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剜心头血后,我转身嫁他摄政皇叔

被太子剜心头血后,我转身嫁他摄政皇叔

作者: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经典小说被太子剜心头血后,我转身嫁他摄政皇叔是网络作者点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江婉婉儿。1我医毒双绝,皇后让我立下生死状,只要我能解开太子身上的毒,便许我太子妃之位,后来我以心头血入药,月月取血,终于为他清除了所有毒素。我也当上太子妃,更是在婚后不久就怀了孕。但生产那日,我难产大出血,太...

1

我医毒双绝,皇后让我立下生死状,只要我能解开太子身上的毒,便许我太子妃之位,

后来我以心头血入药,月月取血,终于为他清除了所有毒素。

我也当上太子妃,更是在婚后不久就怀了孕。

但生产那日,我难产大出血,太子却提刀闯进了寝殿。

“江婉,那毒是孤为了阿昭大展才华的,本就是假的,却让你出尽了风头,害孤失去了娶阿昭的机会,更害她为了成全孤,独自离开,被土匪害死。”

“你不是能解毒吗?”

“不知道你的孩子能不能传了你百毒不侵的天赋。”

我的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孩子灌下毒药。

我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向皇后立下生死状那天。

我事先服下一颗伪装中毒的丹药。

萧承远,既然如此,那潜藏于你身上十年的蛊毒,你便自己消受吧。

1.

“什么,你是说婉儿中毒已深,时日不多了?”皇后大惊失色,看向为我诊病的太医。

“是的,只怕婉儿姑娘的心头血不能再为太子入药了。”

“可你不是说她药人之身,百毒不侵,前些日子还为攻打南疆的将士破除了毒瘴吗?”

“或许药人之躯,也是有极限的吧。”太医低了头。

我扯起嘴角,躬身行礼,“是婉儿无福,无法为太子殿下分忧。既然如此,婉儿只能祝太子另求良医。”

皇后或许还不死心,又问一遍,“用上最好的药材,可能压制瘴毒,再放最后一次心头血?”

“若能救太子一命,本宫一定厚待婉儿。”

说完这话,皇后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听懂了,不是厚待,而是厚葬。

即便我以一己之力为大军打开了南疆的大门,但萧承远是太子。

我只是低了头,没有说话。萧承远年少被敌国暗探下了蛊毒,十年之期,蛊毒便会发作,如今只剩不到一个月。真正能救他命的,是我这个药人的心头血。

我自小是在药材里泡大的,我的心头血,就是这世上最好的救命良药。

而如今,太医察我脉象,时日也所剩无多。

“你与太子情投意合,婉儿,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吧。”皇后又道。

我低头冷笑,正欲回答皇后时,身后小太监匆忙进来。

“太子听闻婉儿姑娘在此,特意派人送给姑娘一份礼物,庆贺姑娘生辰。”

皇后看了我一眼,忙道,“快快打开。”

我打开箱子一看,是一件红肚兜,鸳鸯戏水肚兜,却是妹妹江昭的。

手一抖,红肚兜散落在地,整个大殿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太监道,“太子说了,他认定的太子妃只此一人,不是什么野鸡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的。”

前世,萧承远一念之差,没有与妹妹江昭成婚,这一世,他这是打算直接挑明了。

太医插嘴道,“婉儿姑娘中毒太深,取血入药,只怕会适得其反。”

一句话戳中了皇后软肋。我的生死无伤大雅,太子的命才是重中之重。

皇后终于叹了口气,“也罢,婉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离开皇宫时,身后多了几个暗卫。我与皇后打赌,我救太子的命,她许我太子妃之位。

太子中蛊一事是宫廷秘辛,即便我死,也不能传出去。

2.

