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同一个男人,结了七次婚。
而老公为了白月光,也和我离了七次婚。
第一次结婚时,他对我说:“往后余生,我只爱你一个人。”
而等到他白月光每次回国,男人又换了口吻:“你就不能懂事点,难道非要让阿雪承担勾搭有妇之夫的骂名吗?”
第一次离婚的时候,我割腕强行挽留,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却没等到他来医院看我一眼。
第三次离婚的时候,我自降身价去他公司应聘助理,只为能有机会多看他一眼。
第六次离婚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自己乖乖收拾东西,从我和他的婚房里搬走。
我的歇斯底里,我的一退再退,我的乖巧妥协,
换来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按时复婚,
和一次又一次的故技重施。
直到这次,我在收到他白月光即将回国的消息后,主动将离婚协议递到他手边。
他一如既往地和我约定复婚的时间,却不知道,
这一次,我将彻底离开。
1
“白雪歌回国了,我们离婚吧。”
我面无表情地将那份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递到老公江屿川手边。
男人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怔忡,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驾轻就熟地在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可他还是和以往六次一样,随口对我承诺:
“一个月后她走了,我就和你复婚。”
换做以前,这句话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我甚至可能逼他发毒誓、立字据。
可这次,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以至于没有任何回应的欲望。
“夏明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屿川蹙起了眉头,看上去对我的沉默很是不满。
我只得点了点头。
“嗯。”
手上动作却不停,一件件把衣服叠好装进箱子。
江屿川说什么时候复婚,就一定会和我复婚。
他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信守诺言,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恰巧我和他不像夫妻。
正像是定期需要解约续约的甲方和乙方,必须得在规定时间内例行公事般签下一张张名为结婚证和离婚证的合同。
这样的合同一年就有两张,迄今为止,我一共签了12张。
犹记得婚礼上他曾对我说,结婚期间一定不会背叛我。
他也的确做到了。
毕竟离婚以后,他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代价也只是我成了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可以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但我今天的反常却似乎令江屿川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前几次离婚时,我歇斯底里,乃至不惜伤害自己的样子还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看着我比上一次收拾行李时更要迅速和熟练的动作,有些悻悻地开口:
“不然这次换我搬出去......”
“科”的一声,大号的行李箱被我阖上,也打断了江屿川没说完的话。
“我跟闺蜜说好了,去她家住几天。”
江屿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你别又是欲擒故纵,打算扮成助理偷偷去公司守着我吧?”
“夏明昭,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了是不是?”
我却瞬间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无非是不想让我去他公司打扰他和白雪歌你侬我侬罢了。
毕竟白雪歌难得回国一趟,江屿川自然希望她能够以总助的身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第2次离婚后,我应聘成功江屿川的助理,端着他最喜欢口味的拿铁,满怀期待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却看到他正和坐在他腿上的白雪歌热吻。
我忍不住对白雪歌大打出手,又被江屿川一耳光扇翻在地。
办公室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人都以为我还是总裁夫人,看向白雪歌的目光不约而同带上鄙夷。
为了使白雪歌不受风言风语,
江屿川不顾我哭着摇头,一把抢走我的挎包,一股脑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暗红色的离婚证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我和江屿川现在的关系鼓噪得人尽皆知。
从此以后,和江屿川的每一次离婚,他都会在朋友圈公之于众。
所有人都知道江屿川爱的是白雪歌,
是我没脸没皮,始终赖在他身边不走。
只不过这一次,江屿川的担心确实是多余了。
我毫不犹豫地拎起行李箱。
“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江屿川先是狐疑地看了我一会,直到我拉开把手一只脚踏出门外,才又有些着急地提醒我:
“下个月13号复婚,你别忘了。”
我不免恍惚了一下。
这么巧啊,
我出国的日子,就定在了13号。
2
白雪歌回国后,江屿川果然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
我也一改从前离婚后四处搜集江屿川动向,企图提前蹲守在每一个他可能会出现的地点的魔怔状态,
和闺蜜唐宛过上了顿顿火锅配奶茶,夜夜撸串哈啤酒的神仙日子。
转眼距离出国只剩20天。
这天我和唐宛正在饭店等上菜,却意外碰到了江屿川和白雪歌。
江屿川揽着白雪歌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看上去格外般配。
“夏明昭?”
