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产检路上遭遇龙卷风,我连人带车被掀飞摔得全身骨折。
我看着已经冒出半个头的婴儿,求老公救我,可他却把我扔进了零下三十度的冰窖。
只因他的寡妇弟妹在这场天灾中受伤毁容,为了让医疗团队优先救治弟妹,老公竟往我裂开的腹部灌入液氮。
意识溃散之际,我求他看在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份上网开一面。
但老公却用冰块堵上了我的嘴。
“小柔失去丈夫本来就伤心,而且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现在还破相了,你一个做嫂子的就不能让让她?”
“医生说了,低温环境能让你陷入假死状态,暂时保住你的命,等小柔伤口修复后再来给你治也不迟!”
极致低温下,我的心脏逐渐停跳。
可老公却在弟妹拆下绷带那天,在市中心燃放价值千万的烟火庆祝,甚至包下整座购物中心给她压惊。
当他终于想起冰窖里的我,派人去替我解冻时。
最后却只见到一大一小两幅棺椁。
1
“老公,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的会的!”
“你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保证....等孩子出生后我自己照顾,绝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我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痛,嘶声哀求着。
可陆明川对我的求救却置若罔闻,一脸嫌恶踢开我的手冷笑道:
“苏钰,我看你还有力气叫唤呢,哪里像是快死的样子?别演戏了!”
说完,他拿起一罐液氮,再次倾倒在我裂开的腹部伤口上。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我不住惨叫。
一旁,林小柔则是假惺惺安慰道:
“钰钰姐你别怕,医生说了这是目前最新研发的人体冷却液,可以有效帮助伤口止血。”
我颤抖着摇头:
“不!快住手...我要去医院...”
闻言,陆明川眼神骤然阴冷。
“你够了!你就算不信我,难道连现代医学都不相信?”
可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冷却液。
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威胁道:
“陆明川,你不在乎我的命就算了,可要是让你妈知道你对她的亲孙子都见死不救...她绝不会放过你!”
陆明川面色一厉,竟将手狠狠掏入我的伤口用力搅动。
“苏钰,你他妈好大的胆子,敢威胁我?”
我还来不及叫出声,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
极致低温下,甚至连血液也凝结出薄薄一层冰霜。
见状,林小柔假惺惺拉开了陆明川。
装作关心蹲到了我身边:
“明川哥,你别这样...钰钰姐她只是怕死而已,又不是故意要忤逆你的。”
可话音刚落,她竟趁机用膝盖狠狠顶向我的腹部。
“啊!”
我当即吃痛惨叫,出于本能推了她一把。
明明没用多大的力道,林小柔却夸张的向后摔去。
手掌心不慎蹭破了一点皮。
见状,陆明川勃然大怒,冲上来狠狠一脚踹在我胸口:
“苏钰,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安排医生先给小柔做面部修复是我安排的,你有什么火就冲我发,欺负她算什么回事?”
这一脚下来,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喉咙里也灌满了血腥味。
林小柔红着眼眶,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抿着嘴拽了拽陆明川的袖子,泪眼惺忪:
“明川哥,要不...还是先让医生救钰钰姐吧,我可以等的....”
“哪怕..我的脸以后会留疤毁容,我也不想钰钰姐因此记恨我”
“而且你和钰钰姐这个孩子来的不易,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这个家!”
“不行!”
陆明川斥声回绝,又小心翼翼把林小柔搂进怀里。
“明宇临了前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怎么能食言呢?”
“既然已经决定要先给你做修复手术,就必须一言九鼎!”
随后,陆明川的目光由晴转阴,轻蔑瞥了我一眼: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能生孩子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他蹲下身,狠狠掐住我的下巴警告:
“苏钰,你要是再敢多嘴一句,我就让医生晚一个小时再来。”
“到时候你就算真死了,也是被自己这张嘴给害死的!”
