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景珩豪掷八十亿买下欧洲古堡送给天才少女画家,她却拒绝了:
“宋太太会不高兴的。”
当晚我就被脱光衣服绑在古堡十字架上。
宋景珩真诚地向那个女孩递上画笔。
“我太太不会介意的,她还很高兴可以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你。”
我难堪地蜷缩着身子。
女孩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太太做模特的话,太考验我的画功了,全身都是褶子,我怎么画得出来?”
宋景珩温柔注视着她娇美的笑容,转头对我露出赞许的目光。
“你妈妈的医药费,我会让特助打过去。”
我羞愤得想咬舌自尽,却还是颤抖着嘴唇说了句谢谢。
1
终于把许映溪逗笑之后,我的账户也同时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我穿上衣服往外走,刺骨的寒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身后的欢笑声依旧没有停歇:
“宋太太真是好气度。”
宋璟珩的声音带着讨好:
“你画得特别好,能做你的模特,是她的荣幸。”
我赤脚踩着雪,一步一个脚印,寒意从脚底渗进心里。
来不及悲伤,我马上掏出手机告诉医生已经缴费,可以给妈妈安排做手术了。
半年前,宋璟珩迷上这个天才少女画家,为她送999朵玫瑰还是小事,天价高珠不要钱似的捧到她面前。
甚至赠予价值数十亿的游轮,只因为她想出海画海上日出的景色。
可许映溪很有骨气,从不接受他的礼物。
她越拒绝,宋景珩就越上头,像今天这样千方百计讨她欢心。
不敢打扰他们,我在门外等了一夜。
身体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时,宋璟珩才走出来。
他衣衫完整,身上没有一丝痕迹,神色中带着懊恼和不甘心。
想来他们只是纯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宋璟珩心情很不悦,看到我的时候烦躁地开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撑着墙站起来,刚想说话就摇晃着倒了下去,被宋璟珩接在怀里。
失去意识之前,我久违地在他脸上看到担忧的神情。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二十五岁的宋璟珩坐在剧院观众席,望着我跳舞的身影,眼里都是炽热而温柔的爱意。
他违背宋家联姻的命令,被关了三天地下室断水断粮,最后踉踉跄跄跑到我面前,笑里带泪地冲我喊:
“叶絮!我可以娶你了!”
面上拂过一阵冷风,我被惊醒。
一睁眼便对上宋璟珩俊美非凡的脸,注意到我在发抖,他马上起身去关窗。
又坐到床边,把我的手握在掌心搓了搓。
“还冷吗?”
我摇摇头,定定地看着他温柔的眉眼。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深爱我的男人。
下一秒他便打破了我的错觉。
“叶絮。”
宋璟珩抬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翼。
“简一说她不愿意插入我们的婚姻,如果我有太太,她是不会答应我的追求的。”
“叶絮,我们先离婚吧,你放心,只是做一场戏,等我追到映溪,我们再悄悄复婚。”
“宋家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间却一片苦涩。
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宋璟珩不耐地皱起眉。
“叶絮,只要你乖乖听话,宋家就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妈妈的医药费也不是问题。”
我闭了闭眼,忍住带着泪意的哽咽,应了一声。
“好,我们离婚。”
宋璟珩高兴地在我眉心温柔印下一吻,揉了揉我的头发。
“宝宝,你真乖。”
他迫不及待走出门去,边拿手机通知律师拟离婚协议。
2
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毫不犹豫签下名字。
转头就看见宋璟珩用集团官号高调晒出离婚证,宣布与我结束夫妻关系。
他连续开了三天直播,向许映溪表达爱意。
第三天,许映溪泪流满面地出现在现场,扑进他怀里。
两人在镜头前亲密热吻一幕,被网友评为世纪童话,豪门贵少和天才画家的绝美爱情。
而我是人老珠黄后失宠的原配妻子。
但其实我也才三十岁,嫁给宋璟珩才七年。
还有网友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在宋家这种有“皇位”要继承的豪门家族,理所当然会被厌弃。
看到这句话时,我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两年前,宋璟珩第一次把嫩模带回家过夜的时候,我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推下楼梯。
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宋璟珩气红了眼,砸了一大笔钱封杀那个女生,让她在国内混不下去。
后来出于愧疚,宋璟珩身边没有再出现过其他莺莺燕燕。
直到他遇到许映溪。
这一次,我看得出来他是动了真心。
他追求许映溪的阵仗比起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出院回到宋家,看见大厅里摆了数十个衣架的高定礼服。
看见我,宋璟珩兴冲冲地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拉过去。
“叶絮,你眼光好,你看看哪条裙子适合映溪?明天她要出席一场画展,我想送她一个惊喜。”
我脸色一僵,随手指了一条月白色长裙。
旁边的设计师拎起裙摆看了看,为难地说:
“这裙子从欧洲运过来的,路上可能是摩擦蹭掉了好几颗钻石,要不换一条?”
