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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赛车比赛前,女友却砸烂了所有的赛车头盔。
只因她的竹马查出违规改装引擎,被取消参赛资格。
此时距离决赛只剩半小时,若无法参赛整个车队将沦为国际笑柄。
她也将面临赛车协会的终身禁赛处罚。
前世我连夜调动家族关系,紧急运送头盔,硬着头皮出战。
最终车队包揽三座奖杯,她作为后勤队长登上领奖台。
而她竹马转投其他车队后再次违规被抓,被判终身禁赛。
他在酒吧买醉后飙车,坠入山崖车毁人亡。
女友表面若无其事陪我训练,却在半年后的世界锦标赛前,往我的刹车油管里掺入腐蚀剂。
“要不是你举报阿阳改装引擎,他不会被禁赛,更不会酒后驾车!”
“你抢了他所有荣誉,现在该用命偿还了!”
刹车失灵让我在弯道飞出护栏。
再睁眼,我站在车库看着满地破损的头盔。
这一次,我决定将这烂摊子留给他们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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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狼藉的仓库里,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我盯着破损的头盔发呆,耳边是队友们焦躁的议论声。
忽然,一个队员举着平板冲了进来,屏幕上赫然是监控画面。
“我去!我刚刚调了监控,发现就是江眠偷偷砸烂了我们所有人头盔!”
他大喊着,声音几乎盖过了仓库里的嘈杂。
“现在没了头盔,我们连比赛都参加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里的林阳。
我们都想起前几日江眠在林阳因违规改造机车,被取消比赛资格时放下的狠话。
“好,今天你们既然举报了他,那你们以后会知道代价的。”
此时,队员大声怒斥林阳,“肯定是因为你,江眠之前放话说让我们知道代价。就因为你违规改造机车,现在她把我们所有的装备都毁了。”
他脸色苍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我......那个机车我拿到手就是那样的,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大家的机车都是统一采购的,你临比赛前突然换了一辆,还加了那么明显的涡轮推进器,真当我们瞎?”
队友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质问。
“国际大赛要是缺席,我们全队都会被终身禁赛!”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车毁人亡?”
林阳被逼得手足无措。
这时,江眠从人群后挤了进来。
她抬高声音,理直气壮地说。
“比赛从来都是团结第一,竞技第二!他的机车是我买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况且你们现在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反而在这儿内讧?”
有人嗤笑一声,甩出检委会的检测报告。
“团结第一?那这份报告上写的违规改装算什么?作弊设备都装上了,还狡辩?”
“你现在为了他这样作弊的人毁掉所有人的设备,还有脸跟我们说什么团结?”
江眠脸色一僵,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头盔损坏是意外,入库时教练也同意了,你们也都调试过了,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
众人一时语塞。
毕竟后勤装备还在她手里,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剩下的设备也毁了。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组长,国际赛马上开始了,现在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发了一通短信。
“附近运货点来点备用装备,要快。”
收起手机,我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等比赛结束,我会向教练申请重新考核每个人的素质。”
“包括机车操作、改装合规性、设备维护能力。不合格的,一律清退。”
江眠和林阳猛地抬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年浑水摸鱼,基本功早就荒废。
真要考核,绝对过不了关。
有人低声叹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比赛马上开始,没有头盔,强行上场不仅会判我们违规,还很容易出事。”
江眠咬了咬牙,突然开口。
“比赛有个隐藏规则,如果因设备问题被取消资格,可以通过‘机车改造赛’争取复活名额。”
“只要你们有人愿意替林阳参赛,并且拿到头名,我就帮你们解决头盔问题。”
林阳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她。
队友们面面相觑:“改造赛?就算我们同意,也得先参加完国际比赛。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装备问题?先说。”
江眠嘴角微扬,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家不是有世界顶级的设备吗?家里还有直升机,空运过来不就行了?”
队友们有些讶异的眼神看向我。
而我只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满眼热忱、不怕苦累的女孩。
如今却为了包庇林阳,不惜毁掉整个队伍的前途。
前世,我大发善心,替他们隐瞒违规改装,甚至毁掉监控证据。
可换来的,却是刹车失灵、车毁人亡的结局。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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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听完青梅的话,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前世也是如此,她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空运设备。
可当设备运来的时候,她却又开始挑三拣四,嫌弃这一批备用的没有之前的好。
“我们家的直升机坏了。”我淡淡开口。
休息室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有人抱头哀嚎。
江眠眉头紧锁,语气咄咄逼人。
“姜堰,这可是国际比赛,关乎国家荣誉!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耍性子?”
