没眨,我的心凉到谷底。

“不用再给我转钱了知年。”

秦妍惊喜,“之前你过给我的两套房,还有那些珠宝首饰,都够我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

猛然想起自住的逼仄二居室。

永远空荡荡的脖颈和手腕。

江知年温柔吻着我额头,说着“感情并不能用物质来衡量”这样的话。

原来爱是守恒的,钱也是。

不在我这儿,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没事,我也用不着。”

江知年用下巴蹭着她发顶,笑得宠溺,“只要我编个理由,温漪就不会起疑…她最信我…”

“可是…”,秦妍欲言又止,“当年那件事,终归是我们对不起她…”

“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时间紧迫,能救你的法子只有这个…”

“要不是你那该死的前夫,你也不会被绑架,我也不用牺牲温漪来换你…”

话音刚落,秦妍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想起审讯室里,绑架案嫌犯的话。

“哪来什么幕后元凶?都是秦妍自己策划的!目的就是让她那有钱的前夫给赎金。”

“没想到坑不到正主,你那老公倒是屁颠屁颠来送人头,还得要用你来换人,我们想着到嘴的鸭子不吃白不吃…”

我勾起嘴角,眼泪凝固在脸颊。

看着面前般配的男女,江知年的温柔缱绻触不可得。

“都怪我,把你送我的镯子落下了…否则你也不用中途折返去找,也不用掉下山崖摔成植物人…”

我怔愣半瞬,脑海里的某根弦骤然断裂。

原来江知年从未想过回头救我。

闭上眼,听着胸腔内逐渐平静的心跳声。

“你那镯子跟我的手表是一对,我怎么舍得…幸好我活下来了,顺手也把温漪捞了出来…”

“说起来,是我对不住她。”

提起我的名字,江知年面露愧疚,“她的脸毁了,还不离不弃照顾了我二十年…”

“那我们…”,秦妍抬起水汪汪的眸子。

“我们的事她不会知道。”江知年抚着女人的鬓发,“对她,我会尽到丈夫应尽的责任,把该补偿的都还清。”

“我不能跟她离婚,原因你也知道。”

不光秦妍知道,我也知道。

江知年曾找人给我看过相,我的三庭五眼完全符合旺他的特征。

加上我的眉眼,与他已故的母亲颇为相似。

他每看我一眼,心中便会安稳几分。

这便是二十年来,我宁可被指指点点,也从未动过整容念头的原因。

树阴下,两人纠缠得难舍难分。

我拨通整容医院的电话。

“是我,我改变主意了。”

“帮我预约最早的一台全脸整容手术吧,后天?没问题。”

联名帐户里的最后20万,我也该动了。

3

江知年回到病房时,我已经在床上等着了。

看见我的刹那,他脸上闪过一瞬惊诧。

“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倒是平静得多,“是因为这块恶心人的疤,还是满脸皱纹和这许多白发?”

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恍惚想起树阴下那张女人的脸来。

光滑平整到几乎找不出一丝褶皱。

被爱的底气便是如此。

可我耕耘二十多年,始终没有得到。

江知年猛地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不是,我只是没缓过来。”

亦步亦趋地靠近,小心翼翼坐到我身侧,温热大掌覆上来,跟无数个落空的梦那样相似。

我没答话,只是拿出转账记录给他看。

笑意凝在眼角,他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刚醒就没影,原来是忙着给人转账呢!”

“不是这样的老婆…我是收到朋友的信息说有困难求救急,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

“没通知你是我的错,但我朋友那边的事儿耽误不得…再说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

冷漠的态度让江知年皱眉,打量的目光反复掠过我。

倚在胸前,能听见他逐渐蓬勃的心跳声。

“不信的话给你看手机。”

江知年知道,我从来信他。

把手机隐私暴露给我,应该是真的急了。

可我只是浅浅扫了一眼,“没必要。你要真想藏什么,在拿出来之前就已经藏好了。”

“阿漪,我真没有…”

“好了你刚醒,我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你掰扯。”

我打断他,“下午医生会推你去做检查,你快歇着吧!”

