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夫顾琛向来讨厌乖乖女。
初见轻声细语的孤女李念溪时,他就满脸嫌弃地评价矫情。
可从那天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李念溪。
当朋友笑她温吞不合群时,顾琛把人砸得头破血流,完全不顾我这个未婚妻还在场。
她一句想看流星雨,顾琛就扔下过生日的我。
我追问他时,只换来一句「别闹」。
甚至连从小就宠爱我的哥哥,也责骂我:
「你就不能让着点念溪?」
在他们再一次为了李念溪抛下我时,我解除了婚约,退还了哥哥的礼物,远走高飞。
直到七年后重逢。
当年被宠成公主的李念溪满脸憔悴。
曾经对她爱护有加的两人,却红着眼睛看我。
1.
「乐安。」
刚喊出我的名字,顾琛的眼眶就更红了几分。
我顿住脚,露出礼貌又不失分寸微笑:
「顾总,好久不见。」
「乐安?别这样叫我......这几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我真的......很想你。」
顾琛靠近我,想像从前那样把我抱进怀里。
「顾总。」
我拧起眉头后退,神情不耐:
「如果您是想找我叙旧,那恐要让您失望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我冷的冷漠让他愣在原地,呆愣地看着我。
张开的双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李念溪咬着唇上前,牵住他的手,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阿琛,我们走吧,赵总还在等我们聊合作。」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想牵着顾琛离开,却被他冷漠甩开。
「你少管我的事!离我远一点!」
顾琛眼睛紧紧锁在我身上:
「乐安,我们一起种的樱桃树长大了,结的樱桃很甜,你不是一直想尝尝亲手种的樱桃是什么味道吗?和我回家吧......」
说真的,我曾无数次想象过再见顾琛,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或许会恨我,幼稚的报复我。
又或许会把我当做陌生人,连个眼神都懒得停留。
毕竟像顾琛那样恣意张扬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我是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落了他面子的人。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红着眼睛向我低头。
恋爱时都没享受过的待遇,七年后重逢,竟然享受到了。
我嗤笑,太迟了。
我视线扫过他和站在他身后,还在愣愣看我的林寒川,平静道:
「不必了。」
2.
我转身想走,顾琛却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还没等我再开口,李念溪竟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
「林乐安,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踉跄两步,站稳后第一次还了手。
「李念溪,你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任你随意欺负不还手吗?」
「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
曾经李念溪可是他们的心尖宠。
每一次装柔软博两人关注时,受伤的那个人总是我。
他们不管事实如何,总是劈头盖脸地责骂我嫉妒成性,不懂谦让。
所以长此以往,就导致我在面对李念溪时,总是小心翼翼。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做错了,又惹她掉眼泪。
只因为那时的我在乎顾琛,在乎林寒川,愿意委屈自己。
可现在,我一点都在乎了。
李念溪顺着我的力道摔坐下去,可怜楚楚地看向顾琛。
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和七年前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顾琛没有再管她,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阿琛,我好疼,扶我起来好不好?」
我不想再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绕开想走。
林寒川却再一次扣住我手腕。
我以为他是来为李念溪打抱不平的,可他只是垂眸检查我的手:
「乐安,七年不见了,你为什么还是对念溪这么大敌意呢?」
「你怎么就不能学着像个小姑娘一样柔和一点呢?」
「你这样浑身是刺,让我们怎么靠近你呢?」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抽回手反问:
「学谁?李念溪吗?」
「林寒川,我想我有必要重申一次,七年前我就已经和你们划清界限了,所以我变没变,怎么变,都是我自己的事。」
视线扫过林寒川,最终定在顾琛身上:
「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来纠缠我。」
3.
