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是天才赛车手,而我是和他配合最默契的领航员。
为了拿下锦标赛的冠军,男友江程不顾翻车危险超速行驶。
赛车侧翻之际,是我把他护在身下,救了他一命。
这之后,我在icu昏迷一个月,胳膊粉碎性骨折。
当我醒来时,却听见江程和他的好兄弟的对话:
「江哥,千越姐醒来要是发现你把她的领航员位置给柠柠姐了,不会发疯吧?」
江程漫不经心地说:
「柠柠想做我的领航员,那就让她玩玩儿呗。」
「你们还真以为我能拿冠军是因为林千越吗?」
我才知道,原来之前的比赛上,江程不要命的拿冠军,是为了拿到奖金给他的白月光夏柠买一款昂贵的颜料。
现在夏柠撒娇要做江程的领航员,江程就擅自把我从队伍里踢掉了。
醒来后,我不吵不闹的离开。
报名了下一届的锦标赛,只不过身份从领航员成了赛车手。
江程以为我是为了挽留他,好心劝我放弃。
江程却不知道我之所以和他配合默契,是因为我曾是纽北赛道的统治者。
听闻我重新参赛,我的领航员闻山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无辜的狗狗眼执拗的望着我:
「千越姐,我终于等到你回归了。」
01
「江程,你疯了!再加速车翻了我们两个都要死!」
「我要拿冠军!」
江程扭头看向我,眼里对冠军的渴望炙伤了我,我闭了闭眼:「那就往前,拼尽全力。」
紧接着拿到了第一,但是我和江程的赛车因为丢失零件无法刹车,狠狠在赛道之外翻了车,掀起巨大的黄沙。
在翻车之前,我下意识的护住了江程的脑袋。
车祸前的记忆,在我昏迷在icu的这些天一直在我脑海里循环往复。
当我挣扎着终于醒来时。
还没睁开眼,就先听到了江程的好兄弟苏燃的声音:「江程,你行啊,没想到你真能拿冠军。」
「兄弟我代表记者采访一下你,你为什么想要冠军?」
我在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我也想知道。
没想到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程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因为巴音布鲁克冠军的奖金,刚好给夏柠买她最想要的那款颜料。」
我的呼吸一窒。
眼角有些湿润,原来我堵上自己的性命,成就的却是你对另一个女人的付出。
我真傻。
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想要冠军。
苏燃犹豫了一下:「人林千越还为了你在icu呢,你就和夏柠睡一起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江程的声音里毫无愧疚之意:「之前是夏柠一直不愿意答应我,所以我才找林千越打发时间而已。人该有点自知之明,等林千越醒了我就和她说。」
我的手越攥越紧,甚至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可是病房里两个人,谁也没在意我。
苏燃担心的却不是我会不会纠缠江程这件事,而是问:「那林千越要是生气了,不肯做你的领航员怎么办?」
「要知道,林千越可是天才领航员,她对所有拉力赛的赛道几乎全都了如指掌。」
江程声音冷下来:「你不会以为我能拿冠军,是靠林千越做我的领航员吧?」
「告诉你,没有她,我照样能拿冠军。」
江程这两句话,让我原本痛得喘不过气的心多了些讥嘲。
拉力赛通常是在不同路况中进行比赛,砂石、泥地、雪地甚至更极限的弯道,所以赛车时不仅需要赛车手更高的熟练度和更快的反应能力,还需要领航员的导航和路线指引。
没有导航员,车手在堪称复杂的赛段中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这两年,是我一天天陪着江程训练,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专业的赛车手,陪着他从毫不起眼的替补车手到如今的天才冠手。
好的领航员是和赛车手相互成就的,没有我,以江程的判断力,能不能跑完全程都未可知。
现在他说,没有我,他也能做冠军。
苏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程原本散漫的声音里多了些怒意:「不光是你这么想吧?」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江程,是借着林千越的光才侥幸得到了冠军。」
「呵,下次比赛,夏柠会做我的领航员。」
02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娇嗲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我刚刚好像听见自己的名字了,是谁在呼唤我?」
江程冲夏柠伸出手。
夏柠在病房里,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倒了江程怀里,仰着头满脸期待:「江程,你终于同意我做你的领航员啦?」
「你不知道,我超崇拜你的诶!」
「比赛的时候,我和你的身影会一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想想都觉得好开心。」
苏燃还想再劝:「江程,领航员是赛车手的眼睛和心脏,不是这么草率的事情,夏柠就是个外行,你得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啊。」
