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十年,我的爱到此为止

婚后第十年,我的爱到此为止

作者:日升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主角叫裴觉贺清的小说婚后第十年,我的爱到此为止是网络作者日升写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 1婚后第十年,我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如果不是那天我提前回家,我还不知道丈夫竟然把资助的女大学生领回了家。以前我总觉得他为贫困生的衣食住行样样操心,没有什么不妥,哪怕对方毕业后,丈夫直接把她带到身...

第1章 1

婚后第十年,我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如果不是那天我提前回家,

我还不知道丈夫竟然把资助的女大学生领回了家。

以前我总觉得他为贫困生的衣食住行样样操心,没有什么不妥,

哪怕对方毕业后,丈夫直接把她带到身边手把手带着工作,我也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丈夫立下的遗嘱,我再也无法淡定。

上面写着裴觉愿将所有个人财产全部由女贫困生何梨来继承。

她凭什么?这可是我辛苦打下的家业!

更何况我肚子最近刚检查出新的小生命,

我决不允许自己的家产落入他人之手,

那些拿了我的东西,我会让一一全都吐出来。

1

为了给裴觉一个惊喜,我隐瞒了结束度假提前回家的消息。

赵妈打开门,我在她脸上看见了一瞬间的慌乱。

忙着见裴觉,我没注意她的异常。

一边走一边说:“先不要告诉裴觉我回来了。”

路过餐厅是我脚步一顿,死死抓着手里的礼物带。

餐桌上出现了一个靓丽的女孩。

她穿着我出发前刚买的女款情侣睡衣,坐在我惯常做的位置上。

享受着我丈夫的照顾。

小姑娘接过裴觉递过去的牛奶,抿唇喝了一口。

上唇外围留下来一圈白痕,眼睛亮亮的,丝毫不觉得抬头冲男人笑。

裴觉也丝毫不嫌弃,直接用大拇指替人将嘴唇擦净。

结婚十年,被称为圈内模范夫妻。

这样亲密宠溺的举动,裴觉从未对我做过。

我宴会高跟鞋磨破脚,为了迎合合作商的喜好,他拉着我进舞池。

家宴我发烧不舒服干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我不知礼数。

谈恋爱最甜蜜那段时间。

他的朋友逼我玩游戏喝酒,被拒绝后直呼没意思,他也会蹙眉凝视我。

如今,这个最重规矩礼仪的男人。

把一个小姑娘带回了我们的婚房,伸手就能取到的纸巾,他也视而不见。

赵妈率先打破这副美好的画面。

“夫人,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下。早餐我只准备了两人份。”

裴觉将右手藏回身后,迈步走到我面前。

抬手准备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冷静开口:

“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让赵妈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

裴觉,不用你帮我接东西了,不用赵妈再做一份早餐了。

我们也不用庆祝这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了。

2

我去衣帽间放行李,接着去洗澡换衣服。

出来后,行李箱已经大开,裴觉正帮我挂衣服。

身上的西装又换了一套。

帮人擦嘴你不嫌脏,我从外面回来和你面对面说句话你都要换衣服。

我气极,伸手将衣服全部搅乱。

裴觉也只是淡定的继续将手中的衣服挂上去。

而后语气毫无波澜的开口解释:

“昨晚应酬,她帮我挡了不少酒,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两个月前,我去你公司等你,十二点我困了,你还要加班,你让我一个人先回家,那时候你考虑过我安不安全吗?”

我直直的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那天我不是叫司机送你回家的......”

意识到不对,裴觉立马转了话头

“我和何梨清清白白,贺清你能别闹脾气了?”

“你自己先冷静一下。”

被我盯着烦躁,裴觉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我踩过地上的衣服,走到窗边。

两人一同上了车后座,小姑娘降下车窗直直的朝我看过来。

我回身去将衣服一件件从地上捡起挂好,最后又叫人当垃圾全扔了。

让司机送回去,或者给人在酒店开间房,哪一件都比带回家好。

裴觉都明白,他只不过在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

四年间,他不断通过这样的事,让我一步步退让,慢慢接受何梨在我们生活中的存在。

旅行前我不服气的问过他。

“我和何梨只有一个人继续陪着你,你选谁?”

