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成灰

玉碎成灰

作者:颜华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你喜欢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颜华的一本新书《玉碎成灰》,这本书的主角是萧晏臣沈玉容。第一章萧晏臣与我做了十年恩爱夫妻,直到他在桃花林里捡回那个魅魔。那女子自称女菩萨转世,身段软得像没骨头,府里男人见了她,个个丢了魂。她说她是下凡来渡萧晏臣的,却渡得他辞官罢爵,抛家弃子,要随她去修仙。...

第一章

萧晏臣与我做了十年恩爱夫妻,直到他在桃花林里捡回那个魅魔。

那女子自称女菩萨转世,身段软得像没骨头,府里男人见了她,个个丢了魂。

她说她是下凡来渡萧晏臣的,却渡得他辞官罢爵,抛家弃子,要随她去修仙。

于是我一把火烧了那片桃花林,魅魔当场自焚而亡。

萧晏臣疯了般绞掉我所有头发,拽着我在女子墓前一遍遍磕头,直到头破血流。

“遇见花娘之前我从来不知什么是爱,你却毁了我们共同飞升的机会。”

“你这种不懂情趣的大家闺秀,连花娘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后来,他诬陷我父亲谋反,全家问斩。

他在我院子里放了一把火,连同我们的两个孩子,一起烧成了焦炭。

再睁眼,我回到了萧晏臣说要修仙这天。

这次,我亲自替他收拾好了行李。

“去吧,别误了仙缘。”

可在我大喜之日,他却拖着两条残废的腿挡在我花轿前,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

1

“娘亲,你怎么哭了?”

直到两个孩子拉扯我的衣角,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名下人便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夫人,将军让人套了马车,要和花姑娘去修仙。”

“您快拦拦吧,将军若是走了,咱们府里几百口人可怎么活啊。”

前世,我疑心萧晏臣被妖精蛊惑。

偷偷调查才知世上有一种叫魅魔的东西,靠吸人精气为食,被魅魔缠上的男子全都不到一年暴毙而亡。

于是我一把火烧了那片桃花林,救下他一命。

可花娘死后,萧晏臣彻底癫狂,一把火烧毁了我的院子。

闭上眼,还能闻到皮肉烧焦的腥味,听到两个孩子凄厉的哭喊。

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在下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把萧晏臣的衣服一件件从柜子里扔出来。

“快把将军的衣物打包好,别误了他的仙缘。”

可没想到,本该启程的萧晏臣折返回来,怒不可遏踹开了我的门。

“说!你对马车做了什么?花娘的脚要是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个贱妇。”

2

他攥住我的头发拉我到院子:“你自己看。”

我疼的声音发抖:“花娘入府后,你罚我每日给她刷恭桶,马车的事早就交给花娘在管。”

“你想说花娘自己在马掌下放钉子,让马车摔下悬崖么?”

萧晏臣命人拿来我给的包袱,当众抖出几个铁钉来。

我僵在原地,呼吸变得困难。

“这不是我放的。”

他抬手甩了我一个巴掌。

“把毒妇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送饭。”

可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动手。

“夫人好歹是丞相嫡女,将军怎么能为了个妾室这么糟践夫人。”

“那女人真是妖孽,活该掉下悬崖摔死算了。”

萧晏臣听得面色越来越阴沉,扭头瞪我。

“是你教下人这么说的?”

他收紧力道,像要把我整个头皮扯下来。

“我没有。”

明明这一世,我已经不阻拦他们了,可是萧晏臣好像并不打算放过我。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嗤笑。

“我命你们每人过来打沈玉容一巴掌,如有不从的,通通杖毙。”

萧晏臣命士兵把我架起来,跪在地上。

第一个动手的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

“对不起夫人,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要养,我不能死。”

“啪!”

一声脆响,我本就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紫红的指印。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时,却听见萧晏臣快意的冷笑。

“别忘了我手里握着你们沈家的罪证,如果你敢动一下......”

