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每次出现新的律师新锐。
这些天才律师都会离奇身亡。
他们在法庭上表现的越出色,死得就越惨。
警方成立了专案组负责调查,却无功而返
只总结出一个规律:
连续胜诉二十场的律师必死无疑。
律界人心惶惶,大多数律师为了保命故意输掉官司。
只有我拼尽全力地去赢下每一场官司。
如今我的战绩已经达到了十九连胜。
只因我的哥哥是上一个惨死的天才律师。
我亲眼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1、
今天是我赢下第十九场官司的日子。
我推开法院沉重的黄铜大门时,闪光灯像骤雨般劈头盖脸砸来。
三十多家媒体的麦克风几乎戳到我下巴。
“苏律师!您知道自己是在触碰‘二十胜必死’的魔咒吗?”
“请问您这是故意挑战死亡规律吗?”
“警方专案组至今没找到前几位天才律师的死因,您不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吗?”
京城律界被“二十胜必死”的阴影笼罩多年。
律师们为保命,连必赢官司都刻意打输,没人敢碰连胜的红线。
我却拿下十九连胜,每一场都在死亡边缘试探。
自然成了外界焦点。
“怕?”
我对着最近的镜头冷笑,声音透过无数话筒传遍网络,
“当律师连官司都不敢赢,才是真正的死了。”
“苏律师,您的勇气令人敬佩!”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突然提高声调,
“但您真的没考虑过个人安危?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您的母亲不会担心吗?”
“您哥哥已经因为诅咒去世,她还能承受第二次打击?”
八年前的暴雨夜,我亲眼看着哥哥的身影从顶楼坠落。
而更早之前,父亲作为刚正不阿的检察员。
某天追查重大贪腐案时突然失踪,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三个月后警方在城郊河道发现他泡得发胀的公文包。
结案报告上轻飘飘写着意外溺亡。
母亲用工厂流水线上磨出老茧的手,把我和哥哥送进大学校园。
哥哥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律师。
他打赢第一场官司后锋芒毕露,媒体封他为律界新星。
可我的心里却十分担忧,因为已经有好几名律师在连胜之后惨遭毒手。
“哥,故意输几场吧。”
我攥着皱巴巴的剪报冲进他办公室,“已经有七个人......”
哥哥十分严肃地和我说:
“小芮,你还记得爸总说什么吗?”
“法律天平哪怕倾斜一毫米,就会压死无数人。”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当律师不只是谋生,更是要成为照进黑暗的光。”
“你不是从小就想成为像爸爸一样正义的人吗?”
我望着他镜片后坚定的目光,尽管心里不希望哥哥再赢官司,喉咙却被哽住。
哥哥赢下第二十场官司的傍晚,他反常地将我和母亲叫到顶楼。
“小芮,答应我,别当律师。”
随后他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转身,从楼顶一跃而下。
母亲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我抱着还有余温的尸体崩溃大哭时,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掉。
那张曾为哥哥考出满分试卷笑出眼泪的脸,此刻冷得像块冰雕。
我哭着问母亲为什么。
母亲只是淡淡地回应:
“是他自己非要当律师,赢官司,怪不了别人。”
我隐约察觉到事情和母亲有关。
却想不通最疼爱哥哥的母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还有哥哥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又怎么会莫名自杀?
我毅然决然地转了法学专业。
我苦读法学,以全系第一的成绩通过司法考试。
终于成为了像哥哥一样厉害的律师。
这一次,我要以身入局,查明一切。
2、
我应付完法院门口的记者后便回了家。
我推开家门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我将公文包放在餐桌,“今天又赢了场官司。”
母亲往碗里盛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嗯,吃饭吧。”
喉咙突然发紧,我盯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瓷勺撞在碗沿的脆响刺破寂静。
母亲背对着我伫立三秒,继续将热汤分装到两个碗里,“别瞎说”。
我攥紧桌布,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下一场官司,我还是要赢。”
“那你加油。”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我机械地咀嚼米饭,往事如潮水翻涌。
初中时我高烧40度。
母亲背着我在雨里狂奔两公里去医院。
自己淋病在床上躺了三天。
哥哥第一次模拟考失利,她卖掉陪嫁的玉镯给他报补习班,嘴里还说着妈不爱戴这些。
当晚,我却看见她偷偷抹眼泪。
可哥哥尸骨未寒时,她能平静地收拾他的遗物。
我在死亡边缘游走,她连一句劝阻都吝啬给予。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不通,也没心思吃饭。
回到检察院开始看下一场官司的案宗。
检察院档案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我刚摊开案宗,墙上的液晶电视突然亮起。
晚间新闻的女主持字正腔圆地播报:
“明日,十九连胜律师苏芮将迎来第二十场庭审。”
“此前他公开表示‘绝不向邪恶低头!”