我躺在床上,却感觉一道夹杂着妒意和得意的眼神落在我脸上。
夏柠搂着江程的脖子,阴阳怪气的开口:「苏燃,你不是江程哥哥的好朋友吗?怎么一直为林千越说话?」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呀?」
「不过也是,林千越那张脸,一看就有很多裙下臣,多你一个也不奇怪。」
一句话说的苏燃的脸都绿了。
原本他是真心诚意的为江程着想,可是看着江程带着质疑看向了他,苏燃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不想再忍耐这一场闹剧,睁开了眼睛。
刚好和夏柠对视。
夏柠看着我,缓缓勾起一个满是恶意的笑,似乎在和我宣战一样。
「江程哥哥,我们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林千越讲呀?」
江程满不在乎的说道:「等她醒了就说。」
我平静的接话:「我醒了,你可以说了。」
江程的背影僵了僵,才转过身,牵着夏柠的手问我:「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江程问:「你听见了多少?」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的宣布道:「不管你听到多少,林千越,我们分手吧。」
「我知道你觉得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我,但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江程话音未落,我就点了点头:「好。」
我林千越,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我既有勇气去爱,也有放下烂人的决心。
江程似乎难以置信:「好?」
他冷笑一声:「林千越,你装什么清高,别现在答应的好好的,出院了又去找媒体歌颂自己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有点不懂江程的脑回路,分手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为什么我同意了他又破防?
我厌烦的看了他一眼,过去的两年江程居然把自己这一面伪装的这么好。
夏柠却像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如果江程对我毫无感情,在我点头同意的时候江程就该松一口气,可是现在江程怎么...?
夏柠紧张的抓住了江程的手,彷佛一朵白莲花般说道:「你昏迷刚醒,我们也不是故意向你分享这段幸福伤害你的,只是江程实在太喜欢我。」
她甜蜜的向我炫耀道:「江程可是把自己拿命得来的奖金买了一套我最喜欢的颜料送给我。」
「花了整整十五万呢。」
我似笑非笑的看向江程:「江程,你把奖金都花光了?」
03
江程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他又轻慢一笑:「林千越,开赛车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个坐在副驾上的领航员,有什么资格和我要奖金?」
他像是报复似的羞辱我:「就算副驾上做条狗,我也一样能拿冠军。」
我没被他激怒,反而都逗笑了似的:「行,那祝你,不对,祝你们成功。」
我意有所指的看向江程和夏柠。
江程和夏柠还没反应过来,在一旁安静如鸡一直没做声的苏燃却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苏燃在江程如同下刀子的眼神里收敛了笑意。
夏柠的脸上有些难堪,江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气急败坏的看了我一眼:「总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柠柠,走了。」
江程搂着夏柠出了病房。
苏燃才膜拜似的看向我:「哇,林千越你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居然说夏柠是狗哈哈哈哈。」
我有些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我刚从昏迷中醒来,又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即使我能下定决心不和烂人纠缠,可是过往我和江程的回忆还是牵扯着我的心,让我感觉到有些痛苦。
我看苏燃:「你不是江程的好朋友?怎么不和他一起走?」
苏燃无所谓的说道:「现在不是了。」
他又兴高采烈的采访我:「我代表记者采访一下你,以前大家都知道你爱江程爱的不得了,恨不得给江程当妈,就连你生日的时候,江程和夏柠24小时挂着电话这种屈辱你都忍了,你现在怎么会这么果断的说分手呢?」
「你不会是一时想开了,之后又要去找江程复合吧?」
我看着像个二傻子一样的苏燃,亏我刚刚还以为他在我病床边采访江程是为了替江程给我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苏燃居然只是单纯的爱八卦。
我看着苏燃的眼睛,郑重的轻声回答:「因为人会为了逃避痛苦,做出很多不合常理的傻事。」
「一旦发现自己无论做下如何惊天动地的傻事,都无法解决痛苦的时候。」
「那就,唯有面对它。」
