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顶级好孕体质,却意外流产九次。
第十次怀孕时,丈夫徐川和他的兄弟打赌孩子的生父是谁。
后来我才知道,我早被丈夫出卖给了他兄弟,这都是他们制造的意外。
他们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只为验证答案。
我对着徐川嘶吼:“虎毒不食子,那是你的孩子!”
他的青梅冷笑:“嫂子你天生好孕,流产一百次都没事,谁又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
孩子早夭,我在手术上假死脱身。
后来徐川发现亲子鉴定被篡改,抱着我的骨灰殉情时。
我已经在异国阳光下抚摸隆起的小腹。
1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充斥在鼻腔。
第九次了!
我的身体像被掏空的一样,如今只剩一个虚软的壳。
此时,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川哥,你还没玩够?”
“她都流产九次了!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当妈妈了!”
徐川嗤笑带着刺骨凉意。
“你操哪门子心?她那种天生的好孕体质,流产一百次都屁事没有!”
“装什么可怜?”
“还不是想用这招引起我的注意?”
他的声音残忍。
“行了,少说废话,好好想想下一个该轮到谁让她怀上了?”
“老李上次赌,赢那辆限量超跑得意坏了,这次要换个人。”
每个字都像淬冰的钢针,刺穿我的耳膜。
原来我天生好孕。
那九次意外,碰撞、中暑晕厥、小腹猛撞硬物......
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谋杀!
谋杀那些流着他或他兄弟血脉的孩子!
而他们,竟把这当成一场赌注高昂的猎奇游戏!
我窒息到咳嗽,牵扯下腹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我死死攥紧床单,指甲掐进掌心。
腥甜涌上喉咙,又咽了回去。
我还不能倒下!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徐川走进来,脸上只有不耐烦的敷衍。
陈薇跟在他身后,捧着一束娇艳带水珠的红玫瑰,眼中却是幸灾乐祸。
“醒了?”
徐川的声音没有温度。
拉开窗帘,刺目阳光涌入。
徐川像是在陈述公事,毫无感情。
“医生说你恢复得还行。”
陈薇走到床头插花,浓郁的玫瑰香混合消毒水令人作呕。
她俯身,虚假关切:“苏苏姐,你吓死我们了!”
“不过别担心,川哥说啦,你这体质,流产多少次都没关系,很快就能再怀上!”
陈薇语气轻飘残忍。
“放心啦,下次肯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我猛地睁开,内心的痛苦凝结成一句沙哑清晰的话:
“徐川,我们离婚吧。”
徐川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身,眯起眼睛审视我,陈薇则露出错愕。
徐川声音一沉。
“你说什么?”
我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支撑自己坐直:
“离婚。徐川,我受够了,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受够?”
徐川像听到天大笑话,嘴角勾起嘲讽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苏晚,流个产就把你脑子也流坏了?还是说......”
他猛地俯身,一手撑在我头侧墙壁,声音压低字字如刀。
“你他妈在外面有了别的野男人,觉得翅膀硬了,想飞了?”
鼻息喷在我脸上,让胃里翻江倒海。
我强忍呕吐,指甲深掐掌心:“徐川,摸着良心问问,你做过多少对不起我的事?”
“那九次流产,真的都是意外吗?”
“当然!”
他斩钉截铁,眼神无丝毫闪躲。
“苏晚,你少在这里疑神疑鬼!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
陈薇附和着说:“川哥,苏苏姐现在情绪激动,肯定身体太虚胡思乱想,你也别怪她了。”
说着她转向我,眼神真诚得令人作呕。
“苏苏姐,你就是想太多了!你这种好孕体质,多怀几次才对身体好呢!”
“我看你赶紧再怀一个,有了新宝宝,什么烦恼都忘了!”
徐川捏住我下巴强迫抬头。
“听见没有?”
他眼底充满怒火。
“陈薇说得对!你这副下贱好身子,不多生几个,留着当摆设?”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才敢有离婚的念头!”
我挥开他钳制的手,声音颤抖。
“我下贱?”