林阳也凑过来,一脸小心翼翼:“就算你讨厌我,不想让我参赛,也得考虑考虑其他人吧?”
队友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人期待,有人怨恨。
我冷笑一声,直接点开手机里的维修记录视频。
“违规改造机车的不是我,毁掉设备的也不是我,现在却要怪我没法提供备用设备?”
“自从当上组长,我带着你们没日没夜训练,就为了这场等了十几年的比赛。可结果呢?”
江眠有些心虚的挠挠头。
这时,广播响起倒计时,后勤队员焦急提醒:“比赛马上开始了!”
透过窗户,观众席上人声鼎沸,队歌嘹亮。
可我们却只能盯着满地的破损头盔,心如死灰。
“就算是破铜烂铁,我们也得上!”有人咬牙道。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们这种人一队!”
另一个队员怒视江眠和林阳。
“一个违规改装,一个为私情毁全队,你们怎么不早点滚出去?”
愤怒之下,有人一拳砸向林阳。
林阳踉跄后退,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众人一拥而上,场面瞬间混乱。
江眠尖叫着冲进人群,拼命护住林阳。
碍于她是女生,大家不情不愿地停了手。
“你们急什么?”江眠一边心疼地抚摸林阳的脸,一边冲我们大喊。
“就算这次比不了,以后还有机会!”
“姜堰,你家不是赛车世家吗?用你们的口碑把我们全部签过去,一样可以打翻身仗。”
我简直气笑了。
“你说签就签?现在这样,以后都可能要终身禁赛了,就算签过去有什么用?”
队友们将信将疑地看向她。
江眠得意地扬起下巴。
“只要你们答应帮林阳洗清责任,姜堰的赛车世家口碑还可以帮你们消除舆论,甚至打造更大的声势!还能给你们开一个月几百万的薪资。”
我眉头紧皱。
刚在国际赛上丢人,转头就营销“被冤枉”,只会让舆论反扑更狠。
更别提我们家那点微不足道的世家口碑了。
到时深究起来,所有人都会遭殃。
“江眠,你说了不算吧?”
我冷冷道。
她挺直腰板,笑容倨傲。
“家里不是为我们安排了下个月的订婚宴吗?到时候你的就是我的,我怎么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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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心下暗嗤,视线扫过她身后的林阳。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冷笑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踢开脚边的螺丝刀。
“你们不是一直情谊深厚,从不提我们男女朋友的关系?”
“现在为了牟利,倒是开始扯上订婚宴了?”
江眠脸色沉了下来。
“我和林阳从小一起长大,情谊当然深厚。但我和你订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不要混淆视听。”
林阳身子晃了晃,头有些眩晕,还没说话,队友就恼怒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就说你那什么薪资真能到位吗?”
“如果你保证不了一定可以成功,到时候舆论反扑,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安稳。”
江眠信誓旦旦的说:“我能保证,你们就不能信我一回吗?”
队友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犹豫。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们家最近连唯一的一台直升机都遭遇损坏了,开私人赛车队伍,那可真是力不从心。”
“我是保证不了。”
江眠又要争辩,教练突然推门而入。
“都什么时候了?比赛还有三分钟开始,你们怎么连头盔都没换上!”
队友们指着仓库里七零八落的零件,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教练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代表国家出战的比赛!我花了十年心血培养你们,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现在你们要亲手毁掉所有人的未来吗?”
教练苍白的脸色深深扎痛了所有队员的心。
林阳也难得升起一丝愧疚,但他还是在辩解。
“教练,那台机车的引擎真不是我改的!交付时检测报告明明......”
“够了!”
教练直接打断,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对着对讲机道。
“所有教练组立刻到3号仓库!”
他焦躁地扯开领口,“现在离上场只剩七分钟,这鬼地方除了直升机,其他设备都难运进来。”
江眠突然拽住教练的胳膊。
“我们是在维护公平!只要......”
“公平?”
教练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窗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赛道。
“看看大屏幕!全世界都在等我们队出场!”
“你们两个疯子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队员们看着教练焦头烂额的样子,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家里倾家荡产供我赛车,就等着今天......”