苏燃被眼里升起的滔天巨浪给淹没了似的,怔愣了半晌,才问:「你说的痛苦,是指江程吗?」
我摇了摇头。
冲苏燃笑了笑:「我说的傻事,是指江程。」
04
我又想起在翻车前,江程看向我的那双想赢的眼睛。
和那双眼睛一并想起来的,是我的痛苦的过去。
回国前,我是年少成名的赛车手,是纽北赛道的无冕之王,也是十年来唯一一个女车手。
从十六岁起,我的目标就从未改变过。
直到三年前,达喀尔拉力赛中,主办方为了把冠军内幕给另一个顶级俱乐部的新晋车手,居然以我是个女人为理由,取消了我的成绩。
主办方冠冕堂皇夹杂着嘲讽的说:「男女之间体能区别大,建议以后分成男子组和女子组,这样林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了。」
因为目前国际上只有我一个女车手,分成女子组我可不就是无冕之王。
我从此再也没有参加过一场比赛。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迷茫,冠军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我来说梦寐以求拼尽全力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付出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以轻而易举对拿钱买到。
直到我抑郁的回国散心,在国内的一个很破的赛车俱乐部,看见了江程。
那时候江程为了从替补变成首发,每天一遍遍的练习。
我在江程的眼睛看见了熟悉的东西——想赢的渴望。
可惜,江程不热爱拉力赛,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奖金而已。
我拿命热爱的赛车对江程来说,就是追求夏柠的助力。
一个月后,在我出院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俱乐部的开除通知,理由是:因为我的决策失误,所以导致了赛车翻车。
我一看就知道是江程撒谎了。
不过我所谓,我也并不打算继续做领航员了。
国内新的赛事即将开始,我用过去的队伍名字「越千山」报了名。
在报名成功的界面上,明晃晃的显示着。
车手:林千越。领航员:待定。
即将在疆省举办的环塔拉力赛是国内最顶级的拉力赛,我选它做我复出以来的第一场比赛,是为了洗去我因为女子身份被迫取消冠军成绩的屈辱。
在确认了我的胳膊可以出院养伤后,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出院了。
结果被乌泱泱的记者们堵在了医院门口。
记者的声音尖锐刺耳:「据闻你因为在这次的拉力赛中出现误判,所以已经被俱乐部除名,请问这是真的吗?」
「你不觉得因为自己的逞能,所以堵死了之后女性做领航员的路吗?你是否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
「林千越,请问被开除后,你会选择转行吗?据我们现在的采访,国内的十七个拉力赛俱乐部都明确表态,不会让你加入。」
「据江程本人说,在接下来的环塔拉力赛中,他换了一个领航员,作为对自己冠军实力的证明。」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闪光灯和那些恶意的问话一起扑面而来。
而我居然在这之间,找到了一丝熟悉。
毕竟我在国际拉力赛上声名鹊起的那些年,从来都是顶着质疑和压力前行的。
我看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记者:「接下来,我的计划是参加环塔拉力赛。」
在所有记者困惑不解的表情中,我扬起一个明媚张狂的笑来,注视着镜头。
「以车手的身份。」
众人一片哗然。
05
自从那天我接受采访后,网上全是关于我的新闻。
那些记者收了江程俱乐部的钱,说是因为我的误判导致江程出车祸险些丧命,现在没有俱乐部要我做领航员,我居然为了出风头,说自己要以车手的身份参赛。
我面色如常的看着评论。
「林千越一个女的,懂赛车吗?」
「为了博人眼球说自己要参赛,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说弃赛,流量和钱都有了,但是父母没了。」
「之前林千越能做领航员,不也是靠江程?」
「就是,要不是江程这样的天才车手的坚持,林千越去做后勤都没资格吧?」
「也别说我看不起女的,马路上的女司机杀手那么多,我看女的就不适合开车。」
「不过林千越做车手,有人给她做领航员吗?」
「哈哈哈哈给林千越做领航员得多大的胆子啊,别把命都搭进去了。」
「有人给她做领航员我吃。」
我无趣的按灭手机,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质疑我的声音还是那个样。
就算我拿了冠军,也有人说是因为我出卖色相和身体贿赂了裁判。
说服这些人不过是浪费生命。
我刚放下手机,门被敲响了。
江程看见我开门,他不耐的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疑惑:「分手了凭什么还接你电话?」
江程却像是看不见我眼里的冷淡疏离一般,而是高高在上带着几分虚伪好心劝道:「千越,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为了报复我,想和我参加同一场拉力赛。」
「可是你也得现实一点,你会开车吗?到时候就不仅进icu那么简单了。」
我被江程逗笑了,要不是为了救他,我会进icu吗?