江知年乖乖照做。

直至深夜他洗漱好,我如常给他盖好被子,准备去沙发上对付一夜。

他却猛然拉紧我的手,把我拽进被窝。

“阿漪,我好想你。”

二十年时光停滞,眼前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丝白发,看着跟我记忆里的爱人别无二致。

可胸腔内那颗心,早已烂透。

我没有过多挣扎,只是轻轻别过脸。

“这二十年照顾我,真的辛苦你了。”

“如果我没有深夜起意带你去兜风,如果我逃跑的时候身手能再矫健些,如果我醒得更早些…”

“你是不是就不会熬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到动情处,江知年竟抚着我的脸生生挤出眼泪。

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几滴是真意。

“都过去了。”

我撇撇嘴,将心事藏得滴水不漏,“你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旧疤,江知年眼神炙热。

“很痛吧?”

我一怔。

“不过没关系,我没有嫌弃…你这样就很好,在我心里一点都没变…”

抬眼,男人眼底温柔难辨。

我垂眸不语,静静听着那些波澜壮阔。

“阿漪,后天就是你生日了吧?我想补偿你。”

“你不是很想跟我修一份合婚庚贴吗?我明天约了书法老师,咱们去墓园顺便把合葬的墓地定了吧!”

墓园?我心里一咯噔。

我素来没有安全感,跟江知年结婚时却连个婚礼也没有。

一张薄薄的证书。

我却无条件信了他二十多年。

不是没跟他提起过,想写一份合婚庚贴,便于死后合葬的事。

他总是推,推到变成植物人。

如今做这些,也不知能弥补心中愧疚几分?

“好。”我顺从应下。

江知年似长吁一口气,将怀里的我搂得更紧。

直到我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手才轻轻从枕后抽离。

小心翼翼翻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她睡了,你呢?”

对方正在输入。

“妍妍我有点想你了,可惜今晚没法陪你,你别生我气。”

“明后两天我有正事,你拿着钱去逛逛街啥的,不够再问我要。”

秦妍弹出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晚安,知年。”

放下手机,江知年没忍住憋笑出声。

黄昏恋的感觉可真刺激,他不禁翻身查看我的睡眠状态。

在看清我的睡颜后,轻轻把我的头护进胸前,仿佛刚刚那一段并未发生。

可他不知道。

在他忙着左右逢源时,我也收到了来自医院检查科的报告。

江知年的脊椎复查情况不太好。

如果不继续复健,半身不遂的概率非常高。

我敲击键盘,回了句“了解”。

4

次日一早,江知年便跟医院请了假。

又是开车又是准备拍照用的衣服,殷勤的模样让人恍若隔世。

脊髓损伤的事我只字未提。

看着他不时伸手揉腰的模样,我选择视而不见。

可是,在写合婚庚贴时便出了岔子。

老师傅翻找记录,发现江知年早在二十三年前,就跟别的女人写过这东西。

那时还不流行贴照片,女方一栏的“秦妍”刺痛了我的眼。

“你胡说!我不认识这个秦妍!”

江知年脸色微变,“一定是重名,有没有照片为证,怎么证明就是我本人?”

可老师傅摇摇头,坚称认得江知年那张脸。

“怎么可能!都二十多年了!”

神情逐渐失控,江知年的脖子很快红透,“师傅您年纪那么大,肯定是记错了。”

“就是草台班子,哪有这么空口白凭污蔑人的?”

眼看事态发展不受控制,我赶忙扯了扯江知年的手臂。

“算了,我们不写了。”

“不写了不写了,赶紧滚!”

见我松口没有纠缠,江知年如蒙大赦,挥手赶走了一脸不悦的老师傅。

选墓地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低头在手机上不断按动键盘。

甚至走开几米远去打电话。

神情焦急,看来电话并没有打通。

“这儿没信号阿漪,我去大门那里打个电话处理点事,你先选着。”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不用猜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就这个吧!”

我选好了素白色的大理石做墓碑,工作人员需要回办公室登记确认。

“没有意义的。”

娇俏女声充满挑衅,我在台阶那头看见秦妍逼近的脸。

“你以为跟知年死同穴,就是拥有他全部的爱吗?”

“我告诉你,你们结婚五年,只要我一个电话,他就能在半小时内赶到我身边。”

“我跟前夫吵架流产,他在手术室门口蹲了半天。”

“我跟前夫离婚,他给我支付赡养费,还拿钱给我买房买车买珠宝,就为了哄我高兴。”

“我爸去世,他刚醒来就义无反顾地奔向我。”

秦妍挑了挑眉,“这些不是我要的,是他非要给我的。”

看着她不可一世的模样,我悄悄将手机的录音界面藏进口袋。

“合婚庚贴这事儿,是你做的吧?”