“徐川!你和你的好兄弟,把我当什么了?随意分享、随意下注的生育机器吗?”
“你们打赌让谁上我,打赌这次怀的是谁的孩子,打赌我什么时候流产!”
“这些,你敢说没有?!”
2
徐川脸色难看,没有立刻反驳。
可沉默比否认更残忍地证实了我的指控。
陈薇眼中掠过得逞。
她担忧的拉徐川手臂:“川哥!苏苏姐肯定是流产打击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你看她都在说疯话!快别让她......”
徐川抬手打断,死死盯着我。
“好,苏晚,你说我分享?说我打赌?”
他狞笑。
“既然你铁了心扣下贱帽子,那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下贱!”
徐川直起身,掏出手机快速滑动。
几秒后,对着电话命令:“都滚过来,市中心医院,VIP3号病房。”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口哨。
我惊恐地往床头缩:“徐川!你想干什么?!”
他收起手机,居高临下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把你当玩物分享吗?”
“今天,就让你亲身体验分享!让兄弟们看看,你这好孕体质有多下贱!”
我疯狂摇头。
“不!徐川!你混蛋!不能这样!”
徐川眼神冷漠的看着我。
我挣扎想逃,可身体虚弱,脚刚沾地就重重摔倒。
腹部的伤口剧痛,直让我眼前发黑。
徐川更是寸步不让的守着门,不让我离开。
很快,病房门被粗暴推开。
黄毛吹口哨。
“哟,嫂子等不及了?”
胖子搓手笑。
“川哥够意思!嫂子刚做完手术吧?玩得够野!”
徐川点燃烟吸了一口,声音冷酷:“人在这儿,想怎么玩随你们高兴。”
“让她记住什么叫本分!”
我嘶吼,手脚并用绝望后退。
“徐川!你畜生!放开我!!”
黄毛扑上抓住我脚踝猛拖。
“妈的,给脸不要脸!”
我尖叫乱踹。
“滚开!别碰我!”
挣扎中中抓破他们的脸。
一声怒骂炸响。
“操!臭婊子敢挠我?!”
话落,耳光扇来。
我大脑嗡鸣,半边脸麻木,嘴里血腥弥漫。
拳脚在这一刻,如雨点落下砸在肩膀后背和腰腹。
“给我老实点!”
“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蜷缩在地上,视线模糊,意识里只剩剧痛绝望。
徐川抽着烟,站在不远处冷漠的看着。
不知多久,施暴者骂骂咧咧退开。
我瘫在地上,病号服撕扯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青紫。
下腹伤口踢打崩裂,温热血液从双腿间涌出染红地板。
黄毛啐一口。
“啧,真他妈不经玩。”
胖子看着迅速扩大的血渍发虚。
“川哥,嫂子这…好像不对?”
徐川掐灭烟走近。
看了眼满地鲜血,眼里是烦躁和不耐。
“妈的,麻烦!”
他粗暴的把我拖拽扔回病床。
“愣着干什么?叫医生啊!”
吼完,他又挥手。
“扫兴!都散了,改天继续。”
3
再次醒来,我浑身骨头疼得钻心,小腹深处撕裂缝合的伤口,呼吸都能牵扯痛楚。
护士换药动作很轻,触碰到肌肤却让我颤抖。
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苏小姐,您…需要做HCG复查。”
HCG?
怀孕指标?
我麻木,毫无反应。
再次怀孕,对我无疑是酷刑羞辱的循环。
结果毫无意外。
几天后主治医生拿报告单凝重进病房。
徐川靠窗边抽着烟,态度冷漠烦躁。
医生推眼镜声音沉重。
“周先生,周太太HCG数值显示…她再次怀孕。”
“但是......”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徐川声音带着好奇。
“但是什么?”
医生艰难咽唾沫。
“周太太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子宫壁多次刮宫薄如蝉翼,妊娠位置很不理想,加上暴力伤害…”
“孩子根本不可能保住,强行保胎随时会大出血危及生命。”
“我强烈建议立刻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
我下意识抚小腹,结束无休止折磨也好。
徐川像听到了荒谬笑话。
“终止?”