我话音落下那瞬间,迈巴赫稳稳停在我面前。
谢瑶降下车窗,一双大眼睛狡谐地环视了一圈,随即唤我:
「嫂子,我哥让我来接你,他说一整天没见你,要想死你了。」
她的话瞬间把火力吸引过去。
顾琛和林寒川震惊地看了谢瑶一眼,又把视线放回我身上:
「乐安......你结婚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过只会嫁给阿琛的吗!」
我没给两人再次纠缠我的机会,迈开大步上了车。
迈巴赫即刻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映出两人追车跑,李念溪追着两人跑的滑稽场景。
直到车子拐上高速,三人的身影才彻底消失。
谢瑶轻笑一声,心情十分好。
「前夫哥皮相的确挺招人,怪不得我哥不愿意让你回国,生怕你移情别恋。」
我勾唇一笑,思绪不觉飘向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天夏天,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
那一年,林寒川资助的贫困生李念溪考上了京北大学。
所以,当李念溪提起想来京北打工,挣大学的生活费时,林寒川直接把人安排住进了我家别墅。
父母去世后,硕大的别墅除了我只有佣人,好不清冷。
林寒川大我八岁,为了林氏集团,他几乎夜夜加班到深夜。
所以,在知道要来个小我几岁的妹妹时,我开心得连夜把客房装扮成了公主房,就为了欢迎她。
初见李念溪,她打扮得格外朴素。
洗得泛白的裙子,配着微微泛黄的小白鞋,背着大大的双肩包局促地站在我哥身后。
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很喜欢。
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圈子里的朋友全是性格咋呼的二世祖。
从没见过,像她这种小白花。
所以,我真心想和她交朋友,毫无保留地把顾琛介绍给她。
顾琛是顾家独子,我俩算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顾家在京北算是龙头老大。
所以顾琛就是我们这圈子里的风向标,所有人都围着他,捧着他。
我也不例外。
可他不喜欢性格软糯,说话轻声细语的李念溪,骂她矫情。
李念溪当时就红了眼跑开了。
我看到她豆大的眼泪砸下来时,第一次对顾琛发了脾气。
那之后,顾琛就更加不喜欢李念溪了。
凡是有她在的场景,顾琛总是板着一张脸。
不管李念溪做什么,顾琛都能冷哼着挑出毛病。
还记得有一次,我无语地问顾琛:
「是不是就连念溪呼吸对你来说,都算是矫情。」
当时的顾琛是怎么回答的:
「知道就好,林乐安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那么矫情那么假的一个人,你竟能和她玩一块去。」
「我拜托你离她远一点行不行,我都怕你把傻气传染给我。」
可这么嫌弃李念溪的人。
竟然在听我说起她和我哥很配,想让她做我未来嫂子时,第一次对我红了脸。
4.
还记得那段时间阴雨蒙蒙,那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又逢李念溪兼职休假。
林寒川给了我几张游乐园的票,让我领着李念溪出去玩一玩。
因为李念溪从没去过游乐园,林寒川就多嘱咐了我几句,让我照顾好她。
林寒川是个性子冷的,除了我从没见过他对别的女孩上过心。
所以顾琛上门接我们的时候,我就窃笑着和他说李念溪和我哥真配。
他瞬间红着脸反驳我:
「林乐安,你是不是眼瞎!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和林氏总裁配?」
李念溪听到这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捂着脸小声哭泣。
场面虽然和以前一样,可我就是察觉出了顾琛的不对劲。
他那天的情绪不像单纯的嘴贱,更像是吃醋了......
所以那天我格外关注顾琛。
可他送我们去游乐园的路上,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李念溪。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一定是天气太闷,我脑子不清醒了。
我好心情地和李念溪玩了一整天。
傍晚林寒川竟然抛下工作,亲自来游乐园门口接我们。
还领着我和李念溪去最难约的网红餐厅打卡。
我还没来得及调笑他,服务员就推着个三层高的黑天鹅蛋糕来了。
林寒川随即把一套钻石镶嵌的天鹅首饰递到李念溪面前。
「念溪,生日快乐。」
我这才知道那天是李念溪的生日。
在看到首饰盒上的logo后,噘嘴抱怨:
「这个牌子的首饰很难买的,哥哥你都没有送过我呢。」
「今天是念溪十九岁生日,乐安你别闹,等你过生日哥再送你。」
看着李念溪羞红的脸,我再次旧话重提:
「我开玩笑的啦,我怎么会吃我未来嫂子的醋呢?」
「哥你不觉得念溪和你很配吗?一个温柔贤惠,一个事业狂人。」
「就是顾琛眼瞎,嘴还欠......」
我话还没说完,李念溪就小声反驳我:
「其实顾琛人挺好的,他下午还在微信上和我道歉了呢,还给我发了红包,说祝我生日快乐。」
我登时愣住,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加了好友。
顾琛不是最看不上李念溪的吗?