画面切到下午法院门口的采访。
镜头里的自己站在闪光灯下,重复哥哥的话:
“法律天平哪怕倾斜一毫米,就会压死无数人。”
可新闻下的评论和弹幕,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呵,傻帽吧?明知必死还要上赶着去送死?”
“作秀呢?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
“这妈也太惨了吧,死了老公死儿子,小儿子还要去送命......”
弹幕像是蛆虫爬满屏幕。
我起身去关电视,却发现院长不知何时坐在了档案柜旁。
他手里转着保温杯,屏幕蓝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明天不好过啊,小苏。”
他呷了口茶,
“赢了,等着你的是诅咒的屠刀;输了......就更不好办了。”
听完院长的话,我有些疑惑。
“院长,我不明白。”
“输了我至少能活下来,而且问心无愧。”
院长突然冷笑,
“问心无愧?你看看这些——”
他指向仍在滚动的评论区,
“你输了官司,他们只会说你贪生怕死,故意放水!说你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电视里的自己还在慷慨陈词。
而弹幕早已被“作秀”“炒作”的字眼淹没。
是啊,当整个律界都在故意输官司保命时。
我的输只会被解读成更丑陋的懦弱。
我坐在一旁,“那院长你的意思是......”
“明天的官司,你不能出席。”
3、
“不行!”
我猛地站起身,金属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怎么可能退缩?!”
哥哥坠楼时的画面在眼前闪过,这些记忆像钢钉般扎进太阳穴。
院长重重放下保温杯,
“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你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我不怕!”
“从哥哥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怕过!”
“你不怕?我怕!”
院长突然拍案而起,老花镜滑到鼻尖,
“法院的名声还要不要?!这么多年没人敢二十连胜。”
“你倒好,闹得满城风雨!”
他指向电视上滚动的恶评,
“一旦输了,网友只会说你故意放水,到时候法院的脸面往哪搁?!”
我喉咙发紧,脱口而出:“那我以死谢罪!”
“胡闹!
”院长气得脸色涨红,
“这件事没得商量!明天的官司,你不许出席!”
“那谁接手?!”
院长缓缓开口,“明天就开庭了,根本没有律师敢接!”
我突然察觉到不对,“院长,原告没有律师?”
“那你的意思是,让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不战而胜,逍遥法外?”
我把案宗拍在院长面前的桌子上。
院长的喉结上下滚动,推眼镜的手有些发抖:
“小苏,我这是为你好......也为你母亲着想!”
他避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曾经在法学路上为我点灯的恩师,此刻的闪躲让人心生怀疑。
我攥着案宗的手指发白,只盼着是自己多想了。
他不会将法律的尊严踩在脚下。
“别钻牛角尖了!”
院长缓和语气,伸手想搭我的肩,却被我侧身避开,
“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母亲已经失去两个亲人......”
他的话突然被电视里的哭喊打断。
镜头切换到一位母亲,
“苏律师是好人!那些说他作秀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是真心想帮我女儿讨回公道,我都看在眼里!”
她就是这起案件的原告。
电视里,少女母亲的哭声穿透屏幕。
她女儿本该穿着白裙参加高考,却在放学路上被本案被告残忍玩弄致死。
被告家族有钱有势,连夜拿出间歇性精神病诊断书。
一审法官竟据此判其无罪。
没有律师敢帮这位母亲讨回公道。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我站了出来。
几个曾被我帮助过的当事人举着横幅:
“苏律师帮我讨回了工伤赔偿!”
“他没要一分钱代理费,帮我打赢了家暴离婚案!”
网上的舆论也在反转。
“世界需要这样的律师!”
“支持苏律师!”