我被人请进了东宫,刚一进去,便有人为我摆上一条长案,上面放着十杯酒。

太子冷冷的声音传来。“江婉,十杯酒中,九杯毒酒,你不是百毒不侵吗,九杯毒酒,我还为你剩了九十种......”毒字还出口,我就已经一杯接一杯,毫不犹豫喝了下去。

前世,太子因着妹妹的死,记恨于我。

他的狠厉之声仿佛还在耳畔。

“江婉,那杯毒酒本来就是孤为了让母后成全孤与阿昭才精心调配的,若不是你,阿昭早就是孤的结发妻子。”

“她不忍孤为难,独自离开。”

“可你却心怀怨恨,只因她有了孤的孩子,就将她送入盗匪窝,害她惨死。”

他将我家人入狱,一个个斩杀在我的面前。

“江婉,你不是医毒双绝?那不知吊死的,淹死的,毒死的,你可能一一救治......”他凑近我的耳边,“还是说,凌迟之人,你亦能起死回生?”

就连我刚生下的孩子也没逃过去,被灌下毒药。

“江婉,你这百毒不侵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传给你的孩子啊。”

我的头在地上磕出了血,眼睁睁看着孩子倒在我面前。

城头悬挂着我家人的尸体,我的一双眼睛也哭干了,再也看不见。

3.

喝酒之时,我始终抬着头,神色平淡地看着太子。

第一杯,太子面露嘲讽。第二杯,他皱了皱眉。

......第九杯,他摔了手里的杯盏。

片刻后,他似乎察觉不对,走向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江婉,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眼皮子抬了抬,有些惊讶,刚想说,既然已经重生,便不用我再费口舌解释了。

却听他道,“难怪......”

他的眼神也逐渐狠厉起来,“难怪你会如此嚣张。”

“毒酒都不怕,是觉得孤非你不娶是吧。”

“是觉得有皇后撑腰,就敢作威作福了是吧。”

“还是觉得孤心软,不敢对你下手。”

“江婉,你哪来的自信!”他因为愠怒,甚至猛地咳嗽起来,手帕上,是红色的血丝。

上一世,别说咳血,哪怕是一点风寒,我都会亲自守着药罐子,片刻不离地为他熬药。

因为我不知,这蛊毒,哪一日会发作。

我的心头血能不能救活他的命。

而如今,再次看到他这幅模样,我内心早已一片平静。

“殿下,保重身体。万一诱发了体内的蛊毒提前发作,还怎么跟妹妹成亲呢?”

太子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还是藏不住了吧,江婉,果然,这天家的荣华富贵,你还是舍不得吧。”

“你这样的女人,怎能和孤的阿昭相比。”

与我一同前来的路公公有些不忍,开口道,“殿下,婉儿姑娘并未应下与您的婚事。”

太子眼眸抬了抬,片刻又失笑。

“江婉,重来一世,你的本事果然见长了,皇后为你说话,如今就连宫人你都不放过了?”

他手指弯曲轻轻触碰我的脖颈,我怕痒,前世,床笫之策,他格外喜欢捉弄我,却又分外温柔。

而如今,他声音里带着轻佻,动作也带了轻浮。“江婉,这次又用了什么手段?”

“我记得,路公公好像是缺一个对食。”

4.

指尖轻触,呼吸落在脖颈处,我连忙转头。

路公公轰然跪地,“殿下,冤枉。”

殿中的人也都纷纷低着头,不敢抬起。

太子的手缓缓下移。他的手是那样生的好看。

我初入京城时,随着人群在桥头看热闹,却不慎被挤得掉入水中。

惊声尖叫之中,冰凉的河水淹没了我的耳鼻,胸腔刺痛,让我难以呼吸。

绝望之中,一只手向我伸了过来,我看到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有些惨白,但格外好看。

救我上岸之后,他记挂着男女授受不亲,不敢看我,只是别过脸去,“姑娘,没事吧。”

后来,梦中辗转,我无数次看到那张脸,惊世绝伦,但却始终惨白。

所以,当我得知我的心头血可以救太子的命时,我几乎毫无犹豫便答应了。

只是......一抬头,我又看见了那张脸。依旧惨白,但却十分冷漠,仿佛要将我吞入腹中。

那双手也不再温柔。撕拉一声,我的衣领被撕开,露出雪白的皮肤,起了一层的小疙瘩。

“江婉,为了得到孤的太子妃之位,你还要费尽多少心机。”

“如今,你不过就剩下这一具皮囊而已。”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娇软的女声,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是妹妹,她的衣衫有些凌乱。“殿下,阿昭等你好久了。”