下午的时候我给顾琛发了微信,让他傍晚来接我们,直到现在他也没回。
那一瞬间,顾琛吃醋了的直觉越发浓郁。
林寒川也板着脸教育我:
「念溪的名声重要,林乐安以后玩笑不能乱开!」
他嘴上这么说,却殷勤地替李念溪夹菜倒水。
那顿饭,我吃得味如嚼蜡。
所以在李念溪第一次参加我们圈子的小聚,朋友嘲笑她不合群时,我没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
可我没想到,顾琛竟会给我一个莫大的惊喜。
5.
在朋友话音刚落,全场哄笑时,他扬起酒瓶就照着那人头上砸去。
「李念溪只是性子软,轮得到你们一群二世祖在这里说三道四!」
朋友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起不来。
顾琛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拽着小声啜泣的李念溪就离开了饭局。
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可怜的,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看得我还举着杯子的手直震颤。
圈子里谁都知道我和顾琛有婚约在身。
他对我来说,就像必须呼吸一样重要。
只等他彻底接手顾氏,我们就会正式成婚。
可他却这么打我的脸。
从那天开始,我就察觉到了李念溪的变化,也开始渐渐远离她。
可顾琛和林寒川却对她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对我的好。
只要我稍稍流露出一点不快,他们就批评我小肚鸡肠。
「念溪是从穷地方走出来的孩子,我们对她多加照顾也是情理之中,林乐安你不要太小题大做!」
我就那样战战兢兢过了一个不愉快的暑假。
直到我生日那天,顾琛一大早就发消息来。
说要给我庆生,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那时候我和顾琛已经冷战很久了。
以往闹不愉快,都是我低头哄他。
所以那一次他主动给我发消息,还提起要给我庆生。
我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我的冷淡,想要和我重修旧好。
为了甩开李念溪,我故意说想去距离京北市区一百公里外的郊区看日落。
顾琛同意了,带着我吃了晚饭就开车去了看日落圣地。
那天我特意打扮了自己,有意和他更进一步。
可顾琛的注意力全都在微信上。
我探头过去问他在和谁聊天,他下意识躲开锁屏了手机。
「没谁。」
他在骗我。
我明明看到了对方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天鹅素描画。
是林寒川送给李念溪首饰的样子。
可顾琛给她的备注是土包子。
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可这三个字已然昭示出他对李念溪的不一般。
毕竟包括我这个未婚妻在内,他所有的微信备注都是连名带姓。
只有李念溪,唯一的特别。
就在我咽下质问的冲动,想要吻他的时候。
顾琛接到了李念溪的电话。
电话里她哭着说:
「阿琛你能不能带我去看流星雨,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祭日,他们说看到星星就代表他们在天上思念我......」
听着小姑娘哽咽的啜泣声,顾琛猛地起身下山。
「等我。」
没给我留下一句话。
我在追他的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手机也摔坏了。
就那样在山顶躺了一夜。
第二天是救援队找到了我,把我送进了医院。
林寒川来看我时,我委屈得放声大哭。
他却只是捏着眉心,沉声数落我:
「乐安,你怎么就不能让着点念溪呢?」
顾琛自从我住院,从没露过一面。
那一刻,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曾经最宠爱我的哥哥,和我最爱的爱人,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孤女,双双抛弃了我。
所以痊愈后,我割断了和他们的联系,毅然出了国。
「嫂子到了,快看外面,有人等你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谢瑶停好车,看了一眼车窗外对我挑了挑眉梢。
我回神下车,就一道有力的胳膊拉入怀中,细密的吻落在我脸颊,唇瓣。
「乐安,我好想你......」
我笑着搂住男人后颈,刚想说话就被一声突兀又恼怒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混蛋!放开乐安!」
回眸看去,就见顾琛和林寒川怒气冲冲朝我的方向走来。
2
6.