一个队员攥紧拳头,狠狠往墙上锤了一拳。
“可现在别说争光了,怕是连职业生涯都要断送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无论是否参赛,等待我们的都可能是终身禁赛的处罚。
这样的污点,足以让任何体育相关行业对我们关上大门。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赛车手的黄金年龄本就短暂,队里不少人已经接近退役边缘。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将空气晕染的越发沉重。
一个队员猛地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燃烧。
“既然横竖都是完蛋。”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老子先揍你们这对狗男女一顿解气再说!”
林阳和江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
眼看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林阳那张白皙的脸上。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江眠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仓库里发出刺眼的光。
“就算姜堰家不肯收你们,虽然我在赛车行业中没那么多人脉,但家里有的是钱,大不了让老爷子提前退休!”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你翅膀硬了,是吧?”
“听着,”江眠打断道,面向我们。
“只要你们不追究责任,我能把整个车队买下来重组。”
她匆匆丢下两句,又对着电话低声威胁起来。
“老爷子,您这把年纪也该享清福了。我在国外留学,马上就要回去了。不如现在办场赛车比赛?再给每个队员开三倍年薪。”
“混账东西!”
电话那头突然炸开怒吼,“偷偷离家玩赛车还敢指挥我?立刻滚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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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瞬间,江眠的脸色刷地变白。
家里一直不让她玩赛车,这些年全是靠着和我培养感情的名头,才偷偷溜出去。
很快,她就指着我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告的密?我明明跟家里说在留学,是你把我赛车的事捅出去的!”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套。
“只是交接机车时顺口提了一句。可能是我爸觉得机车去向要查清楚,这才一不小心透露了你的去向。”
“毕竟咱们不是快要订婚了吗?这点小事儿也用不着跟你报备吧?”
“你!”江眠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毁了我们!”
我冷笑着指向监控。
“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毁大家的前途?”
监控画面里,江眠正漫不经心地将所有人的头盔砸裂。
经历了一波三折,队友们面如死灰。
有人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检委会打电话!”
“不行!”林阳疯了一样扑过来抢手机。
“在改掉违规记录前,谁都不许联系检委会!”
这时电视里传来解说声。
“单人赛即将开始。”
林阳因违规改装机车被取消资格,屏幕上自然也没有他的名字。
他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江眠虽着急,但还是拍拍他手臂:“别急,还有接力赛!”
转头对我们吼道:“反正现在装备也没了,不如让林阳上场!我保证赛后给你们足够补偿!”
“你家都不认你了,拿什么补偿?”有人质疑。
“我自有办法!”
“那先录视频作证。”我提议。
在众人逼迫下,江眠不得不录下保证视频。
当单人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阳还颓废在地,怔怔的看着门外。
队员们人手一份江眠的保证视频,稍微定下心来。
“现在可以了吧?”
江眠急忙将地上尚且完好的头盔的往林阳身上招呼。
“接力赛马上开始了!”
我伸手拦住众人想要佩戴头盔的手。
“急什么?”
这时仓库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头盔。
“这是......”
“虽然直升机坏了,但刚好我家在附近有批货。”
我拿起属于自己的装备,“先拿来应急。”
队员们拿起头盔时还有些晕眩,仿佛在做梦一般。
江眠眼睛一亮,扔掉那破旧的头盔。
拉着林阳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等拿回家产我们就结婚!”
可当他们走近时,箱子已经空了。
“怎么...没有林阳的?”
我露出歉意的微笑。
“真不巧,这批货刚好就少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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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射进车库场内,外面的欢呼声一波接过一波。
而仓库里面,空气中却弥漫着紧张而忙碌的氛围。
每个人都在专注的核对着备用装备的头盔。
而江眠的目光直直盯在我身上。
发现少了一个头盔后,仿佛早已认定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就是故意的。”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愤怒。
“所有人都在场,为什么偏偏就少了他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只觉得荒谬。
我冷笑一声。
“就算我是故意的又能怎样?”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江眠的表情瞬间阴暗下来。
她跨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承认了,好,那我告诉大家。”
“你不仅现在搞小动作,之前那辆违规改造的机车肯定也是你搞的鬼。”
她的指控来的突然,却显然早有准备。
我抱着双臂倚在一边,看着她涨红脸争辩。
她转向其他人,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愤怒。
“当初林阳比赛的那辆车,违规改造的零件就是从他那买的。”
“他嫉妒林阳的技术,故意让车出问题,害得林阳被取消资格。”
我气笑了,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江眠见我不反驳,更加得意,继续添油加醋。
“后来林阳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买车,结果还是从他那儿买的,这说明什么?”
