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亲恩薄如纸

情爱亲恩薄如纸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情爱亲恩薄如纸小说是作者黑红岚柏的倾心力作,主角是林广荣章蔓榕。第1章情人节当天。我为了十块钱的加班费,在酒店忍着腰痛打扫钟点房。却意外捡到了老公的身份证。老公厂里的俏寡妇急匆匆冲进来,抢走身份证,对我羞涩一笑:“我男人哪儿都好,劲大持久,就是记性不太好。”我哭红...

第1章

情人节当天。

我为了十块钱的加班费,在酒店忍着腰痛打扫钟点房。

却意外捡到了老公的身份证。

老公厂里的俏寡妇急匆匆冲进来,抢走身份证,对我羞涩一笑:

“我男人哪儿都好,劲大持久,就是记性不太好。”

我哭红眼追上去躲在转角,亲眼看到老公把她搂进怀里。

林广荣捏了捏她的屁股,

“放心,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你可得守点女德,别像我家里那个脏货似的,弄一身妇科病。”

我浑身发冷,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终于明白,这段我苦苦支撑的婚姻,彻底走到尽头了。

1

林广荣搂着小三黏黏糊糊的离开宾馆后,

我才捂着坠痛的小腹走出来。

我死死的盯着那道背影,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婚后二十年,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一秒钟是闲着的。

就连这病,都是因为产后恢复不好,再加上他生活不检点害的。

可到头来,他不仅不念我半点好,打心眼儿里认为我是脏货。

还把我辛辛苦苦攒着去看病的钱,拿去给小三买礼物,过情人节。

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

太不值得了,我所有的付出都显得那么可笑。

房间里,还留存着腥膻味儿,地上散乱着用过的避孕套。

我感到无比屈辱,可为了工钱,为了攒钱看病,

我只能忍着难受,弯着腰捡起地上那一个个脏兮兮的避孕套。

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很慢。

老板娘结工钱,把皱巴巴的钞票塞进我手心,

“行了!这点事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没出息!”

“你可看好了,我多给了你二十块,别再被你老公抢去了!”

我讷讷的点头,手越攥越紧,指甲都嵌进掌心。

可我知道,我留不住的。

不止是这二十块钱,男人、家庭、爱情、亲情,我什么都留不住。

我的人生一塌糊涂,活的没劲儿。

我浑浑噩噩地回家,刚打开家门,就被人粗暴的掰开了手。

林广荣没见到钱,大怒的给了我一巴掌,

“钱呢?你不是说每天都出去做小时工吗?”

“家里的饭也不做,钱也拿不回来,要你有什么用。”

“你说,是不是又背着老子搞破鞋去了?你个臭不要脸的!”

我被扇的头脑轰鸣,摔倒在地上,眼看着曾经英俊温柔的丈夫变得面目狰狞,

我的眼泪止不住落下。

我们也曾有过一段温情时光,他如珠如宝的疼爱着我。

可自从他知道我得了妇科病,不顾医生的解释,偏执地认为我的病都是偷人导致的。

林广荣不在乎我的解释,蹲下来在我身上一通乱翻。

拿到钱后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踢了我一脚后转身回屋。

我肚子疼的厉害,疼的我直不起腰,断断续续的哀嚎。

正巧女儿敷着大牌面膜出来洗脸,我想叫她扶我一把。

可她权当没看见我,就要拐进卫生间。

我的心脏被瞬间攥紧捏碎,咸湿的泪淌进嘴里。

“妈!!!”女儿却突然惊呼着冲过来,满脸都是怒意和焦急。

我期待的向她伸出手,脸上也露出笑容,“囡囡。”

女儿是我亲手带大的,二十年来所有事都是我亲力亲为。

果然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她心疼我。

下一瞬,女儿却又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你瞎吗?赶紧给我滚开啊!”