他只笃定道:“贺清,你不会离开我的。”

裴觉,此刻,我下定决心,我会。

3

晚上我坐在客厅,凌晨一点终于等到裴总回家。

外面疾风骤雨,裴觉和他的秘书先后走了进来。

平时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裤脚和肩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浸湿。

男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往衣帽间走去。

陈秘书赶紧开口替他说话:“夫人,裴总想起来今天是你们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立马自罚,提前从龙总的饭局上回来。”

龙傲天出了名的难搞。

谈项目要喝酒,提前走更要罚酒。

我没说话,陈秘书不停的道歉:“夫人,都怪我,裴总早让我提醒他纪念日,还让我准备礼物,我都给忘了。”

我被念叨得头大,拿起沙发上的纸张,“你先回去吧。”

在沙发上坐久了,整个人晕乎,脚下踩中一滩湿滑。

我仰面往地上摔去,下意识护住腰腹,身下还是传来一阵暖流。

裴觉手里拿着电话,急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不带停顿一秒。

我忍着剧痛,想伸手拉住他的裤脚。

晕过去的前一秒,听见却是:

“贺清,你别装了,何梨是真遇到危险了,我得过去。”

装你妈得装,老娘是真快痛死了。

最重要的是,你走之前倒是先签离婚协议。

4

所有人都说裴觉是宠妻狂魔,羡慕我们感情十年如一日。

因为我身体不好,裴觉便放话不要孩子。

一个高冷霸总,走哪都把我夫人挂在嘴边。

我夫人不让喝酒,我夫人让我早点回家,我夫人会吃醋。

只有闺蜜温南星总说遇见裴觉之后我像变了一个人。

不停的迁就他,在他那里吃遍了苦头。

凌晨三点多,我在医院醒来。

身边陪着的是气鼓鼓的温南星和不停张望的陈秘书。

见我醒过来,陈秘书立马出去叫来一堆医生。

“大人没事,孩子暂时也没事,不过动了胎气,有先兆性流产征兆,最近一段时间孕妇要好好修养,保持身心愉悦。”

听见孩子没事,陈秘书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温南星却急了,“医生,可以在保证孕妇身体情况下打掉孩子吗?”

“我不同意。”

所有人闻声望向病房门口。

身形修长的男人,直直的站在那里,稍后赶来娇小可爱的女孩,抓着他的右手臂弯,弯腰喘气。

裴觉下意思想为她拍背顺气,手抬至一半又放了下来。

往前走三步,和女孩拉开距离。

这点小官司,看得温南星怒火中烧,指着裴觉的鼻子就开骂:

“你不同意?你把三儿带到原配门口,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接着将我一直握在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抽过,摔在他脸上。

“赶紧签了。到时候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守男德的男人,我一天给贺清介绍一个。”

裴觉的脸色瞬间黑的不行。

他没有搭理温南星,只是在我的病床旁坐下,握住我的手,一板一眼的许下承诺。

“我会换掉家里所有的东西,安排何梨到其他地方工作,以后不在联系。”

他从来都知道我介意什么,想要什么。

却非要在这样的情况才肯施舍我。

我慢慢收回手,摇摇头。

“裴觉,没必要了,签字吧。”