“谁说要终止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门口。
不知何时他的兄弟还有陈薇,已经挤在门口,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徐川扬起报告单,声音拔高亢奋:“兄弟们!开盘了!猜猜看,这次好孕嫂子肚子里肉,到底是谁的种?!”
我难以置信,看向他残忍的笑容。
那群男人听到这话,眼里只有兴奋。
黄毛怪叫。
“我操!又有了?嫂子肚子真争气!”
胖子掏手机。
“川哥上次输跑车肉疼!这次要翻本!我赌老李!”
银灰头发拍胸脯。
“放屁!肯定我最猛!赌我自己!”
黄毛挤眉弄眼。
“川哥你赌谁?”
徐川居高临下俯视,伸出带烟味的手指,轻佻刮我脸颊。
“我?”
他眼神阴鸷嘴角残忍。
“我赌…反正不是我的。”
徐川刻意加重最后几字,让我的心脏千疮百孔。
“哈哈哈!川哥够狠!”
“嫂子听见没?川哥不认账啦!”
污言秽语将我淹没。
屈辱愤怒,让我眼前发黑,喘不过气。
陈薇哎呀一声,踉跄朝我倒来,手肘用尽全力的撞向我肚子。
鲜血从腿间汹涌而出。
我痛的窒息,冷汗浸透病号服。
徐川看都不看我一眼,紧张关切。
“薇薇!”
他扶起摔倒的陈薇。
“有没有受伤?”
陈薇倒在徐川怀里,脸上委屈惊恐:“川哥!好痛…苏苏姐她…为什么突然打我?!我只是心疼她,想看看她......”
我意识模糊,麻木的被徐川狠狠扇耳光。
他抓起我的头,猛撞床栏。
“苏晚!薇薇好心看你,你还打她?!”
“你为博同情,轮番演流产戏码?!我真是小看了你的蛇蝎心肠!”
徐川抱起陈薇离开。
他那些兄弟看着我的肚子,兴奋的嘶吼。
“怀都怀了,剖!必须剖开看!”
“对!赌局要有结果!老子别墅不能白押!”
“川哥发话!兄弟们刀都准备好了!”
刀?
我艰难睁眼,就看到黄毛握着厨房里的菜刀。
“不要......”
我恐惧的看向徐川。
他回过头,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惜。
“好。”
徐川开口声音冰冷。
“既然非要看明白,那就剖开看看。”
我拼尽全力挣扎。
“徐川…不要…”
看着徐川抱着陈薇走出门,我绝望的伸手。
“那是你的孩子......”
第二章
我声音嘶哑。
“虎毒不食子,求你放过孩子......”
4
“我孩子?”
徐川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
他靠近,俯身强迫我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徐川声音压低,字字如刀剜着我的心脏:“苏晚,收起恶心把戏,你天生好孕流产一百次没事,别装可怜博同情。”
“你最好剖开,看让所有人看清你这下贱身子怀了多少男人的野种!”
话落,他回头冷酷命令:“动手!”
“好嘞!川哥瞧好!”
黄毛嗜血兴奋,舔着嘴唇,握着刀步步逼近。
我像是濒死的野兽,凄厉尖叫。
“不!滚开!别碰我!!”
我用全身残存的力气,踢打,挣扎。
手指抓挠黄毛,让他手臂满是血痕。
黄毛吃痛,凶光毕露,抬脚狠踹我腰侧。
“操!臭婊子敢反抗?!”
我的反抗戛然而止,那一刻痛苦到痉挛,窒息到抽气。
死亡的气息,冰冷的刀刃抵在隆起的小腹。
黄毛狞笑。
“按住她!”
霎时,粗壮有力的手死死按住我肩膀。
我被钉死在地板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淹没我。
我拼命扭动,挣扎却显得徒劳可笑。
“徐川!徐川!求求你!那是你孩子!”
“真的!放过他!放过我!”