2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了那双被我压到的鞋。

脸上全是心疼的神色,仔细的检查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扭到了腰,疼到说不出话。

见到鞋没事,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埋怨的看着我,

“你干嘛坐我的鞋上啊,万一把脏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自己不检点就算了,还故意害我。”

她嘟囔着不好听的话走远,我倒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这个我努力工作,忍受家暴,也要坚持送她上学的女儿,

这个我本以为是我黑暗人生唯一希望的女儿,

现在却无比嫌恶的说我脏,说我有病,

和她爸一样,认为我是个不检点的脏女人。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进屋里。

狭小的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放眼望去没有下脚的地方。

在林广荣的授意下,林宝雅美其名曰隔离病毒,把我日常用的东西都塞了进来。

我蜷缩在窄窄的行军床上,忽然觉得好疼啊。

疼的不容我再忽视下去,疼到我拼了命的想要挣脱这一切。

可我没有办法,我好像被困住了,一辈子走不出林家。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我就猛然被生物钟叫醒。

这个时间,通宵玩乐的林宝雅就会回来,叫我给她做饭吃。

再过两小时,是林广荣的上班时间。

这期间,我不能再睡觉了。

迟了一分,都要被林广荣扒了衣服拖到楼下去打。

那种被人用眼神凌迟的感觉,我再也不敢经历一遍了。

可今天林宝雅没有回来,林广荣也起的很早。

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叫我十分钟内送件衣裳到厂里。

厂子离家不算近,骑电动车都要十七八分钟。

我颤声跟他商量,“十分钟来不及的,能不能再宽限点时间?”

听筒那边传来的,只有林广荣的咒骂。

我连忙把电话挂了,含着眼泪忍受着他对我的为难。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求助过,诉苦过,反抗过。

可大家都说,男人都这样,只要你当个好媳妇,他就会对你好的。

时至今日,我却不得不开始怀疑,这是真的吗?

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好呢?

最终,我还是迟了,林广荣当着全厂子员工的面要收拾我。

他一边把衣裳裹在说冷的俏寡妇章蔓榕身上,一边阴狠的训斥我,

“这点事都办不好,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林广荣撸起袖子朝我走来,沙包大的拳头攥紧了要砸到我脸上。

我剧烈的发抖,条件反射的狼狈的抱头蹲下。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是章蔓榕柔柔的揽住了林广荣。

“林哥,大庭广众的,你倒是给嫂子留点面子呀。”

林广荣收了手,厌恶的朝我啐一口唾沫,

“一个搞破鞋搞出一身病的婊子,她还要面子?”

我想反驳,我想说我没有,可是心跳的太快了,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

只听到章蔓榕夹着嗓子,又甜又冷的说,

“嫂子肯定是头脑一热才会做出那种事的,林哥,你别怪她。”

“咱们厂不是有冷库吗?让嫂子进去冷静冷静就好了。”

3

我瞬间抬头瞪大了眼睛。

“不要,广荣,我会死的!”

可林广荣根本没有听我说话,笑着采纳了章蔓榕的建议。

他拖拽我的时候,我苦苦哀求,反被他怒斥,

“矫情什么?我看蔓榕说得对,你该冷静冷静!”

我呆愣的垂下了挣扎的手,怔怔的看着林广荣。

看着这个相恋三年,结婚二十年的男人,却觉得他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错了,他对我完全没了情意,竟然叫我去死。

冷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无尽的寒气渗透进我的四肢百骸。

好冷啊,身体冷,心也冷。

手机被林广荣拿走,这里又没有钟表,我只能查数计时。

身体渐渐僵硬了,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查数又查乱了,我这才猛然惊醒。

“多久了......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我不要就这样死了。

绝望之际,冷库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我满怀希冀的看过去,是宾馆老板娘的男人。

他把我带出冷库,“之前俺家那口子就跟我说,叫我多帮衬你。”

“只不过林哥一直没走,我也没办法,只好等到现在才放你出来。”

林广荣刚带章蔓榕离开,他就匆匆赶了过来。

我口舌麻木,艰难的向他道谢,接过了手机。

回到家里后,我开始笨拙的收拾行李,一秒也不愿意耽搁。

老板娘的男人给我带了话,说老板娘的亲戚在外地务工,他们工地招做饭的。

我要试试,我要离开这里,离开林广荣。

几个小时后,我才刚刚忙活完,准备在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林广荣父女俩就一起回来了。

他们一左一右的把章蔓榕捧在中间,迎进屋里。

“蔓榕,你小心脚下,别崴脚了。”

“章姨,我这就给你拿拖鞋,我新买的名牌!”