“是。”秦妍仰起下巴,“我趁他喝醉,骗他写的…这玩意儿又没有法律效应,偏偏你个傻婆娘信。”

“绑架呢?”

“你都知道了?”她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冷静,“是我策划的没错,谁想到江知年那傻子会当真呢?”

“不过也没坏,至少我收获了一只忠诚的舔狗…就是害得你毁了容,我有点过意不去呢!”

话音未落,台阶便响起笃笃脚步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秦妍突然惊叫起来,再扭头人已经倒在大理石材旁。

尖利的石角划破左脸,鲜血顺着指缝淌落。

我从未见过江知年那样恨恶的眼神。

甚至不愿问我一句,扶起受伤的秦妍,狠狠撞向我的肩头。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毁了她的脸是吗?”

“温漪,我本想补偿你这二十年,现在我根本就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丢下这两句话,江知年消失在视线里。

我拨通电话,把整容手术时间改到今天。

顺便让律师寄了离婚协议。

抵达整容医院已是傍晚,江知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漪,你要跟我离婚?”

第2章

5

“是,离婚。”

我斩钉截铁,并没打算再跟他周旋。

护士拿着我的资料过来,让我在风险同意书上签字作实。

“你搞什么?就因为我在墓园说了两句重话?”

我没回答,乖乖换上手术服。

“温漪,你在听吗?”

我“嗯”了一声,对方显然有些急了。

“你那边窸窸窣窣是什么声音?你在哪儿我过去当面跟你解释。”

“我在脱衣服。”

“脱衣服?”江知年一愣,“你到底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我还是不说话,把手机搁到洗漱台。

“有话就说,我没空见你。”

电话那头,男人滞了半晌,似乎对我的冷漠态度很不习惯。

纵使难忍,他还是耐着性子。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错怪了你。”

“墓园工作人员全看见了,是秦妍自己滑倒的…她缝合完伤口也跟我坦白了,你没推她…”

“然后呢?”

“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啊!”江知年大言不惭,“你别闹了,一大把年纪还闹离婚让人看笑话…”

“再说,你不是等了我二十年吗?现在我醒了,以后你就不用自己苦苦支撑了…”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递过来pos机,我掏出银行卡。

话筒里传来消息提示音。

“温漪,你刷走了20万?你到底在哪儿消费一次性要20万?”

我不语,默默走向术前准备间。

“你能刷走30万,我为什么不能从联名帐户拿钱用?”

“可…我那朋友有急用啊…他会还的…”

“朋友?秦妍吧?”我勾起嘴角冷笑,“30万能还,之前的两套房,一辆车,还有数不尽的珠宝首饰能还吗?”

江知年语塞,半晌颤抖着开口。

“你到底听谁在胡说?我的钱不都拿来炒股赔了吗?不信的话我给你看记录。”

“我还是那句话,你愿意给我看的,就是你已经做好准备的…并没有意义…”

江知年显然有些不耐烦,“明天就是生日宴会,你到底要怎样?”

“离婚,我说得很清楚。”

手术室已准备好。

我和衣躺上床,任由医生们在脸上画线,男人的交谈声刺痛江知年的耳膜。

“温漪,为什么你那儿有男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你到底在哪儿!”

主刀是个年轻小伙,从刚刚开始就对我抱着手机不放的态度很不满。

“都到这一步了,还跟他聊什么?”

“手机给我。”他摊开手。

江知年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到哪一步?你跟谁在一起?这一步是哪一步?”

“你刚刚脱衣服,不会是…”

见我迟疑,主刀医生反手抽走我的手机。

“我叫程星和,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别在那儿婆婆妈妈的!”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调成静音。

程星和把我的手机递到手术室外,江知年最后那句咆哮,还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手术持续了近六个小时,很成功。

麻药过劲后,我从普通病房醒来,床边站着的正是程星和。

他摘了口罩,露出剩余的半张脸。

戴着金丝镜框,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

年少有为。

但冷冰冰的,没啥人情味。

“注意休息,别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一周后拆线,这段时间痒也别挠,别流眼泪…”

“手机我先给你保管,免得那男的又来刺激你。”

说罢,他摸出一台新手机递给我。

“备用机,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联系那男的,我就给你轰出医院。”

我瑟缩着脖子点点头。

整个礼拜,我在程星和的监管下恢复得很好,也再没收到关于江知年的消息。

拆线那日,我看着镜中那张陌生但美丽的脸,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床头的电话响起。

程星和信守诺言,把我的手机还了回来。

按下接通,是警局打来的。

“江太太,我们终于联系上您了!”