发泄一通后,陆明川便公主抱起林小柔。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眼睁睁看着冰窖大门关上,我眼中最后一缕光芒也彻底消散。
2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冻得僵硬的胳膊拼命敲打大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门外却传来下人的讥讽:
“夫人,您就别折腾了行吗,陆总早都吩咐过了,没他的命令谁都不准开门。”
我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嘶声道:
“好歹我也是陆家的少夫人,难道我的话你们也不听吗?再拖下去...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话音刚落,外面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切!连陆总都不把她当回事,她倒是装腔作势上了。”
“就是,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占着少夫人的位置,真够厚脸皮的。”
“医生都说了这是低温休眠疗法,您就乖乖待着吧,等陆总心情好了,自然会放您出来。”
听着冰窖外下人们的调侃。
我的心彻底凉透。
眼下,提示器已经显示温度即将跌破零下五十度。
我的皮肤也开始结霜,肌肉僵硬如石。
可我不能放弃。
我忍着骨折的剧痛,用胳膊拼了命砸门。
然而力道却越来越弱。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我的右臂竟在极寒中断裂。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绝望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冰窖顶部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但那么小的尺寸连一个小孩子都出不去。
更别提我一个重伤且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了。
我盯着那只断臂,脑中突然闪过疯狂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后,我颤抖着捡起那只冻硬的断臂。
用尽全力朝通风口扔去。
可惜接连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
听到冰窖里砰砰的声响。
那些下人们也愈发变得不耐烦:
“消停点行不行?!都说了陆总不可能放你出去,等林小姐做完修复手术,他还要带着人家去放烟火庆祝呢,哪来的闲工夫理你?!”
“就不能老老实实闭上眼睡一觉吗,等陆总回来自然会给你解冻,真不知道在闹个什么劲儿。”
我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再次将断臂扔了上去。
嗖!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断臂刚好穿过通风口的间隙,直直飞了出去。
如我预料的那般,外面很快响起一片惊叫。
看到被我扔出去的断臂,下人们个个都被吓得脸色煞白。
“天..这是胳膊吗?少夫人她的胳膊断了!”
“陆总不是说她只是受了点轻伤,怎么会这么严重?”
楞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火急火燎大叫道:
“哎呀!赶紧把门打开!”
3
冰窖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下人们看清我的惨状后,全都呆愣在原地。
我的右臂断裂,伤口冻得发黑。
更可怕的是,我下身婴儿的头已经露出一半,卡在产道里一动不动。
“少夫人!”
这时,我的贴身佣人小桃也正巧从赶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她吓得险些晕死。
接着疯了一样朝我冲来。
“你们是傻逼吗?人都这样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下人们面面相觑,结结巴巴道:
“现在因为龙卷风灾情,交通基本都瘫痪了,就算打120...救护车也也根本调不过来啊...”
小桃浑身发抖,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怒吼道:
“那你们还不赶紧给陆总打电话?!要是少夫人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陪葬!”
那人被吓得哆嗦,连忙掏出手机给陆明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随之传来陆明川不耐烦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不是吩咐过今天谁都别打扰我,你们耳朵是聋了?”
闻言,小桃一把抢过手机:
“陆总!少夫人快不行了!她的胳膊断了,孩子也卡在产道里出不来,要是再不送去医院,她和孩子都会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竟飘出陆明川的冷笑:
“呵,苏钰是哑巴了吗,居然要轮到你一个下人帮她撒谎?”
“陆总,我没骗您!少夫人真的——”
“够了!”
陆明川厉声打断。
“你让苏钰那个贱人听好了,少跟我耍这些花招。”
“小柔现在还在手术,她要是再敢来招惹我,等我回来了一定要她好看!”
说完,电话被狠狠挂断。
再打过去时,只剩拉黑的提示音。
小桃急的快要呼吸不上来。
她跪在我身边崩溃大哭,嘴里却不断道着歉:
“都怪我,今天我要是没请假,也不会让您自己开车去医院...”
我虚弱抬起左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气若游丝:
“别哭了,小桃...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一定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
说完,我便再也撑不住。
彻底昏死过去...
4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里看着条件格外简陋,应该是附近的哪家小医院。
没想到,小桃竟背着我徒步走到了这儿。
见我醒来,她立刻俯身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夫人,您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您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尽管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可我那条右臂也算是彻底废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艰难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保温箱。
那个差点和我一起死在冰窖里的孩子,正安静躺在里面,微弱呼吸着。
我又惊又喜,看向小桃的眼神充满感激。
她似乎也知道我要说什么,只是淡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示意我安心修养,不要浪费多余的力气。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下一秒,病房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没一会儿就彻底熄灭了。
整个病房顷刻陷入黑暗,连应急灯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护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不好了!外面有人强行切断了医院的备用电源,他们说是陆氏集团的人,要把医院的备用电源给调走!”