彼时,我的屁股还没挨到沙发的面上,林宝雅的尖叫就到了。

“不准坐!都说了好多次了你那么脏不准坐沙发!”

她把我拉起来推到一边,嫌恶的扯掉沙发垫子,劈头盖脸的朝我扔过来。

“脏死了,有自己的凳子不坐,非要坐沙发恶心别人,坏透了!”

我被砸的一个踉跄,头晕眼花。

脚下更是直接被那个断了腿的小木板凳搬到,摔了个结结实实。

林宝雅根本没看我,只顾着给章蔓榕献殷勤。

拿出了那条我偷偷攒了五年钱,才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垫在沙发上。

因为这条丝巾,我差点被林广荣勒死。

4

林广荣满意的笑了,对章蔓榕说,

“快坐吧,这丝巾是大牌子呢,叫什么香奈儿,保准干净。”

在他们爷俩的眼里,章蔓榕的屁股就是比我金贵干净一万倍。

章蔓榕却没有坐到丝巾上,羞赧的说想去卫生间。

听到这话,林广荣先冲进卫生间收拾了一通。

那些之前他从不在意的尿渍,脏污,全都被他细心的擦掉。

紧接着,又换了个新的马桶垫,才让章蔓榕进去。

我的下腹隐隐的疼起来,人也呆呆的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如果林广荣对我也是这样,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患上妇科病了。

“林哥,你真贴心,想的好周到啊。”

章蔓榕甜丝丝的夸林广荣,林广荣受用的很。

他开始对章蔓榕嘘寒问暖,眼里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饿不?我叫婆娘给你做点喜欢吃的。”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体贴我的。

那年他跪在我爸妈墓前求娶我,发誓说一辈子爱我,对我好。

他说,“小芳,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要是背叛你我就不得好死!”

他说,“你就跟了我,到林镇去,我不会让你过的比现在差!”

我信了,跟他从城里下了乡。

可结果显而易见,我受尽磋磨,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回忆出了神,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林广荣愤怒的踹了我一脚,“聋了?滚去做菜!”

“蔓榕想吃红烧肉,你挑家里肥瘦相间最好的那块用!”

我早就被他打怕了,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直到被推搡进厨房,我的呼吸才停滞颤抖。

林广荣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我也爱吃红烧肉。

可查出妇科病后,我只配搜刮点剩下的汤汁。

怀着满心的苦涩,我刚打开冰箱门要拿肉,冰箱门就被猛地甩上。

“啊!!!我的手!”

我的手被狠狠夹住,疼的我以为骨头都断了。

林广荣满脸戾气的瞪着我,双眼充血像是煞神。

“给蔓榕做饭居然敢不洗手消毒?你想死是不是?!”

他冲进厨房,噼里啪啦的翻出一个大铁盆,倒满了84消毒液。

嘴里怒骂着我居心叵测要害章蔓榕,随即狠狠地把我的双手按进了铁盆里!

疼,好疼!

我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浑身颤抖挣扎着。

84消毒液顺着我手心里指甲掐出的伤口钻进皮肉,像用力按着钢刷刷肉一样疼。

“不要,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我凄厉的哀求着,脸白的像女鬼。

章蔓榕垂眸微微蹙眉,说了句,“林哥,好吵。”

我以为林广荣会放过我,却没想到他竟然拿起一块抹布塞进了我嘴里。

十分钟,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疼到麻木,疼到死心,疼到恨不得鱼死网破!