宋璟珩脸色瞬间阴沉,看着我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故意挑这条裙子是想让映溪出丑吗?叶絮,不要玩这种把戏。”
我愣了一下,解释道。
“我没有......”
“行了。”
宋璟珩却不想听,摆摆手赶我走。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沉默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我在医院照顾刚做完手术的妈妈,手机却不断弹出信息。
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我的全裸画像已经在网上疯传,不只有全身的,就连私密部位都画得清清楚楚。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许映溪。
她把那天画我的画搬上了画展,作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抖着手拨通了宋璟珩的电话。
他却不以为然:
“映溪是为了艺术所画,网友思想肮脏才会说出那些污言秽语,你干嘛在意?”
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我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一颗心如坠冰窖。
3
画展结束后有拍卖会。
宋璟珩牵着许映溪坐在前排VIP席。
我躲在角落里,紧张地盯着台上。
“接下来是第十八号拍品。”
拍卖师敲了下槌,看了眼宋璟珩的脸色,迟疑着道:
“这是......叶絮小姐的全裸艺术写真画,出自著名画家许映溪小姐之手,起拍价1元!”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期望宋璟珩会出手结束这场对我的羞辱。
他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开口:
“逗个乐而已,大家随意出价,不用在意我。”
在场宾客的脸上充满猎奇的兴奋。
“宋总真是大气,宋太太的私密写真画也舍得拿出来当拍品。”
“什么宋太太,她都被离婚了,现在前面坐着的那个才是宋家未来太太。”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我,同情或讥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犹如刀扎一样刺得我满脸火辣辣的痛。
我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医院,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
却被迎面一桶淡黄色液体从头泼下来。
“臭婊子,脱成那样给人看,真不要脸!”
“你是要带坏孩子吗?你知不知道网上全部都是你的裸画!”
“恶心死了!没见过这么下贱的女人!”
鼻间都是刺激的氨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巴跑到洗手间里呕吐起来。
一墙之隔,我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那位前宋太太的画。”
“啧,她可真忍,换我老公这样,我早撕了那个小三。”
“你不知道,她妈妈有尿毒症,就在我们医院治病,人家为了医药费才忍辱负重的。”
“怪不得她愿意做宋家的狗,她妈妈的命就是拴狗绳,宋家拿捏了她妈,就是栓住了她这条狗。”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之后。
我才走出洗手间,转身就对上走廊上妈妈的目光。
她脸色蜡黄,满是皱纹的脸上刻满了悲伤。
“絮絮,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我扑进她怀里,哭着摇头。
“不,妈妈,不是这样的......”
4
晚上回到宋家,迎面撞上刚下车的宋璟珩和许映溪。
许映溪脸色一变,就要转身离开。
宋璟珩赶紧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她只是回来收拾东西的,马上就会走,我不是给你看我们的离婚证了吗,她已经不是我妻子了。”
“宝贝,你相信我,我马上就让她滚。”
许映溪这才消气,娇嗔地哼了一声,靠进他怀里。
他把钥匙递到我手里。
“郊区那里有栋别墅,你搬过去那边住。”
一旁的管家愣了下,不解地问:
“好端端的为什么让太太搬去郊区,那里前几天才有年轻女孩失踪......”
宋璟珩语气平静,瞥了我一眼:
“她现在已经不是宋家太太了,不要乱说。”
我默默收拾东西离开,走到地下车库许映溪却突然出现。
“叶絮,你贱不贱啊?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狗。”
她趾高气昂地俯视着我。
“你再能忍又有什么用呢?你的丈夫,你的房子,还有你所有的衣服和首饰,只要我想要,宋璟珩都会双手捧到我面前。”
“而你,只能像一只流浪狗一样,灰溜溜地被赶出去。”
我愤怒地站起身: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根本就没想跟你抢!”