我心一紧,护着人往后退。
「顾琛,你想干什么?站着不要动了,不要靠近我!」
顾琛被我的眼神刺伤,红着眼拉开我,挥拳上去。
「你个混蛋,敢轻薄我的未婚妻!」
谢屿攥住他的拳,冷笑一声甩开:
「你的未婚妻?你问问乐安同意你这样喊她吗?」
顾琛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期盼和祈求,拽着我胳膊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见我不说话,他绝望闭了闭眼,随即怒吼道:
「我们两家交换过婚书!她不是我未婚妻难道是你的!」
林寒川也阴沉着脸:
「没必要和一个登徒子废话!敢轻薄我妹妹,揍死他!」
见他开始挽袖子,我用力甩开了顾琛,走到谢屿身边。
「我看谁敢动我男朋友!」
「草!」
顾琛听到我对谢屿的形容,瞬间怒火攻心,出拳又快又狠。
林寒川也紧跟其后。
谢屿怕我受伤,把我推向谢瑶,抬腿飞踹向林寒川,又挥拳直冲顾琛面门。
我着急想上去拉架,谢瑶却拦住我,噙着一抹很有深意的笑:
「嫂子别急,你当着前未婚夫的面承认了我哥的身份,现在他可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从我认识谢屿那天,对他的印象就是谦逊有礼,从没见他失控过。
在面对我时,更是柔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
可今天谢屿出拳利落带风,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顾琛和林寒川中间。
和破防红眼的两人相比,他始终若隐若现地带着一抹不屑的笑。
我有些怔住,真的停住了脚步。
谢瑶见我看呆了,又淡淡说了一句:
「我哥可是个宝藏男孩,嫂子你以后可以慢慢发觉,入股不亏的。」
我微微拧眉,想追问两句,就见谢屿分神对谢瑶说道:
「谢瑶,你是不是又欺负乐安了,别逗她......」
只是分神一瞬,谢屿脸上就实打实的挨了一拳。
顾琛穷追不舍,已经打红了眼:
「我不管你他妈是谁,给我离乐安远点,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我惊呼一声,大脑放空跑向谢屿。
「阿屿,你怎么样?」
谢屿搂住我的腰,把我往身后护。
「宝贝,我没事......」
他一开口,顾琛更加气愤地冲过来。
我瞬间火了,挣脱开,用掌心去接这一拳。
「小心!」
顾琛眸色清醒一瞬,紧忙卸力。
可还是把我震得后退了几步,整条手臂都震得发疼。
「乐安!」
「乐安!」
「宝贝!」
三声齐响。
见他们停止了打斗,都紧张地围在我身边。
我甩了甩手臂,第一时间去查看谢屿的伤势。
谢屿握住我抚摸他嘴角的手,亲了亲开口:
「宝贝,我真的没事。」
「你他妈还敢叫宝贝,还敢亲她,我今天......」
「够了!」
我抬眸打断了顾琛的话。
「我说过,他是我男朋友,你们要是再敢动手,我就报警!」
顾琛眼神受伤:
「乐安......我也受伤了!我比他伤得还重,你看不到吗!」
林寒川想来拉我:
「乐安,哥哥也受伤了,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气愤凝固住。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却越过两人,淡漠地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李念溪。
「你们的心尖宠在那里,她可是为你们受伤哭红了眼,不去哄吗?」
「我和她没关系!林乐安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你七年前就因为念溪无休无止的闹,怎么都过了七年还是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让我很累!」
顾琛捏着眉心,嘴角的伤口格外扎眼。
林寒川也抿唇轻斥:
「林乐安,马上和我们走,和个陌生男人在外面亲亲抱抱成何体统,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
不等我开口,谢屿先嗤笑出声:
「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管乐安?七年了,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找到自己的定位是吗?那真是活该被抛下。」
眼看着三人的大战再次一触即发,我心累地站在三人中间。
「你们两个闹够了吗?」
「我在最后说一次,我和你们两个已经毫无关系了,七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还请你们找好自己的陌生人定位!别再纠缠我!」
「乐安......」
顾琛还想追。
我伸手制止,指着李念溪:
「你还是快回头看看吧,你的心尖宠要碎了。」
7.