5

十五岁那年,我家隔壁搬来一个邻居。

一个留着长发,看不清脸的男孩。

整栋房子就住了他一个人,也从不出门。

偶尔来辆车看他,之后便几天不见他身影。

有一次,皮皮调皮,车开走后,闯进了隔壁的院子,我跟着只好翻墙进去。

跟着皮皮七拐八拐,最后在阁楼门口停下。

常年和医院打交道,我一下便闻出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

拿墙壁上挂着的钥匙打开门,裴觉的脸我在眼前清晰。

没带手机,我抬起左手,看着小天才电话手表。

纠结是先打急救电话还是报警电话。

最后,我从家里拿了急救箱。

两个人坐在客厅,一言不发,一点一点给他新旧伤口涂药。

他不许我管他的事,我便只当不知道。

经常乘着没人的时候过来找他,给他带一些幸福感小物。

爸爸做的饭,妈妈买的玩偶,温南星带来的花,还有医生开的药,我都会偷偷给他留一份。

给裴觉送药,我不小心晕倒在了他家院子。

那个向来无动于衷的人,向我飞奔而来。

一路上哭着求我别睡。

“不要放弃我,求求你,贺清。”

醒来后,我看到的他都是冷静自持的,同过去的疏远孤僻又不一样。

他没解释,只在出院时和我保证。

“贺清,你喜欢我。我会娶你。”

6

我头一次见裴觉如此慌乱卑微。

此刻,他跪在我病床前,哀求:“贺清,求你留下这个孩子。”

所有人都惊讶于裴觉的这一套动作。

何梨也跟着跪下来。

“贺姐,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冲动。裴总是我的恩人,所以我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想到他。但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越界。我保证以后听裴总的话,到外地工作,不再联系他。”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不住的磕头。

裴觉皱着眉,到底没有阻止。

我看着跪在一起的两人。

真是般配。

“裴觉,孩子谁都能给你生,但我生不了。”

从小的病,爸妈把我当瓷娃娃养着。

十八岁那年,做了一场大手术,鬼门关跑了一趟。

终于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

二十二岁裴贺两家联姻,裴觉带着一堆所谓的聘礼进了我爸书房。

我爸只有一个要求。

“清清身体不好,不能怀孕。”

他都忘了。

跨服沟通太累,我闭上眼不想再说话。

忍了半天,见我谈完,温南星“啪啪”两下,一人给他们来了一巴掌。

被裴觉捉住右手,换上左手力道也不弱。

把两人撵到门口,直接威胁:

“进来还打。”

转身回来轻轻抱住我,完全变了一副面孔。

“贺清,跆拳道黑段的含金量看见没?暴打渣男小三。”

知道她不放心我,我睁开眼回抱她。

“我没事,星星。”

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背后偷偷抹眼角。

为了让她安心,我将计划和盘托出。

“原本我买了三天后飞瑞士的机票,打算今天和他签完协议,再把国内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去找我爸妈。”

“现在出了一点意外,但是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你放心。”

