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与竹马老公的新婚之夜,我突发恶疾,药石无医。
谁料,老公转头就抱着与我们一同长大的义妹入了洞房。
曾待我如珠似宝的家人,竟将我独自锁在杂物间,任我自生自灭。
弥留之际,我看到他们欢笑着围在与我生辰八字相同、眉眼相似的义妹身边。
“等那个扫把星死了,雪宁就是宴庭的妻子,程家唯一的千金!”
我遭受爱人与亲人的双重背叛,最后含恨而终。
再睁眼时,却发现我重生到了十年之后。
1
我猛地坐起身,入目是古朴的禅房,檀香袅袅。
床榻旁放着一部最新款智能手机,屏幕亮着。
日期赫然显示:2025年4月30日。
指尖颤抖着解锁手机,无数信息涌入,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程家是名震一方的国医世家,霍家是富可敌国的投资巨鳄。
联姻后,两家更是如日中天,煊赫一时。
可现在的手机新闻里,程氏药业深陷泥潭,霍氏投资也销声匿迹。
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愤怒、疑惑、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心口。
报复老公和家人的念头瞬间涌上来,但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我不死心,颤抖着搜索“程氏药业”,跳出来的全是清一色的负面新闻:
【国医世家程氏药业,百年老字号面临破产危机!】
【昔日医药巨头陨落,程氏药业深陷经济纠纷!】
【程氏药业负债累累,恐将步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继续搜索“霍宴庭”,想知道那个曾站在云端,冷峻强大的投资大佬。
如今是否娇妻在侧,儿女双全。
显示的结果,却让我的心沉到谷底。
【昔日投资界大神霍宴庭,看破红尘,剃度出家!】
【霍氏继承人缘空法师,每日抄经念佛,不问世事!】
【传言霍宴庭受丧妻打击,心灰意冷,皈依佛门!】
我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他的举动,甚至怀疑新闻的真实性。
但照片里那个穿着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的男人,就是霍宴庭无疑。
带着满腔震惊与疑惑,我猛地推开禅房门。
却见走廊里,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迎面走来。
面容清瘦,眼眶微红,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霍宴庭!”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脚步一顿,那双熟悉的眼眸里,顷刻间又浮现一片冰冷疏离。
“这位女施主,你认错人了。”他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认错人?”我冷笑一声,怒火瞬间翻涌。
“霍宴庭,你少给我装蒜!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他眉心微蹙,语气依旧淡漠:“女施主,贫僧法号缘空,早已遁入空门,不问红尘俗事。”
“女施主您,怕是真的认错了。”
看着他冷漠疏离的模样,想起临终前他与程家人围着苏雪宁的场景,我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昔日情意绵绵皆是假象,如今冷漠疏离才是真相!”
“霍宴庭,你别跟我装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你以为剃个光头,穿上僧袍,就能洗脱当年对我的背叛吗?”
我怒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沉默不语,眼眸低垂,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质问。
“我不管你为何遁入空门,但当初的背叛却是真真切切!”
“你和程家人口口声声说我是掌上明珠,却在我突发恶疾后,将我弃之如敝履!”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霍宴庭,你当真如此绝情,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吗?”
我嘶吼着,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禅房走廊里格外刺耳。
2
“霍宴庭,你背叛了我们青梅竹马二十二年的情谊,是为不义!”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他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霍宴庭,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婚姻,是为不忠!”
我见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心中怒火更盛,蓄满了力气又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霍宴庭,你遁入空门,逃避责任,不顾家人,是为不孝!”
“你这样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又有何颜面日日在佛前侍奉!”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任由我发泄着积压了十年的恨意。
我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心中怒火却像被一盆冷水浇灭,慢慢冷却下来。
失望,愤怒,恨意,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抹了把眼泪,踉跄着跑出寺庙。
不行,我要立刻回程家!