在我回头的瞬间,谢屿对着落寞的两人挑了下眉,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我看到了,扯着他领带凑近,小声道:
「一会再和你算账,别高兴得太早。」
看着我们你侬我侬,顾琛绝望嘶吼:
「乐安,你回头看看我!我也受伤了!你不能跟他走!」
林寒川也穷追不舍:
「乐安,我才是你哥哥,你的亲人啊,你不能跟他走!」
我理都没理,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上车后急忙吩咐谢瑶:「开车,走。」
谢屿搂着我的腰,故意放下车窗挑衅地看着还在追车的两人。
我有点无语,也有点无力。
等车开出地库,谢屿才装回乖乖崽倚在我肩膀:
「宝贝,好疼......」
我扣住我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真疼我看不出来是吗?说说吧,刚刚明明能很快结束战斗,为什么溜那两人?还有,你不是很弱吗?」
被我点破,谢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摸了摸鼻子,直接承认:
「吃醋了,不装了,谁让我家宝贝魅力这么大,刚落地就遇到我最讨厌的两个人。」
见我脸色不好看,谢屿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我下巴:
「宝贝别生气了,我朋友新开了一家室内滑雪场,我们去那里放放松。」
我没吭声,只是拿出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谢屿知道我是默认了,吩咐双胞胎妹妹谢瑶去滑雪场。
他责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着情话。
谢瑶频繁透过后视镜看我们,一脸姨母笑。
总让我觉得这次回国,他们兄妹俩好像对我有什么别的企图。
说来也巧,我和谢屿就是在国外滑雪场相遇相识的。
那还是七年前,出国后,我漫无目的地满世界跑。
今天想看海就飞了夏威夷。
明天想吃巧克力又飞了意大利。
结果在瑞士滑雪时,和谢屿来了一场美丽的邂逅。
他是个小学鸡,却非要跟在滑雪高手谢瑶身后滑。
结果就是技巧不成熟,直接失控从高处冲下来,把无辜的我压在了身下。
本来频频道歉,说会赔偿我的人,再看到我的长相后,呆住了。
张嘴就说:
「我,我把自己赔给你。」
在那之后,谢屿就成了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
这一跟就是四年。
无数次表白都以失败告终。
谢瑶多次笑他:
「哪有把人撞伤了,是把自己赔进去的,结果抛媚眼给瞎子看,人家根本不理你。」
终于,在他再一次没皮没脸和我告白后,我同意了。
我没跟谢屿说过我的曾经。
可我知道,他看出了我的曾经并不快乐。
也知道我对他并非无意,之所以一直拒绝,定是受过伤。
很深的伤。
这些话,在我们在一起后,他坦诚的讲给了我听。
我只是一笑了之,没解释,默认了他的话。
我很感激谢屿,我这么心沉的人,现在能活得这么快乐,都是他的功劳。
所以在从滑雪场回到酒店时,我第一次留了谢屿过夜。
望着他汹涌澎湃的眼底,我勾唇一笑。
可那晚,他只是抱着我亲,抱着我睡,没有逾矩。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我睡了近几年最安稳的一觉。
8.