江程是不是谎话说了太多遍,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忘了车祸前他是如何置之不理我的判断的。
我声音冷下来:「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我就要关门。
江程拦住门,脸上的神情让我感到恶心:「千越,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爱是不能勉强的...」
听到这里,我松开手,厌烦的说道:「江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当初你为了成为首发舔着脸来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爱是不能勉强的?」
我恍然大悟的说:「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是个穷小子,所以夏柠看不上你对吗?也就我倒霉,踩上你这坨狗屎,现在甩都甩不掉。」
江程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看向我的视线里多了些愤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报复似的说:「不自量力,林千越,我劝你也是为你好,你以为就你现在的风评,还会有人给你做领航员吗?」
「林千越,你会开赛车吗?」
「你不会是在我的副驾上坐久了,真的以为拉力赛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我承认,你是理论知识丰富,可那和开赛车是一回事吗?」
江程咄咄逼人的一连串的说道:「你快点把报名也撤销了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不知道多少个人问我你报名是不是受我刺激了。」
我看着江程急死了的脸。
轻轻吐出两个字:「我、不。」
江程勃然大怒:「林千越,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放话出去,让你一个领航员都找不到?」
我还没说话,一道磁性带笑的声音从楼梯处出现:「我不信。」
第2章
06
江程猛的扭头,皱着眉看着身后出现的男人。
来人穿着灰色的卫衣,身材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宽阔单薄,懒洋洋的往身后的墙上一靠,冲江程扬了扬下巴:「兄弟,你真没品。」
江程这才看清楚对方长了一张极其好的脸,只是表情散漫,化开了五官给人带来的冲击,反而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压迫感上。
只是靠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就像是一只忠诚的、随时待命的头狼。
江程回头看向我,突然有一种愤怒,这种愤怒即来自于被来人比下去的自卑,又来自于事情失去掌控的不安:「林千越,这是谁?」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闻山:「你怎么来了?」
闻山这才插着兜从江程身边路过,大大咧咧的,和江程擦边而过是像是无意般的撞到江程肩膀上,把江程装的一个踉跄。
他毫无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
直到站在我面前,他身上的不羁才收了起来。
一双无辜的狗狗眼执拗的看着我:「我的车手参加比赛,我不该来吗?」
闻山仰望而又狂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加重语气:「我是你唯一的领航员。」
江程捂着肩膀,冷笑一声:「林千越,我说你哪里来的底气参加比赛,原来是傍上了一个野男人,说是你做车手,其实到时候你准备让他开赛车对吧。」
「你什么时候出轨这个小白脸的?」
我掀了掀眼皮:「闻山,老规矩。」
话音刚落,闻山就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一拳捣在江程的胃上,带着凌厉又凶猛的力道,江程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闻山也就砸了这一拳。