嫌我脏?他有什么资格嫌我脏!?

我心里骤然涌出一股血气,用力挣脱桎梏,掀翻了铁盆。

84消毒液泼了林广荣一身。

他却待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反应过来时,他怒不可遏的扭曲了脸,

“周传芳,你他妈的敢反抗老子?”

我歇斯底里的喊着,什么教养、淑女、好媳妇风范全都抛之脑后。

我操起一把菜刀,怒吼:

“是,我不仅要反抗你,我还要砍死你!”

第2章

5

我彻底被逼疯了,抓起菜刀就是一通胡乱挥舞。

在场所有人都被我这个架势吓住了。

他们不敢上前,只会说让我冷静点。

这么多年了,数不清的日夜,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畅快。

我将胸腔中所有的痛苦都嘶喊出来,红着双眼,

“离婚!林广荣,我要跟你离婚!”

这件事一提出来,他们脸上的惊慌又变成了欣喜。

章蔓榕悄悄的捏住了林广荣的袖口,扯了扯。

林宝雅眼神一亮,“爸,你还等什么,答应她啊!”

“跟这么个病毒源住在一起,我早都受够了!”

她是上过学的,大学也是个好学校。

林广荣是不同意她去的,想要把她嫁出去拿彩礼。

为了她能顺利的完成学业,我拦下了好几次去抓她的林广荣,被打断过肋骨。

那时林宝雅知道这事,抱着我哭晕了三次。

她说,“妈,等我毕了业,我就带你走!”

可她毕了业,却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成了我身上新的枷锁。

林广荣恶毒的冷笑着,说道:

“你想离婚?除了我还有谁要你这个脏货?!”

“离婚可以,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我本来也没指望能让林广荣这只铁公鸡拔毛。

虽然他是出轨过错方,但我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以免产生变数。

“我什么都不要,现在立刻就去离婚!”

民政局还没下班,立刻动身的话还来得及。

章蔓榕听到我这么急切,都险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她故作委婉的想要劝劝林广荣,实际上却推了一把。

“林哥,我觉得还是冷静点吧。”

“毕竟嫂子伺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虽然嫂子在外面乱来,但她在所有男人里肯定是最重视你的。”

林广荣一听这话还得了?火气瞬间就涌上来了。

这下直接抓上了离婚要用的证件,叫我去民政局了。

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我顺利的拿到了离婚证。

我的行李被林广荣扔出来,布包散乱在楼道里。

林宝雅还要检查我有没有偷拿她的奢侈品,阴阳怪气的说,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我东西出去养男人,你可是惯犯!”

她也认定了我是乱搞才得妇科病的,张口就是污蔑。

可我的心已经很难因此波动了。

我既然决定斩断联系,就不会再被他们的话和行为刺伤。

至于解释,就更没有必要了,他们只会固执己见,根本不会信。

“查完了吗?需不需要再翻几遍?”

我静静的看着她,嗓子因为过度使用而沙哑。

林宝雅被我看的不自在了,更是因为我的态度而破防。

“用不着!碰你的东西我都嫌脏手!”

她生了一肚子气,愤愤的扭头上楼进屋。

我收拾好布包行李,踏上了再也不会回头的路。

6

天色擦黑,我敲响了宾馆的门。

老板娘刘姐接过我手里的布包行李,脸上全是烦躁,

“怎么才来,差点赶不上吃饭!”

她把我推到桌边坐下,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放在我眼前。

我不太好意思的揉皱了衣角,低着脑袋道歉。

刘姐把筷子塞进我手里,“快吃饭!”

菜很香,饭也很香,吃着吃着我就觉得眼眶酸热。

饭后,刘姐抽着烟,她男人收拾着碗筷。

“哭吧,哭够了再说正事。”

在这家窄小破旧的宾馆里,我彻底卸下心防,放声大哭。

许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倾泻而出,争先恐后的从我心口涌出来。

我手里困窘,连离开的路费都没有。

刘姐让我先留下来给她干活,可我怕林广荣找她的麻烦。

“就他?只会窝里横的废物,尽管来!”