“他就是故意让林阳用违规车好,彻底毁了他的赛车生涯。”
我摇摇头懒得解释,直接走到一旁继续调试新设备。
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根本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见没人理她,江眠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猛地冲出仓库,直奔教练的方向。
没过多久,教练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阳。
他眼眶微红,嘴唇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随意抹了抹脸,指着我声音哽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哥哥刚走,赛车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寄托,你毁了我的比赛就是毁了我对他的念想。”
说到最后,他甚至决绝道,“我干脆死了算了。”
作势要用头去撞墙,被教练一把拦住。
整个仓库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窃窃私语,仿佛我真的成了那个恶人。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直到林阳的悲情戏达到高潮。
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我冷笑一声,将屏幕转向教练。
“这是我们世家赛车零件供应记录,以及所有进口零件的清单。”
我又指向另一份违规改造数据。
“林阳那辆违规改造的机车用的零件,根本不在我们的采购范围内。”
“这又从何说是我栽赃的呢?”
“要么是他自己偷偷改装,要么......”
我看向江眠,挑了挑眉。
“就是有人贼喊捉贼吧。”
教练接过手机仔细查看后,脸色逐渐变得严肃。
他侧头看向林阳和江眠,“你们解释一下。”
林阳的表情瞬间僵住,而江眠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赛场上已经叫到了我们的名字,再没时间和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我扣上头盔,带着组员们掠过他们身边。
在江眠要抓住我的那一刻,我回头轻轻说了几句。
“你既然这么喜欢包庇他,我们的订婚宴怕是也办不成了。”
“还有,不知道你回家后,你那个所谓的该退位的老爷子,这次会怎么找你算账呢?”
她看我的眼神包含着泪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教练的严厉警告止住。
最后,他们两个默默的留在这里。
看着大屏幕上我们走向起起点的身影,萎靡不振。
赛场的竞争从来不只是速度的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
有人靠实力,有人靠手段,而今天这场戏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走在最前端,整理好身上的赛车服。
人群的欢呼声将我们淹没。
这次,我一定会拿下一场更漂亮的比赛。
6
解决完江眠和林阳的闹剧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赛道的绿灯即将亮起,而我们的赛车还在最后的调试阶段。
“快没时间了。”
我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背,队员们也迅速跟上。
我们几乎是飞奔着冲向发车点,裁判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但就在最后一秒,我们的赛车稳稳的停在了起跑线上。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啸。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我头盔下的视线却异常清晰。
我们终于冲上了赛道。
轮胎抓地,加速过弯,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眼前的赛道上。
有对手出言挑衅,我也充耳不闻。
“保持节奏,别被干扰。”教练在通讯器里喊道。
队员们默契的配合着超车防守,寻找最佳路线。
赛程过半时,我们已经从末尾追到了中游。
最后一圈,我看到了领奖台的希望。
“拼了。”
我踩猛踩油门,在最后一个弯道完成了惊险的超车。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车队都沸腾了。
我们互相打着气,站上领奖台。
迎着其他选手艳羡的目光与观众的欢呼声。
大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同一时刻,江眠和林阳躲在仓库小小的角落,仰头看着大屏幕上我们的风姿。
江眠突然有些恍惚,看了看屏幕上的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萎靡不振的林阳。
一股后悔的浪潮才弥漫至心头。
当她起身想冲过人群,为我递水时,却怎么也挤不进人潮。
队员们团团围在我的身边。
他们摘下了头盔,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多亏了你。”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愧疚。
他们想起了之前因为江眠和林阳的煽动,也曾对我投来怀疑的目光。
现在真相大白,胜利的喜悦反而让他们无地自容。
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接过身后教练传来的水,和他们短暂的干杯庆祝后。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所有人。
“下周的重新测试规则,你们都清楚,成绩不达标的人,会被淘汰。”
有人默默问一句,“那林阳他们?”