我要亲眼看看,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攥紧手机,我拦了辆车,直奔记忆中的程家大宅。
宅院位于市郊的幽静之地,青砖黛瓦,气派非凡。
可当车子停在目的地时,我却愣住了。
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高墙爬满枯藤,一片破败景象。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中富丽堂皇的程家,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朱漆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我来到正厅门口。
门窗紧闭,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推开门,厅堂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裂痕,昔日的奢华气派荡然无存。
我心头一沉,程家,是真的没落了。
四处环顾,我想找到家人的身影。
“有人吗?”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我茫然无措之际,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死狗!让你跑!看我不打死你!”
那声音尖利刺耳,我心头一惊,赶紧朝后院跑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网球拍,一下一下地抽打着一条瘦弱柴犬。
柴犬发出痛苦哀嚎,拼命躲闪。
却因为年迈体衰,动作迟缓,根本躲不开。
我看清那人,居然是她!
那个曾在我命不久矣时,被家人和霍宴庭众星捧月的义妹,苏雪宁!
她不是应该取代我,成为程家唯一的千金,成为霍宴庭的妻子,享受荣华富贵吗?
可眼前的苏雪宁,穿着廉价睡衣,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哪里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
她凶狠地抽打着柴犬,带着怨毒狰狞的笑意。
而那条被她虐打的柴犬......
元宝!
那是我的元宝!
3
我去世的时候,元宝不到一岁,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
可现在,它已经老态龙钟,瘦骨嶙峋,被打得奄奄一息。
“苏雪宁!你在干什么!”我怒喝一声,立刻冲上去。
苏雪宁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我,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程......程千语?”她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般,“你竟然没死?”
我怒目而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网球拍,用力甩到一旁。
“我死没死关你屁事?你居然敢虐待元宝,你还有没有人性?”
元宝听到我的声音,嗅到熟悉的气息,猛地挣脱开苏雪宁的束缚,摇摇晃晃地朝我跑来。
“汪呜......汪呜......”
它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在哭泣,又像在呼唤。
它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倒进我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眼眶里竟然盈满泪水。
“元宝......我的元宝......”
我抚摸着它瘦骨如柴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
十年了,元宝竟然还活着,竟然还认得我。
可程家,却已物是人非。
冥冥之中,我感觉有一张巨网笼罩着程家,也笼罩着我。
而我必须挣脱束缚,拨开迷雾,找到真相。
苏雪宁指着我,状若疯癫。
“哈哈哈哈,骗人的,他们说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报应,这一家子真是报应啊!”
我紧紧护着元宝,厉声质问道:“苏雪宁,你在说什么疯话?”
“告诉我,程家为何会没落至此,我爷爷和我姑姑在哪里?”
苏雪宁闻言愈发癫狂,双目猩红地掐住我的脖子,咒骂道:
“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啊!”
“我才是程家唯一的千金,我才是霍宴庭的妻子!”
就在我被她掐得快要窒息时,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将她彻底击晕。
我如释重负,剧烈咳嗽起来,元宝在我怀里急得直扑腾。
此刻,老管家浑浊的眼中蓄满泪水,朝我深深鞠躬,哽咽道:
“大小姐,欢迎......回家......”
我赶紧将老管家扶起,焦急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家为何落败至此,我的爷爷和姑姑去了哪里。
老管家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我带您去个地方,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管家开着车,一路驶向郊外的墓园。
墓园里静悄悄的,阳光惨淡地洒在冰冷的墓碑上,更添几分萧瑟。
老管家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指着墓碑上爷爷和姑姑的名字,泣不成声:
“大小姐,老爷和姑小姐......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4
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踉跄着上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爷爷......姑姑......他们怎么会......
视线模糊间,我瞥见旁边还有几座墓碑。
墓碑上赫然刻着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名字,旁边立着的,竟然是衣冠冢!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
我声音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老管家赶紧扶住我,悲声道:
“大小姐您知道的,他们当年去做无国界医生,每年春节才回来一趟。”
“但就在您患病后的第二年......他们便在国外遇上了恐怖袭击,被炸得尸骨无存......”