酥软的女声一开口,太子便触了霉头一样推开我,伸手扶住了她。

“是孤不好,让阿昭等得太久了。”我忙整理了衣服,一抬眼,太子眉眼带笑,温柔明媚,恍如隔世。

饶是下定了决心,我的心还是隐隐刺痛。

这份温柔,早就不属于我了。我定了定神,“既然如此,那民女便不打扰殿下了。”

“太子想必还有正事要办。”

妹妹这才注意到我,神色慌张起来,“姐姐,我不知你在这里,太子说你们要定亲了。”

她越说越乱,声音带了哽咽,“姐姐,我知道你爱殿下,这太子妃之位我也从未想要跟你抢。可是我实在太爱太子了,求求你,姐姐,哪怕做一个婢女,只要你让我留在太子身边就好。”

说着说着,她便要朝我磕头认错。

我冷眼看着。

在家里时,妹妹便是如此,什么都要跟我争抢。

凡是我喜欢的,她便一定要抢过来。

初入东宫,妹妹还循规蹈矩,后来,我穿什么,妹妹便穿什么,她本就与我有几分相似,若是刻意打扮成我的模样,单从背影看,倒是真的难以分辨。

起初,太子对她还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直到那日,太子酒醉,我看到妹妹从太子寝殿中出来。

太子隐隐皱着眉头。

“婉儿,日后不要让阿昭进太子府了。”我只当她冲撞太子,为她求情。

直到后来,太子对我举剑,说我害死阿昭,嫉妒阿昭怀了他的孩子。

我才知,他二人早已经情根深重,只不过难以违抗皇后旨意,只等日后登基,将我换掉。

不是她做了我的替身,而是我做了她的替身。

太子一把将妹妹拉了起来,声音带了轻蔑,“阿昭,这太子妃之位,孤说了算,孤说你是太子妃,旁人休想。”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我。妹妹惊慌摇头,“殿下与姐姐的命是上天注定,阿昭不过地上浮萍,生无定所,死亦飘零,求不来的。”

听到死字,太子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骤变,“阿昭,你并非浮萍,东宫就是你的家,孤在哪,你就在哪。”

“孤立刻去找母后,请她赐婚。”太子扯过我的手,因为用力,我的手腕生疼,顿时便红了一片。

“还有你,同孤一起,阿昭,孤不止要与你成亲,还要你的姐姐,亲眼见证我们大婚,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我低声冷笑,大婚,只怕,等不到那个时日。听到大婚,路公公提醒道,“殿下,只怕婉儿姑娘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5.

太子眉头皱得更深,“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江婉,你又耍什么手段!”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这话是真是假。

“殿下。”妹妹的一声娇呼打断了太子的思考。

“姐姐百毒不侵,吉人只有天相,怎会如此呢?”

太子喃喃自语,片刻后眉光骤冷,“江婉,孤又被你骗了。”

他狠狠捏着我的下巴,“孤与太子妃成亲之前,你休想再耍什么花招!”他一摆手,便有侍卫拥了上来,将我五花大绑。

“看来我的府邸是留不下你了。”

“把她带出府给孤看好了,大婚之前,不许放人出来。”

窗户,门都被封死了。我只求了一方木牌,前世,我甚至没有来得及超度我那刚刚降生的孩子。

既然我能重生,那我便在身死之前,为他超度。

只愿他来世擦亮双眼,投个好胎,不再入这冰冷的皇室之家。

身死的消息传进皇宫,皇后叹了口气,命人为我安排了葬礼。

葬礼当日,灵堂内一片寂静。太子却忽然提剑闯了进来,他不顾众人阻拦,直接冲向了灵堂中间的棺材。

“谁弄的!”太子面色惨白,声音里带了怒意。太子的随从小声回答,“不是您说婉儿姑娘留不得了吗?。”

这一句,让太子声音提高了三分,“孤分明是想让你们将她送出去,好生看管。”

“她无论如何也是阿昭的姐姐。”

“孤与阿昭大婚还要她亲眼看着呢。”最后几个字,太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挤出来的。

话一说完,他便猛地咳嗽几声,攥紧的拳头里,带了红色的血丝,里面还隐隐参杂着黑色的血丝。

“殿下!”侍从惊呼。

下一刻,太子唇角抖动起来,又径直站起,用力推开了棺材盖。

我躺在棺材里,双目紧闭。除了面色惨白,其他的看起来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2

6.

