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第九年

风止第九年

作者:九九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热门小说《风止第九年》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九九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汪文惠万州。1妻子的雇佣兵初恋万州在执行军事任务中暴露行踪。被敌军挟持,要用烧红的铁签在脸上刻下屈辱的“奴”字。为了保护初恋,身为队长的汪文惠竟将我迷晕送去顶替初恋。在铁签靠近时,我猛地醒了过来,拼命挣扎。汪文惠...

1

妻子的雇佣兵初恋万州在执行军事任务中暴露行踪。

被敌军挟持,要用烧红的铁签在脸上刻下屈辱的“奴”字。

为了保护初恋,身为队长的汪文惠竟将我迷晕送去顶替初恋。

在铁签靠近时,我猛地醒了过来,拼命挣扎。

汪文惠瞬间恼火,她冲我嘶吼:

“你别乱动,阿州这次任务不能失败,他还靠这笔赏金给他母亲治病!”

“聿川,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抓着我的脸撞向烧红的铁签。

当初,我发现她和初恋旧情复燃,闹着要离婚。

岳父曾放下身段,求我再给她三次机会。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初恋中了情毒,她舍身陪了初恋三天三夜。

第二次,我和初恋同时被敌军绑架,她毫不犹豫选择先救初恋。

这次,岳父慌忙地赶到医院,求我再给汪文惠一次机会。

我只是淡漠开口:

“汪家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让她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1

VIP病房里,岳父看着缠满绷带的脸颊,眼底满是懊悔和心疼。

“聿川,文惠她一定不是有心伤害你的,她身为队长一定要先安抚其他人才能服众,你能体谅她对吗,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样的说法,我听了不下二十遍。

和汪文惠结婚这九年,每次汪文惠做错事,汪父都会找各式各样的理由为她开脱,求我再给汪文惠一次机会。

之前我都念着以往的情谊,对她百般容忍。

可如今三次机会已经用完,我不会再心软了。

我态度坚定地将离婚协议递到汪父手中:

“我护她九年周全,她却害我毁容面目全非,从此以后,我和她恩怨两消。”

汪父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队里颁发赏金的内部推送。

视频里,万州站在台上,满面春风地从汪文惠手中接过黑卡。

汪文惠一脸温柔地看着万州,目光里是我读不懂的情愫。

其他队友则在一旁起哄:

“万州,你还等什么,亲一个呀!”

万州目光灼灼地看着汪文惠,仿佛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汪文惠顿时红了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万州立刻低头亲吻汪文惠,两人郎情妾意。

我看着视频里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再也没有以往心痛的感觉。

汪文惠为了她的白月光,毫不顾忌地压榨我所有的价值。

这次军事行动,我计划得天衣无缝。

本来不应该出现纰漏,可最后万州不听我的指挥暴露行踪,致使任务失败。

可汪文惠却将荣誉给了他,耻辱给了我。

如今,我用毁容的沉重代价看透了她,也不算太晚。

对于我来说,我只是失去一个不爱我的人,可她却是实打实失去一个爱她的人。

汪父见我盯着手机愣神,担心地问:

“聿川,你不要紧吧?”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缓和地说:

“汪家的恩情,这些年我已经还清了,还请您尽快将离婚协议书交到她的手上,放我离开。”

汪父接过协议书,双手颤抖,深深叹了口气:

“是文惠对不住你,当初我不应该让你们结婚的,是我害了你啊!”

“等你脸上的伤好了,就离开吧。”

2

出院后,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打印离婚协议。

听汪父说,汪文惠接过离婚协议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游泳池了。

所以这次我干脆打印了九十九份,随便她扔。

可直到夜里十二点,汪文惠都没有回家。

就当我不打算等下去,准备回房睡觉时,汪文惠带着万州回来了。

汪文惠很吃惊我竟然在等她回家,但看到我手中的离婚协议时,神色瞬间变得恼火。

“你大半夜等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点了点头,将离婚协议递到她手上,语气平静沉稳:

“签了吧,放过彼此。”

“不可能!就因为我把赏金给了阿州,你就要无理取闹?为了一点小事至于吗?”