短短十年,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们,竟全都长眠地下。
悲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墓前,失声痛哭。
难道......我真是个克死家人的天煞孤星吗?
老管家看我哭得几欲昏厥,赶忙扶起我,不停安抚着。
元宝乖巧地蹭着我的腿,发出呜呜低鸣,也想安慰我。
“大小姐,老爷他们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您大病初愈,就哭坏了身子......”
老管家抹着眼泪,缓缓道:
“自从您得了那个怪病,老爷和姑小姐就没日没夜地查阅古籍,想尽一切办法医治您。”
“最后终于找到祖上传下来的一种秘法,说是可以去除病痛,但您要......要沉睡十年。”
“沉睡十年?”
“是啊,老爷和姑小姐一直用秘法为您治疗,您才能病愈醒来。”
“可他们......也因此耗尽心力,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相继过世了。”
“临终前,他们还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老管家声音哽咽,“老爷和姑小姐为您付出了太多太多,程家没了他们,自然也就......”
我听着老管家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口蔓延开密密麻麻的刺痛。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家人并没有抛弃我,他们一直都在默默守护我。
为了我,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此刻,我心底的疑惑却并未完全消散。
十年前的记忆,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
我二十二岁那年的医术,早已超越身为国医圣手的爷爷。
我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被姑姑亲手锁在杂物间,痛不欲生。
我咬紧牙关为自己诊脉,尝试用鬼门十三针为自己医治。
当时我十分确认,我的病根本无药可医,也活不过七日,索性放弃挣扎。
可现在,老管家却说我的绝症被治愈,只是沉睡了十年。
还有霍宴庭......他又为何会遁入空门?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去世”的打击吗?
不对,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又怎会在新婚之夜抱着苏雪宁进洞房?
我将疑问抛给老管家,他却只是含糊其辞:
“霍少爷和霍家的事,老奴也不太清楚。”
“至于苏雪宁小姐......程家落败后,她不愿离开老宅。”
“一直住在那里,好像还在做着什么千金小姐的美梦。”
祭奠完至亲,老管家开车送我返回市区,小心翼翼地问我:
“大小姐,您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想了想,轻声道:“我想去看看......我和霍宴庭以前的婚房。”
老管家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点点头,载着我朝市中心的明月别墅驶去。
抱着元宝下了车,我对老管家说:“李叔,您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如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您的。”
老管家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车离去。
我抱着元宝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眼前奢华的独栋别墅,心中百感交集。
别墅还是当年的样子,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我和霍宴庭充满爱意的点点滴滴。
往昔恩爱甜蜜的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
恍如隔世,却也物是人非。
元宝似乎也很高兴能回到这里,兴奋地在别墅里嗅来嗅去,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
“咔嚓”一声轻响,元宝的小爪子不知碰到了客厅里的什么机关。
宽大的电视墙突然缓缓移动,背后竟然显现出一道暗门!
我心中一惊,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扇门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许能解开我心中所有的谜团。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元宝,小心翼翼地朝暗门走去。
门内一片漆黑,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等待我去探寻......
第2章
5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随着我的脚步移动,声控灯一盏盏亮起,瞬间驱散黑暗。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安装了指纹识别和密码锁。
密码会是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我和霍宴庭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密室的灯也随之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元宝好奇地从我怀里跳下来,率先冲了进去,兴奋地在密室里四处嗅探。
房间比我想象的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水晶棺,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水晶棺旁边,是一个宽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古怪的东西。
紫檀木匣,龟甲,蓍草,铜钱......
这些东西,怎么像是......占卜用的?
我心中疑惑,走到工作台前,轻轻打开那个紫檀木匣。
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件,还有一本古老的线装书。
我好奇地展开信纸,遒劲的字体映入眼帘。
【程老先生,犬子宴庭已习得霍家秘术之皮毛,小有所成。】
【然换命之术乃逆天而行,凶险万分,需天时地利人和,方可勉力一试。】
【无论成功与否,一旦实施,恐遭天道反噬,两家皆受其累......】
这封信,竟是霍叔叔写给爷爷的。
但看样子,信并没有送出去,而是被霍宴庭截留下来了。
换命之术?天道反噬?