小桃脸色骤变,立刻跟着护士一块儿冲了出去。
很快,我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你们这群畜生连备用电也抢?要是夫人的呼吸维系装置断了,她会没命的!”小桃尖声大叫道。
“关我们屁事!陆总说了,林小姐住的VIP病房需要保证电源供应,这里的备用电源我们必须调过去!”
陆明川的几个手下嘚瑟嚷嚷着。
见小桃执意阻拦,竟对她一个女孩子大打出手。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我的心比伤口还要疼上千倍。
陆明川,在你眼里我的命真就这么贱吗?
医院一旦断电,我们的孩子也会一命呜呼的。
我攥着床单,奈何身体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只能红着眼用余光死死盯着门外。
可耳朵里传来的却只有那伙人更嚣张的谩骂。
“这是陆总的意思,他要优先保障林小姐的安全,你有意见就去找他,少在这儿跟我们撒泼!”
“滚!再多嘴信不信我们连你主子一块儿打!”
“你们——!”
小桃无力瘫在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痕。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了医院的储备电源。
下一秒,保温箱的暖光灯逐渐暗淡。
我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就这么一点点失去温度。
随着电源彻底断绝,呼吸维系装置也跟着停止了运转。
意识消散前,我的耳边只剩下小桃凄厉的哭喊。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5
另一边,林小柔的手术顺利完成。
陆明川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他小心翼翼捧起林小柔的手,温声细语:
“放心,你的手术很成功,以后连一丝疤痕也不会留下。”
林小柔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钰钰姐那边怎么样了,我进手术室前好像听到家里给你打了电话...”
“她能有什么事?”陆明川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还有心思跟我卖惨耍心眼子,我看...再多关她几个小时也无妨。”
话音刚落,陆明川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低头不经意瞥了眼。
在看见来电显示“殡仪馆”三个字后。
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凝固了。
“您好,请问是陆明川先生吗?我们这边是东城殡仪馆,请问呢您现在有时间吗,麻烦来认领一下苏钰女士的遗体。”
2
听到电话那头所说的内容,陆明川胸口猛地一颤。
但迅速调整好状态,一脸严肃回应道:
“你打错了吧?我太太是苏钰没错,可她目前正在接受低温休眠治疗,活的好好的呢,怎么会在你们殡仪馆?”
闻言,工作人员只得耐心解释:
“陆先生,请您节哀...苏钰女士的遗体是二十分钟前从医院那儿送来的,身份信息我们都核对过,不会有错的。”
“闭上你的臭嘴,我说你搞错就是搞错了,少他妈胡说八道!”
陆明川勃然大怒,差点失手摔了手机。
他这番激动的样子,让林小柔多少受了些惊吓。
陆明川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行为,赶紧挂断电话,又对她挤出张笑脸:
“估计是打错了,说什么苏钰在他们殡仪馆,你说离不离谱?”
林小柔乖巧点了点头:
“就是呀,姐姐现在估计还在休眠状态呢,怎么会被送去殡仪馆?”
俩人相视一笑,不一会儿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6
当晚的烟火秀璀璨夺目。
为了给术后的林小柔庆祝,陆明川还为她包下整座购物中心。
直到凌晨送她回家后,他才想起冰窖里的我。
“去把夫人放出来吧,医疗团队还有半小时就该到了,趁这个时间正好给她解冻。”
陆明川懒散靠在沙发上,却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下属早已脸色煞白。
见对方迟迟不应,陆明川不禁脸色阴沉道:
“傻站在这儿干嘛,我的话难道还要吩咐你第二遍?”
下人打了个冷颤,许久才支支吾吾道:
“陆总,夫人她...下午就被放出来了,而且...”
没等说他完,陆明川突然暴怒:
“我不是说了不准提前放她出来吗?低温休眠需要至少六个小时,早一分都不行,她是不是以为我故意关着不放,是要害她?”
“呵呵,我就这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让我省心的,她人呢?现在跑哪儿去了?!”
这时,小桃神情疲惫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见陆明川回来,她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直直就朝着楼上我卧室的方向走去。
见状,陆明川立刻冲上去。
抓着小桃的肩膀大叫:
“是不是你擅自放她出来的?你这死丫头,和那个贱人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她不听我的话,违背医嘱,要是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别甩锅给我!”
见到陆明川这副嘴脸,小桃红着眼眶冷笑:
“陆总,您现在才想起夫人啊?我还以为您满心都只有林家那个女人呢,您怎么不陪她多过几夜啊,还回来干嘛?!”