时至今日,汪文惠还觉得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已经懒得再和她争论这些了,结婚九年为了万州我们吵了不下百回,每一次都以我的妥协结束。

可这一回,我的态度很坚决,我要离开她,过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们二人僵持,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万州突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颤着声音说:

“文惠,都怨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汪文惠最见不得万州委屈的样子,她立马转身柔声哄他: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为别人考虑,是他自己的问题。”

万州眼眶通红地看向汪文惠又看看我:

“那你们和好吧好吗,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汪文惠温柔地看向万州,宠溺地说道:

“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姜聿川骗得团团转。”

明明是汪文惠自己在被万州欺骗,这会儿她倒是替别人忧心起来,真是可笑。

万州擦擦眼泪笑出声,冲着汪文惠撒娇:

“那我替你把离婚协议拿过来撕掉好不好?这样你们就会和好了。”

说完,他快步朝我走来。

手手相接的一瞬间,我从万州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阴狠。

下一秒,万州拉住我的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胸口一推。

倒地的瞬间,他的脑袋狠狠砸在椅子上。

这个人,为了陷害我连自己都下狠手。

“阿州!”汪文惠惊呼出声,慌忙扶起万州把他放在床上。

直到确认万州没事后,才陡然起身来到我的面前,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拼命向汪文惠解释,这一切都是万州的自导自演。

可是这次,我什么都没说,选择配合他的表演。

“姜聿川,你到底还要闹什么?就算是条疯狗,也不能见人就咬吧?”

我摸了摸红肿的脸颊,自嘲地笑起来。

每次骂我,汪文惠都喜欢用狗这个字。

想必在她的心里,我就是用婚姻在她身边摇首乞怜的一只狗,一条见证她和万州爱情的一条狗。

这算是这样,汪文惠也没有消气,冷漠的眼神仍旧在盯着我,说出的话更加冷漠。

“给阿州道歉!”

万州则在汪文惠身后冲我不怀好意地笑,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

我可以道歉,但是方式必须我来选。

我拿起餐桌上的匕首,拔掉保护套,随后刀刃对准胸口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我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死死盯住汪文惠。

“怎么样,满意了吗?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继续。”

“快停下来,姜聿川!”

汪文惠一把夺走我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没说让你这样道歉!”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泛红:

“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

万州却在此时突兀尖叫:

“啊!我的头好疼!”

说完,他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好拙劣的演技。

可汪文惠还是立刻放开我的手,给万州叫了救护车。

明明急需救治的人是我,汪文惠又坚决地放弃我。

我的血就这样淌了一地,不过还好我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学过一些急救手段。

下手前,我刻意避开了要害,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冷静地翻出医疗箱,为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后不慌不忙地打车去了医院。

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知不觉间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还有三天,我的调令就办好了,我就可以回归到我原本的生活。

3

因为万州请了病假,没人帮他整理下一个任务资料,汪文惠便自作主张让我来帮他整理。

看到我戴着面罩出现在基地时,汪文惠冷笑一声:

“还挡着脸呢,怎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没有回应她,独自走向办公区域。

“你认真帮阿州整理资料就当你道歉了。”

汪文惠伸出手拦住我的去路:

“不过你戴个面罩奇奇怪怪的和咱们基地格格不入,还是把它摘了比较好。”

我自然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

我毁容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况且,我不想这耻辱被更多的人知晓。

汪文惠咄咄逼人,见我没有反应,直接上前试图摘掉我的面罩。

“姜聿川,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想造反吗?”

以前我一直很听汪文惠的话,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因为汪家父母救过我,我来这就是为了报恩的。

我用九年时间,亲自亲为照顾汪文惠的生活。

只要她提的要求,我能做到我都会满足。

哪怕每次出任务,我都被她安排在最前线,当万州的人的探路者,我也心甘情愿。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任何人能再命令我了。

我努力格挡着,汪文惠居然用手戳我胸前的伤口。

我一时没了力气,胸前渗出血花,面罩被她摘掉,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露出来了。

“啊!”