许映溪冷笑一声:
“就算你想抢,你能抢得到吗?”
说着她朝一旁的柱子上冲过去,整个身子狠狠地撞了上去,爆发出尖叫。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猛地把我推倒。
宋璟珩冲到她身边,将人抱在怀里,转头怒视我:
“叶絮,你是不是疯了?”
“映溪怕你要搬出去住不开心,特意过来安慰你,你竟然伤害她?你知不知道她的手是画画的,不能受一点伤!”
我趔趄地站起来,张嘴想要解释。
“阿珩,我好痛啊......”
许映溪捂着流血的手臂抽泣起来。
宋璟珩满脸的心疼,没等我开口就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
打得我的脸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眼神厌恶地看向我:
“叶絮,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
我挚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将我的自尊反复践踏。
再睁开眼,我心里一片死寂,自嘲地笑道: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说完,我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宋璟珩狠狠地拽住手腕,他眼神阴恻地盯着我。
“叶絮,这些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现在这么狠毒任性,非要毁了映溪的手。”
对上他淬了冰似的双眼,我浑身发寒,颤抖着说。
“我,我没有想害她......”
宋璟珩却不相信,他叫来保镖。
“你伤害了映溪,就要受到惩罚,否则下次你还会变本加厉。”
“你伤了她最宝贵的手,那就拿你的腿来赎罪。”
我被保镖用铁链牢牢捆住双手双脚。
许映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宋太太,我从来都没有想抢你的位置,要是你容不下我,我可以走,为什么你要毁了我的手?画画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如果不能继续梦想,那我还不如去死!”
宋璟珩拿着棒球棍缓缓向我走来。
我无措地摇着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宋璟珩冷着脸,高高举起棒球棍,狠狠地砸在我的腿上。
“啊——!”
我忍不住痛苦尖叫出声。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我的腿上渗出血迹,宋璟珩才停了下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把许映溪横抱起来转身离去。
5
护士一脸不忍地看着我鲜血淋漓的伤口,蘸了碘伏给我轻轻擦拭。
“很痛吧?忍着点。”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再痛也没有心里痛。
回到病房,妈妈看见我满腿的绷带,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勉强笑着安慰她没事。
郊区别墅已经荒废多年,满屋狼藉没有人打理。
我拖着疼痛的双腿清理屋里的灰尘。
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林小姐,你快过来!你妈妈上了天台要做傻事!”
第二章
我心脏猛地紧缩,抓起钥匙往门外跑去。
赶到医院时,已经有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
“妈妈,你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不要想不开啊!”
我急得哭了出来。
宋璟珩也赶到了,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妈妈满脸悲伤地看着我,眼角含泪。
“絮絮,我走以后,你就离开宋家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一直忍耐,是我连累了你。”
不。
我拼命摇着头,眼泪簌簌地流。
“絮絮,不要难过,我这个病本来也是治不好的。妈妈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快乐,下辈子,还要做我的女儿。”
妈妈说完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跳了下去。
“不要!妈妈!”
我挣脱宋璟珩的手,疯了一样地跑过去,想越过栏杆去抓住她的手,却被冲过来的宋璟珩死死抱住腰。
我看见浅蓝色病服坠落在地上,迸出鲜红的血迹。
“叶絮,你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宋璟珩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
我反手扇了他一记耳光,指甲在他脸上划下深深的血痕。
“我恨你!”
6
宋璟珩脸色慌张,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
“不要碰我!”
我崩溃大喊。
“我妈死了,她是被你害死的!”
看到我脸上毫不掩饰的恨意,宋璟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脏阵阵揪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是他吗?是他害死林絮的妈妈吗?
随后赶来的许映溪怒气冲冲地朝我吼。
“你乱说什么?是你妈妈自己要跳楼自杀的,你凭什么怪到阿珩身上?”
“闭嘴!”