下手再重一点,容易被主办方判定故意报复禁赛。
我和林千越过去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分寸他拿捏的极好。
我居高临下的低头看江程:「我再说一遍,江程,别来恶心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程阴着脸起身离开。
看见人走了,闻山才气息柔和起来,像一个纯粹的少年摇着尾巴围在我身边,欢呼的叫了一声:「千越,我终于等到你回归了。」
「你已经整整三年没参加过比赛了。」
「让我们来重新征服赛场吧!」
我像过去一样砸了砸闻山胸口,笑骂:「中二。」
闻山跟在我身后进了家门。
「千越,我一看报名表上的队伍名字,就知道你在召唤我了。」
越千山,是我和闻山从参加第一场拉力赛时就开始用的队伍名。
我没否认,我报名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
07
环塔拉力赛在下个月开赛,闻山找人从国外把我之间开惯了的赛车空运了过来,看着我的老伙伴,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望着车窗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林千越,闻山。
我伸手拍了拍:「好久不见。」
和江程在一起两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报复心强又小心眼。
先是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声称他能拿下冠军,和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相反,他还在过去两年间,被我骚扰。
夏柠坐在江程身边,牵着江程的手,眼里挤出两滴泪花:「我和江程高中时就认识了,他喜欢赛车,我喜欢画画,我们当时约定好在彼此的领域顶峰相见。」
「可是没想到,林千越居然那么恶毒,她说自己对巴音布鲁克的赛道无比熟悉,以此来要挟江程和她恋爱。」
台下的记者震惊的在本子上疯狂的记录夏柠和江程的爆料。
最后,江程突然目光坚定的说:「为了和林千越彻底扯清关系,我决定在下个月的环塔拉力赛上,让我的女朋友夏柠作我的领航员。」
他温柔的转头看了一眼夏柠:「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真实实力。」
他沉声说:「如果没有林千越的干扰,我的成绩可能会更好。」
闻山举着ipad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网上的新闻直播。
他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千越,江程不知道你是谁吗?」
我靠在车门上:「我刚回国,恨不得和赛车没有半点儿关系。」
「他不是那种关心国际赛事的人。」
闻山没再看下去江程和夏柠对我的诋毁,把ipad往车座上一扔,坐了上去:「来吧,我们练练手。」
「不过这群媒体也够蠢的,居然就这样信了,但凡有一个会擅用搜索功能呢。」
我上了久违的驾驶座,握着方向盘。
我意识到,我过去寄托在江程身上的,不过是我自己的梦想,那是属于我的东西,应该由我自己来完成才对。
否定我作为女车手的成绩一次,我还能再来第二次。
我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准备好了吗?」
闻山冲我竖了竖大拇指。
赛车的马达响起轰鸣声,车以一种无可抵挡的姿势冲了出去。
这里是海河市的环山公路。
从山脚到山顶,我不过用了六分五十三秒。
等我和闻山到了缰省,环塔赛区时,外面早已经围了许多媒体和记者。
江程、夏柠和我之间的八卦实在太炸裂,甚至超过了环塔拉力赛的热度。
他们都在等着采访我。
好一探究竟,我究竟会不会真的以车手身份参赛,是不是真的骚扰过江程,江程用一个外行人甚至是自己的女友做领航员,究竟是自信还是自大。
我不过刚出现在门口,那边就有记者发现了我。
08
一群人蜂拥而至。
话筒恨不得塞进我嘴里:「请问林千越,马上就要开赛了,你又找到领航员吗?还是准备一个人比赛呢?」