第二天天明,我们就收拾妥当去了赵氏集团拜访。
这一次回国有两件事。
拿下和赵氏的合作是其中一件。
谢家和京北顾家,是势力并列的豪门世家。
不过谢家多年前,就把商业版图转移到了国外。
对谢屿谢瑶的培养也是与众不同。
这对双胞胎兄妹性格太过活泼。
谢家在两人成年后,就把两人双双扔出了谢家。
给了启动资金,让他们自力更生,不混出个名堂别回家。
所以和赵氏的合作尤为重要。
只要再拿下这一笔,兄妹俩就能衣锦还乡。
可我真没想到,顾琛和林寒川竟然横插了一脚。
他们两人公司涉及到板块,根本和这次的合作不搭边。
赵总不愿意得罪任意一方,所以才会选择用一个和平比赛的方式决定项目归属权。
私人会所,台球厅里。
顾琛把我堵在卫生间门口。
慢慢靠近,手臂撑着墙把我禁锢在他和墙之间。
「乐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告诉我,那个男人只是你用来气我,让我吃醋的。」
我懒懒掀起眼皮看他。
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倏然笑道:
「我说了,你信吗?」
顾琛一愣,身子不停颤抖。
他继续缩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快要抱住我时,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放开!」
顾琛眼睛红了,可还是认定我在和他欲擒故纵。
说得话也是十足的普信男架势:
「乐安,我知道你七年前就不喜欢李念溪,可我向你保证,我对她好真的只因为可怜她是个孤儿。」
「我从始至终都只把李念溪当做妹妹,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也只会是你。」
「乐安,你走的这七年我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每每想到你伤心的眼神,我都心痛不已......」
可我根本没认真听,而是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李念溪:
「顾琛,你真的不回头看看吗?你的好妹妹真的快碎了。」
「林乐安,你得意了吧!把顾琛从我身边抢走,你是不是特别有优越感!」
李念溪失控地冲了上来。
在她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时,顾琛赤红着眼睛接住,甩开了她:
「李念溪,我从来不是你的,你要是再敢在乐安面前造我的谣,我不介意马上开除你!赶出京北!」
趁两人拉扯间,我悄悄离开了这里。
回到台球室,谢屿瞬间把我拉进怀里。
紧抿着唇看着跟在后面回来的顾琛。
林寒川多次想靠近我,都被我冷漠的眼神吓退。
赵总没看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笑着说了规则。
很简单,一局定胜负。
谁赢,项目归谁。
顾琛看到我依偎在谢屿怀里,暴躁地拿起了球杆。
「我来!」
「谢总是吧,我和你加个赌注,赢了不光项目归你,我公司你看上的项目也随你挑。」
我按下想回绝的谢屿,出声问:
「输了呢?」
「输了,让他永远滚开你身边!」
「你放......」
谢屿气得要爆粗口。
可却被我再次拦住,笑着应下:
「成交,还希望到时候顾总不要心疼。」
我的话,瞬间扭转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情绪。
谢屿最为不安,牵着我的手都开始不停颤抖。
我捏了捏他掌心,无声安抚。
谢屿最终还是没问什么,拿杆走上前。
9.
开球后,顾琛因为心情好转,接连进球。
谢屿落后,脸色越来越沉。
「乐安,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让你走。」
最后一球清台时,顾琛绕到我身边,一双眼睛深情又志在必得地盯着我。
谢屿就快憋不出动手。
我却利落抽回他手里的球杆。
对着赵总开口:
「赵总,规则没说不能中途换人吧?」
赵总摆手示意我随性。
谢屿瞬间松了一口气,笑了。
顾琛登时一愣,攥着球杆的手也渐渐收紧。
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乐安,你真的舍得为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只认识几年的人,伤害我吗?」
林寒川也有些坐不住了:
「乐安别闹了,快把球杆还给谢总!」
说着他就想亲自动手抽回球杆。
我躲开,示意顾琛继续。
果然,因为角度刁钻,顾琛最后这颗黑八在落袋旁转了一圈,没进。
他郁闷又难过地看向我,没再开口。
我权当没看见,抹了巧克粉后,俯在台球案上,神情专注。
台球在我出杆的同时,接连进洞。
台面上只剩黑八时,顾琛攥住了我的手:
「乐安,不要......」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盯着他的眼睛:
「顾总,记得愿赌服输。」
黑八进洞。
全场欢呼。