汪文惠看见后,惊恐地大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连连后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队里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情况,在看到我的脸时,纷纷脸色苍白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汪文惠沉默了许久,指了指我的脸: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闹离婚?”

我低头不语。

汪文惠一副了然的样子,摇头轻笑:

“不就是毁容了吗,就这点儿小事,至于发脾气这么久吗?”

确实,如果毁容的是万州,她早就急得满世界发悬赏令求医了。

但是,毁容的是我,那便是不重要的小事。

我捡起地上的面罩,打掉上面的浮尘,重新戴回去。

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毁容的人不是我:

“这样的小事,就不劳汪队长操心了,让一让,我要去整理资料。”

汪文惠没再说什么,只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我,我的脸竟是怎么回事。

她只关心我为什么忤逆她。

所幸的是,我马上就可以离开了,从此以后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

快整理完毕时,不出所料,万州来了。

4

万州冲进办公室,一脸委屈地望着我:

“姜聿川,你竟然想毁了我!”

汪文惠听到争执声,赶忙冲进来将门反锁。

她一把拉开万州,低声怒斥:

“你怎么回事,办公区域有摄像头的!”

说完,她站上桌子拔掉监控的插头,随后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万州愤怒地指着我,向汪文惠哭诉:

“他把做任务那天的监控发给了上面,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我就惨了!”

“真是荒唐!”

汪文惠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脑子坏掉了吗?我好不容易把阿州和这件事撇清干系,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害他呢?”

之前汪文惠敢让我认下罪责,就是因为监控丢失。

我摊开双手装作无辜道:

汪文惠脸色阴沉,冷笑一声,出言嘲讽:

“不就是因为我和阿州走的近吗?你就是嫉妒,嫉妒自己处处不如他!”

我被汪文惠的语气笑了,竟然拿我和万州这种人做比较。

“你就不好奇,我的脸是怎么回事吗?”

汪文惠语气不耐地打断我:

“不要说没用的事情,你的脸毁了就毁了,这很重要吗?”

我自顾自地说道:

“我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脸已经坏到骨头了,上面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我把监控交上去。”

汪文惠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刻一百多画竟然给我的脸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汪文惠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万州就出声打断了她。

“文惠,怎么办?我不想受罚!”

汪文惠翻出我的手机,删掉我手机里的监控视频。

“姜聿川,如果你再敢欺负阿州,我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就不是毁容那么简单了。”

说完,拉着万州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万州回头冲我得意的笑,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我怎么可能不备份监控视频呢,他们删掉的不过是我诸多备份中的一个。

等我离开这里的那天,就是监控公布于众的时候。

一天后,我成功拿到了调令。

坐上飞机动身时,我像笼中鸟飞向天空,享受着自由。

汪文惠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可是家里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点声音。

汪文惠脸上闪过慌乱,开始一个一个房间的找我。

不仅我不见了,我的行李也不见了。

汪文惠羞恼成怒地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可电话另一端一直是忙音。

毕竟,手机卡已经被我扔进马桶冲走了,而手机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我真的离开了。

回想我这几天种种反常的表现,汪文惠越来越不安。

面目全非的脸,客厅的鲜血,以及数不清的离婚协议。

这些画面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

汪文惠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找人发泄,也不知道找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汪文惠看都没看立刻接起来:

“姜聿川,你不要和我闹得没完没了,你幼不幼稚,你......”

话还没说完,汪父便出声打断了她:

“文惠,聿川不要你了!”

2

5

汪文惠一愣,随即笑道:

“爸,怎么你也帮着姜聿川一起骗我?”

汪父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无奈说道:

“文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聿川已经离开了。”

挂断电话,汪父将我这些天的行踪一并发给了汪文惠。

汪文惠盯着照片许久,嘴里念叨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姜聿川那么爱我,我说东他不敢往西,他怎么会轻易离开我?”