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信件中提到的字眼,让我感到一阵莫名恐惧。
我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在那本古旧线装书上。
书页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书名是烫金的繁复篆体,写的正是《霍氏占卜秘术》。
霍家不是投资世家吗?怎么会和占卜扯上关系?
我疑惑地翻开书页,那上面晦涩难懂的古文,神秘的符号,看得我一头雾水。
但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丝真相的边缘。
我的死而复生,程家的衰败,霍宴庭的出家......
这一切,难道都和这本《霍氏占卜秘术》,以及信中提到的“换命之术”有关?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型。
为了揭开真相,我决定继续搜查密室,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终于在抽屉暗格中,我找到了一份霍家的内部资料,还有霍宴庭的日记。
资料显示,霍家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世代精通占卜之术。
在古代,霍家曾是地位尊崇的国师,为皇室占卜吉凶,预测国运。
但因窥探天机过多,霍家历代优秀的占卜师,寿命都不超过五十岁。
占卜世家?窥探天机?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怪不得,霍叔叔在我嫁入霍家之前就......
那霍宴庭......也要面临这样的命运?
这就是,他遁入空门的原因?
6
我压下疑问,再次翻开《霍氏占卜秘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研读。
书中的文字和符号晦涩难懂,我不得不借助手机里的人工智能软件,一点点破解。
幸亏之前我一直研读我家的医书古籍,打下了基础。
渐渐地,一些隐秘的信息浮出水面。
而在他厚厚的日记本中,我又有了惊人发现。
霍宴庭作为霍家最有天赋的占卜师,十二岁时便占卜出,我在十年后会有一场命劫。
也就是我二十二岁那年,会突发恶疾,药石无医,最后香消玉殒。
为化解这个命劫,程家和霍家暗中联手,实施了一个逆天计划。
他们提前找到一个与我生辰八字相同,眉眼相似的女孩子,也就是苏雪宁。
将她带回程家抚养,作为我的替身。
等我命劫来临之际,他们会利用霍家祖传的换命禁术。
将苏雪宁剩余的一半寿元转换到我的命格上,瞒天过海,起死回生。
我继续往下看,书上详细记载了换命禁术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其中有一条,让我如遭雷击。
【换命之术,需至亲挚爱之人以恨意为引,方可锁魂。】
我猛然想起,临终前看到的那一幕。
霍宴庭抱着苏雪宁进了洞房,家人冷漠地将我锁在杂物间,对我不闻不问......
当时我以为他们彻底背叛了我,对他们恨之入骨。
不承想,他们为了确保换命禁术成功,故意用此举让我产生恨意,用“恨”来锁魄。
得知真相的我,瞬间泪如雨下。
心口蔓延开密密麻麻的刺痛,泛黄的书页也被我攥紧的手指揉皱。
颤抖着继续查阅古籍和日记,更多秘密被一一揭晓。
由于换命禁术不是一蹴而就,需要十年时间循序渐进。
程家动用了国医世家的祖传秘方,保我尸身十年不腐。
而霍家则利用道家秘法,在我的水晶棺周围布满符阵,保我魂魄十年不散。
昔日辉煌的两大华夏世家,为了我的重生,竟不惜违背天道,承受反噬,这才导致家族衰落。
霍宴庭更是因此遁入空门,日日抄经念佛,以求减轻罪孽。
我曾耿耿于怀的“背叛”,是他们为了换命禁术刻意营造的假象。
他们一直都在用最深沉的方式,爱着我,守护着我。
7
我擦干眼泪,安顿好元宝,决定马上去寺庙找霍宴庭。
刚到寺庙门口,却听到一阵争吵声,是从偏门处传来的。
“宴庭哥为了那个扫把星遁入空门,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吗?”