7

住院保胎的这段时间,裴觉每晚都会过来。

有时候半夜醒来,能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我。

见我醒来,忙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有时候半夜三点还会给我带夜宵。

我一口都不吃。

他也不恼,下次换个花样接着买。

十五岁那年,我买了一个笔记本,用来记录关于裴觉的点点滴滴。

吃东西的食材偏好,紧张生气时的微表情,学习发呆的照片,全都在里面。

二十二岁之后,裴觉成了裴总,喜怒不形于色。

我还是在笔记本上不断进行更新。

四年前,彻底断更。

裴觉摆在我面前的,全是笔记本上十五岁的他爱吃的。

有些店,又老又小,如今并不好买。

能自己买过来,裴清是想让我念旧情。

如果我没看过那个表格,我可能真的会有一丝动摇。

但是我看过。

书房电脑桌面,一个名为“梨花养护手册”的表格。

仔仔细细记录的是另一个女孩生活琐碎。

裴觉,你学着我爱你的方式,在爱别人。

8

温南星忙着全球巡演,我不让她请假照顾我。

走之前她叮嘱我,有事一定要打电话,不要自己扛。

就像我小时候,不爱吃药,但又不想让爸妈哥哥担心。

每次都给她打电话哭。

她想让我身体好点就赶紧出国,国内的事都交给她代为处理。

我笑笑没说话。

跟裴觉的孽缘是我自己找上门的。

结束也应该亲自来。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那天。

一大早,我带着一个搬家公司和两个装修队,回到了我住了十年的囚笼。

搬家公司负责把所有跟我相关的东西都打包寄走。

装修公司不用装,直接拆。

裴觉觉浅,主卧我请人专门设计的地灯,拆。

为了让家里热闹一点,专门设置的影音娱乐区,拆。

家里人少地方大,为了让赵妈住的舒服些,比客卧还大的佣人房,拆。

赵妈嘴里不停的念叨“不像样子”,但一个人完全拦不住我。看着整个家被我拆得像废墟,只好打电话向裴觉控诉我。

“先生,你快管管,夫人一回来就开始拆家,怎么劝都不听。”

最后还专门嘟囔了一句话给我听。

“您上次带回来的何小姐就很有规矩。”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见她不停的道歉。

我拆家正兴起,他们的对话我一点不感兴趣。

裴觉是个工作狂,为了让他在家更放松,书房是我亲自设计带队装修。

拆到这里,我也更想亲自动手。

几分保险,一份遗嘱,他藏都不屑于藏一下。

它们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那里,嘲笑着我。

十年婚姻,十五岁的心动,还有一个未成形的孩子。

我都恨不得从没有过。

裴觉,我们不止是回不去,我们已经很难善始善终了。

第2章 2

9

裴觉赶回家,越过重重废墟,目不斜视地走到我的面前。

“明天何梨就会调走,你不必如此。”

我把保险、遗嘱和离婚协议书一起递过去。

他瞟了一眼,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整个人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

“明天,我会请律师过来做公证,保险受益人、遗嘱继承人都改成你和孩子。”

我双手抱臂,笑的残忍。

“这样远远不够。”

当着我的面,裴觉给陈秘书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安排好了何梨出国的事项。

裴觉拿着新遗嘱正准备签字,何梨冲了进来。

一改之前的哭哭啼啼,她趾高气昂,看向我的脸上充满了鄙夷。

“裴总,贺姐,我努力读书,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我凭自己本事在裴氏集团工作,我不接受无故调任。”

“贺姐你放心,我没有闲心整天只想着男女那点事,新时代女性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裴总只是我敬重的、想要学习的前辈。”

她句句讲自己,句句评判的是我。

“是毕业后给你买房的前辈吗?是让别人丈夫给你买车的事业女强人吗?”

“凭自己?你的简历恐怕都进不了裴氏的人才库。”

我抚摸着丝毫不明显的肚子。

话语轻飘飘。

这次裴觉终于站在了我这边。

“何梨,别闹了。外调和离职,自己选。”

勉强满意,我转头看向已经一脸惶恐的赵妈。

家里已经住不了人,裴觉小心翼翼地扶起我,护着我往外走。

撂下一句话,“赵妈,你被辞退了。”

赵妈铜锣嗓子尖叫出声。

“先生,我可是老夫人请过来照顾你的。”

他们三人,各有各的闹心,只有我浑身舒畅。

爽。

10

之后我和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他终于可以每天准点下班。

回来给我做饭,给宝宝挑新衣、玩具。

重新买房,准备自己画图设计儿童房。

摸着我并不明显的肚子,绞劲脑汁取名字。

设想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去野餐的场景。

困恼以后参加家长会打什么颜色的领带。

我笑盈盈的看着他忙碌。

11

何梨约我那天,我刚到机场。

她赶来,整个人没有了之前青春靓丽,憔悴不少。

听陈秘书说,她最后选择了离职。

想要自己从头开始打拼,证明没有裴清她也是一块璞玉。

简历石沉大海之后,又搞起了创业。

运气不错,最近刚从裴氏嘴里叼走一个小体量的项目。

她站在我面前仍然倨傲。

“贺小姐,我做到了。”

我无语至极。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不止,我怀孕了。”

“多久。”

“两个月。”

是我住院养胎的那段时间。

“那这个你应该和裴家人说,而不是和我。”

我看看手表,起身往检票口走。

她抚着肚子,冲我得意强调:

“我赢了。”

切,裴觉这块垃圾,谁乐意回收谁捡走。

12

掐着裴觉下班回家的点,我端着妈妈切的果盘回房间等电话。

“三,二,yi”

电话响起。

我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才不紧不慢的接起电话。

含糊不清的“喂”了一声。

“贺清,这东西是假的对不对?”