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法律天平哪怕倾斜一毫米,就会压死无数人。”
我低声重复哥哥的话,抬头看向院长。
我将案宗轻轻放在桌上,
“院长,为了他们。”
“明天的官司,我必须赢。”
第二天,这场万众瞩目的审理开始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我的登场。
而我却缺席。
第二章
4、
第二天,这场万众瞩目的审理开始了。
法院外的广场早已被群众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被挤得摇摇欲坠。
数十家媒体的摄像机架在高处,镜头死死对准法院大门。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苏律师的呼喊声。
这起案子因二十胜诅咒与少女被害的双重争议性。
早已从律界新闻发酵成全民关注的公共事件。
网络直播平台的观看人数突破千万,弹幕如潮水般滚动。
法庭内临时架设了直播设备,旁听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一人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子被法警带入时,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就是本案的被告张昊,甚至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里没有半分忏悔。
弹幕瞬间炸开
“畜生!看看他那副嘴脸!”
“杀了人还这么嚣张?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
“等着吧!苏大律师马上来收拾你!”
“楼上的别奶啊......苏律师要是赢了这场,不就凑够二十胜了吗?”
“对啊!‘二十胜必死’的诅咒还在呢!他真的要冒这个险?”
“什么魔咒,根本就是人为阴谋!”
网络上关于二十胜必死的讨论瞬间白热化。
质疑声、担忧声与对正义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文字。
被告似乎完全没把现场的愤怒当回事,反而翘着二郎腿,对法官耸耸肩:
“法官大人,可以开始了吗?别浪费我的时间,下午我还得去新大学报到呢。”
他语气轻佻,仿佛谈论的不是一起命案,而是无关紧要的行程。
这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明明涉嫌残忍杀害女同学。
却凭借家族势力拿到精神病诊断书脱罪。
甚至能堂而皇之地计划大学生活。
这番言行让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你胡说!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要么进监狱,要么进精神病院。”
“你凭什么能上大学!”
“我可怜的女儿,就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被你害死的!”
原告席上,被害女孩的母亲李姐情绪彻底失控。
她冲上前去,被法警拦住仍嘶哑地怒骂,
“我女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你害死了她,还想逍遥法外?!”
她的眼泪混着鼻涕,浑身颤抖。
那是一个母亲极致的悲愤与绝望。
被告却轻笑出声,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请注意现场纪律,她打扰到庭审了。”
法官不得不敲响法槌,声音严厉:
“原告家属请保持冷静!”
女孩母亲却指着被告,泣不成声:
“你等着!你一定会受到制裁的!苏律师会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彻底愤怒了:
“看得我拳头硬了!这混蛋怎么还笑得出来?”
“法官快开庭啊!别让他废话了!”
“苏律师怎么还不来?急死了!”
法官看着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
他拿起话筒,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各位,请安静。我也想尽快开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原告律师席,
“但原告方的代理律师,苏芮律师,目前还没有到庭。”
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哗然。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被一连串的问号刷屏。
所有人都在等待的苏芮。
那个扬言必须赢的律师,竟然缺席了?
5、
直播间的问号与现场的哗然交织成一片质疑声浪。
越来越多的观众将矛头砸向被告张昊:
“肯定是他搞鬼!苏律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失踪了?”
“张昊家那点脏手段谁不知道?怕是把苏律师暗害了吧!”
张昊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西装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得了吧各位,与其瞎猜,不如想想。”
“你们捧上天的苏大律师,会不会是怕了二十胜必死的诅咒,临阵脱逃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对啊!他之前吹得那么狠,说不定就是作秀!”
质疑的风向陡然逆转:“
“真到了二十胜关口,谁不怕死啊?”
“什么正义使者,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直播弹幕,也像针一样扎向原告席。
被害女孩的母亲李姐猛地愣住了。
她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苏律师答应过我的......”
“他说会为晴晴讨回公道......”
她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绝望。
张昊见状放声大笑,拍了拍桌子:
“法官大人,您还在等什么?难不成要等苏律师英勇就义后再开庭吗?”
他的嚣张让法警都攥紧了拳头。
法官脸色铁青地看向原告席:
“原告方,是否同意在无代理律师的情况下继续庭审?”
这一问,将李姐彻底逼到绝路。
她知道,没有像我一样的顶尖律师。
自己根本斗不过张昊家的律师团。
可如果拒绝开庭,女儿的冤屈就真的永无昭雪之日了。
她看看被告席上得意的张昊,又看看空荡荡的原告律师席。
泪水再次决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等等吧!苏律师可能路上堵车了!”
“李姐别放弃啊!”
直播间里突然涌起成片的求情弹幕。
就在这时,法庭侧门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衬衫的妇人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眼尖的记者倒抽一口冷气:
“等等......那不是苏芮律师的母亲吗?”