江屿川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我身上。
白雪歌亲昵地搂过江屿川的脖子,笑得一脸甜美。
“明昭,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见我的目光落在白雪歌身上,江屿川下意识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我知道他是怕我会像从前一样,直接冲上去对白雪歌动手。
可我不仅没有那么做,甚至还拉住了想要为我打抱不平的唐宛。
我无所谓地笑笑。
“是啊,好巧。”
察觉到我的退让,白雪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好意思啊明昭,屿川答应将这里包场,只陪我一个人吃饭的,可能要麻烦你们换个地方了。”
她晃了晃江屿川的胳膊,娇嗔:
“是不是呀屿川?你快帮我说说话,不然明昭肯定以为我是故意针对她了。”
江屿川在对上我有些淡然的眼神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迟疑,却最终还是冲我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却比说了很多话还要过分。
唐宛袖子都撸起来了,却被我轻轻抬手按住了胳膊。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去别的地方,去没有江屿川的地方。
出国将近,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和前夫无谓的争执上。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我不就应该把他江屿川当成个死人吗?
饭店经理审时度势,适时上前对着江屿川和白雪歌恭维:
“两位这么恩爱,看上去可真是令人羡慕。”
闻言,江屿川有些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戒备我会说什么,又像是探究我想说什么。
可我却只是恍若未闻般拉着唐宛的手起身离开。
江屿川没料到我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出神地望着我远去的背影。
白雪歌叫了他很多次,到最后语气已经开始染上不耐烦,
他才终于磨磨蹭蹭地收回了目光。
3
我本以为酒店的相遇会是我和江屿川出国前最后的交集。
可就在我正式辞去了江屿川助理一职的当天晚上,我竟接到了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奇事,以至于我硬生生控制住了想要直接摁挂断的手,反手点了语音接听。
男人的声音明显流露出不满:
“转语音干什么?”
我随口敷衍:
“没化妆,不方便视频。”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因为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得我还想要取悦他似的。
果然江屿川笑了,突然间心情大好的样子。
“都老夫老妻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仿佛调情般的语气令我感到极度不适,我于是冷漠地问:
“有什么事吗?”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我语气的疏离,下意识收起一副慵懒的姿势,坐直了身子问我:
“听人事说你辞职了?”
我“嗯”了一声,没打算解释。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江屿川语气调侃,可怎么听都像是在没话找话:
“辞了也好,你说说你,好好的总裁夫人不当,非得去当助理,这不是没苦硬吃?”
“不过要我说你这个班上得也真够随意的,没在公司见过你几回,我还得月月给你发工资,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关系户,都说我任人唯亲。”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不用去陪白雪歌吗?”
江屿川没忍住嘟哝了一句:
“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有什么可陪的。”
说完他却沉默了,只因他突然想到,
我也只不过是他的前妻而已。
江屿川瞬间有些心虚。
“离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就是怕不离婚,会有人说阿雪闲话......”
我点点头。
白雪歌不应该被说闲话,
所以我就活该成为笑柄,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的声音愈发冰冷:
“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
江屿川语气焦急,
“12号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有张远的演唱会,我知道你想去,我陪你,我们一起去听,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就这么把真相告诉他。
可还没等我开口,白雪歌遥远的声音就先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屿川,我浴巾忘拿了,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江屿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怔怔看着手机屏幕上我的名字,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我面无表情地催促:“快去吧。”
他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却没急着放下手机。
“明昭,你等我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抬腿往浴室走去。
意料之中地,我听到江屿川和白雪歌吻作一处的声音,江屿川闷哼一声,紧接着浴室的门就被大力碰上。
我满脸嘲弄地挂断语音。
恰巧这时唐宛兴致勃勃地喊我去酒吧蹦迪。
我没有犹豫地放下手机,起身挽上她的胳膊。
明明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让我开怀,
从前的我一叶障目,现在的我,又何必再为这个已经彻底成了过去的男人伤神呢?