「你说要参赛的事究竟是炒作还是真的?」
「请问你对江程指控你对他骚扰这件事怎么看?」
闻山往前走了一步,礼貌的冲镜头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些骄傲:「你们好,我是林千越的领航员,闻山。」
记者纷纷一滞,似乎被闻山的出现震惊了一下。
不知道哪个记者,下意识的问:「那你参加过拉力赛吗?」
「还是说你是林千越找来和江程夏柠打擂台的工具呢?」
闻山不爽的看过去,正要说话,突然落在后面的记者,一个刚实习的女记者,声音弱弱的问:「闻山?」
「请问你是越千山车队的吗?」
「就是那个16岁天才车手Evelyn和被称作“上帝之眼”的领航员orion?从第一次参加纽北拉力赛时就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纽北赛道的统治者的越千山车队。」
讲到后面,记者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闻山扬眉:「看来国内还是有专业的记者的。」
他冲众人招手:「嗨,我是orion。」
我点了点头:「Evelyn。」
面前的记者们无一不呆滞在原地,直到我和闻山走进了赛场,他们才反应过来,动作整齐划一的掏兜开始搜索越千山和这两个听起来十分耳熟的英文名。
刚走进去,我就被江程和夏柠拦了下来,他们两个难以置信的看我和闻山,似乎不敢相信我们两个居然真的来参赛了。
江程皱眉看我:「千越,你别逞强了,现在退赛还来得及。」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退赛?」
江程理直气壮的问:「你跑过环塔的赛道吗?」
「这可是汇集了沙漠、戈壁、雅丹等多种地貌的复杂赛道。」
我摇了摇头。
我确实没跑过环塔赛道,不过我跑过堪称拉力赛难度顶尖的纽北赛道,那是以高速弯、发卡弯、长直道闻名的赛道,不过20.8公里就有多达177道弯的严苛赛道。
被称作绿色地狱。
不过就算我说出来江程也不会信的,他从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程搂着夏柠,带着几分自信说:「你和我这种天赋和努力并存的车手不一样。」
江程语重心长的说道:「林千越,不要把坐在副驾上的经验,当作你自己的经验。」
我似笑非笑的回到:「是吗?」
我看向他身后的大屏幕,原来我和江程是一组的。
「那等会儿我们试试看,谁更快。」
闻山懒洋洋的笑了笑,轻声重复:「天赋和努力并存。」
「哈哈,有意思。」
江程被闻山阴阳怪气的笑笑得有些脸红脖子粗。
他硬着头皮问:「你笑什么?」
闻山伸了个懒腰,跟在我身后入场:「你也配说自己有天赋?」
他回头手比做枪,对准江程「砰——」的开了一枪:「没有千越,你算个屁啊。」
江程想反驳,但是心里又隐隐不安。
我和闻山的态度实在太稳了,连一丝慌张都没有。
夏柠冲着我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装什么啊。」
「江程,走吧,我们也进去。」
夏柠穿着精心设计的赛车服,眼底有些跃跃欲试。
在他们即将入场之前,记者们冲进来喊住江程:「江程,请问你之前的爆料如实吗?」
「你是否知道林千越就是国际拉力赛上唯一的女车手Evelyn?」
09
江程突然身体一僵,脸色惨白的回头看着那个记者。
「你说什么?」
没等记者回答,夏柠就撅着嘴说:「什么evelyn啊,要入场了,你别磨蹭了江程。」
江程被夏柠牵着入场。
拉力赛发车是有先后顺序的,江程他们的赛车,刚好在我们之前。
江程紧紧的盯着我,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问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皱着眉抽出我的手,不远处有裁判,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告诉你干什么?」
江程失魂落魄的说:「告诉我,我就不和你分手了啊。」
这话一出,我被江程恶心的一激灵,就连夏柠也脸色一变。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江程,之前江程不是为了给她买颜料,连命都愿意付出吗?