“您丈夫江知年三天前在男模会所闹起来,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我一愣,“那他现在人呢?是在拘留室吗?”

“不,他突发腰椎疼痛,丧失行动力,已经被送进羁留病房了。”

6

赶到羁留病房时,谁都没有认出我。

里面一团乱,起因是江知年发疯掀了点滴架,相关医护正在收拾狼藉。

门口乌泱泱围了好些人。

病房里传来江知年失控的咆哮声。

“什么叫有概率面临瘫痪?我就问你们,我下半身能不能回复知觉?要多久?”

“江先生,您需要先明确自己的处境。”

说这话的是一名年轻警官。

“您闹遍了全城的私人会所、KTV和足浴店,还用酒瓶砸伤了人,现在几家老板联合控告您,您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

“我找我老婆,有错吗?”

江知年涨红了脸,“如果他们不是藏了温漪,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搜查?”

“我们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叫程星和的,您的妻子温漪也不在里面。”

“刚刚我们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

“怎么样?”江知年蹭地直起身,后背绷得紧紧的,“她是不是现在来保释我?”

警官摇摇头,“她挂断电话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像被抽空全身力气似的,江知年整个人瘫软下来,嘴里喃喃自语。

警官无奈退出病房。

“蹬蹬蹬”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一阵香水味飘散而来,打扮精致的秦妍与我擦肩时,疑惑地瞥了我一眼。

玻璃倒影中,是一张连自己都陌生的脸。

病房里很快又热络起来。

“怎么样?你找到温漪了是吗?”

看见来人,江知年又振奋起来,可秦妍却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我给她发信息她没回。”

我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收件箱,有点想笑。

“打电话过去,她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你的死活跟她没有关系,要让你自生自灭。”

秦妍声音委屈,鼻头红红,演技到位。

看来,她是想挤走我,名正言顺成为江知年身边的女人。

女神玩腻了想收心,江知年这条舔狗也算是成功上岸了。

“怎么会?”

江知年神色一凛,嘴唇变得苍白,“你跟她说清楚我现在的情况了吗?”

“说了。”秦妍为难道,“她说不管,还骂你打扰了她玩男模的心情。”

“我就知道!”

江知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水性杨花!不知羞耻!”

说到激动处,脸上的肌肉都痉挛起来,颈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急火攻心晕过去。

秦妍惊住,立马上前抚摸他的后背。

“没事的,你还有我。”

“纵使温漪再无情,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既然她能在离婚协议还没签署前就去找男模,说明对你已经没有感情…”

“与其内耗自己,还不如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重新去领证,以后就由我照顾你下半辈子好吗?”

秦妍眼神诚恳,剖白之语听得江知年一愣一愣的。

当他提笔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突然想起什么怔愣抬头。

“可我离不开温漪那张脸…”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想要什么样子我就整成什么样子!”

秦妍的糖衣炮弹和反复催促,我算是明白了。

她还以为江知年的身家,跟二十多年前一样丰厚。

殊不知在他昏迷住院期间,银行余额跟流水似的一滴也不剩。

联名帐户的最后50万,是我留下来的最后念想。

最后,江知年还是被哄得签了字。

看着秦妍抱着离婚协议书雀跃离去的背影,我在心底暗自冷笑。

若双方得知真相,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正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程星和打来的。

估计是发现我偷跑出院,现在要来逮我了。

我心虚得不敢接听。

走向收费处,打算用整容剩下的钱给江知年交治疗费和保释金。

却在身份验证时出了岔子。

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脸,对照身份证后皱眉。

“抱歉,本人和照片不符,我们概不受理。”

“因为我刚做完整容手术所以…”

工作人员摆摆手拒绝,让我别挡着后面排队的人。

万分窘迫之际,高大的身影朝收费处奔来,把我头顶的光遮得严严实实。

“我是如星医疗美容医院的程星和医生,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

“我能证明这位女士就是温漪,她住院期间的流水单和病例请您过目。”

说罢,他便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工作人员确认过后,终于同意我以温漪的身份缴纳保释金。

就在我准备结账时,程星和突然摸出银行卡拍在窗口前。

“程医生你…”

“你还有多少余额自己不知道吗?”男人还是那副冷脸,波澜不惊,“真以为交了手术费和住院费就行了?后续的保养不用花钱吗?”