谢屿更是激动得抱着我转了一圈,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宝贝,我爱你!」
只有顾辰和林寒川,面如死灰。
项目到手,出于礼节,谢屿邀请赵总吃饭。
顾琛却再次拦住我,红着眼控诉:
「乐安,你的水平是我们之中最好的,能媲美专业运动员,这对我不公平!」
林寒川也悲伤地看着我:
「乐安,哥哥曾给你花钱请了台球老师,你最后竟然为了别的男人,伤害我。」
我没想到,都七年了,回旋镖还是扎回了两人身上。
「顾琛,我台球打得好,你就说我赢了你不公平,那当年你为了李念溪,把过生日的我独自抛在荒郊野外,对我公平吗?」
「你我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没理林寒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当年我喜欢台球,他出钱帮我请老师教学。
虽打着培养我兴趣爱好的旗号,可他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只是想培养我以后好替他拿项目。
毕竟,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大老板,哪个不喜欢挥两杆。
我不想点破,觉得没意思极了。
10.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也是我的生日。
谢屿一大早就离开酒店了,神神秘秘的。
问谢瑶,她也是一脸神秘:
「你猜。」
虽然我对过生日很抗拒,但谢屿一整天没有表示我还是有点不开心。
傍晚,拍卖会开场了。
谢屿接上我和谢瑶去了现场。
这就是这次回来的第二件事。
拍谢家早些年流落在外的古董花瓶回去,给他七十五岁的奶奶做寿礼。
可我没想到,又在拍卖会现场遇到了顾琛和谢屿。
两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眼神始终随着我转。
看得我很不舒服,想提前离场:
「花瓶拍下了,我们走吧。」
我拿起包包想走,却被谢屿扣住手腕:
「宝贝,再等一下。」
疑惑间,下一件拍品上台了,现场响起一小阵轰动。
我侧目看去,是一枚五点二一克拉的粉钻戒指。
据说,这枚钻戒是国外皇室流传出来的,象征着洁白神圣的爱情。
主持人介绍完后,顾琛第一个举牌叫价,随后视线落向我。
那眼神炙热,我微微拧起眉。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谢屿示意点天灯。
全场哗然,我也怔住。
呼吸加速,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谢瑶更是贴脸开大:
「嫂子,看来我哥要向你第十次求婚了,这一次,他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啊?」
脸唰的一下红了,我垂眸假忙,不敢再看谢屿充满爱意的眼神。
顾琛离我不远,听清了我们的对话,恨得捏爆了酒杯。
林寒川眉头也是紧蹙不松。
随后每抬价一轮,我心就加速一下。
直至粉钻成了谢屿的囊中之物。
三个亿,他眼都不眨一下。
刷了卡,拿到粉钻。
当着全场百人的目光下,单膝跪在我面前:
「乐安,生日快乐,嫁给我。」
11.
场面陷入死寂,下一秒掌声雷鸣般响起:
「嫁给他!」
「嫁给他!」
谢屿的手在抖,他很紧张。
顾琛冲过来,却被谢屿提前布好的保镖拦住:
「乐安,你是我未婚妻,你不能嫁给别人!」
林寒川也绝望地对我大喊:
「乐安,和我们回家吧!我和阿琛都知道错了!」
在谢屿期待的目光中,我伸出了手:
「好。」
掌声雷动。
谢屿落下一颗泪,把戒指戴进我无名指,抱着我颤抖:
「宝贝,我终于拥有你了。」
12.
那天我感觉自己十分飘飘然,脑子里充满了粉红的爱心泡泡。
所以在林寒川冲开保镖找到我,把七年前答应我的天鹅饰品塞到我怀里时,我第一次给了他好脸:
「林先生,只有做过丑小鸭的人才喜欢天鹅。」
「我看李念溪李小姐就很配,你还是送给她吧。」
林寒川受了很大打击,动手打了纠缠不休的李念溪,对着我的背影苦苦道歉:
「乐安,是哥哥错了!」
可我不想接受,也没必要接受。
反正七年前,我就已经把他们排除在我亲人的列表里了。
我和谢屿谢瑶在当晚就飞回了国外。
谢家知道他求婚成功时,办了个盛大的派对:
「这傻小子,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们的婚礼盛大又浪漫。
我每天都沉浸在粉红泡泡里。
半年后,我再一次得到国内消息。
林寒川在我离开后性情大变,因为几个错误决策,林氏损失了好几个大项目。
他因此消沉。
又在喝酒后飙车,最后撞上路边古树,下肢瘫痪。
林氏从此从大集团,变成小门脸。
林寒川再也没了张狂的资本。
顾琛被李念溪算计,两人上了床。
因为不想负责,李念溪就拿着他们上床的视频桶到媒体那里。
顾琛急得失手打死了她,也进了局子。
顾氏彻底放弃了他,顾氏总裁夫妇五十岁高龄开始拼二胎。
而我,怀里抱着谢屿新送的波斯猫,坐在他怀里听他给肚子里的宝宝讲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