太子却发了疯,“江婉,你到底要戏耍孤几次才肯罢休?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

“你要是再装死,孤就将你的家人一个个抓来,挫骨扬灰!”

我丝毫未动,太子抽出了一旁的长剑,众人惊呼,却无人敢拦,“江婉,孤数到三,再不醒来,孤就将你雕刻的那块破牌子扔进火海里。”

“你不是说,要让他寻个好人家!”

“孤倒要看看,挫骨扬灰之人,还能不能投个好胎。”

“一,二......”太子目光越来越冷,三字还未出口,手臂便被人一把捉住。

“远儿。”太子转过身,不由低了头,“皇叔?”

眉眼英俊的男人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是萧承远的皇叔。如今手握兵权的摄政王。

那次攻打南疆,遇到瘴气林,便是我为将士们解除了毒瘴。

也是因此,我才有了被皇后选入宫的机会。

“你可知,婉儿姑娘为何会死?”太子疑惑不解。

“你当真以为婉儿是惦记你的太子妃之位?”皇叔叹了口气,看向另一边。

“此事我答应了你母后,不告诉你的。”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王爷一抬手,屏退了左右,灵堂之内,只剩下了太子与王爷两人,还有躺在棺材里的我。

“你可知为何急着攻打南疆,你可知皇后为何许婉儿太子妃之位?”

“那是因为你年少时贪玩,出宫游历,不慎被暗探所伤,中了蛊毒,虽然有御医全力为你救治,奈何蛊毒难解。”

“唯有婉儿的心头血,月月为你入药,才换来了你的一线生机。”

“取血之时,疼痛难忍,不亚于凌迟,可你却如此狼心狗肺!”

太子彻底瘫倒在地,“不可能。”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你的母后,顾及皇室体面,才没有公开,更是怕你承受不住。”

“若不是心头取血,婉儿姑娘何至于被瘴毒反噬。”

话语落地,皇叔皱眉道,声音拔高了些,“可你都干了什么!”

“看来,这体面也不必为你留了。”哐当一声,剑落了地。

“远儿,听闻你最近在忙着大婚之事,你还是早些离开,以免沾染了晦气,冲撞了新娘子。”

皇叔语带讥讽,甩了甩衣袖,又用手帕擦拭刚才碰过太子的那只手。一字一句,太子赫然倒地,晕死过去。

7.

再次醒来,已经身在东宫。妹妹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殿下,阿昭今日看了新送来的喜服,殿下要不要看看。”

“殿下近日烦忧事颇多,等时候成了亲,阿昭一定恪守本分,多多为殿下分忧,不让殿下过于劳心。”

若是在往常,太子或许会与她玩闹一番,但今日,他却兴致全无。

“婉儿呢?”妹妹有些天真地抬起头,“听皇后娘娘说,好像是病了,送去城外的庄子修养了。”

“病了?”太子一抹冷笑出声,“果然,又在骗我。”因为虚弱,他的声音很轻,可手中却捏着药碗,双目有些失神。“她在骗我。”太子喃喃自语“太子妃的位置还没有得到,她怎么就会轻易死了呢。”

“不可能的。”

太子嘴角一抹苦笑。

可妹妹却有些不高兴,从醒来第一眼,太子就不断提起我,她端起一旁的药碗,“殿下,还是把药喝了吧,姐姐毕竟骗了太子,所以太子不信姐姐,那是应该的。”

太子有些讷讷地端起药碗,刚喝了一口,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皇叔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日日喝的药,都是以婉儿的心头血为药引。

到头来却葬送了她自己的命。

太子眼睛忽然瞪大,死死盯着药碗。

“这药哪来的!”

不知何时起,皇后就时常让他喝各种奇怪的药,前世我入了东宫,也常让他喝药,他对各种药材的味道都很敏感。

只一口,就尝出了不对。

这药,像我所开,却又差了一点什么。

恍惚之中,太子陡然抬起眼眸。

“心头血!”