“雪宁,你别胡闹!缘空师父心意已决,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是苏雪宁和霍母的声音!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生警惕,悄悄走近,躲在假山后,想听听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伯母,你帮帮我吧!”
“宴庭哥心里肯定还有我的,只要我......只要我生米煮成熟饭,怀上他的骨肉。”
“他为了孩子,一定会还俗的!”最后,苏雪宁的声音竟带着一丝疯狂。
霍母语气严厉,“糊涂!这种事岂能强求?若是被宴庭知道,他只会更厌恶你!”
“厌恶又如何?只要能留在宴庭哥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苏雪宁的声音近乎尖叫,“我手里有药,只要......只要今晚......”
下药?她竟然想对霍宴庭用这种下作手段!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出去,厉声喝道:
“苏雪宁,你真是死性不改!”
“啪!”
我扬手一巴掌,狠狠打掉苏雪宁手中的小药瓶。
药瓶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药粉洒了一地。
苏雪宁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尖叫道:“程千语?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霍母也愣住了,脸色阴沉地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刀般射向苏雪宁:
“你很失望,是吗?失望我没死,失望你没能取代我,成为程家千金,霍家少夫人?”
苏雪宁被我的话戳中心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充满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你死了十年还能活过来?”
“凭什么你永远都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做你的替身?”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状若疯癫。
“替身?”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终于承认了?”
“苏雪宁,你机关算尽,不就是想取代我吗?”
“可惜你永远都只是个替身,一个可怜的笑话!”
“替身......替身......”苏雪宁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我只是个替身......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她猛地抓住霍母的胳膊,尖声质问道:
“伯母,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你们都知道我只是个替身,是被用来换命的牺牲品,对不对?”
霍母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苏雪宁见状,彻底崩溃,她指着我和霍母,疯狂地咒骂起来:
“你们程家,霍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怪不得搞得家破人亡!”
“为了程千语,你们不惜牺牲我,牺牲宴庭哥!你们都是魔鬼!魔鬼!”
她哭喊着,疯疯癫癫地跑开了。
8
我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反而愈发沉重。
“程千语,你都听到了?”霍母语气冷淡,听不出喜怒。
“是,我都听到了。”
“霍夫人,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母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哼,怎么回事?”
“我们霍家,你们程家,为了你不惜逆天改命,牺牲一切!这就是真相!”
“逆天改命......牺牲一切......”
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头震动不已。
霍母眼神锐利地盯着我,“程千语,你可知为了让你重生,宴庭付出了什么?霍程两家又付出了什么?”
“你这条命是用多少人的牺牲换来的,你真的明白吗?”
此刻,我的喉咙仿佛被一团棉絮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其实一直都反对这个换命禁术,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牺牲整个家族的未来!”
“更不认同,要牺牲我唯一的儿子!”
我闻言心中一惊,那最后一层真相,终于在眼前铺陈开来。
霍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眼眶微红,哽咽道:
“原本,他们计划用苏雪宁的一半寿元为你换命。”
“是宴庭,是他不忍心牺牲无辜之人......”
“他与你生辰八字本也相同,最后毅然决定将自己的一半寿元换给你!”
“如今,他只剩下十年寿命了!”
我闻言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霍母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冷笑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觉得我们霍家对你情深义重?”
“可宴庭他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甘愿为你折损一半寿元!”
“他又为了你,放弃霍家继承人的身份,遁入空门,每日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程千语你告诉我,你要拿什么来还?拿什么来报答他对你的牺牲?”
霍母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痛我的心脏。
我终于明白,霍宴庭为何会遁入空门,为何会对我如此冷漠疏离。
他不是不爱我,不是背叛我,而是......
而是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怕我愧疚,怕我伤心,所以才故意装作不认识。
想要推开我,让重生后的我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泪水决堤而出,我哽咽着问霍母:
“那......那宴庭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身体......”