4
没有江屿川的日子过得飞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出国已经不剩几天了。
虽说没什么交集,但他和白雪歌的近况,我还是从唐宛那里听了一嘴。
据说他和白雪歌大吵一架,乃至不顾白雪歌的脸面,直接在宴会上摔门而去。
更有小道消息说,他们俩吵架是因为我。
我听后只是无所谓地笑笑。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纯爱战神,会一天刷新无数次朋友圈,只为从江屿川、白雪歌乃至圈子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那里捕风捉影,
以便在他们的感情可能出现任何裂缝的第一时间赶到江屿川身边,告诉他我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
热恋的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
因为我又怎么样,我不一直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不过从那以后,江屿川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倒是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可惜我不是直接挂断,就是以各种理由拒绝和他见面。
直到出国前一天,江屿川约我一起去听演唱会。
“票我都订好了,晚上我们不见不散,好不好?”
“今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他从没有像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我什么。
以往都是他随口挑起一个话头,随便朝我迈出一步,
我却为了讨他的欢心,以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走完剩下的99步,
最后却发现,就连那唯一的一步,为了白雪歌,江屿川都又把脚收了回去。
但我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今天并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而是我们第4次复婚的日子。
离离合合那么多次,也只有我会不厌其烦地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分毫不差地记在心里。
但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张远的演唱会我确实很想听。
可当晚我在演唱会门口等了又等,都没有等来江屿川的身影。
我点开江屿川刚刚发给我的语音,他饱含歉疚的声音连同演唱会现场嘈杂的背景音一同传了出来,隐约还夹杂着白雪歌的轻笑。
“对不起明昭,雪歌突然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了。”
“纪念日我们以后还有无数个可以一起过,等明天雪歌走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演唱会终于开始,悠扬的歌声从会场里飘荡出来。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
我关掉对话框,时隔一个月,第一次点开朋友圈。
白雪歌几分钟前新发的朋友圈,她自拍的和江屿川在演唱会的合照第一时间撞入我眼帘。
“我放下所有回忆,来成全你的爱情。
却始终不愿相信,这是命。”
歌声还在继续,像是嘲笑我在答应江屿川那刻,在来之前那一路,心底居然还保留着对江屿川的最后一丝期待。
而现在,这最后一丝期待,终于彻底破灭了。
第7次离婚了,我早该明白的,不是吗?
好在,终于是最后一次了。
再无一丝留恋,我转身去了机场,在那里整整坐了一宿。
早上7点,我办好了值机。
江屿川发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复婚,我没有回复,随手删了他的好友。
早上8点,我在排队登机。
江屿川打来电话,我没有接听,反手拉黑了他的号码。
早上9点,我坐在飞机上。
乘务员提示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我却在这时接到了唐宛的电话。
江屿川满是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明昭,你在哪?”
第二章
5
“再见了,前夫。”
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关掉手机。
听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江屿川站在唐宛家,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表情有些发愣。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她去哪了?”
唐宛环抱双臂,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了?”
“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她去哪了?!"
唐宛耸耸肩,故意笑得狡黠。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江屿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唐宛,我没时间跟你玩游戏。”
“哟,江总这是急了?”
唐宛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江屿川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阴晴不定。
“我们约好今天复婚的,她不能就这样消失了。”
“哦,复婚?”
唐宛夸张地捂嘴笑了笑。
“江总,你以为结婚证是什么?超市积分卡吗?你攒够七次能兑换什么?”
江屿川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被戳中了某种不敢承认的心思。
但很快,他又强压住情绪,冷冷道:“你最好告诉我她在哪。”
“她连你的号码都拉黑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唐宛讽刺地扬了扬下巴。
“江屿川,夏明昭不会回来了。”
江屿川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猛地拍在唐宛的沙发扶手上。
“她不可能就这样消失!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啧,还轮不到我插嘴?”
唐宛冷笑,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到他面前。
“那你看看这些,还能不能轮得到你管她!”
江屿川低头一看,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我的辞职证明、银行账户销户记录,还有......
一张目的地的地方被刻意处理过的单程机票。
“明白了吗?”
唐宛笑得残忍。
“江屿川,她彻底放弃你了。”
江屿川的手指攥得发白,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不、能、走。”
“你不配挽留她。”
唐宛一把推开他,直接把他轰出门外。
“现在,滚出去!”
机场。
飞机已经起飞。
江屿川的车疯了一样赶到机场,直接冲进大厅,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先生,您不能进去!”