汪文惠不死心地又打电话给区域据点,才得知我在毁容那天就向队里领导提了换队申请。

她又举起手机想打给我的朋友询问我的去向,可翻开通讯录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朋友。

结婚九年,我的世界只有她和雇佣兵,哪里还有交朋友的时间。

汪文惠终于意识到,只要我想离开,她是没有任何办法找到我的。

她心如死灰地瘫倒在地板上,盯着空荡荡的客厅不言不语。

第二天汪父找来时,汪文惠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跪坐在沙发前,一脸颓态。

“文惠,你清醒一点!区域据点里出大事了,还不快去处理。”

汪父试图把汪文惠从地上拽起来,可汪文惠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毫无生息。

汪父无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一股脑全倒在汪文惠身上。

汪文惠突然身上一凉,惊叫出声,冲汪父吼道:

“爸!你做什么!”

“终于有意识了?”

汪父焦急地摇着汪文惠的手臂,慌乱地说:

“你让聿川顶罪的事已经曝光了,你还不快去处理!”

“怎么可能!”

汪文惠慌忙起身,跪坐时间久了,双腿发麻,摔了好多次她才出门。

等到汪文惠一路驱车疾驰赶到区域据点时,迎接她的只有组织的纪律官。

看着视频监控的画面,汪文惠彻底呆住。

她想起那天她抢过我的手机删除了监控,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监控不止一份。

汪文惠装作镇定地说:

“这些只能说明姜聿川替万州顶罪,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吗?你再来听听这个。”

纪律官关掉监控,点开了一份音频。

是两天前,她和万州在我的办公区域发生争执的对话内容。

汪文惠紧紧攥着手心,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我已经......”

“你不是已经拔掉了监控的插头了吗,我们怎么还会有证据呢?”

纪律官轻笑一声,不急不忙地解释:

“在你忙着让姜聿川顶罪时,我们把安保系统统一升级了,不幸的是,你们是第一批实验者。”

汪文惠还想为自己争辩,纪律官抬手制止了。

“其他的不必多说,万州已经交代了一切,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让姜聿川顶罪,导致任务失败。”

“通知你一下,你被组织驱逐了,另外我们会联合全球所有雇佣兵组织抵制你。”

6

走出区域据点,汪文惠看到了在不远处发呆的万州。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万州的供词,汪文惠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给了万州一巴掌。

可是万州不是我,他怎么可能任由汪文惠打骂,直接反手给了汪文惠一巴掌。

汪文惠没有料想到万州会还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腿也被擦破了皮。

“你竟然敢打我?”

汪文惠顾不上疼痛,站起身又要出手,被万州一把攥住手腕:

“之前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还想继续利用你,结果还不是和我一样灰溜溜地出来了。”

汪文惠一脸震惊地看向万州,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要不是你有点利用价值,我会吃回头草?”

万州一脸不屑,冷声笑了笑:

“当初你们家不过是在姜聿川执行任务时救了他,结果他还以身报恩了,真是够蠢的。”

汪文惠浑身颤抖,拼命挣开万州钳制住的手腕,愤怒地吼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公!”

“你装什么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姜聿川还要你吗?”

万州嘲讽地看着汪文惠,嘴里的话像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汪文惠的心。

“之前我一直跟着你不过是想有人养我,结果你竟然让我去当雇佣兵,做那么危险的任务!”

“现在你被组织驱逐了,对我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你有多远滚多远,别缠着我!”

说完,万州不再理会汪文惠,转身离开。

可离开的一瞬间,纪律官的人来了。

“万州,我们怀疑你和不法分子有不正当交易,和我们走一趟吧。”

万州神色慌乱,连忙向汪文惠求救。

汪文惠转过身不去看他,心里因为我的离开而空落落的。

回到家,汪文惠翻找出医疗箱,酒精棉擦到大腿破口处时,疼得她,下意识地便开口叫我:

“姜聿川,好疼啊!你快来帮我一下!”