霍母别过脸,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容色冷淡:
“他的身体......还能怎么样?折损了一半寿命,自然是元气大伤。”
“为你坚持做换命仪式这些年,他一直靠念经祈福,强撑着罢了。”
“程千语,既然你已重生,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霍母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沉重。
“只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宴庭这剩余的十年光阴。”
“我只求你,看在他为你付出一切的份上,让他......让他还俗吧。”
“霍家不能绝后,我霍家,还需要继承人......”
霍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期盼。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霍母,心中百感交集。
我终于明白一切真相,也终于明白霍宴庭对我那份深沉而伟大的爱。
“我知道了,霍夫人。”
我哽咽着点头,“我一定会让宴庭还俗,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
霍母朝我微微颔首,语带感激:“千语,你还是喊我妈妈吧。”
“毕竟早在十年前,你就是我们霍家的儿媳了。”
我眼含热泪,上前抱住霍母,轻声道:“妈,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目送霍母上车后,我不顾寺庙僧人们异样的目光,朝着后院禅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9
我一把推开房门,袅袅升腾的檀香中,霍宴庭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闭目诵经。
听到开门声,他眼皮微掀,看到是我,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
“千......这位女施主,你......”
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紧紧抱住他。
“霍宴庭,你这这个大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寿元换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想你为我伤害自己......”
我的眼泪决堤而出,瞬间打湿了他的僧袍。
霍宴庭泛红的眸子里先是溢满震惊之色,而后是了然一切的释怀。
随即他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哭,千语......能再见到你鲜活明媚的你,真好......”
“可是......可是你只有十年寿命了啊!”
我哭得更厉害了,心痛得无法呼吸,紧紧攥着他灰色僧袍的衣襟。
“十年,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要你为我牺牲这么多,我们再换回去,再换回去好不好?”
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捧起我的脸,指腹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小傻瓜,在说什么傻话?这换命禁术哪能随意换来换去?”
他眼眸温柔如水,仿佛要将我溺毙其中。
“能用我一半寿元换你一世平安,真的很值得......”
我的心狠狠一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阿庭......”我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低头吻去我的泪水,声音轻柔缱绻:“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那你呢?你为我从天之骄子沦落成如今这样,值得吗?”
他笑了笑,笑容清浅却动人心魄:“千语,只要为你,什么都值得。”
“宴庭......”我再次抱紧他,将头埋在他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温暖。
良久,我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清瘦的面容,心疼不已。
轻抚上他的脸庞,我柔声道:“宴庭,我们回家吧......”
“我们还有太多红尘事,没有一起做过......”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我们回家。”
霍宴庭开始慢慢适应红尘中的生活,我也重拾医术。
我与婆婆彻底和解,疯疯癫癫的苏雪宁也被我们送去最好的疗养院。
我重新收拾了程家老宅,还将无儿无女的老管家接到身边养老。
程氏药业和霍氏投资,都因为当年的变故一蹶不振。
想要重回巅峰谈何容易,但我们都没放弃。
我们一起查阅古籍,研究药方,改良技术,一点点重振程氏药业。
我们一起分析市场,评估风险,制定策略,一步步恢复霍氏投资的元气。
我们白天忙碌工作,晚上相依相偎。
一起吃饭,一起遛元宝,一起看星星。
仿佛要把这失去的十年光阴,都一点点弥补回来。
经历了生死离别,我们更加珍惜彼此。
约定今后的每一天,都要好好相爱,好好生活。
程家和霍家也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彻底摆脱阴霾,重回巅峰。
甚至更胜往昔,成为真正的豪门世家。
我和霍宴庭携手打理家族企业,将生意拓展到全球,也成为了商界传奇。
我们还积极投身慈善事业,回馈社会,成为受人尊敬的慈善家。
当然,我们还一起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五年时光倏然而过,我们也一直没放弃研究程霍两家秘法,为霍宴庭续命。
我一直相信,人定胜天。
哪怕前路再难,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霍宴庭,余生漫漫,唯愿与你,携手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