江屿川的脸色煞白,直接掏出名片。
“我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让所有航班立刻停下!”
工作人员无奈:
“抱歉先生,航班已经起飞了,您有任何需求可以联系航空公司改签......”
江屿川一把甩开对方的手,直接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夏明昭去哪了!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
“江总,夏小姐的机票是匿名的,我们查不到目的地......”
江屿川的血液仿佛冻结。
她竟然......做到这一步?
江屿川立刻联系了私人调查公司。
“必须找到她!”
他的声音沙哑,眼瞳猩红,像是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6
江屿川机械地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饭香味。
清甜的莲藕排骨汤,是夏明昭最拿手的菜。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狂喜。
“明昭?你回来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期待,却在看到厨房里的人时瞬间凝固,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褪去。
不是她。
白雪歌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砂锅里的汤,见他回来,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屿川,你回来啦?"
所有的期待刹那间烟消云散。
江屿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是已经回国了吗?”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亲自送白雪歌上的飞机。
“我又回来了。”
白雪歌放下汤勺,走近几步,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胸膛。
“屿川,我舍不得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次,我不走了。”
她仰起头,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
“我们结婚吧。”
江屿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把推开她。
“结婚?”
“白雪歌,你以为你是谁?”
白雪歌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江屿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复婚的人是明昭,不是你。”
“不可能!”
白雪歌尖叫起来:
“江屿川,你为了我甩掉夏明昭那么多次,现在装什么情深?”
江屿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随即变成更加深刻的冷漠。
“我离婚只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不是因为爱你。"
“如果不是你这几年一直来纠缠,明昭不会走!”
白雪歌的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你胡说!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每次都按时和她复婚?”
“因为——”
江屿川突然顿住,眼底闪过片刻的恍惚.
“因为我答应过她......”
原来他真正在乎的,始终是那个会满眼期待等着他回家的夏明昭。
白雪歌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刺耳.
“江屿川,你装够了吗?”
她一步步逼近.
“是谁在办公室里抱着我亲?是谁每次离婚都迫不及待地来找我?”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自己吗?你分明就是爱我的!”
江屿川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闭嘴!”
“被我说中了吧?”
白雪歌强忍疼痛,眼神怨毒.
“现在夏明昭受不了你的虚伪走了,你倒想起来装深情了?”
“你活该!”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活该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江屿川的眼底猩红一片,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白雪歌踉跄几步,不敢置信地捂着脸。
“你敢打我?”
“我说过。”
江屿川的声音冷得可怕“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挑衅明昭,她不会走。”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国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保镖的电话。
“马上过来,把白小姐‘送’回她该待的地方。”
白雪歌彻底慌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江屿川!我那么爱你——”
回应她的,是冰冷的大门开启声。
两个黑衣保镖架起她往外拖,白雪歌的尖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江屿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打翻的汤碗,缓缓蹲下身。
莲藕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开来......
就像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一样。
7
当飞机降落在异国的跑道上时,我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刚走出通道,我就看到了父亲略显佝偻的身影。
曾经意气风发的商业巨鳄,如今鬓角已经全白,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眶立刻就红了。
当年夏氏转战海外发展,我为了江屿川执意留在国内和他结婚,不仅忤逆父亲,甚至不惜与他断绝关系。
至今为止,我与家人已有六年未见了。
“爸......”