刘姐是全镇出了名的泼辣,一般人不敢触她的霉头。

我这才稍稍安了心,却也依旧难免忐忑。

因此,我干活很卖力,想着尽快攒够路费离开。

半个月后,我揣着满兜卷边的钱去售票处买了张火车票。

离开前,刘姐把她亲戚的联系方式写在纸条上递给我。

她知道我没有智能手机,用的是当年林广荣淘汰下来的翻盖手机,

就没有给我推她亲戚的微信,只是说,

“地址什么的都写好了,你下了火车,直接按照上面的路线走,就能找到他了。”

我红了眼眶,攥着纸条感谢刘姐。

她却搓了搓手臂,“净说些酸话!你涨点出息比什么都强!”

火车摇摇晃晃,窗外的场景一点点倒退。

二十多个小时后,我才下了车。

经过了一番辗转,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工地,顺利应聘。

新生活也是按部就班,可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充实和开心。

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我挑选了些特产邮给刘姐。

带着剩下的钱,惴惴不安的走进了医院。

我以为,治我的妇科病很贵,贵到十多年来我不敢踏进医院。

甚至不敢向林广荣提出,想治病。

林宝雅高中时节衣缩食攒下生活费,说要带我去治病。

这事被林广荣发现,不仅钱被抢了,我和林宝雅都被打的半死。

他数着钱,恶声恶气的骂道:

“在外面乱搞得了脏病了,还想花老子的钱治病,做梦!”

护士的声音扬起,戳破了过往难堪的水镜,

“48号,周传芳!到你就诊了!”

我配合着医生做了很多检查,始终都紧张的咽着口水。

末了,看起来年纪比我小很多的女医生摘下了手套,温柔的说,

“姨,这病能治好,就是拖了太久,需要点时间。”

7

我没法描述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具体是什么心情。

惊喜,激动,紧张,难过,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

亦或是都有,杂糅在一起从我的喉口涌出来。

我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泪,“谢谢医生。”

接下来,我按部就班的取药,回宿舍。

吃药的时候,极其紧张视死如归般咽下胶囊,紧闭着双眼攥紧了拳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松懈下来,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复查几次后,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越来越开朗自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同宿舍的女工友因为觉得难以启齿,久久不肯就医的时候,

我还想办法鼓励她,带她去医院挂号。

后来她哭着感谢我给她勇气,我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久后,刘姐来这边探亲,跟我约饭。

见到我时,她大吃一惊,连认都不敢认了。

“传芳,你现在这状态实在太好了!谁能看出来你四十六了?”

我被夸的有些脸红,连忙把她迎进座位。

饭中,她说已经卖了那边的宾馆,打算在这里定居发展了。

我见她孤身一人,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你自己吗?”

刘姐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她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姐夫在那边收尾呢,叫我先来!”

我总是感觉他们来这儿跟林广荣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是被逼无奈。

可无论我怎么询问,刘姐都说没那回事。

“就是呆腻了,换个地方玩玩!”

我压下心底的疑惑,也没再说这事。

很快,刘姐的小卖部开起来了,姐夫也赶来,进了工地。

突然有一天,刘姐跟我说,

“工头说让我这几天先别开门做生意,好像说是上边有人来。”

刘姐一说,我也想起了些不寻常的事。

这几天大家说话少,做事多,很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烟,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喝酒侃大山了。

回到后厨,我收了收心思,开始做今天的大锅菜。

工人们下午下班前,菜都刚好出锅,时间正好。

今天的食堂,比昨天更安静。

我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与众不同的那个男人,见他吃饭吃的正香。

上边儿的人,也会在工地食堂里吃饭吗?

旁边桌的几个工人咽下一口红烧肉,咋舌,

“大老板咋来食堂吃饭了,工头不是说请他出去吃吗?”