我嘶喊,泪水混合血水,声音恐惧到扭曲变形。
徐川双手插袋冷眼旁观。
他还不耐烦催促。
“动手!磨蹭什么!”
黄毛得到指令残忍的笑了。
不再犹豫,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刀刃对准我腹部最脆弱隆起的部位。
用尽全力狠狠捅下!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身体中间劈开。
我挺直身体,眼珠瞪出,喉咙爆出不成人声的凄厉惨嚎。
温热的鲜血决堤,喷溅在黄毛狰狞的脸上。
“操!真他妈深!”
“快点!扯出来看!”
“妈的血太多了!小心点,别弄脏衣服了!”
我意识模糊,那些兴奋,令人作呕的议论,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能感觉到强行撕裂,伤口血肉模糊,有东西被硬生生粗暴扯拽。
很快,小小软软,沾满粘稠血污的东西,被黄毛血淋淋的手高高提起。
那是蜷缩成一团,只有巴掌大的胎儿。
却已是青紫色,毫无生气可言。
我孩子…
徐川孩子…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
看到这一幕,我心脏被彻底捏碎。
痛苦!
屈辱!
恨意!
我猛的抬头,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徐川,
声音嘶哑绝望怒吼:
“徐川!虎毒不食子!那是你的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你会后悔的!!!”
我的吼声回荡着凄厉绝望的悲鸣。
5
世界陷入黑暗。
无边的冰冷,意识剧痛。
身体被撕裂又缝合,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疼痛。
“患者大出血,子宫严重损伤,我们已经尽力了…”
“孩子早产,他这么小脏器都没发育全,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
孩子?
我的意识被闪电劈中!
是那个小小青紫的孩子?
我像溺水的人,猛的睁眼,刺眼的白光灼痛我眼睛。
是医院天花板。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气味。
这一切,都提醒我,那非人的噩梦是真的。
“孩子…我孩子…”
我艰难转动眼球,发出微弱的声音。
床边无菌服护士调整点滴。
她闻声俯身看我,眼里是浓重悲悯不忍。
“周太太醒了?先别动!你刚做完大手术,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她按住试图抬手的我,声音很轻。
“周太太节哀,孩子太小太虚弱了,没能挺过去…”
最后微弱的希望熄灭。
我的心脏被掏空,眼泪无声浸湿了鬓角和枕头。
恍惚间,我听到了哭声,
那小小的生命仿佛没有消失。
“徐川…”
我声音破碎。
“叫徐川,来!”
我要让他看看,被他亲手杀死的骨肉。
让他这辈子,心里永远刻上无法愈合的伤疤。
护士眼神复杂,犹豫着低声道:“周先生他......他拿走亲子鉴定报告后很生气,直接走了。”
亲子鉴定?
报告?
血腥赌局结果?
“陈小姐…陈薇小姐肚子不舒服周先生很急送回去了。”
护士声音压低叹了口气。
“他还交代,等你醒了需要什么跟我们说,他暂时没空。”
没空?
为假装肚子痛的陈薇,不看夭折的亲生骨肉?
亲子鉴定?
难道是被陈薇操控篡改!
我指甲掐进掌心,失去孩子的悲伤,被滔天恨意替代。
他不要看?
好。
以为我博同情?
好。
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好。
很好。
我艰难转动眼珠,看向护士真切同情的眼神。
硬生生靠意志,嘶哑的说出平静的话:
“护士小姐,帮我一个忙…”
我咬紧牙关,嘴角挤出血沫。
“你告诉徐川,我死了!”
护士猛的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我。
看着护士惊愕的双眼,我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
“帮我离开!永远的离开!”