回答她的再也不是我焦急又心疼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我早已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她只能忍着痛独自上药,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汪文惠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我时的画面。

当时汪家人去徒步旅行,在山区迷了路,碰巧遇到出任务受伤的我。

他们把我带回家,为我疗伤,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汪文惠和我一样都是雇佣兵。

甚至她还是个小队长。

我隐藏身份体验生活,不方便说我的真实身份。

反而让汪家父母认为我是个孤儿,我对于自己的身世难以启齿。

汪父当即决定收养我,让我和他们一同生活,汪文惠也甜蜜蜜地笑:

“太好了,我要有哥哥了!”

那笑容就这样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哪怕九年过去我也记得。

后来汪家出了事,家境一下不如从前。

汪文惠的初恋万州以为汪家再也起不来了,转学去了外地。

汪父为了断掉她的念想,利用恩情让我同汪文惠结婚。

可汪文惠却一直认为是我葬送了她纯真美好的爱情,婚后对我从未有过好脸色。

于是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九年的纠缠。

今天万州的一席话,才让她明白,她错得有多彻底。

可惜,痴情人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为她的错买单。

7

回到雇佣兵大本营后,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哥哥姜柏笙。

姜柏笙快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挑眉道:

“怎么,体验生活结束了?我们小少爷怎么舍得回总部了?”

我嘴角划过一丝苦笑,躲着姜柏笙的视线,不敢让他看到面罩下的脸。

“哥,这么多年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姜柏笙听了我的话没由来的一头雾水,不停地打量我身后,疑惑道:

“你之前不是因为报恩滞留国内吗?这次终于肯回来了,弟妹呢?”

我以为我的心不会再因为她起一丝波澜,可是听到哥哥说起她还是心头酸涩。

这么多年,我还不如养一条狗。

姜柏笙见我沉默不语,意识到事情不对,强行扭过我的脸,急切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敢看我?”

我放下他的手,缓缓摘下面罩,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哑声道:

“哥,你看,这就是我在国内报恩的代价。”

姜柏笙神色渐渐地阴沉,眼里充满痛色,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的脸怎么这样了,是谁?我要弄死他!”

我轻轻戴上面罩,顿了顿,轻声说道:

“没事了哥,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姜柏笙心疼地看着我,一脸悲悯,摸了摸我的头。

“阿川,哥一定找人治好你的脸。”

汪文惠在国内四处打听我的下落,甚至把我们这些年出任务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物是人非,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幕,她想起我曾经的温柔,哭得泣不成声。

可是走了许多地方,她仍然没有打听到关于我的消息,我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汪文惠开始整日买醉,每天和酒精做伴,家里的一切她都不闻不问。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颓废的不成样子,汪父心痛不已。

思索再三,他决定告诉汪文惠关于我的消息。

“文惠,听说总部那边新来了一个参谋长,描述的样貌有点像聿川。”

“要不你......”

汪文惠本来对一切不管不问,可听到我的名字,她一下就地上弹射起来,抓住汪父的手,焦急问道:

“在哪,你说姜聿川在哪?”

汪父满脸忧愁看着汪文惠,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叹气道:

“他在法国。”

汪文惠得知我的具体位置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即刻动身。

汪父看着女儿这样,干着急,试图劝道:

“你好好休息再去吧,碰巧下个月姜聿川会出席交流会。”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姜聿川看见了会开心吗?”

汪文惠收拾行李的手一顿,慌乱地跑到镜子前面,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错,聿川最爱我了,我这个样子去见他,他会心疼的。”

“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我下个月再去法国。”

汪父见劝动了汪文惠,也没再多待,回公司处理事务。

回法国总部的第二个月,姜柏笙就给我寻到了一个专治脸伤的医生。

开车带我来到一个庄园,神神秘秘地蒙住我的眼睛。

姜柏笙牵着我走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轻笑道:

“到了。”

8

我看着眼前的庄园,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似乎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正当我细细打量眼前的一切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姜大少爷,怎么有空来找我,组织里又有谁伤了脸吗?”