“你欠医院的账,上头要追责我…还不如我当你的债主,私账还能慢慢还…”

一连串的话竟让我无力反驳。

当我察觉出“慢慢还”三个字隐含的不对劲时,程星和已经走出去老远。

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手机收到信息,是他发来的。

【给你打了车,赶紧回病房乖乖躺好。】

配上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看着一丝不苟的对话框,连标点符号都必须对称的冷面医生。

倒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小孩。

7

一直到出院那天,我都没再跟程星和说上话。

他好像很忙,每天早上十点来查房,匆匆一瞥后跟护士交代情况便离开。

我刚要打招呼,他便跟看见鬼似的逃之夭夭。

清晨醒来,热水壶永远是满的,床头的水果始终保持新鲜。

我以为是新来的护工做事妥帖。

直到那夜失眠辗转,看见换了便服的程星和来回忙碌,蹑手蹑脚生怕吵醒我。

我不解,随口问了一嘴。

“你说程医生啊?”

年轻护士面色绯红,“今年应该40了吧?他可是咱们整形医院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

“40没结婚?”我不禁疑惑。

“没有呢!”护士摇摇头,“一开始有人传他不喜欢女的,可也没见他跟男同事走得近…”

“怎么说呢?他就像一座孤岛,永远没人能走进去。”

小护士神情落寞,看来也是求爱程星和失败的其中一员。

我一笑置之,并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出院那天,程星和终于露面,还捧了一束蓝紫色的绣球花来接我。

我有些诧异。

我喜欢绣球花这事儿,除了亡故的父母和江知年外,就只告诉过二十多年前资助的贫困生。

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心中浮现出挥散不去的疑影。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暗中帮我?

可我没问出口。

程星和把花塞进我手里后,一言不发帮我收拾好行李,提着就下了电梯。

拉开黑色奔驰的车门,示意要送我回家。

我怔了怔,“我…好像没有家了…”

嫁给江知年后,我便搬进了现在的两居室,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离婚,房产也将面临分割,我也不想回到那个伤心地。

“回老家。”

程星和总算张了嘴。

在我还没彻底缓过神来之前,他便一脚油门把我送到门口。

看着被刷上新漆的木门。

院子里的盎然绿意让我愣在当场。

屋内一尘不染,家具摆设都维持着爸妈故去前的模样。

就好像我只是放学回家,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突如其来的悲伤让我仓促落泪。

“纸巾在柜子里。”

程星和倚着门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擦干眼泪,把行李简单归置好。

院外的奔驰车已经发动,男人要来我的身份证,说要带我去重新办一张。

我惊讶于他的执行力。

选择了乖乖顺从,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看着他打转方向盘时的冷冽侧颜,心中的疑窦被无限放大。

若说之前种种,是他作为主治医生对病患的体贴关怀。

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很难再解释得通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老家地址的?我记得从未在入院登记表填写过。

还有,许久没住人的老屋怎会如此干净整洁?就好像有人特意打扫布置过一样。

可我还是没问,怕他觉得我唐突。

办完新身份证回到老屋已是傍晚。

奔波一天的我早就饥肠辘辘,方圆十几里根本没有外卖可以点。

腹中空空,不小心发出呼噜声。

程星和愣了半瞬,眼底的温柔稍纵即逝。

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隔着半透的门帘,我看见他打开了炉灶和抽油烟机。

嘈杂的嗡嗡声,饭菜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流。

十五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和一碟腊肠被端上餐桌。

一碗有葱花一碗没有。

而我不吃葱这事,鲜有人知。

程星和撸起袖子,点燃一根蜡烛送到我面前。

“生日快乐。”

我猛地一怔。

“农历三月十六,换到今年就是今天。”

这么多年,江知年始终记住的是我阳历的生日,这样能免去很多麻烦。

“祝贺你新生,温漪。”

灼灼火光里,我盯着他手臂上浅淡的疤痕,久久未能回神。

脑海里的疑惑终于被解开。

“小河,谢谢你。”

我仓促抬头,对上他眼底来不及隐去的泪花。

“原来你改了名,难怪我没能认出来。”

“好久不见。”

还没等程星和回应,老屋的院门被“砰”地撞开。

不速之客闯入,月光映照下江知年的脸色惨白。

我扭头,看见他通红的眼。

“温漪,是你吗?”