这碗药没了我的心头血,味道自然不对。他忽然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8.

自丧事开始,王府大门便紧紧关闭,不再待客。

七月,乌云密布,大雨泛滥。太子拼命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王府的大门。

“皇叔,求你,让我见婉儿一眼,就一眼。”

王府后院的竹椅之上,我躺在上面,手里还握着一卷医书。为了救治萧承远,我耗费了太多心力。

但我医毒双修,本就是为了济世救人的。

救一人命,而误了更多的性命,实在不值得。所以如今,我要回归我的本业了。

京城内,王爷为我盘下一间药铺,凡有疑难杂症者便会被请到后堂,我因为身份不宜暴露,遮面诊病。

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件外衣。

“婉儿,假死之药,虽然无害,但是药三分毒,你如今身体还未好全,不宜过于操劳了。”摄政王将外衣轻轻披在我身上。

“无妨,济世救人本就是我心之所向,于我而言,又怎会是劳累呢?况且,王爷不是为我请了旁的医术高超的大夫坐诊吗?我又会劳累到哪里去。”

“那些人本来是为了远儿的病,四处寻访来的,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让他们白白搭上性命了。”

我抬头与王爷对视一眼。

“嗯,蛊毒,发作了。”

“怕是剩不了几天了。”

“原本还能再撑些时日的,但前几日,大闹了一场,听说气血翻涌,导致蛊毒提前发作了。”

“听说太医院已经无人敢接。”

我低头,将医书又翻了一页。

萧承远如今于我而言,已经不过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了。

前世外头的人说我命好,嫁给了东宫太子以后,太子的病也好了,是旺夫命,可这般的好命,不该成为我的孽缘。

若说旺夫,哪里又不是在克我自己的好运气呢。

太子那日大闹灵堂,吐了血,又一连三日淋雨,身体大不如前。

他是被人抬回东宫的。妹妹守在太子身侧,只等太子醒来。

太子刚一睁眼,妹妹便要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太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走了她手里的匕首。

“你这是做什么!”妹妹哭喊起来,“殿下,我听说是姐姐的心头血救了你,那我的也可以。”太子皱起眉头,“江昭,都这个时候了,你添什么乱。”

“婉儿是天赋异禀,再加上后天努力,自小便泡在药材里,才有了这一身的本事,你只怕连这碗药加了什么都分不出来,又怎么能跟你姐姐相比。”

因为情急,太子的语气重了些,平时,他是断然不会对妹妹说这些重话的,只是今日,他实在没了耐心。

妹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平时只要她一哭,太子一定会哄她,呜咽声响了起来。

“殿下,我只是想救你。太医说,太医说,你的病......”她不敢说出太子的病已经时日无多。“姐姐她骗了你,你为什么还这么记挂她。”

“阿昭不会骗你的,殿下。”

太子脸色黑了一些,“够了,你不是要试试吗!”

他拿起地上的匕首,“试啊!”

妹妹何时被太子这么凶过,哭声一下子停住了,颤颤巍巍地拿起匕首,却对上了太子冰冷的眼神。

她试探着刺向胸口,还未划破衣服,便尖声痛哭起来。

“殿下,好疼!”她娇软着想要靠在太子的胸口,太子脸色却更加难看了。“江昭,孤很好骗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骗孤呢?”他又想起什么,心口一阵一阵抽疼:“是啊,很疼吧。”

妹妹忙擦了擦眼泪,“殿下,不疼。”

太子却喃喃道,“婉儿,你每次为孤取心头血时,该有多疼啊。”

他摸着自己发闷的胸口,一下一下敲打着。妹妹眼色愈发狠毒起来。

9.