姜柏笙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指着我说道:

“你看我把谁带来了,你的老熟人!”

我对姜柏笙的话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他就侧过身将我暴露在来人的视线下。

本来还笑意盈盈的女人,看清我的一瞬间,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姜…姜聿川,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名字从女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时,我突然想起来眼前人是谁。

林今贝,我们青梅竹马,家里也是世交。

只不过自从我决定加入家族旗下的雇佣兵组织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今贝,你还好吗?”

林今贝本就泛红的眼眶在此刻更红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我不好,姜聿川你个混蛋!”

我一头雾水,转身向姜柏笙求解,姜柏笙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来说吧,当年你想体验生活瞒着父母加入组织,今贝知道后连夜飞去德国学习医术,她怕你受伤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她学成归来,正巧碰到你执行任务受伤,她救了你,可是转身去寻找水源时,再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你的伤分明是今贝救的,你却在汪家报恩九年,对今贝的付出一无所知,阿川,你后悔吗?”

姜柏笙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重一分,直到最后我的大脑轰隆一声。

我说汪家人怎么对救我的事情含糊其辞,每当我发问,他们就搪塞过去。

原来他们只是路过,抢了林今贝的功劳。

这么多年汪家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用恩情绊住我,真是可恨。

林今贝在姜柏笙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红的像一块水蜜桃,羞恼成怒:

“你们还治不治脸了,想治疗就跟我进来!”

姜柏笙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膀,溜之大吉。

我跟在林今贝身后沉默不语,突然她停下脚步,我撞到她身上。

“对不起,今贝。”

“我是说,这九年对不起。”

林今贝故作轻松地抬头看天花板,眨眨眼,笑着说道。

“没关系,谁让你是姜聿川呢,快来治疗吧。”

林今贝根据我的毁容程度,做出了不下五种方案。

遵循我的意见后,选择了最有风险的一种方案。

一个月后,我摘下纱布,脸已经恢复如初,一点疤痕都没有,甚至比之前还要光滑。

这一个月,我和林今贝生活在一起,我能读懂她眼里的情愫。

可我刚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我不想贸然开展下一段感情。

林今贝得知我内心真实想法后,坦然一笑。

“没事,我等你,只要你回头,我总会在你身后。”

9

汪文惠看着日历上标记的红色日期,心里忐忑不安。

一个月时间刚到,她就迫不及待地登上飞机前往法国。

根本没看到汪父发来的邮件。

【姜聿川是组织的少东家,你不要去招惹他!】

几个小时的路程,汪文惠一直憧憬着见到我时的场景。

她太想我了,狠不得立马看见我。

汪文惠换上高定礼服,压下心里的情愫赶往交流会。

当我得知汪家在受邀名单上时,交流会已经开始了。

林今贝在一边柔声安慰我。

“聿川,可能汪家来的人不是她。”

我刚想说什么,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汪文惠提着裙子,一脸泪痕从不远处跑过来,委屈地说道。

林今贝嘴角上扬,戏谑道:“我是聿川的未婚妻,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此话一出,汪文惠脑子里本就紧绷的弦断了。

耳边轰隆轰隆地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今贝的那句话,嫉妒得她发疯。

“聿川,我才是你老婆,离开我之后,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吗?”

汪文惠红了眼眶浑身发抖,哑声质问。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目光泠泠地盯着她随口道:

“汪小姐,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认错人了。”

“况且我和今贝本来就有婚约,你才是后来者。”

汪文惠呼吸一窒,心里泛着酸涩。

她忘不了我刚刚看她时,那冷漠的眼神。

她强忍着哽咽,“不对,都不对。你是我汪文惠的男人,我只爱你,你不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出言嘲讽:“汪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为了初恋万州对我下狠手,凭什么说爱我?”