走之前,我给裴清留了一份纸质材料。

和离婚无关。

既然他不同意,这件事交给律师就好。

那是一份引产证明。

住院的第二天我就把这件事提上来日程。

前面陪裴清玩过家家,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裴清是私生子,从小有亲情创伤,但又无比渴望有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纯净生命。

所以他明知道我有病,从不做安全措施。

得知我怀孕后他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承诺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不过是想让我冒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也不是一个好人。

我只想在他最期待的时候,给他最痛的一击。

现在我做到了。

听着对面摔摔打打的声音,我真是如听仙乐。

13

短暂失控之后,裴清重新冷静下来和我谈条件。

“贺清,你先回来。”

我不解:“回来干嘛?”

“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

我直接气笑。

他答应我?

他和我说话总喜欢以自己为本位开口,把所有的情感和需求都压向我这边。

高高在上地施舍我。

我直接往床上一倒,整个人现在柔软地被窝里。

“离婚的事,我的委托律师会找你谈。”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裴觉在校门口拦住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整个人像个六神无主的小孩。

刚见到我就就欣喜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

挣扎几下,确定完全挣脱不开,我开口向周围的人求救。

他似乎感到很受伤,眼眶红红。

我走之前听见他一直呢喃。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我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托你的福,我才知道,原来永远这么短。”

我也曾被永远这个词困住,坚持了四年。

直到看到一句话。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你给她的猫取名叫皮皮,我恍惚的那一瞬间。

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14

裴觉在瑞士呆了一周,隔着五米的距离,每天跟在我身后。

开始我还会烦,骂他犯贱,让他滚。

他都照单全收,然后解释只是顺路。

他走的前一天给我发了消息。

当我出现在机场送他,他又像狗一样摇起了尾巴。

我一笑,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定。

他这样快的反应过来,我让捉弄人很没成就感。

也不想给他好脸色,板着个脸。

“我走的那天,何梨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裴觉瞬间挺直腰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手脚都变得忙碌起来,最后他干巴无力的冲我解释:

“清,清清,你查出怀孕那天,我结扎了。”

“所以你就放心的和她发生关系了是吗?和你口中那个当作女儿的人上床了是吗?”

我越说越激动,脑子里都在叫嚣着,要用最难听的话羞辱他。

“裴觉你怎么恶心啊,你有洁癖,结果你自己最脏,从头脏到尾。”

“出轨是你基因里自带的对吗?”

“恭喜你啊,私生子马上要有私生子。”

憋久了,差点真成了王八。

乍一说出口,神清又气爽。

15

裴觉资助学生这件事,我一开始就知道。

养了个女儿这件事,我一个月之后才发现。

我的SA微信联系我。

温裴总定的衣服和包是否真的送到某某大学。

她暗示了我三遍。

我嘴上说着没问题,转头就让人去查了对方的全部信息。

原来裴觉说的资助,和我理解的资助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他说想帮助一些学生,是成立一个基金会,开展希望工程。

或者是在大学设立奖学金,提前为公司吸纳人才。

结果是她是挑中了正在读大一的何梨,进行一对一的帮扶。

何梨的资料就是这么摆在我面前的。

上面显示,三个月前开始,何梨接受裴觉资助。

开学一进学校就是大小姐人设。

保姆司机一应俱全,衣服包包款式也是季度一换。

但她却是从没见裴觉。

当时他是怎么解释的呢?我想想。

他说:“她和以前的我很像,我只是把曾经的自己好好养一遍。”