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无数话筒和手机镜头怼向我的母亲:
“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苏律师到底去哪了?您知道什么内情吗?”
闪光灯像骤雨般劈头盖脸落下,母亲却异常镇定。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封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致原告李女士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展开信纸举向镜头,上面赫然写着:
“因个人安危考虑,决定放弃第二十场庭审,望原告另寻律师,勿扰。苏芮”。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骗子”“懦夫”“滚出律界”的字眼淹没。
现场观众更是爆发出震天的嘘声。
有人甚至抓起手里的文件往原告席律师席位砸去。
张昊趁机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对李姐说:
“你看,连他自己都认怂了。”
“李女士,我劝你撤诉吧,庭外调解的话,我家可以人道主义补偿你十万块精神损失费。”
“要是坚持开庭......”
他拖长了语调,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律师席,
“败诉了可连这点钱都没了。”
他的嘴角咧开得意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无罪释放的判决书。
没有律师敢接这烫手山芋,而我又临阵脱逃。
这场官司的走向早已成定局。
李姐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糊了满脸,却仍倔强地摇头:
“我不信......苏律师说过会帮晴晴的,他不会骗我......”
“还不信?”
张昊抓起那封信甩在她面前,
“这可是他亲笔写的!全京城都看着呢,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法庭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哦?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封信?”
众人猛地回头。
我终于在这最后时刻,赶到了法庭。
6、
我一出现,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瞬间聚焦过来。
前排观众猛地站起来,有人指着我鼻子怒骂:
“贪生怕死的孬种!现在才敢露面?”
“早干嘛去了!让我们等这么久!”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蜂拥而上,麦克风几乎戳进我的嘴里:
“苏律师,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您是否真的因害怕诅咒而打算缺席?”
“现在出现是后悔了吗?”
被告席上的张昊嘴角的笑意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变得僵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西装下摆,却仍在强装镇定。
我母亲站在角落,素色衬衫的肩线微微颤抖。
原本平静的脸泛起青白,眼神死死地等着我出现的方向。
“肃静!”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声音穿透嘈杂,
“原告律师苏芮,你是否确认参加本次庭审?”
我拨开面前的记者,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原告席。
李姐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
我冲她露出个安抚的笑,然后转向法官,声音清晰而坚定:
“当然要参加。”
“不然我推开这扇门,是来给被告送胜诉锦旗的吗?”
前排有观众突然倒抽冷气,指着我渗血的袖口惊呼:
“苏律师,你肩膀怎么回事?”
摄像机镜头瞬间拉近,聚焦在我西装下晕开的暗红血渍上。
议论声浪里夹杂着愤怒质问:
“是不是有人害你?!”
我的目光冷冷扫过母亲和张昊煞白的脸:
“我在来的路上确实出了车祸,而且这不是意外,有人剪断了我的刹车线。”
“是谁干的?!
”骂声混着唾沫星子砸向被告席,
“除了这畜生还能有谁!”
张昊猛地站起来,“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警告你!”
我在原告律师位站定,
“案件真相,我会用证据说话。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请法官开庭。”
“等等!”
张昊突然揪住我母亲的手腕,喉结剧烈滚动: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
后半句话被母亲挣脱时的甩手声打断。
她踉跄两步撞翻椅子,平日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额前,眼中布满血丝:
“你还来干什么!”
“你哥哥害我们一次还不够,你非得彻底毁了这个家才满意是吗!”
我看着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阵悲凉。
昨天和院长谈话之后,我总感觉事有蹊跷。
我想起了哥哥告诉我的嘱托。
来到他曾经工作的位置。找到了哥哥留给我的线索。
现在,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
7、
法槌尚未落下,法庭侧门突然撞开。
数名治安员持枪涌入,领头者高举逮捕令:
“苏芮,你因涉嫌谋杀前七名连胜律师,现在被捕!”
全场哗然。李姐尖叫着站起来:
“不可能!苏律师是好人!”
有记者举着话筒追问:
“凭什么抓人?证据呢?”
治安员将一摞照片甩在辩护席上。
像素模糊的监控截图里,不同年份的案发现场附近,都有一个与我身形相似的人影。
“看到了吗?”
治安员指着照片,“从五年前王律师坠楼,到三年前刘律师意外车祸,你都在现场出现过!” 观众席炸开了锅: “我的天!难道诅咒真的是他搞的鬼?”