窃窃私语间,我终于对这事有了些了解。

原来男人是工程的大老板,这几天来工地视察进度和工作情况的。

他是出了名的严苛不好说话,在工程上从来不许下边人打马虎眼,糊弄了事。

之前经常来工地监督,这段时间是因为出国出差才没来。

管事儿的那几位都生怕他挑出毛病,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呢。

听说今天,是来查食堂的,怕工头苛待、克扣工人饮食。

正听的入神,就听到一声严肃沉稳的询问,

“今天的菜是谁做的?”

远远地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但他周身却是有股不怒自威气势。

我听清他的问题,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8

难道是,今天的菜做的不够好?

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穿过人群走到他的面前。

“老板,菜是我做的,是哪里不好吗?”

今天的菜都是我当初跟我妈学的,是她的拿手招牌菜。

步骤没有出错的话,肯定不会难吃啊。

在我绞尽脑汁的思考时,他突然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被问的一愣,但很快回过神回答他,

“周传芳,中海市生人。”

大老板瞳孔紧缩一瞬,随即客套的夸了我做饭好吃,再无其他。

我跟刘姐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还纳闷他的行为,不由得说了句,

“大老板这人真奇怪。”

还没等刘姐问我,小卖部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大老板。

餐厅里,他说他叫盛山河。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颤声问:

“你真的是盛山河?”

年幼的时候,我妈曾带回家一个小男孩,说让我叫哥哥。

他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就被送回了自己家,从那往后,我们一直有书信联系。

直到我嫁给了林广荣,他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交流接触,说是吃醋。

我被迫和他断了联系。

那个男孩,就叫盛山河。

再见面一晃四十年,我完全认不出他的眉眼。

“我是,我找了你好久。”

盛山河声音微哑,眼眶红了一圈,

他说,我妈是他亲姑姑。

当年家里说做小生意的,有些钱。

外祖父想把我妈嫁给合作伙伴的儿子,但我妈不愿意,转眼逃了婚。

我舅舅暴露本性,是个不争气的,败光了家财,害得妻儿到处躲债。

是我妈攒钱供养盛山河长大的。

盛山河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

“我重拾盛家本行,小有成绩后就开始找你们,却发现姑姑姑父早已作古,你也下落不明。”

“我以为再也没有希望见到你。”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他在我家暂住时,最爱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如今也是凭借着这道菜,认出了我。

当时食堂人太多,他当众说出这件事给我带来麻烦,才选择在这时候来找我。

“芳妹,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红着眼睛叫他一声哥,将这几十年遭遇尽数告诉他。

他气得双眼涨红,颤抖的握着我的手,

“芳妹,你受苦了!”

“从今以后,有哥替你撑腰!”

盛山河说要带我回家,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充实的生活。

工人们也很爱吃我做的饭菜,这让我觉得我活着还有价值。

一番商量后,他只好让步。

“那就等工程结束,再接你回家。”

盛山河想加我的微信,却发现我还用着老旧的翻盖手机,顿时又是一阵心酸。

他当即叫助理买来新的手机给我。

我原本不好意思收下,很是无措。

盛山河却说,“芳妹,这是你应得的。”

“当年若没有姑姑救命,我走不到今天。”

“我有的,也都是你的!”

9

我收下了手机,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瞬间又转了很多钱过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刘姐还没睡,正咬着烟给姐夫补衣裳。

走的时候,她嘱咐我,被欺负了就给她打电话,她立马带人去救我。

没等到我的电话,现在见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才松一口气,

“幸好那老小子不禽兽,不然老娘一烟头烫瞎他的眼珠子!”

我心里骤然涌入一阵暖意,坐到了她身边。

“刘姐,他是我哥,亲表哥。”

我与刘姐分说了这件事,刘姐笑我福气好,这下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什么都不行,偏要喝点好酒庆祝。

推杯换盏之间,刘姐已然醉了,两颊通红。

“传芳,你有这天,姐是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恭喜你!”