6
护士震惊后,换上了然决绝的神色。
她用力点头,声音压低。
“周太太,不,苏小姐放心,您走得平静。”
“剩下的事,就交我们吧。”
说完,她迅速转身,拉上病床的帘子,隔绝视线。
走向门口低声几句。
不一会儿,穿着白大褂,表情肃穆的医生、护工,推着覆盖白布的担架车走进病房。
他们把我盖上白布,转移到冰冷的担架车。
推车在走廊上快速移动,车轮滚动发出空旷清晰的动静。
我躺在冰冷的白布下,身体上的剧痛,让意识在黑暗边缘来回拉扯。
是心底冰冷的恨意,支撑着我没有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推车停了下来。
白布掀开,刺眼的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
安静偏僻的诊疗室里。
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医生,戴着口罩,露出悲悯愤怒的神色。
“苏小姐!”
老医生声音低沉。
“你现在情况很糟糕,子宫严重撕裂感染,身体多处脏器受损,引发严重内出血,我只能尽全力保住你的命。”
“孩子的事,请你节哀,还有......”
老医生声音压抑着愤怒。
“徐家势力很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一旦脱离生命危险,请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
“明白吗?”
我艰难的眨眼,表示明白,眼泪却无声滑落。
当剧痛袭来,我的意识沉入黑暗。
彻底失去知觉前,仿佛听到了徐川冰冷残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天生好孕,流产一百次也没事......”
我内心挣扎,被恨意填满。
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造成。
徐川!
陈薇!
你们给我等着。
7
消毒水气味渗入灵魂,每次呼吸都是冰冷的刺痛。
我在黑暗中挣扎,反复撕扯的腹部,带来的巨大创口,让我心跳痉挛,随时有停止跳动的风险。
耳边仪器单调持续,滴答声仿佛生命在倒计时。
“血压不稳!”
“感染指标太高!”
“尽力维持生命,接下来就看她求生的意志有多强了!”
模糊的对话断断续续。
求生?
意志?
心中无边痛苦,燃烧着浓浓恨意。
我不能死。
绝不能死在这里,像那随意被丢弃的垃圾。
徐川!
陈薇!
恶毒的诅咒在我混乱的脑海盘旋。
我恍惚间,甚至看到刀捅进身体,看到血淋淋蜷缩着的青色小身体。
看到徐川冷漠冰的眼神,还有陈薇嘴角恶毒得逞的笑意......
恨!
滔天恨意犹如实质,刺穿我神经。
肉体的剧痛让我时刻保持着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天?
或是永恒?
我身体内部剧痛不再,呼吸也不再沉重艰难。
耳边安静的可怕。
让我一度以为死亡已经到来。
我尝试缓慢睁开疲惫的眼皮。
入眼,已不是那血腥记忆中的VIP病房。
窗外是黄昏,是柔和的光线。
床边,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见我醒来,摘下了口罩,露出皱纹坚毅的脸。
他看我的睁眼浑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苏小姐。”
老医生声音压低,像是历经了沧桑后的平静。
“你终于醒了。”
我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只能发出嘶哑气音。
老医生示意我不说话,用棉签沾温水,小心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他说:“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你生命随时有消逝的迹象,不过虽然危险,但总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老医生放下棉签眼神无比严肃沉重。
“可惜,你的子宫保不住,损伤太严重了,我们只能先止血,清除所有感染源。”
“苏小姐,没得到你的允许,我们自作主张切除了子宫,真的很抱歉。”
切除子宫!
我的心泛起涟漪,那承载着数十次痛苦绝望,十条生命!
那个象征着我无尽屈辱痛苦的器官。
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
我失去了做女人的能力,也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
这一瞬,我竟有一种扭曲的解脱感。
是为自己解脱。
也是为降生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解脱。
终于不用再受苦难了。
闭上眼,冰冷的泪从眼角滑落。
“还有......”
老医生声音压抑着愤怒。
“你那夭折的孩子,我私下做了DNA鉴定。”
他呼吸急促,声音里藏着巨大悲愤。
“鉴定结果和徐川DNA匹配度99.99%,这足以证明,他就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轰!
99.99%!
我麻木的心脏,再次传出刺痛。
徐川!
他亲手剖开我肚子,亲手杀死自己亲生骨肉!
我满腔恨意,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指甲掐进掌心嵌进肉里。
我也没察觉到痛。
“陈薇!”