暴雨不停歇,京城中时疫开始蔓延起来,王爷劝我多修养一些时日,如今我身子还没好全,万一染上疫病,就不大好了。我却摇了摇头。

“王爷,你与我娘亲的缘分,不也来自于此。”

“行医救人,是我的职责。”王爷叹了口气,笑道,“当初说不过你娘,如今说不过你。”

他抬头,望着远处两枝翠竹。“是啊,当初我身染疫病,要不是你娘不顾自己的性命,日日陪护,只怕我活不到今日。”

“所以,婉婉,你放手去做,别的有我为你兜底。”

因为时疫,京城中流民聚众。太子却日日守在王府门前,只等我现身,他依旧不信,我已经死了。直至大婚前一日,妹妹满心喜悦跑到王府门前。

“殿下,阿昭找到姐姐了。”

太子已经瘦得面如枯槁,但听到这话,他立刻转忧为喜,“在哪,快带孤去见婉儿。”

不料,妹妹却带他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中间,是一个被挖开的大坑,泥土都是新鲜的。

“殿下,姐姐在那。”妹妹指着那个挖开的大坑看向太子。

太子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江昭!你这个疯子。”

他抬手给了妹妹一巴掌。妹妹瘫倒在地,失心疯一样看着太子,“殿下,你不是要找姐姐吗?我替你找到了,你该奖励我才是…”

太子却没有理她,三步一倒地走向那片大坑。棺材被打开,可是里面却没有尸骨。只有一个碎掉的玉镯和排位。

太子拿起排位,双眼通红。

“江婉!你没死是不是!你滚出来!我娶你还不行吗?”

他看看四周,无人回应。

只有破旧的棺材静静伫立。

他忽然猛地用力,将排位摔成两半。

“你不出来是吧?拿这些气我?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后悔!”

说完,他脸颊落下泪水。

嘴里说着无所谓的话,心里却疼的要命,为什么我死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冷静。

他俯身看着我的棺材许久,看着碎掉的玉镯和排位,才发现承载着我们联系的东西,都没了。

那玉镯,是初见那日,太子送我的东西。太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镯碎片,心像被挖空了一样疼。这个地方,也是我与他初见之地。

现在相识之物已毁。

那排位,是我刚刚降生未见天日的孩子。

它碎成了两半。

我们在一起过的证据已然消散。

太子颤抖着手捡起排位,一片,一片的拼好。

“啪。”还是碎了。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日光消散,太子坐在我的坟头,沉默良久。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过去的江婉,已经被我在这里埋葬了。

这一次,太子连血都吐不出来了,脸色惨如白纸。

10.

皇后见太子病情愈发严重,将大婚提前,死马当作活马医,为太子冲喜。

唯一高兴的是妹妹,她终于要成为太子妃了。

只是,太子大婚,街上的流民提前便被驱赶。

我整日忙着诊病,开药,虽然不可开交,心态却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关于我的流言也在民众里越传越广。

说京城里有位医仙,治病救人,普度众生。

皇后日日派人来请我,却都被王爷的人挡在了门前。

洞房当晚,流言传到了太子耳中。

“确实是太子妃?”太子这次不敢再轻易相信了,上一次江昭欺骗了他,他便一直浑浑噩噩,像失了魂一样,这次,他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是太子妃!”报信的人重重点了下头,余光又看向妹妹。妹妹的脸色很难看。

从那日回来以后,太子便下了命令,东宫之内,只有一个太子妃,即便是妹妹与太子大婚,太子妃的名头也只是我的。

下人们早就看不惯妹妹的所作所为,但又因为忌惮妹妹,不敢明着叫,私下里却是分得清楚。

即便是烧火的小厮也知道,东宫之内的太子妃另有其人,如今独守空闺那位早就失了宠。

一听消息准确,太子即刻就要走。

妹妹的盖头还未掀开,她一把扯了下来,脸色阴沉,但看见太子,又装出一副娇柔的模样,“殿下,今日是你我的大婚!”她放软了声音,苦苦哀求。

太子冷冷地看向她,前些时日,他一直浑浑噩噩,即便是大婚也完全像丢了魂一样,现在有了我的消息,反倒是让他清醒过来。

“是啊,怎么忘了你呢!”太子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孤怎么能忘了你呢?”