陆明川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他怒目圆睁,手指几乎戳到小桃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给你发工资的人是我,我才是你的主子!”
“别以为苏钰平日里疼你,觉得有她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小桃捂着红肿的脸颊,却突然笑了。
接着她一把扯下胸前的工牌,狠狠砸在地上。
“开啊!你赶紧开了我,现在夫人她都不在了,我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陆明川也脸色骤变:“你什么叫她不在了?!”
7
“你装什么傻,还不都是你害死夫人的!”
小桃突然扑了上去,撕扯着陆明川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淌。
“你把人关进冰窖不顾死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
没等小桃把话说完,陆明川猛的抬手推开了她。
“我那还不都是为了她好!低温休眠是保住她性命唯一的办法,我好心替她着想,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
小桃踉跄后退了好几部,但还是勉强站稳了脚跟。
她发出有些癫狂的笑,双眼直勾勾瞪着陆明川。
眼底恨意喷薄,仿佛要把眼前这个男人剥皮抽筋才足够。
“你那是帮她吗?你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不...你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冰窖亲眼看看,看看那地方究竟是不是人待的!”
陆明川太阳穴突突直跳。
尽管气恼到了极点。
可不知为何,他此刻竟莫名有了几分心慌。
毕竟小桃的性子一贯直率,她看着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苏钰真的...
想到这儿,陆明川用力晃了下脑袋。
强壮镇定继续道:
“去就去!我现在就去拆穿苏钰那个贱人的把戏!”
“我看她当真是好日子过够了,居然唆使你这个丫头一块儿演戏,故意来气我!”
说完,陆明川便气冲冲奔向冰窖所在的方向。
地下室的走廊阴冷潮湿。
他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却是战战兢兢。
没人敢先开口把实情说出来,生怕惹火哨身。
越靠近冰窖,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刺骨。
当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时,一股白雾般的寒气翻滚而出。
陆明川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一下。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陆明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般扎进肺里。
他剧烈咳嗽起来,睫毛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这...是怎么回事?”
陆明川牙齿打颤,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渗出的汗水竟冻成冰碴。
仅仅几秒钟,他的手指就冻得发紫。
慌忙退出冰窖后,陆明川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责问:
“冰窖为什么会这么冷?我不是吩咐过设定成零下十度吗,那鬼地方我再多待半分钟都要被冻成冰雕了!”
管家被吓得直哆嗦,只得颤巍巍解释:
“陆总,我真的不知道啊,冰窖那边的温度是中心控制室操控的,您离开后就没人再进去过,除非..是系统出了故障。”
“放屁!”陆明川一脚踹翻了茶几。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故障,系统前两天才升级过,还是小柔给我推荐的专业技术员!”
陆明川急的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想起小桃还在客厅。
他也顾不得眼下这些事儿,压着怒火快步走到小桃跟前。
“快告诉我,夫人她现在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找她。”
小桃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什么...医院?夫人她...早就被送去殡仪馆了。”
陆明川一把拽起她,额头青筋暴起:
“够了!别说这些话故意惹我,你现在把医院地址给我,等我把苏钰接回来,保证不会追究你俩的责任。”
“追责?”
小桃噗嗤笑了,可眼角的泪一刻未断。
她动作僵硬,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到陆明川脸上。
“你要追谁的责?死人吗?”
8
回过神,陆明川才发现那张纸竟是我的死亡证明。
医院的公章鲜红刺目,毫无造假痕迹。
“不...我不相信!”
陆明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苏钰她不是被你从冰窖放出来了吗,怎么会死呢?”
听到这,小桃的情绪再度失控。
她瞪大了眼睛,对陆明川咆哮道:
“是啊!夫人好不容易才活下来,还顺利生下了孩子...要不是你派人抢走了医院的储备电源,她又怎么会死!?”
陆明川猛的抬头。
“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
“装什么装!”小桃歇斯底里大叫道。
“那些人来抢备用电源时,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的命令!医院断了电,她的呼吸机没法工作,哪里还有活路?”
闻言,陆明川突然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只因他并不记得自己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即便真的要从其他医院挪用储备电。
愣了好一会儿,陆明川又结结巴巴问道:
“那...我的孩子呢,他...”
“死了。小桃阴冷一笑。
“托你的福,他也因为断电导致保温箱停止运作...就这么死了...”