“清清,你不能怀孕,我只是把她当女儿。”

16

曾经的裴觉确实和何梨有相似之处。

他们的童年都在周围人的贬低声重度过。

成年后却都想让家里人刮目相看。

“我一定会证明,他们以前对我的态度是错误的。”

裴觉说何梨的这句话打动了他。

裴觉的洁癖是假的。

只是因为他第一次见裴家人,连佣人都嫌弃他脏和土。

后来他学习大哥的穿着、仪态、表情。

同学们都笑他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四不像。

后来裴大哥出了意外,不知怎地裴家人认定是他造成的。

把人扔到了我家隔壁。

承诺娶我之后,裴觉重新回到了裴家,我们失去联系。

何梨的贫困当然也是假的。

但是谁在乎呢?

只要裴觉需要它,它就是真的。

17

温南星总说我死板,不愿意踏出舒适圈接受新事物。

送走裴觉,我每天不再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

重新进入大学,我享受周围一切新鲜事物。

那天帮我拉开裴觉得人里,有个小学弟。

二十三岁,一米八三,宽肩窄腰,喘息声都酥耳。

认识十天之后,我们确认关系,当天深入了解了彼此。

弟弟服务意识超强,我这才知道,之前我吃的有多差。

温南星说的对,三十二岁,正是游戏人间的好时候。

弟弟哪里都好,就是爱听我和裴觉以前那点破事。

听了之后,又受不住刺激。

不是自己哼哼唧唧,就是让我哼哼唧唧。

陈秘书给我打电话那天,弟弟正在旁边啃我脖子。

“夫人,裴总同意离婚,并且愿意净身出户,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回来办手续。”

他一板一眼汇报氏传话,见我没应,赶紧补充。

“裴总是真的愿意离婚,他只想见见你。”

弟弟猛地咬我一口,拉开距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惊呼出声。

电话里立马传来裴觉的声音。

“清清,你怎么了?”

我挂断电话,和弟弟大眼瞪小眼。

18

最后还是弟弟认输,小狗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所以,我是被小三了吗?”

我干巴巴的解释:

“我真忘记我还没离婚。”

弟弟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俯视着我。

当时我真怕他打我。

结果他只是扔下一句,“小三,狗都不干”

拿上外套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温南星说的对,要游戏人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流出来。

我果然很难处理好亲密关系吗?

陷入严重的自我厌弃当中。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好。

忍不住用指甲去掐手腕,疼痛感让我闷通的内心透出一口气。

四年来,一直药物治疗。

心理医生说让我接触我内心明确安心的人。

回到爸妈身边后,我果然很少有这种想自我伤害的想法。

我在爱裴觉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甚至失去了感受爱的能力。

19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我没心力去管。

齐瑾把宵夜放在桌上,过来抱我。

见我状态不对,吓了一跳。

抓住我的双手从他卫衣下摆塞进去。

“不就是小三嘛,狗不当我当。”

“他不是喊你回去,我陪你一起去,跟他离完,咱就结。”

“别掐自己,不行你就摸我。”

用得着他说。

手摸上腹肌的那一刻,所有的悲春伤秋都与我无关。

我当即起床,怒吃一碗宵夜。

然后带着齐瑾去见了在国外参加电影节,顺便飞过来看我的温南星。

出门的时候,齐瑾把我的高更鞋换成了运动鞋。

“脚都磨破了,不爱穿高更鞋就不穿呗。”

习惯真可怕,离开了裴觉,这些再他身边养成的陋习还在虐待着我。

齐瑾一遍张罗着出门要给我带的东西,一边抱怨。

“终于有名分了,现在终于有资格管你两句了。”

“人都只活一次,当然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干嘛总委屈自己。”

路上我忍不住问他。

“明明早就在交往,你怎么说现在才有名分。”

“因为,你之前甚至都没存我的电话号码。”