她又尖又利的声音叫起来:「江程,你什么意思?」
可是她又舍不得冠军女朋友的身份,要不然她怎么等到现在才答应江程的追求。
于是夏柠又忍了下来,她挤出一抹笑:「江程哥哥,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江程却喃喃道:「我想到赛车手,就是因为高中时看了evelyn的那场纽北首秀。」
他炙热的眼神盯着我:「林千越,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
我后退一步:「你该不会要说我是你的白月光吧?」
江程要点头。
我却声音凉下来:「江程,你喜欢的只是你得不到的人,你这种人懂什么是爱?」
「还有,别说你是我的粉丝。」
我厌烦的看他:「两年,你只要对我有一点上心,就能发现我是谁。」
「江程,别恶心人了。」
「从我在icu醒来的那天,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我带着些讥嘲说:「给我看看你的真实实力。」
江程青白着脸上了车,夏柠坐在他旁边,看着一旁的大屏幕里出现了自己那张精心化了妆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她其实没什么画画的天赋,虽然一直靠用名贵的颜料炒作,可是依旧收效甚微。
现在好了,她看着路边激动的人群,勾起了抹志得意满的笑。
等这次江程拿下冠军,她可以用画手兼领航员的身份一夜爆火。
抱着这样的梦想,夏柠和江程上了路。
10
江程开始进入赛道后,我和闻山也上了车。
我一脚踩下油门,耳边是闻山冷静的声音:「准备就绪。」
从我十六岁起,我和闻山像今天这样,并肩跑过无数次拉力赛。
我带着几乎是兴奋的心情没有半点儿凝涩的开着车冲了出去,闻山像我的半身一样默契。
「左二。」
「右三。」
我甚至还有闲情回头看闻山好看的侧脸。
闻山没看手上的路书,他记忆力顶尖,早在前几天我们来试路的时候他就已经背下了所有的信息。
他挑眉看我。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于是我朝闻山吹了个口哨。
「三年不见,Orion,你还是那么帅。」
闻山简短的回复:「谢谢。」
「你也依旧魅力无限。」
「急弯。」
「我看到江程了。」
我朝着前方看去,还没有行驶几公里,江程的车就停在了路边。
我放慢了速度,听见江程暴怒的声音传来:「你说你看不懂路书?」
「那我怎么开?」
夏柠不甘示弱的反骂:「不是你说我只要坐在副驾驶,就当兜风就行了吗?」
「现在你又让我给你指路了。」
「不是你前两天装逼说自己没有领航员也行的时候了?」
听了两句,原来是江程在抱怨夏柠看不懂路书无法给他指路,比赛刚开始两个人就窝里哄了。
听见油门声,江程探出头来。
眼睛一亮,激动的喊:「千越,我们复合好不好?」
「你还来坐我的领航员。」
「你忘了吗?我们配合最默契了!你做我的领航员,我带你拿下冠军。」
我嗤笑一声,加速超过他。
神经。
我要你帮我拿下冠军。
开着车在疆省的赛道上,车里颠簸,两旁黄沙在空旷的一望无际的路上扬起。
只觉得天地广阔。
我有些肆意的回头看闻山:「这里真不错啊。」
闻山却紧张的看我:「千越。」
我握着方向盘应声:「嗯?」
闻山咽了咽口水:「我能永远做你的、唯一的领航员吗?」
我方向盘打死转过面前一道危机的弯:「不是一直如此吗?」
闻山声音有些颤抖:「那我能做你人生的领航员吗?」
我扭头看他,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跟我好?」
闻山严谨的纠正:「我想和你谈恋爱。」
我望着隐隐出现的终点,又看了眼闻山脸上的忐忑不安。
我有直面痛苦,重新踏上赛道的勇气。
也有放下烂人烂事的决心。
我笑了笑,把油门踩到底,大喊道:「到了终点我告诉你。」
赛车像离弦的箭的一样冲了出去。
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用闻山提供路况信息了。
闻山索性扭头看着我,满怀期待的等着我的答案。
我看着前面的终点,在跃过它的一瞬间,勾起闻山的下巴亲了上去。
「可以。」
番外
比赛的结果,自然没有意外。
我和闻山的车队以1小时57分59秒拿到了冠军。
而江程和夏柠的车,在路上翻了。
这次江程没有上次的好运气,有人在车祸中救下他。
他们两个人一起住进了icu。
网上对江程的实力和赛前的吹嘘皆是一片嘘声。
说江程靠着我拿了冠军,结果以为是自己的真实实力,想再比赛时带妹结果翻车,最后成了瘸子。
而夏柠在车祸中右手撑地,再也画不了画了。
网上的小道消息说,江程醒来之后就一直喊我的名字。
给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这时候我和闻山已经在出国的路上了。
三年前,我在达喀尔拉力赛上受到的屈辱,我要找回来。
一次不承认我的成绩,我就比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有一天,我要让世界堂堂正正承认我的冠军成绩。
闻山像从前那样跟在我的身后,陪伴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