我哽咽着扑进他怀里。
“女儿不孝,当初居然为了江屿川那个人渣抛弃家人。”
父亲用力地抱了抱我,没有指责我当年的任性,只是说:“回家了就好。”
我热泪盈眶,终于明白。
只有父母身边才是我永远的归宿。
从前我竟然猪油蒙了心,错把为了白月光和我离婚七次的江屿川,当成我的家。
车上,父亲告诉我:
“我已经收购了江氏17%的股份。”
我摇了摇头:“不必为我报复。”
“我自己的恩怨,我想自己解决。”
“不是报复。”
父亲郑重地看着我。
“是你回来接手家族企业的见面礼。”
三年后。
“夏总,这是Q3的财报,净利润同比增长65%。”
秘书恭敬地递上文件。
我穿着高定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金融城。
三年时间,我从基层做起,现在已是夏氏集团的掌舵人。
公司市值翻了三倍,连金融时报都说我是"商界点金手"。
与此相对的,江氏集团每况愈下。
江屿川正在为暴跌的股价发愁。
他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我。
直到这一天,他在夏氏集团的发布会上看到了代表父亲和夏氏出席年度发布会的我。
江屿川死死盯着墙上85寸的液晶屏幕。
三年不见,画面里的女人踩着JimmyChoo新款高跟鞋,剪裁利落的MaxMara西装衬得肩线锋利如刃。
当镜头推近特写她签署文件时,那枚曾经他为她定制的婚戒早已不见踪影。
“立刻订最近一趟去纽约的航班。”
他抓起西装外套时撞翻了咖啡杯,深褐液体在第三季度的亏损报表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污渍。
“不,申请航线,用我的私人飞机。”
助理惊慌地拦住他:“可是半小时后您约见了银行......”
“滚开!”
江屿川的怒吼让整个秘书处瞬间寂静。
他盯着屏幕上正在与他国商务部官员握手的我,喉结剧烈滚动.
“告诉财务部,把抵押给银行的股权利息再提高两个点。”
当湾流G650冲进平流层时,我正在四季酒店的行政酒廊签收一份特殊快递。
拆开防震泡沫,七本烫金结婚证与七本暗红离婚证在灯光下泛着讽刺的光泽。
唐宛从国内寄来的便签夹在其中:
「他说找齐这些就能让你回心转意」。
我轻轻按下呼叫铃,对赶来的侍者微笑:“麻烦用碎纸机处理掉。“
8
江屿川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和联姻对象,许氏集团的许砚在咖啡店喝咖啡。
纽约第五大道的玻璃花房里,许砚的指尖在咖啡杯沿缓慢摩挲。
三年来,这个在华尔街以"疯狼"著称的收购大亨,只在我面前才会展露这样的耐心。
“认识你第三年零四个月。”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蓝丝绒方盒。
“我决定停止计算天数。”
丝绒盒打开的瞬间,整个玻璃花房的阳光似乎都凝聚在了那颗祖母绿切割的主钻上。
十二克拉的稀世粉钻,周围环绕着二十余颗顶级白钻,像众星捧月。
“上个月我派人从瑞士银行取出来了。”
他托起我戴着轻薄商务表的手腕。
“比想象中更适合你。”
男人这只曾签署过无数并购协议的右手,此刻竟因为紧张在微微发抖。
许砚的声音有一丝小心翼翼:
"不想戴无名指的话,可以先当项链。"
我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让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钢化玻璃突然爆裂的巨响却突然打断了我还没出口的话。
漫天晶亮碎片中,江屿川像头失控的野兽冲了进来。
手工皮鞋碾过一地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夏明昭!”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视线锁死在我与许砚交叠的手上。
“你是我的妻子,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这是重婚!是犯法的!”
许砚知道我和江屿川的全部事情,他一眼就认出了江屿川,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你和明昭早就已经离婚了,现在明昭是自由之身,她想嫁给谁都是她的自由。”
“闭嘴!”
江屿川一掌拍在圆桌上,震倒的咖啡顺着桌沿滴在他西装裤上。
“她是我妻子!”
江屿川咬牙切齿地对许砚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离婚又怎么了,明昭早就答应过要跟我复婚,我这次就是来接她回家的!”
许砚还要和他争执,我却拉了一下许砚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着江屿川,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屿川,我们第七次离婚已经是整整三年前的事了。“
他的眼神剧烈震动,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你是为了气我才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
“你答应要和我复婚的,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明昭?”
“都是白雪歌,是她勾引我,所以我才会一次次和你离婚,一次次伤害你,我已经惩罚她了。”
他从包里取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上是白雪歌面容憔悴地站在精神病院的窗前,她的脸因为长期的药物副作用已经浮肿变形,正麻木地看着窗外。
“我让她去接客,还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屿川急切地解释:“你恨她,我就让她付出代价......”
“你以为我离开你是因为白雪歌?”