我心虚,赶紧吻上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20

带齐瑾去见温南星是突然的决定。

离约定的地点越来越近,我手心都开始冒汗。

出乎我意料的是温南星见到齐瑾之后并没有炸毛。

相反他们相处的很是融洽。

这和她提起裴觉就要问候他全家完全不一样。

散伙的时候,齐瑾去开车。

她笑着解开了我的疑惑。

“清清,不管是裴觉还是齐瑾,我接受的都是能让你赶到幸福的人。”

“你自己都没发现吧,今天你开朗了好多,笑了好多好多次。”

看着缓缓向我开来的车,我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告诉她也告诉我自己。

“我知道。”

我好像终于,又慢慢能感觉到爱了。

有人给我扒开了一条缝,太阳重新照遍了我的每个角落。

21

爸妈最后还是从裴觉那里知道了我引产的消息。

勒令我回家一趟。

我把齐瑾扯回去。

老两口怕我从一个坑出来,又跳进另一个坑。

舍不得骂我,就把所有的火力对准了他。

“小小年纪你不学好,你拐别人姑娘。”

“穿的这么华丽花哨,一看就不老实。”

“我不同意你们,你们立马分喽。”

爸妈说什么齐瑾都点头听着,一旦触发“分手”等关键词,他立马梗着脖子顶嘴。

“反手是不可能分手了,不但不分,等她离了我们立马就结婚。”

我爸气急,反手取过抽我哥的鸡毛掸子。

齐瑾不躲反凑过去。

“爸,你打吧,受了您这顿家法,以后我就是您女婿了哈。”

得亏我爸年年体检,又常年健身,身体不错,要不然非气出毛病不可。

我过去牵过爸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手。

拍了拍,“爸妈,你闺女老牛吃嫩草,不亏。”

我把人带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心。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放下了,也会开始新的生活。

自古以来,鲜少又能拗过子女的父母。

爸妈最后抱着我哭,自责这么大的事都没能陪在我身边。

最后,我们四人一同回国。

22

出机场见到裴觉那一刻,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见到我们四个,他只愣神了一秒,便开始叫人。

“爸,妈,清清,你们先回家歇歇,睡醒了吃点东西,下午我叫律师过来。”

我妈皱着眉纠正,“爸妈这个称呼,以后不合适再叫了。”

“好的。”裴觉居然也乖乖应下了。

不甘被人忽略,齐瑾整了整自己的卫衣。

自我介绍道:“你好,前夫哥,我是下午即将和贺清领证的齐瑾。”

齐瑾的眼神阴郁的不行,好像在酝酿毁灭世界的风暴。

更奇怪的是我自己。

看着这样的裴觉我无动于衷。

无爱也无恨。

担心自己有问题,保证在午饭前回来,我拒绝所有人陪同,一个人驱车去找了我的心理医生。

她没有责怪我未预约的冒昧,耐心听完我的问题。

笑着同我道:“恭喜你,贺清,彻底走出来了,新生愉快~”

23

这次回来,吃住都由齐瑾安排。

我打开包厢门,桌上已经上了不少我爱吃的菜。

“出去一趟,你好像更开心了。”齐瑾肯定到。

“嗯嗯。”

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状态好很多,但刘医生宣布的结果,更让我欢喜。

心情好,看到某个人厚着脸皮来蹭饭,我也没说什么。

毕竟,咱也不差添这一副碗筷的钱。

饭后我们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双方把律师叫过来。

协议上裴觉真的同意净身出户。

“啧啧,这钱收着我嫌膈应,爸你给我弄个基金会,专门资助贫苦学生上学吧。”

签完字,我拿笔在桌上点了点,好奇问裴觉。

“真的不用留点钱给何梨的还在么?毕竟是你名义上的私生子。”

陈秘书像是看不下去,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被裴觉打断。

“贺清,请你一定要幸福。”

然后我就真的在半小时之内,完成了离婚又结婚的所有工序。

走出民政局,我回了裴觉一句话。

“没有你,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我都幸福。”