“有这功夫,你还是回国捞你的初恋情人吧。”

我眼里没有丝毫温度,看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汪文惠心如刀割。

她死死地盯着我和林今贝紧握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亲吻我。

我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瞬间她的脸就红肿起来。

“汪小姐,要我说几次,我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当年那场乌龙,你根本没资格和我面对面!”

我冷着脸走到林今贝身侧,林今贝冷声警告:

“汪文惠,请你注意分寸,聿川是我未婚夫,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汪文惠捂着红肿的脸颊,委屈地开口:

“不可能,你明明那么爱我,甚至愿意为了我替万州受罚,怎么可能突然成为别人的未婚夫?”

我压下心里的不适,冷声道:

“我姜家举办的交流会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10

汪文惠走后,我满怀歉意地向林今贝道歉。

“刚刚是迫不得已,所以我才......”

林今贝一副了然的样子,还是那么温柔。

“聿川,你能利用我我很开心,如果是真的,我就更开心了。”

“我就在你身后,你回头看看吧,好不好?”

我心里划过暖流,看向被我忽视已久的人。

“你是笨蛋吗,我已经回头看你了。”

“请你再等等我。”

没想到几天后,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上又看到了汪文惠。

她看到我时眼睛发光,可目光落到我和林今贝紧握的双手时,渐渐黯淡无光。

我装作没看到她,继续牵着林今贝的手与朋友谈笑风生。

汪文惠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打掉我的手。

“聿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伤害你了!”

见我无动于衷,她又匆匆地添了一句。

“我们汪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样对恩人!”

本来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可是汪文惠偏要触我的霉头。

我伸手拦住愤怒的林今贝,慢慢走上前,冷笑一声。

“你们汪家到底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我心知肚明,这么多年抢着别人的功劳对我打骂侮辱,是不是特别爽啊?”

汪文惠眼神闪躲,避开我的眼神,委委屈屈地开口。

“聿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汪家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看着眼前冥顽不灵的女人,怒极反笑,拍了拍手。

保镖押着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走过来。

面罩摘下来的一瞬间,汪文惠慌了神。

“爸,你怎么在这?”

汪父眼中闪过恐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东家,当年在山区看到你身上的玉佩,我知道你一定出身不凡,就承了你的恩情,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少东家!”

“文惠对当年的事不知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汪文惠知道真相后,愣在原地,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又哭又笑,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我示意保镖放了汪父,随他去找汪文惠。

11

随着一切尘埃落定,我和林今贝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我希望给林今贝一个忘不了的婚礼,来弥补我们错过的九年。

婚礼的统筹规划都是我一个人,看着我跑前跑后,林今贝心疼坏了。

“聿川,你怎么这么好,还好最后是你。”

我一边指挥佣人摆放从意大利运来的蓝色妖姬,一边回过头冲着林今贝眨眼睛。

“只要最后是我,最后是你,怎么样都不晚。”

很快,时间来到了吉时。

我走到台前,眼含热泪看着朝我走来的女孩。

她站在我身边时,周围响起络绎不绝地赞美声。

“隐世家族的少爷陪医学世家的千金。”

“真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啊!”

侧过身和他们口中的佳人对视时,我的心脏像音符一样跳动。

司仪举起话筒,为我们见证这难忘的时刻。

“姜聿川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今贝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照顾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永远?”

我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眼含热泪,许诺道。

“我愿意!”

林今贝面色娇羞,眼中也泛着泪花。

角落里,汪文惠捂着心口,痛苦地呜咽。

她想起来九年前,她在山区看见一个帅气的男人躺在那里。

她以为他无家可归,求着父亲收留他。

“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听我的!”

一开始她把他当哥哥,甚至怨恨过他。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当年的无心之举让男人和青梅竹马错过了整整九年。

回过神来,汪文惠已经泪流满面。

“姜聿川,对不起。”

“姜聿川,再也不见。”

全部章节

《风止第九年》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