我突然笑了。
“那我告诉你——”
"我不在乎,就像我早就不在乎你一样。"
许砚适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看到江屿川的目光死死盯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像是被烫伤一般抽动了一下。
"我们下个月结婚。"
我平静地宣布:"希望你到时候能送上祝福。"
闻言,一向稳重的许砚瞬间喜形于色,开心得像个大男孩。
江屿川的嘴唇却开始发抖,他忽然像个溺水者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不......明昭,不可以,你不可以和他结婚,你答应过我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嫁给别人!”
我看着他,轻声说:
"七年前你第一次为白雪歌和我离婚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求你的。"
“我割腕挽留你,鲜血流了半个屋子,可你头也不回地出门去找白雪歌,连救护车都是管家替我叫的。”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期间你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一眼。”
许砚揽住我的肩膀,我才发现我的身体居然还是在颤抖。
许砚的声音温柔而低沉:“没关系的明昭,都过去了,我带你走。”
江屿川突然崩溃地跪下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紧紧抱住我的腿。
"你不能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这三年我从没放弃过找你,我找遍了全世界......"
我低头看着他凌乱的发顶,曾经让我痴迷的那张脸现在扭曲着泪水和绝望。
奇怪的是,我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总,"许砚冷静地开口,"再碰我未婚妻一下,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江氏集团最后7%的股权被做空。"
江屿川充耳不闻,他仰起脸,露出一道从额头划到眉骨的伤疤。
"记得吗?这道疤是你第三次闹离婚时用花瓶砸的......可我从没怪过你..."
"那是你活该。"
我终于开口:
"因为那天我推开门,看见白雪歌穿着我的婚纱站在我们卧室里。"
我挣开他的桎梏,临走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爱不是伤害后的道歉,不是用完就收起来的玩具。江屿川,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见过真正被爱的样子,才知道你那些算什么。"
说完,我拉着许砚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许砚为我拉开车门时,江屿川的哀嚎仍从咖啡厅里传来。
我望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轻轻靠在许砚肩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婚戒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9
巴哈马群岛的粉沙滩上,三百盏水晶灯将整个私人海滩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穿着VeraWang最新款婚纱,看着镜子里比三年前更加从容的自己。
"夏小姐。"造型师低声提醒,"外面有位先生......"
唐宛直接打断了她:"就说新娘不见。"
我整理着头纱的手指一顿:"江屿川还在外面?"
"从昨晚就跪在海滩入口。"
唐宛翻了个白眼,"扬言见不到你就不起来,安保赶了三次都没用。"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暴雨中的男人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裤已被粗粝的珊瑚砂磨破,膝盖处渗着血丝.
保镖撑开的黑伞被他推开,仿佛要用这场暴雨洗刷什么。
许砚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江氏集团股票崩盘的实时数据——就在半小时前,许氏完成了对江氏最后7%股权的收购。
"要让他看婚礼直播吗?"许砚把下巴搁在我肩头,屏幕上切换出教堂内部的4K画面。
他语调温柔得像在讨论今日的香槟塔,"我特意选了当年你们结婚的教堂。"
我笑着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幼稚。"
"夏明昭!"暴雨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你出来见我!"
江屿川不知何时突破了第一道安保线。
滂沱大雨中,他举着个被海水泡烂的丝绒盒,里面是枚泛着诡异绿色的翡翠戒指——我们第一次结婚时他在地摊随手买的情侣对戒。
"我查出来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声音破碎得像被碾过的玻璃,"就当可怜我......"
许砚突然攥紧我的手,这位华尔街之狼此刻眼角发红,竟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他是怕我还会对江屿川于心不忍。
可怎么会呢?
我捏了捏他的掌心,对管家摇头:"该进行仪式了。"
管风琴奏响的瞬间,沙滩上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透过彩绘玻璃,我看到江屿川像截枯木般栽进潮水里,而装着戒指的丝绒盒被海浪卷着,渐渐漂向深蓝处。
10
江屿川被送医,三周后孤独地死在VIP病房,临终前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一个月后,唐宛给我发来语音:"精神病院来电话,白雪歌今早咬断了自己的气管。"
婚后的第二年,我为许砚生下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儿。
窗外暮色四合,霓虹渐次亮起。
许砚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与我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夕阳里熔成流金。
那些曾让我们疼痛的人,最终都成了童话书页里无关紧要的墨渍。
而真正的故事,此刻正在掌心温热地延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