“林广荣那个死无赖,丧良心的东西,他就不配你对他好,你离开他就算对了!”

她说话不太清晰,但勉强也能够辨认。

刘姐说,章蔓榕不仅跟林广荣乱来。

他俩在我走后迫不及待住在了一起,没过多久,林广荣就发现章蔓榕还勾搭了别人。

章蔓榕被打了个半死锁在家里,林广荣不让她出门见任何人。

从那以后,林广荣就开始疯了一样找我。

得知我在刘姐家做过小时工,就缠上了刘姐。

刘姐始终没有透露我的去处,几次拿刀要跟林广荣对砍。

林广荣怕了她,不敢找她的麻烦。

却总是几次三番的欺压姐夫,带人围殴。

刘姐才不得已卖了宾馆,离开了林镇。

我听完,满心都是愧疚,含泪抱住刘姐,

“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刘姐却拍了拍我的背,“妹子,你就跟我亲妹子似的,别说这些话,酸!”

我连忙抹掉眼泪,重重的嗯了一声。

刘姐的亲妹子是被家暴致死的,申冤无门。

“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两人相拥哭泣了一阵,我姐问我,

“林广荣没有骚扰你吧?”

“他在林镇闹了好大的动静,到处跟人说你跟男的私奔了。”

我姐一直没说,怕我承受不住。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流言蜚语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

“当初离开的时候,章蔓榕挑唆那父女俩把我电话号都删了。”

我那时还怕他们记得住,再联系我。

实际上是我想多了,人家根本没在意过,又怎么会记得住。

刘姐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林广荣竟然能找过来。

10

工程结束的那天,盛山河来接我。

我刚出工地朝他走过去,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钳住了手腕。

林广荣瞪着猩红的牛眼,满脸狰狞,

“你果然是有野男人了,我说你怎么敢跟我离婚的!”

“臭婊子!说,奸夫是不是他?!”

“我废了那么大工夫找到你,你居然在这儿鬼混搞破鞋!”

他大庭广众的怒声质问我,扯的我直踉跄。

盛山河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工人们见我受欺负,纷纷冲了上来。

“把手放开!”

盛山河厉声呵斥他,强行掀开他,把我护在了身后,

“你是谁?敢动我妹妹?!”

林广荣看到这么多人,不敢再凶狠,却还是梗着脖子抬着下巴说,

“她是我婆娘,我动她怎么了?我都不知道打过她多少次了!”

盛山河瞬间气红了眼。

此时,我冷漠的出声说,

“我不是,林广荣,我们已经离婚了。”

听到这话,工人们立刻把林广荣架远了。

盛山河也警告他不准再纠缠我,否则他不会再客气。

坐上车后,我始终想不明白,林广荣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姐得知这事后,匆忙给我打了电话。

听到我说没受伤,她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林广荣和林宝雅就同时加了我的微信。

我拒绝无数次后,他们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林宝雅哭着说知道错了,都怪他。

“原来都是林广荣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有出轨,都是他骗我的!”

林宝雅大学毕业前夕回过一次家,是为了接我走。

结果却撞见我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

她当场崩溃,感觉我骗的她好苦,才开始恨我,针对我,觉得我活该得病。

“姓章的小三进了家门,他喝多了才承认,那天是他想拿你卖钱,被我撞破了!”

林宝雅声音凄惨尖锐,带着浓浓的懊悔。

我心里也瞬间升起一抹恐惧和恨意。

这件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林广荣竟然迷晕了我,试图做那种交易!

畜生!他这个畜生!

我死死的咬住唇瓣,血腥味溢满口腔,

“后来呢?他到底得逞没有?!”