“品德不行的人,不用参加考核,也要被踢出这个队伍。”
人潮背后,江眠的脸色更加苍白。
欢乐的气氛凝滞一瞬。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赛车队的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今天的胜利并不能保证明天的席位。
就像今天这场突发闹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重演。
人心难辨,只能从自身过硬的能力上,去面对所有棘手的问题。
“回去训练吧。”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们的表情。
路过江眠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却没多说什么。
她手里的那瓶水最终也没有递出去。
回到仓库收拾一番,夜幕已经降临。
赛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
我站在空荡荡的赛道边,抬头看向星空。
今天的胜利只是一场战斗的结束,未来还会有数不尽的战斗。
江眠和林阳的阴谋被揭穿,但赛车队内部的裂痕依然存在。
下周的测试会有人离开,也会有人离下。
而我必须确保留下来的人值得这份荣耀。
7
训练场的清晨,总是带着机油和晨露混合的气息。
我带着队员们做热身,远处却走来熟悉的身影。
江眠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低头局促的林阳。
他们站在赛道边缘,脸上带着刻意的微笑,眼神飘忽不定。
“林阳被其他车队退回来了,你们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队友们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
江眠见状急忙补充。
“之前那些威胁都是气话,他哥哥刚走,情绪失控也正常......”
说着说着竟还掏出一张烫金请柬。
“姜堰,下个月我们就订婚了,大家毕竟这么多年交情,你看在我的份儿上,再给他一次机会成吗?”
阳光照在那张请柬上,反光的金边刺的人眼睛发疼。
我抬眼看到她恳求的眼神,却骤然回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的清晨,我在山谷里发现哭泣的少女。
那年江眠16岁,穿着被荆棘划破的校服。
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哭泣。
见到我时,一股脑儿的开始诉苦。
说家人骂她不像个女孩儿,只因她偷偷拆了父亲的摩托车零件,想去玩儿赛车。
“带我玩赛车,好不好?”
她当时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就算摔断腿我也不后悔。”
我侧隐之心发作,真的瞒了所有的人,带她进了我当时稚嫩的赛车队。
后来她也真的摔断过手,却在病床上用没受伤的手画赛车改造图。
我们曾在车库通宵调校引擎。
她的手指沾满黑乎乎的机油,却笑的比星空还亮。
而现在,她却用订婚宴当筹码,替一个完全没有竞技精神的男人求情。
“你不用拿订婚来道德绑架我。”
这些天,我忙着帮赛场训练,忙着重新给队内洗牌。
差点忘记了还有订婚宴这一回事。
“取消订婚吧。”
我摘下工作手套,金属扣在桌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从你帮林阳栽赃我那刻起,我们的情分就尽了。”
她的瞳孔猛的收缩,请柬啪的掉在地上。
远处有队员倒吸冷气,他悄悄溜到我身边。
说自从上次比赛结束,江眠真的让他们家给我们队拉了一笔好大的赞助。
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江眠似乎又镇定起来。
“没错,没有赞助商,你们赛车研发也会更艰难一些,你就当看在我们这人情份儿上......”
“比起失去赞助更可怕的......”
我打断她,指向身后仓库里墙上斑驳的老照片。
那里有我们第一次夺冠时,她举着奖杯青涩微笑的照片。
“是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风卷起沙粒滑过赛道,她突然沉默下来。
弯腰捡请柬的动作,像被放慢的镜头。
当她再抬头时,眼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林阳跟在她身后,全程一句话没说,沉默的来,沉默的走。
江眠轻轻放下一句,“你会后悔的。”便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赛场转角,沙地上留下一堆脚印。
那样虚浮,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踏实。
林阳或许只是江眠的挡箭牌,到底是谁想再进入我的车队,不言而喻。
“继续训练。”我吹响哨子,引擎声瞬间吞没了所有杂音。
身后有队员唉声叹息,但没人在说话。
有些离别不需要仪式,就算之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也会有发生变化的那一刻。
人在成长,就要接受所有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没有人会无条件为你的错误买单,就算凭一腔情义也没有用。
8
那天训练结束,我推开家门时,父亲正在书房研究新的赛车图纸。
我直截了当的开口,“订婚宴取消吧。”
父亲的手一顿,抬头时眉头有些紧锁,“赞助商那边......”