“若不是你挑拨离间,骗孤说你姐姐的一身本事是假的,孤跟婉儿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放心,孤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太子命人将妹妹沉于水中,待到没有呼救声时再捞起来,救活,又再次沉入水中,如此反复三次。

又每日取妹妹的心头血,再用上好的药材为她续命,务必要让他留一口气。

“既然你这么想当太子妃,婉儿吃过的苦,你当然也得尝一尝。”

后来,京城之中多了一个疯女人。

披头散发,日日喊着,我是太子妃。

身后,有负责看守的侍卫跟着,只恐她寻了短见。

一年之期,月月取血,妹妹终于倒在了太子府外,被拖到乱葬岗喂了野狗。

11.

今日的流民实在有些多,我一直看病看到了深夜。

火把燃了起来。准备收工之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阵骚动。

我忙吩咐王爷带来的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流民一多,就容易闹事,但这些日子,我和王爷已经稳定了局势,不知为何又闹了起来。

太子提着一把匕首出现在流民之中,一身大红。

“医仙,有人找你,还自称是当朝太子。”我摆了摆手,不见。

流民将太子围在中间。

“大胆,孤是太子,尔等安敢以下犯上,快让江婉出来见孤。”

不知是谁朝他脑后扔了一块石头,砸了个正着。

“你是太子,我还是太上皇呢!”

“太子了不起啊,如今时疫渐起,当朝太子却不理政事,这太子有什么好敬重的。”

“是啊,太子大婚,见不得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把我们都赶到这里来,我们都是流民,别脏了太子您这一身衣服。”

局面越来越混乱,我不得已站了出来。

太子看见我,万分惊喜,“婉儿,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只是垂了垂眼眸,退后了一步,“萧承远,我只是为了安抚流民。”

太子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东宫内的寝殿还为你留着,等这里的事情忙完,我接你回去。”

“你永远是东宫之内,唯一的女主人。”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萧承远,这里没有太子与太子妃,只有大夫与病人。”

萧承远似乎想到什么,忙道,“我知道,江昭陷害你的事,我已经惩罚她了。”

他上来牵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婉儿,我也是病人。”话音刚落,我的眸色暗了暗。

太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道,“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你为我再取心头血,若是可以......”

他左看右看,忽然举起了匕首,向着自己心口刺了一下。

“婉儿,欠你的,我还给你。”

我依旧站着没动。

太子苦笑了一下,又抬头,又刺一刀。

鲜血染湿了衣袍,即便是大红的衣服也能看得出来。

因为中了蛊毒的血,泛着隐隐的黑色。

我淡淡道,“你欠江婉的,可不止这些。”

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太子讷讷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身后忽然有人小声道,“真是太子啊?”

一句话,仿佛在水中激起了千层浪,瞬间炸了。

流民四散,人群里不时喊着,“快送医仙离开,快送医仙离开。”

近日京城里,不少大夫被请进宫,却再也没有活着出来。

他们担忧我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拼命护着我。

太子被人群冲散,一身鲜艳的红色衣袍也不知何时被人脱了下来。

侍卫人护送着我离开。

好在,很快便有王爷安排的人赶来维持了秩序。

太子被发现倒在人群之中,满身血污。

抬到帐中之时,已经昏迷不醒。

就连王爷的侍卫也忍不住啧啧出声,“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这下不止是命保不住了,就算活着也没办法再延续香火了。”

说罢,又看向王爷,“万一被人查到该怎么办?”

王爷抬了抬眸子,“今夜有人见过太子吗?”

侍卫又看向我,我饮了口茶,“莫要问我,我今夜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病吗?那么多病人,我哪里记得住。”

12.

三个月后,时疫被我和王爷彻底控制住。

太子失踪的消息在民众中逐渐传来。

民间传出消息,皇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白了头。

摄政王改立九皇子为太子,又在太子登基以后总览大权。

我准备返回故里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送我的百姓有上万之众。

多年以后,京城郊外,有了一座医仙祠,根据当地的人介绍,只要心诚,可获得福气加身。

“那旁边那个......”路人疑惑了半天,也找不着该用什么词描述那个奇奇怪怪的石像。

但看的出来,来拜医仙祠的人都不大喜欢,因为那个石雕上还有拳打脚踢的痕迹。

“那个啊,听说是险些害死医仙的人,活该。”

“省的他再投胎,再害医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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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子剜心头血后,我转身嫁他摄政皇叔》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