8

我平静地搁下碗筷。

对于江知年的到来并不觉得惊诧。

决定在保释单上签名的瞬间,我便知道他能通过监控摄像头找到我。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相伴多年,我们知根知底。

只要他冷静下来想想,就知道我不可能去找男模,我也同样了解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倔强性格。

只是如今,我这张脸他根本不敢认。

没等我作出反应,程星和先一步起身开门,朝踟蹰不定的江知年友好伸手。

“程星和。”

这三个字直击江知年的内心。

他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领,怒目而视。

“是你?让我老婆花了20万的人就是你?”

“放手!”我慌忙冲上去,“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整容医生!”

“整容医生?”

江知年扯了扯嘴角,“你会把整容医生带回老家?还跟他烛光晚餐?”

“怎么?吃西餐还是日料?”

可当他扭头看见桌上那两碗寒酸的鸡蛋面,还有半根快燃尽的蜡烛时。

一时语塞。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撇撇嘴,“二十年来我都没过过生日,好不容易卸下你这个重担,我过一回怎么了?”

“程医生看我孤独又可怜,陪我出院送我回家,我留他陪我吃完长寿面怎么了?”

江知年的瞳孔颤了颤。

“你的生日,不是早过了吗?”

“我说过,我一般过农历生日,只是你从未放在心上罢了。”

我补充道,“还有,程医生不是什么男模,你打给我那天我正准备做手术。”

“那你做完手术,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

“我动了刀不用休养吗?”我不禁嗤笑道,“再说,你身边不是还有个知冷知热的秦妍吗?”

“你别胡说。”

江知年脸色微颤,“我跟她就是老朋友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老朋友?你可真是善心大发!”

我揶揄道,“让老婆住简陋二居室,买两套房送老朋友…”

“我连个金戒指都舍不得买,你成套成套的珠宝送进她家。”

江知年被我噎得哑口无言。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反正在羁留病房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之后你便可以娶秦妍这个白月光,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不,不是这样的。”

江知年伸手扯住我,“我那是急怒攻心,听了秦妍的鬼话,以为你真的对我不忠所以才…”

“现在误会解开,咱们去民政局把协议终止就行…我答应你,会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好好补偿你,好吗?”

“不好。”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以为我真那么傻?还是你的秦妍真那么清纯无害?”

话音未落,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秦妍得意又嚣张的炫耀声响彻老屋。

江知年的脸色变得铁青,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我。

反复重播那段音频,试图找出剪接的痕迹。

可惜没有。

做电子起家的他很容易便判断出这段录音的真伪。

“为什么…我全心全意对她,她却只是把我当成好宰的鳖…”

“我真以为她被前夫家暴到流产,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是她跟别人搞出来的…”

“为什么我这么蠢…放着深爱我的老婆不管,偏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看着江知年懊恼忏悔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扑通”跪倒在我面前,猝不及防搂紧我的腰。

“阿漪,你原谅我的鬼迷心窍。”

“我到今天总算是看清秦妍的真面目,给她的一切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慢慢相处,找回二十多年前热恋期的感觉好吗?”

江知年情难自控,力气大到我喘不过气来。

程星和站在一旁,脸色越发灰暗,终于没忍住上前掰开了他的手臂。

挣扎间江知年直起腰,双腿却突然发软,踉跄着扑在地上。

前额磕进凸起的门槛石。

鲜血流了一地。

还没来得及发出呼救声便昏死过去。

9

再睁眼,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病房。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只是…江先生的脊柱神经…”

医生欲言又止,“上次在警局羁留病房,手术原本已经不能再拖…可江先生却不听劝告,非要在治疗期间偷跑出院…”

“我们叮嘱过他,切忌自主行走,必须辅助轮椅,而且不能跪不能蹲,尽量不使用下肢。”

“那现在的情况如何?”

医生摇摇头,“康复的概率微乎其微,即使动手术也没用了…家属还是做好准备,下半辈子都得伺候他吃喝拉撒了。”

言下之意,江知年下半身瘫痪已成定局。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这个噩耗,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

推开门,看见江知年跌在床边,正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他锲而不舍,扶着床沿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反复栽倒直到力竭。

我心生不忍,走上前扶起他。

“阿漪…”,他扬起不甘的眼看向我,“你老实告诉我,我这双腿是不是…”

“是。”

我没打算再隐瞒,“医生说你错失了最佳的手术时间,下半辈子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像惊雷直直落在江知年头顶。

他张大嘴巴,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憋得脸色铁青,才堪堪颤抖着身体滑落在地,手心早被冷汗濡湿。

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脸上挂着喜色。

“江先生,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医院刚从国外引进了一台理疗仪,对您的病情兴许有帮助…只要坚持治疗,您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闻言,江知年怔愣抬头,眼底慢慢闪烁起光芒。

“真的?”