“怪不得他非要打二十连胜,原来是自导自演?”
“之前还以为他多正义,结果是个变态杀人狂?”
“荒谬!”
我按住桌沿,“最早的案件发生在十五年前,那时我才十岁!”
“难道我也是凶手吗?”
那些照片是我调查哥哥死因时留下的痕迹。
从他坠楼后,我就开始暗中追查连胜诅咒。
每起旧案现场都去复勘过,却没想这些记录成了罪证。
我看向被告席,张昊正用手帕掩着嘴,肩膀因憋笑而颤抖。
“苏律师,跟我们走一趟吧。”
治安员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挣开,指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这些照片只能证明我去过现场,不能证明我杀人!他们在栽赃陷害!”
“够了!”
母亲突然冲上来,指甲几乎掐进我胳膊,
“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你哥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和治安员同志走!”
治安员脸色阴沉,强压着不耐烦重复道:
“你作为重大嫌疑人必须立即配合调查,不能参加本次庭审。”
李姐扑过来抓住他的制服下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求求你们!苏律师是唯一能为我女儿伸冤的人!”
现场也传出此起彼伏的怒吼。
“有黑幕!”
“不许带走苏律师!”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被各种“拒绝诬陷”“查清楚再抓人”的红色标语刷屏。
“我们信苏律师!”
紧接着,十几个声音跟着高呼:
“等庭审结束!等真相大白!”
越来越多的群众自发围成人墙,将我和治安员隔开。
“各位请冷静。”
我按住隐隐作痛的肩膀,
“这场庭审不仅关乎一条人命,更关乎法律尊严。”
“等真相水落石出,我自会随你们走。”
治安员进退两难,额头青筋暴起,最终咬牙退到法庭角落:
“最好别耍花样!”
张昊的脸色由白转青,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我冷冷瞥向他扭曲的脸:
“张先生,比起关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庭审正式开始。
有我在,对方律师团的辩解在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法官宣布:“被告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无期徒刑!”
张昊突然掀翻桌椅,脖颈青筋暴起地嘶吼:
“我爸花了八位数!你们敢判我?!杀了那个姓苏的!给我杀了他!”
法警强行拖走他时,啐在他脸上的唾沫和“杀人犯”“人渣”的骂声混成一片。
8、
李姐郑重地向我道谢,
“苏律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她的哽咽断断续续,法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
欢呼声中,不知谁低声说了句:
“可是......他已经二十胜了......”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担忧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转身看向角落的母亲,
“妈,你说呢?这次你和爸......”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瞳孔骤然收缩,
“要像杀哥哥那样,也对我下手吗?”
整个法庭仿佛被投入炸弹。记者们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连法官都猛地站起,“苏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缓步走向证人席,
“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我因诅咒临阵脱逃,会发生什么?”
观众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李姐扶着桌沿站起,眼中闪过顿悟的光。
“答案很简单。”
我转身解释,“本该败诉的张昊,将不战而胜。”
母亲突然转身冲向出口,却迎面撞上持枪闯入的治安员。
“陈桂兰,你涉嫌与丈夫苏胜强谋杀七名律师,逮捕!”
“等等!”
有记者举着话筒大喊,“苏律师,你父亲不是已经溺亡了吗?”
我缓缓开口解释,“我的父亲是被认定为死亡,其实,一直没人发现他的尸体。”
“这些年,每当有律师因诅咒动摇,院长就会出面施压让其故意输官司。”
“而我父亲,则暗中安排那些花钱买平安的罪犯。”
我指向被带走的张昊消失的方向,
“只要原告律师退缩,被告就能逍遥法外。”
法庭陷入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哥哥发现真相时,父亲逼他放弃第二十场官司。可他宁死也不愿践踏法律......”
“可他接受不了自己最尊敬的父亲,为了金钱践踏法律的尊严。”
三个月后。 阳光透过律所落地窗洒在办公室的墙上。
李姐送来的锦旗在风中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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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界连胜诅咒案宣判,涉案官员全部获刑”。
我合上刚打赢的案卷,望向相框里哥哥意气风发的笑脸。
“法律的天平,总要有人死死托住。”
敲门声响起,实习律师探进头:
“苏律师,下个案子的当事人到了。”
我整理好领带,起身时瞥见镜中自己的身影。
曾经悬在律界头顶的阴霾早已散去。
而那些为正义燃烧的灵魂,永远不会被遗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