我嘶哑的挤出她的名字。
“你猜的没错。”
老医生沉重点头,叹息:“我后来调查,是她买通了抽血护士,把周先生和他朋友的血样做了手脚,是她调换了标签。”
“她想让徐川看到假的鉴定报告愤怒离开,目的就是怕你生他的孩子取代自己的位置。”
果然!
陈薇才是披着天真外皮的毒蛇。
“他知道吗?”
我声音嘶哑的问。
心里又有个冰冷声音在嗤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孩子已经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
老医生摇头:“徐川先生他......”
8
“自从发现亲子鉴定被掉包,他就让保镖控制了陈薇。”
老医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陈薇小姐......听说她被活活打死了。”
“就是昨天。”
陈薇…死了?
我内心平静无波。
她罪有应得,设计陷害、挑拨离间,是我跟徐川之间的始作俑者。
真是报应不爽啊。
“那徐川呢?”
我追问,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他......”
老医生脸色难看。
“确认是陈薇做手脚后,他拿到孩子真实的DNA报告就彻底疯了。”
“他亲手杀了陈薇,尸体惨不忍睹。”
“后来…”
老医生看着我声音艰涩。
“他去你死的那家医院,逼着院长要回了你的骨灰。”
老医生目光复杂落在我脸上:“他抱着那个装着你的骨灰盒子,疯疯癫癫的跑到医院顶楼,向你忏悔了一天,最后跳了下去。”
徐川跳楼?
殉情?
那个亲手剖开肚子,杀死孩子,逼得我假死的罪人。
他也配抱着我的假骨灰盒跳楼殉情!
这算什么?
迟来的虚伪忏悔?
还是说无法承受真相,懦弱到崩溃?
在我眼里。
他的行为虚伪!
可笑!
令人作呕!
我泪水汹涌,却不再是悲伤。
得知一切后,极致的恨意彻底解脱。
他死了。
亲手把我拖入地狱,摧毁我一切的男人终于死了。
用最讽刺,最廉价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老医生提醒我。
“苏小姐,这里不能待了,现在徐家乱成一团,但势力还在!”
“一旦追查发现你没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抽屉拿出信封,强塞到我手中:“这是你新的身份证,记住你现在叫林晚,去南方卖明早的机票。”
“现金不多,但够你安顿,记住离开了就永远别回来!”
“忘记苏晚!”
“好好活下去,为你自己,也为那些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我攥紧沉甸甸的信封。
活下去。
为自己!
为被亲生父亲亲手杀死的无辜孩子。
三天后,南方海滨小城。
咸湿温暖的海风,象征着自由气息。
我穿着普通棉布裙子,站在临街小书店。
阳光透过玻璃窗,泼洒在地板上,空气里都充满着油墨纸张的清香。
书店老板是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
她签下雇佣合同冲我微笑:“小林以后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我看你脸色不好,就先安心住下,适应了再慢慢工作。”
我努力扯出真诚微笑。
“谢谢王姐。”
新名字,新身份,新生活。
林晚。
你可以告别那段不堪,告别那段过往的黑暗。
在痛苦的尽头,会有微光到来。
可腹部的伤口,那强行剖开的巨大伤疤,下面是空荡荡彻底摘除的子宫。
这,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残缺。
我抚摸小腹,掌心覆盖的位置,隔着薄薄衣物,竟有微弱新生,悸动在悄然传递掌心。
一下又一下,坚定有力。
我低头,目光落在平坦小腹,眼神复杂翻涌着泪水。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最终化成无尽苦涩。
奇迹下的温柔。
孕育着一个顽强生命?
玻璃门推开风铃清脆叮咚。
阳光肆无忌惮涌进拉长。
我抬头望门外,阳光染出金色街道,远处是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
海风咸味自由气息扑面。
我掌下小小倔强的生命,隔着血肉伤痕,一同呼吸劫后余生自由空气。
一下又一下。
像是黑暗尽头,终于敲响了晨钟。
或许是老天可怜我,用一种奇迹弥补我生命中的缺憾。
但这份补偿,我很喜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