陆明川攥着那张死亡证明,眼睛快要滴血。
可下一秒,他却将其他揉成一团,直接扔了出去。
“不可能!这一定也是苏钰弄的假证明,她的命那么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今天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明川怒吼着冲出了家门,此刻竟连林小柔发来的消息都顾不上看一眼。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了殡仪馆门口。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明川脚步拘束紧跟着一路走进太平间。
随着深入,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在工作人员推出我的尸体后,陆明川盯着白布下的人形轮廓,大气不敢出。
他颤抖着掀开白布,在看清我面容的一瞬。
瞳孔剧烈晃颤。
只见我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血色。
嘴唇泛紫,皮肤青白。
脖颈和胸口处还留着明显的缝合线。
可即便如此,陆明川依旧不肯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
“苏钰,你演技可真好啊,差点...差点就把我骗到了。”
“这是特效化妆对吧?还有殡仪馆的人,也全都被你买通了是不是?!”
他伸手戳向我的脸颊,却在接触到皮肤的刹那触电般缩回。
那刺骨的冰凉,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苏钰,你给我起来!”
他突然暴怒,抓住我的肩膀猛的摇晃:
“别装死了行吗?医疗团队已经在路上了,你快点起来和我回去,别和我赌气了!”
说这话时,陆明川明显有几分癫狂。
眼眶也湿了大半。
见状,工作人员只得慌忙上前阻拦:
“陆先生,您节哀顺变啊,不要这样对逝者的遗体...”
陆明川被拉开后,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我明明安排了低温休眠的保命手段,还花了十几万买了进口的休眠冷却液,苏钰她为什么还是死了?!”
听到冷却液这几个字,工作人员为之一顿。
稍加思索后,试探着问了一嘴:
“陆先生,您说的冷却液是什么?我们在尸检时只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大量液氮残留,那种东西可是绝不能用于人体的...”
“液氮?”陆明川抬起头,脸上满是诧异。
“什么液氮?那明明是...”
陆明川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前些天林小柔曾主动提出要帮忙检查冰窖。
和低温休眠所需要用到的设备。
甚至...升级系统的技术团队也是她推荐的。
难道苏钰的死,会和林小柔有关?
9
我睁开眼,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仍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
这才惊觉,原来我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个飘荡的灵魂。
眼前,陆明川正跪在地上哀嚎痛苦。
我飘到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不由冷笑。
现在倒是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以前怎么不见你为我掉一滴眼泪?
“陆总,请节哀。”工作人员有些不忍递来纸巾。
可陆明川却只是胡乱抹了把脸,就起身往外冲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驱车直奔林小柔所在的公寓。
在按响门铃后,林小柔穿着真丝睡裙开门,脸上还敷着面膜。
“明川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语气很是暧昧。
“苏钰...死了。”陆明川双目无神,冷不防说道。
可下一秒,他却挤出笑脸挽起林小柔的手:
“小柔,你告诉我...冰窖是不是被你动过手脚,不然温度不可能那么低。”
“还有...那些冷却液也是被你换成液氮的对不对?”
闻言,林小柔眼神闪烁,装出无辜的嘴脸:
“明川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小柔,你和我说实话!”
陆明川突然加大力道:
“反正...苏钰她已经死了不是么,那我们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等过几天我就去和妈说,让她答应咱们俩的婚事。”
闻言,林小柔的表情瞬间松动。
她娇嗔地捶了下陆明川的胸口:
“明川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见陆明川信誓旦旦点头应答,她也终于不再伪装。
索性把自己做的事一股脑全都交代了出来。
甚至...那些来医院抢夺备用电源的人,也是她特意安排的。
“明川哥哥,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和苏钰那贱人的婚姻本就不幸福,我只是想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林小柔娇笑着,一个劲黏到了陆明川身上。
听到这些,我气得灵魂都在颤抖。
伸手想掐死这个贱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小柔,我就知道是你。”
陆明川突然笑了,温柔抚摸起林小柔的脸。
“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自然要会好好报答你,不是么?”
10
就在我以为这对狗男女要狼狈为奸时。
陆明川竟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林小柔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你这个毒妇!你害死了苏钰,我要你偿命!”
看着这一幕,我无比诧异。
原来...刚刚陆明川只是在在套话?
林小柔被掐得脸色发紫,双腿在空中乱蹬。
她拼命拍打陆明川的手臂,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放...放开我...”