林宝雅哭着说没有,低低的啜泣着,

“从那天开始,我就每天故意留在家里找你不痛快,他没有机会得逞。”

我骤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林广荣没有得逞。

也幸好我现在摆脱了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林宝雅一直在求我原谅,可我的心情却很复杂,根本说不出原谅的话。

她虽然是被蒙蔽欺骗的,但对我造成的伤害都是实质性的,带来绝望的。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死心离开。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颤抖,我几乎想象到了她掉落眼泪,脆弱无助的样子。

可是我不会心软原谅。

那样的话,对不起我自己。

“都无所谓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挂断,我失神的坐在沙发里。

手抚摸着真皮沙发,感受着它的质感。

这都是以前的我没有感受过的。

没过多久,林宝雅给我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其中解答了我的疑惑。

林广荣会找到我,是因为她。

11

短信内容太多了。

除了道歉,悔恨以外,还有件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真相以后就想找到你,亲口跟你说对不起。偶然在刘阿姨宾馆门口的垃圾箱里找到了特产快递盒。】

【直觉告诉我,是你寄来的,我就开始留意这个地址,跟踪刘阿姨到火车站,发现她全家搬走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林宝雅说,她没想到会被林广荣发现。

可林广荣也跟踪了她,来到了这里。

根据快递信息缩小了范围后,在工地找到了我。

我攥紧了手机,脑袋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

林广荣跟来了,那被他锁在家里的章蔓榕怎么办?

问出疑惑后,林宝雅很快回了信儿。

【我不知道,闹翻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我心里始终惴惴不安,魂不守舍的坐着。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涌动,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管家走进客厅,颇为头疼的说,

“姑奶奶,那家伙又来了!”

那天林广荣跟着盛山河的车找到了这里,紧接着就阴魂不散的缠上了我。

见我有了钱,他悔的恨不得去撞墙。

开始用各种办法挽回我,恳求我原谅。

送过多年来我从没得到过的花,买过两身新衣裳,天天在大门口唱情歌。

我对此表示烦不胜烦,一次也没有出门见过他,都是叫管家把他轰走。

“传芳!芳!我心里唯一的女人!”

“我是真的醒悟了,悔过了,想明白了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皱起眉,“他今天又耍什么花样?”

只能说幸好大别墅远在了僻静的位置,不然林广荣天天来闹,肯定会吵到邻居。

管家满脸疑惑和不解,说道,

“好像是要请您看电影,叫什么来着......”

熟悉的电影名字传进我的耳朵,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了。

林广荣的喊声虽迟但到,

“这可是我们的定情电影,小芳,今天我们去重温它,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这才想起来,却翻了个白眼。

谁要跟他重新开始?

我现在的生活可好的很,不必再迁就臭虫。

盛山河得知林广荣总是纠缠我,脸色难看的要命,

“那就换个房子住,咱俩不缺房子!”

他立刻给我安排了新的住处,叫我自己随意挑选,喜欢哪个住哪个。

摆脱了林广荣后,我每天都悠闲的学着新菜,探索新的菜系或者他国料理。

偶然看到有厨神争霸,还报了名。

参赛那天,盛山河还推了工作陪我一起去,给我加油鼓劲,说相信我。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赛后我拿了奖,更是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研究菜谱时,本该在出差的盛山河回来了。

“芳妹,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打开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章蔓榕死了?!”

林广荣走的时候根本没管章蔓榕。

章蔓榕的另一个男人再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活生生饿死了。

那时尸身都已经发臭了。

男人当即报了警,现在林广荣已经成了罪犯,正在四处逃窜。

“警察动作很快,已经抓到他了。”

我垂下眼睛,“他活该的。”

盛山河说,林广荣吵着说我是他老婆,让我出钱给他请律师,或者砸钱保释他。

警察局的电话打到了盛山河那里。

“我跟他没关系,杀人就得偿命。”

我冷冷的说着,对他的下场漠不关心。

林广荣那种畜生家伙遭到了报应,可谓是皆大欢喜!

他今后就是一滩烂泥,而我会过上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好生活。

而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我也不会忘记。

天又亮了一次,格外的晴朗。

风里满是自由鲜亮的味道。

我的人生,合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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