宋璟珩狠狠把她推开,跑到我面前,带着乞求说:
“叶絮,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许映溪伸手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上。
宋璟珩满心悔恨,垂着头不敢直视我的表情。
错了。
他做错了。
他不应该放纵许映溪画下我的裸体画宣扬出去,不应该为了许映溪打我,不应该为了五十万块就让我赤身裸体毫无自尊地站在许映溪面前。
许映溪对他来说只是一时新鲜。
我才是他永远的妻子。
之前他觉得我性格太温顺了,很无趣。
可当我对他竖起全身的尖刺,他又觉得一颗心像被刀扎一样的痛。
强烈的心痛转化成了生理性的痛苦,我忍不住扶着墙呕吐起来。
平静下来之后,我转身麻木地向门口走去。
我要过去。
最后再抱一次妈妈。
突然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7
“叶絮!”
看到面前纤瘦的身影突然倒下,宋璟珩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一群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来,给叶絮测心率和血压。
一个医生神色脸色一变,大声吼道:
“病人没有心跳了,快!送进手术室!”
听到这句话,宋璟珩的脸又白了几分,身形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上。
叶絮被推进手术室,宋璟珩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手术迟迟没有结束,中途护士拿了一份文件出来。
“这位先生,你是叶小姐的什么人?”
宋璟珩扯了扯嘴角,声音苦涩地说:
“我是她的丈夫。”
护士惊讶地打量着他。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叶小姐的母亲在我们这里住院两年,好几次情况危急,你也没有过来看望过,你真的是她的丈夫?”
宋璟珩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护士惋惜地叹气,焦急地把笔递到他手里。
“既然你说你是她的丈夫,就快点签病危通知书吧。”
“叶小姐也是命苦,年纪还这么轻,妈妈刚走了,现在自己也陷入昏迷,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听见这话,宋璟珩皱紧眉头,慌乱得声音都变色了。
“护士,什么病危通知书?刚才她不是好好的吗?只是晕倒了而已,怎么会病危呢?”
护士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叹息。
“叶小姐的母亲刚刚做完手术没几天,本来叶小姐就照顾她母亲十分辛苦,身体连日操劳变得十分虚弱。”
“今天还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在面前自杀身亡,承受了太大的打击,没有当场心脏病发去世,已经是命大了。”
“现在医生正在尽力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她的运气。”
宋璟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脑海里可能会失去叶絮的想法让他陷入无限的恐慌中。
他转身呆呆地走到手术室门口,疯狂拍打着手术室门,忍不住痛苦地嘶吼出声。
“叶絮,你不准死!”
回想护士所说的话,连日操劳。
这些日子,他只顾着讨好许映溪跟她在一起。
根本没有去在意叶絮的事情。
甚至还为了哄许映溪让她受尽折磨辱骂。
想到这里,他怒吼着跪了下来,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他不敢去想象,叶絮到底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才会痛苦得心脏都承受不住。
宋璟珩的胸口像是被刀狠狠扎般的痛。
他一时没忍住,跪在手术室门口泪如雨下。
路过的医护人员看他都像是在看疯子。
缓过神来后,他如梦初醒般地站起身,转身向护士台走去。
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手都在发抖,泪水蕴湿了薄薄的纸。
他在手术室门口,不停地踱步焦急等待着。
一向不信神佛的人,却朝着窗外的天跪下来,希望老天不要带走他的叶絮,他还没来得及向叶絮道歉。
8
医生不断进进出出,下达了数十次病危通知书。
每一次被宋璟珩拦住询问情况的时候,都只能连连叹气。
“病人的情况十分不乐观,她两年前流产的时候就有过一次心脏病发。”
“这一次她的心脏承受不住打击,又发生了休克的情况,心跳已经骤停,现在只能靠机器维持跳动。”
他看着这份病危通知书一时陷入怔愣。
两年前他那一次短暂的变心,害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后来叶絮一直很难过,执着地想要再怀一个孩子,却迟迟没有好消息。
叶絮一直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一句。
他平常最厌恶冷漠自私的人,可是自己为了别的女人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叶絮,何尝不是自私到了极点呢。
想着他的眼泪又啪嗒滴在了纸上。
护士焦急地喊他。
“愣着干什么?赶紧签字啊,还要继续手术呢!”
宋璟珩慌乱地抹了抹眼角,颤抖着手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24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满头是汗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依然凝重。
宋璟珩的心口咯噔一下,颤抖的声音带着沙哑,问道。
“医生,我的妻子怎么样了?”