24

我和齐瑾举办婚礼那天,陈秘书代表裴觉过来随礼。

走之前他在厕所出口堵住我,欲言又止。

最后我把人招呼进休息室。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得到许可,他终于一吐为快。

“夫人,裴总始终是爱你的。”

“当初裴总之所以一眼选定何梨为资助对象,也是想弥补你们断联的那段时光。”

“裴总真的从没想过和她发生什么,那一晚的意外也是何梨设计的。”

“并且,你住院的时候,裴总担心你的身体,早就下定决心只要这一个小孩。”

“何梨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裴总的。”

等他说完,我干呕几声想吐。

陈秘书瞬间瞪大眼睛。

“你误会了,我没怀疑,纯粹是恶心的。”

我喝了两口水,继续道。

“因为爱我,所以我明明就在家里,感冒了连句关心都没有,但是要去弥补一个和我一点不想的年轻女孩。”

“还有裴觉有做过检查,他酒精代谢程度异于常人,简单来说他压根不会醉,所以也不存在就胡乱性。”

“还有其他的种种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陈秘书,都说男人最懂男人,你真的不知道他利用了你嘛?”

25

裴觉是严重的表演性人格。

他会按照自己的逻辑,给自己安上一个人设,并在生活中完美执行。

严格到连他自己也不能违背这套运行准则。

所有他会为了成为完美的裴总。

共情力强,冷淡但温和的裴总。

这些都不是我十五岁认识的裴觉,但是我想要温暖的裴觉。

后来二十二岁,他来娶我,真的变成了这样的裴觉。

不但如此,他还变成了一个爱我的裴觉。

我成了他年少时的白月光。

多年后我们重逢,他宠妻如命,是个老婆奴。

我以为是他变了,其实是他练成了。

当我知道明明他有机会救皮皮,但眼睁睁看着它痛死时。

他的羊皮终于在我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所有的爱都是谎言。

26

但演员演久了也会入戏。

我发现裴觉明明不爱我,却常会因为我感到痛苦。

我承认从十周年回家见到他带回何梨开始。

一切不过是我顺势而为的报复。

我知道他想要一个孩子,而且他只想要我生的孩子。

只有这样,他的孩子才是一个父母相爱、家庭圆满的幸福孩子。

一点点的要他自己回忆起曾经十五岁时,他不屑一顾又珍惜的第一份温暖。

通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拆家,最后交换条件的原谅潦草结尾,在他心里刻下我的委屈。

温情一段时间之后,在出国前见了嚣张的小三,等他找来时言语刻薄,走后迅速公布恋情。

我清楚的知道,这样一整套下来。

裴觉看透我的报复,但他还是会折腾自己,更不会放过何梨。

裴觉把自己成因为不小心出轨,失去爱爱妻悔不当初的狼狈模样。

不过是人设驱使。

我原本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唯一的意外是齐瑾。

我没想到我们真的会相爱。

现在,关于裴觉的故事后续,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就行了,我懒得看了。

27

和齐瑾结婚后,我们的生活还是没有变化,上课约会回家吃爸妈做的饭。

裴觉和何梨的后续,是某天煲电话粥,温南星和我说的。

她说裴觉亲自抓着何梨去流产。

撤资后整垮了何梨的公司。

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在我结婚那天自杀。

被救后回到十五岁那栋房子的阁楼,闭门不出。

被整之后的何梨欠了不少外债。

走投无路的她想尽办法找到裴觉。

警察现场取证后得出结论。

两人互捅十多刀,手机就在口袋里。

但是没有报警和急救电话记录,最后失血而亡。

房间里有不少信件。

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有日期。

笔记对照后,都是裴觉所写。

充满了回忆和悔恨。

这些都与我无关。

齐瑾没有笔记本也没有表格。

但他正在做我爱吃的可乐鸡翅。

幸福真的很简单。

找一个会爱你的人。

此刻,我很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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