“用明年新型引擎的专利抵。”
我抽出文件夹拍在桌上。
“技术入股远比联姻可靠吧。”
父亲盯着专利书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
“你妈当年退婚时也是这么摔的账本。”
“但她最后还是嫁给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却带了一丝更沉的情绪。
“但你们不同。”我镇定的说,“父亲,你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初心的决定。”
“我会为我的行为买单。”
他将赛车图纸收起。
“谁说不同意啦?你想做就去做吧,我知道你一向有主见。”
订婚宴取消后几天,暴雨如注。
赛车场上一片泥泞,众人唉声叹气,都没法练习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画着最新的设计图。
一个队员突然悄咪咪凑到我耳边说。
“那个江眠好像最近被关在家里了。”
“据说她父亲砸了所有赛车模型,书房窗口也装了铁栅栏。”
“真是把她当日本人整了。”
我回家偶尔路过那栋别墅时,抬头也能看见窗帘缝隙一闪而过的影子。
不知她是否也曾想起当年。
我们偷溜出来,她踩着我的肩翻墙时说过。
“铁栅栏关不住会飞的鸟。”
当时我被她的豪言壮志打动。
可如今,鸟儿自己折断了翅膀,也怨不得任何人。
那之后,天空终于放晴。
又完成了一场优秀的国际比赛后,我得了风寒。
咳嗽声不断,队员们都担心的看着我。
他们纷纷劝说。
“队长,你最近操劳太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落下基本功。”
“对呀,赛车也会好好维护的,新来的那个后勤队长很是负责,每次都把我们的设备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挑了挑眉,他们对之前的事还心怀不满,时不时就语言阴阳一下前后勤队长。
最后没法儿,我还是听他们的话,回家休息几天。
9
在医院前台拿完最后一次药时,我路过一间病房,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空荡的走廊里,林阳的咆哮声格外刺耳。
“你们就是想看我死。”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他正把输液架往地上砸。
病床旁站着个穿警服的高挑女子。
她单手接住飞出来的玻璃瓶,动作利落。
“用自杀威胁别人的都是懦夫。”
女警把药瓶放回床头柜,金属警徽擦过林阳的脸。
“你哥哥若在天有灵,会为这样的弟弟骄傲吗?”
林阳突然僵住,动作像被按暂停键。
女警摇摇头,转身时,我们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她的眼睛亮的惊人,让我想起车库顶棚漏下的星光。
那年我和江眠熬夜修车,油污满手却相视而笑。
但此时我只是点头致意。
有些人天生是追风的鹰,不需要谁带她起飞,只需并肩翱翔时的一个信号。
走廊透明玻璃映出林阳蜷缩的背影,像条被抽走骨头的蛇。
而我正要离开时,发现那个女警快步向我走来。
我们坐在医院外的榕树下。
她和我说林阳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山道上极速飙车。
但运气很好的是,他开着开着突然被一个歪脖子树卡住了。
她执勤时刚好看到林阳昏迷的样子。
她手舞足蹈告诉我。
“当时看到林阳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差点以为我职业生涯要留下大污点了。”
“等到医院做了检查后,才发现原来啥事儿没有,只是他自己吓晕过去了。”
我轻轻笑了笑,上辈子林阳酒醉飙车,闹得车毁人亡。
这辈子行动上好像表示要去死,却只会嘴上逞强。
女警说完这个故事后,又转头崇拜的看向我。
“我知道你。你上次国际赛中拿了头名,站在领奖台上的风姿真潇洒。”
我怔了一下,面对这样直白的夸奖,只能腼腆笑笑。
“该说不说,其实我也有一个赛车梦。”
她拖着下巴。
“但是在学赛车的路上,我看见了好多不公平的事情,我又想当警察。”
“唉,我想一出是一出,没想到真当了警察之后,就是当了这么多年。”
“我还没体验过在赛场上奔驰是什么感觉呢,一定很自由吧。”
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又将我带到那激动刺激的赛场。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又话锋一转。
“其实你之前的那个女朋友江眠,她的风姿也挺出众的。”
“我之前看过她在赛场练车的样子,在我出警的隔壁。”
“没想到......”
我轻轻笑了笑,“确实,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可预知的。”
她凑近一些看我。
“看到他们这样,你心里会高兴吗?毕竟他们之前那么冤枉你。”
“那当然,善恶有报,这样的报应谁看了不高兴。”
我边说边点着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一些,靠的太近了。
近到我好像要被她那褐色的瞳孔吸进去。
那天我们在榕树下畅谈了很久。
回家路上,我收到队员的短信。
“新赞助商代表明天来访,据说是交通系统的。”
配图是新闻截图,表彰会上英姿飒爽的女警正在敬礼。
我熄灭屏幕,任风灌进衬衫。
后视镜里,医院的轮廓渐渐模糊,而前方道路的旗帜正烈烈作响。
有些离别像腐烂的果实必须坠落。
有些相遇却像齿轮转动,意外的严丝合缝。
我回想起和女警告别后,最后一句话。
我们都要以崭新的姿态去迎接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