“真的。”医生点点头,“只是这治疗费用有些昂贵,每次要两万,做满一个流程至少得这个数…”

医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我惊诧道。

“没事,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有办法…”

江知年沉浸在希望的喜悦中,掏出电话准备给秦妍打电话。

可对方始终正在通话。

到最后直接变成关机状态。

江知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方才的期盼神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律师楼打来的。

告知他秦妍已经将名下的两套房产挂售,一应珠宝首饰全部送进拍卖行拍卖。

“她人呢!”

“秦女士已经订了机票出国,现在应该已经登机。”

“怎么会…”

江知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愣在当场迟迟不敢相信。

“她不是说要跟我结婚的吗?”

“你还真以为她是真心的?”我嗤笑道,“秦妍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

“她骗你跟我离婚,是觉得你依然身家丰厚…当她得知你身无分文,而且即将成为废人,你觉得她还会等着你来要钱吗?”

“可那是我救命的钱啊!”

“那也是你亲手买给她的,早就是她的法定财产了!”

听了我的话,江知年颓然跌坐在地。

我直起身,却被他拦腰抱住。

“阿漪,你别走。”

“我现在什么也没了,只有你了…”

“我有今天也算是报应不爽,你这二十年所受的苦我也算尝到了…咱们能不能回到刚开始那样,两个人相互扶持走完这一生?”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二十年前,你能做出那样的事,就该想到跟我的结局。”

江知年闻言一怔,呆愣愣地看向我。

“怎么?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知道你拿我去跟绑匪换人质,知道你中途折返只是为了找回秦妍的手镯?”

眼看着男人的脸由红转白,心里生出一阵快慰。

“可你不知道,那场绑架的幕后策划正是秦妍本人。”

“她的本意是想从前夫手里再骗点钱,没想到你这条水鱼先上了钩,还搭上了我这张脸。”

伸手抚摸着此刻光滑平整的脸颊,我勾起嘴角。

“这二十年的痛苦,你拿什么还?”

“我被蒙骗半生,还在为他人作嫁衣裳…江知年,你凭什么要求我原谅!”

丢下这句话,我用力推开他后转身。

江知年急了,想爬起来追赶我,却忘了自己下半身没有知觉。

挣扎着起身,却不慎扑倒了床头柜上的热水壶。

沉重的一声闷响,男人惨叫起来。

扭过头看见满屋的水蒸气。

江知年的整张脸被烫得通红脱皮,正在地上来回翻滚哭嚎。

我撇撇嘴,离开了病房。

程星和的黑色奔驰,在医院门口的树阴下等了我很久。

我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发动车子。

午后阳光里,男人的侧颜跟二十多年前的稚嫩少年慢慢重合。

程星和,就是我二十三岁那年,刚参加工作时资助的贫困生小河。

他是被捡进山沟沟的孤儿。

从小遭受酗酒的养父毒打,养母打麻将输了也会用衣架抽他。

可他还是靠自己的努力读完了小学。

可惜家中不肯再承担他上初中的学费,他只能拜托老师登报求助。

我看到了那则信息,从此与名为小河的男孩建立联系。

每月从工资里拨出一部份打过去。

终于撑到他读完高中。

他高考那年,江知年变成植物人。

我再没有心思和余钱资助他,渐渐地便失去了联络。

可直到不久前,我才从老家邻居那儿得知,这些年一直是程星和在打理那栋房子。

也由此知道,他深藏于心的禁忌爱意。

“小河…”,我突然开口,“或许我该叫你程医生,还是程星和?”

男人打方向盘的手一顿,指尖微微颤抖。

耳后染上诡异红晕,神情再也无法控制,紧张到不停咽着口水。

“我饿了。”

“那…你想吃什么…”

“上次你做的长寿面,我还没能吃上一口就坨了…你能再给我做一次吗?”

男人惊诧转头,对上我的浅淡笑意。

终于松了口气,勾唇笑开。

全部章节

《你若无心我便休》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