医生摇着头不住叹息。
“情况很严重,我们尽了力也只能把她的性命救回来,但是活下去的概率非常低,能不能醒来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
“你作为家属还是尽快做好心理准备吧,毕竟病人身体虚弱又遭遇了巨大的打击,要不是因为在医院出的事,抢救及时,现在人已经没命了。”
宋璟珩崩溃地跌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话。
活下去的概率非常低?
怎么会呢?他的叶絮,他的妻子,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厄运怎么会一次又一次降临在她身上呢?
他们曾经牵着手许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她绝不会食言!不会的!
宋璟珩掏出怀里的婚戒,虔诚地吻了上去,拼命地说服着自己。
可是当在重症监护室看到全身插满管子的叶絮时,他还是心痛得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伸着手颤颤巍巍地想去触摸她苍白的脸,却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
不知不觉泪已经湿了满脸。
他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泪水,慌张地掏出手机,拨通R国最好的医院的电话。
“马上准备好病房和所有最先进的仪器,我要你们救活我妻子的性命!”
这是宋家花了巨额资金投资的最强私人医院,所有医生都是海外名校的医科教授出身,在各自的领域都是医学泰斗。
现在他只能把叶絮的性命交到他们的手里。
许映溪眼泪汪汪地赶到医院时,宋璟珩的手下正要把叶絮推上飞机。
今晚他们就要飞往R国。
宋璟珩就要踏上飞机的阶梯,却被许映溪拽住了手臂。
“阿珩,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你为什么还要惦记着那个女人,你们已经离婚了!”
“阿珩,求求你,不要走,我不想失去你,我已经爱上你了!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抛弃!”
她哭得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惜。
如果是以前,宋璟珩见了会毫不犹豫把她搂进怀里温声安抚。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厌烦。
“放手!”
他甩开了许映溪,刚想转身离去,却还是顿住脚步,耐心向她解释道。
“映溪,我们之间只是短暂的交往关系,我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心动而已。”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开心,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但是抱歉,我心里最爱的人只有叶絮,她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助理。”
他转身大步走进机舱,不再理会身后悲伤哭泣的许映溪。
他想要快点看到叶絮醒来。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叶絮所造成的伤害,他一颗心自责得快要死去。
9
“把叶絮救醒,否则宋氏会撤掉所有投入的资金!”
宋璟珩冷声下了命令。
一群医学大牛围着叶絮反复检查,经过三天三夜的探讨后,终于定下最终的治疗方案。
这里的医疗设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在开了一个又一个会诊会议后,叶絮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次的手术是修复她心脏上裂开的伤口。
宋璟珩废寝忘食地等在手术室门外,丝毫不敢闭眼。
他生怕一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醒来就再也看不见叶絮的身影。
这次的手术持续时间很长,直到外面的日出日落经过了三次轮回。
医生才如释重负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宋总,您太太的心脏已经修复完成了,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宋太太的精神遭到打击,求生意志十分薄弱,是否能醒来也不一定。”
宋璟珩松了一口气,可心脏还是揪成了一团。
求生意志薄弱......
难道,叶絮要离开她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宋璟珩还是忍不住跪在病床前痛哭了起来。
10
我身体沉重得眼睛睁不开,意识却很清晰。
白茫茫一片中,我看到妈妈瘦弱的身影慢慢离我而去。
我拼命追赶着,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她走到道路尽头时,回头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
“絮絮,妈妈先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妈妈!”
我哭喊着从噩梦里醒来。
“你醒了?”
转头便对上宋璟珩惊喜的表情。
他满脸憔悴,下巴冒出了细密的青色胡茬,眼底满是血丝红通通的吓人得紧。
见我醒来,他瞬间湿了眼眶,伸手想把我抱进怀里。
我冷下了脸,从喉间艰涩地吐出一个字。
“滚。”
宋璟珩的动作一僵,苍白的脸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就像他用我来讨好许映溪那天一样。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哀鸣。
“叶絮,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好想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心动就把你抛弃,你相信我,我不是真心想跟你离婚的,我只是想做一场戏追到许映溪。”
“叶絮,你才是我永远的妻子,我已经跟许映溪分手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一颗心已经痛到麻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我脸上一片死寂,宋璟珩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对我的身体反复检查了好几次,说我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心理医生要对我进行测试评估,我却丝毫没有做题的力气。
他朝着宋璟珩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
“病人已经患上创伤性后遗症,陷入抑郁状态。”
宋璟珩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望着我不停流泪,想要抱我,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震住,整个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璟珩夜以继日守在我身边,给我讲我们曾经的甜蜜,讲我们一见钟情的初遇,义无反顾地在一起,婚礼上许下的深情誓言......