她艰难挤出几个字,然而陆明川却掐得更狠了。
“贱人!你不光害死了苏钰,还害死了我和她的孩子,就算用你这条贱命也无法偿还!”
生死关头,林小柔手忙脚乱从头上拔下发簪。
狠狠扎进陆明川的肩膀。
“啊!”
陆明川惨叫一声,吃痛松了手。
林小柔也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一边跑,一边尖叫着: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陆明川捂着流血的肩膀追出去,嘴里仍在不停咒骂:
“贱人!我要杀了你!”
“都是你..害苏钰死的这么惨,我要你血债血偿!”
听到这话,逃跑的林小柔却回头狞笑:
“陆明川,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别忘了...是你把她丢进冰窖的,是你!把那些液氮倒进她的肚子。”
“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然而,林小柔的话音未落,耳边就响起轰鸣的汽笛声。
她惊恐转过头去,只见一辆卡车正迎面撞来。
随着一声巨响。
林小柔的身体瞬间被撞飞十几米。
在空中旋转了三周半,最后重重摔在马路中央。
鲜血从她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整片路面。
全身碎性骨折,甚至腹部也裂开一个大血口。
脏器和肠子流了一地。
“救我...我还..不想死。”
尽管半张脸都被撞的变了形,林小柔却还能开口说话。
不得不说,她这命要比我硬的多。
见到这血腥的一幕,陆明川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冷笑着走近,却没再急着杀死林小柔。
还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等救护车赶到时,陆明川立刻换上焦急的表情。
装作心急如焚,哀求医护人员一定要保住林小柔的性命。
甚至不惜斥巨资再次请来顶级医疗团队。
二十四小时守在重症监护室里,确保她的生命体征一切平稳。
半个月后,林小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刚睁眼,她便发现自己浑身插满管子。
而且病房里还摆着一张落地镜。
她只需稍稍抬头,就能看到自己容貌尽毁的样子。
还不等林小柔被自己丑陋的样子吓到尖叫。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陆明川一脸狞笑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手下。
一声令下,那些人便蜂拥而上。
把她硬生生从病床上拽下,强行塞进了行李箱。
林小柔疼的嗷嗷大叫,身体也因为压迫导致骨头再次断裂。
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等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被陆明川带回了家。
丢进了那个冷到连呼吸都刺痛的冰窖。
林小柔彻底慌了。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啊!”
陆明川冷哼一笑,接着狠狠踩住林悦然想要爬走的腿。
疼的她哀嚎不断。
可冰窖位于陆家地下室的最底层。
不管林小柔如何大声呼喊,也不会有外人听见。
更不可能会有人救她。
“林小柔,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弄来这儿吗?”
比起冰窖里零下好几十度,陆明川的声音似乎要显得更阴冷。
尤其是他那双恨毒了的目光。
单是看一眼,就让林小柔颤抖到差点休克。
没一会儿,陆明川就提着一罐液氮走近。
没有任何预兆下,就这么直接浇在了林小柔小腿上。
猝不及防的折磨让林悦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越是惨叫,陆明川就显得越是兴奋满足:
“因为钰钰曾经受过的苦,我必须要让你百倍品尝!”
“林小柔,如果连这点小痛都忍不了,后面你只会更难熬...”
11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明川每天都会带着新买的液氮来到冰窖。
在寒冰炼狱持续的折磨。
林小柔整个人都冻成青紫色,快要看不出人的样子。
她蜷缩在角落,十指像枯树枝般断裂。
靠着一条保温毯勉强维持生命,才不至于被活活冻死。
折磨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这天清晨,林小柔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她像块冻肉般僵在地上,已然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见林小柔死了,陆明川狠狠踹了脚尸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为你准备了一百套惩罚,这才一半不到你就死了。”
“实在是便宜你这贱人了!”
说着,他将林小柔的尸体彻底冻成冰雕。
丢进粉碎机里彻底碾成粉末。
撒进了后院的花圃里,给那些花花草草做了肥料。
做完一切后,陆明川在我的墓碑前连着跪了三天三夜。
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道歉。
我根本都没有听进耳朵。
最后,他掏出枪抵住太阳穴。
扣动扳机前,只是恍惚说了一句:“苏钰,我很快就来陪你和孩子...”
枪响的瞬间,我抱着襁褓里孩子的灵魂飘向天际。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而陆明川的魂魄却被铁链拖进了地狱。
烈焰中,无数双小手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这样的败类,自然没有去往极乐的资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