我一直闭着眼睛,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但是我只觉得十分恶心,在脑子里自动过滤掉。
爸爸去世后,妈妈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后来遇见宋璟珩,跟他在一起,我有了第二个家,他成了我第二个最重要的亲人。
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围着妈妈和他转的。
现在,妈妈走了,宋璟珩背叛辜负我,我好像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意义。
我不哭不笑,只是怔怔地躺在床上,仿佛一具空虚的躯壳。
看着我的模样,宋璟珩却一天比一天崩溃。
他不停地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只是厌恶地转过身去。
这天,宋璟珩不在,我避开所有人独自来到天台。
带着寒意的风刮在脸上,却让我觉得十分畅快。
天那么高那么远,我感觉我像是一只鸟即将肆意飞翔。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天台的边缘。
“叶絮,不要!”
11
身后传来宋璟珩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转过身,对上他痛苦得狰狞的表情。
他慢慢向我走近,双眼猩红得十分瘆人。
“叶絮,你不要想不开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背叛了你,该死的人是我,你不要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呜咽,眼睑颤抖着不停流下泪来。
“你哭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死的是我的妈妈,你哭什么呢?你哭得这么伤心,她听到了也会很恶心的。”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人在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整个身子晃了晃,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对不起,叶絮,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我怎么做?我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我勾了勾唇,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宋璟珩,你要怎么补偿我?你能把妈妈还给我吗?”
他闭了闭眼,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快要无法呼吸,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盯着我,苦苦哀求。
“对不起,叶絮,只要你不做傻事,我发誓以后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绝不让你再受一丝伤害!我发誓!”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朝我大喊。
“还有岳母,我给岳母选了一块极好的墓地,依山靠海,她一定会喜欢的,你不想以后多去看看她吗?”
“叶絮,我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冷眼看着他,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冰冷地道。
“那你就去死啊。”
他听到这句话后,眼里的绝望几乎都要溢出来。
他心里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回头回去他身边了。
我看着遥远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妈妈充满皱纹却依旧美丽的面容。
她在天际远远地看着我,朝我微笑着。
我毫不犹豫转身,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像一只小鸟轻盈地跃过栏杆,跳了下去。
我浅笑着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坠落,风里好像传来妈妈充满慈爱的声音。
她说:
“絮絮,慢点跑,别摔着了......”
伴随着小时候的我银铃般的笑声。
出乎意料的,我被一只手紧紧拽住,接着便被拉到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我睁开眼,对上宋璟珩悲怆的笑容。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用全身护住我的身体。
我们飞快地坠落下去,我听到尖叫声不停传来。
耳边却响起宋璟珩微弱带着沙哑的声音:
“絮絮,好好活下去,该死的人是我......”
“砰——!”
一声巨响,我们重重地撞到了地面上。
噗嗤一声,垫在我身下的宋璟珩喷出一大口血来,望着我的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费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贴上我的面颊。
“太好了,絮絮,我救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像是夙愿得偿一样,毫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我呆呆地望着他,以为一颗心早已死寂不会再有半分疼痛,但是滚烫的泪还是从眼角滴落,砸在他鲜血淋漓的脸上。
泪水混着血丝,晕染上他的面容。
宋璟珩死了。
而我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
我跟着他的棺材回了国,把他交还给宋家人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办好妈妈的身后事那天,我久违地梦见了她。
她让我一定要活下去,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她说,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会重生,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回忆是另一种形式的相见,只要我永远记得她,她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说,好的妈妈。
宋璟珩葬礼那天我也去了。
相恋十年,结婚七年,他是占据我三分之一生命的人。
看着他的棺材缓缓推进火葬炉,我沉寂的心也突兀地抽痛起来。
终究是爱过一场。
半个月后,收到宋家寄来的信时,我已经在大理洱海边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信里是宋璟珩留下的遗嘱,他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和股份基金都留给我了。
自己只剩下一座小小的坟墓。
后来我带着丈夫女儿回到北城看妈妈的时候,也会在他坟前放下一束花。
这辈子爱过就够了。
宋璟珩,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