我猛地抬头,猩红着眼看他,“不要。”

他所说的罪证不过是前朝皇帝赐给祖父的一本书。

可笑的是,上一世我全家因为这本书满门抄斩。

最后一个巴掌打完时,萧晏臣捏起我的下巴。

“别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诋毁花娘。”

3

花娘的脚受了伤,萧晏臣让我为她去请太医。

刘太医是太后身边专治外伤的圣手,和我娘颇有些交情,除了我没人请得动。

“别在太后面前说不该说的话,后果你知道。”

萧晏臣深谙人心,家人是我的软肋,只要有把柄在,不怕我不听话。

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好。”

他微微蹙眉:“我要给花娘敷药,你最好在晚上之前把太医带回来。”

明明这点小事让下人做就可以,可萧晏臣对待花娘始终亲力亲为,呵护备至。

这是我同他成亲十年都没得到过的偏爱。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痛。

乘上马车,我径直去了皇宫。

可我去的不是太医所,却是太后寝宫。

“请太后娘娘替臣妇做主!”

我的话掷地有声。

等太后问清缘由,却叹了口气,

“你和萧家小子的婚事当年是哀家赐的婚,他敢这样糟蹋你,哀家的面子也过不去。”

“行了,哀家让刘太医跟你回去。”

见太后没有下言,我猛地抬起头。

“娘娘!求您救救臣妇的家人。”

太后沉吟了片刻道:“你和萧晏臣的婚事,是新臣与旧臣两大世家的联姻,皇上登基未稳,只得委屈你了。”

我身形晃了晃,终究没再开口。

走出宫门时,阳光明媚。

可推开将军府大门的瞬间,我却如坠冰窖。

院子秋千上,萧晏臣正压着花娘紧紧相拥,吻的难舍难分。

“太医已经请来了......”

我的话在看到花娘完好无损的脚踝时戛然而止。

萧晏臣从花娘身上起身:“做的不错,可我请太医来不是为了给花娘治伤。”

他走过来,指腹摩挲着我的侧脸。

“花娘看中了你的脸,只要你让出这张脸皮,我就放过沈家。”

4

“换脸?”刘太医听完脸色惨白,“那是古书里才有的法子,真剥了脸皮夫人就没命了。”

萧晏臣有些不耐:“花娘说过换脸不会死人,最多修养七日就能痊愈。”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是不是只要我愿意割下面皮,你就发誓再也不伤害我的家人?”

萧晏臣这才缓和了脸色,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道:“当然。”

听到这句话,我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

“刘太医,请您动手吧。”

一把刮皮刀被塞到刘太医手上,刀刃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花娘娇媚的笑了笑:“奴怕弄疼了夫人,用夫人的丫鬟试了试刀。”

顿了顿,她让人抬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可惜那丫头割到一半就死了。”

“还请夫人忍着些,人若死了,脸皮也就不新鲜了。”

我瞳孔紧缩,差点吐出来。

刘太医更是当场吓昏过去。

“没用的东西。”萧晏臣的脸色有些难看。

花娘捡起刀递给他:“那就请将军为奴割下夫人这张美人面吧。”

听到这话,萧晏臣拿刀的手抖了抖,

“她毕竟与我成亲十载,还是......”

可下一秒,花娘只是对他笑了笑,萧晏臣就变得神情恍惚。

提着刮皮刀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猛地一抬眼:“萧晏臣!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为你操持家事,孝敬公婆,生育两个孩子,十年啊!整整十年!你下得了手杀我么?”

萧晏臣偏过头,似有不忍:“花娘说过,你不会死的。”

刀刃落下,皮肉分离的剧痛钻心入骨,鲜血淌了满身。

我突然笑了,笑的脸皮都要崩开。

意识彻底模糊前,我看见萧晏臣拎着我的那张“美人面”,

“花娘,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双手奉上。”

5

萧晏臣命人架起我,像条死狗一样拖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我被扔进柴房里,无人照管。

房门却日夜奏响歌舞丝竹声,和着花娘柔媚的嗓音。

脸上的伤口开始发脓,恍惚中我又听见两个孩子哭喊的声音,可他们很快就不喊了。

期间萧晏臣来看过我一次,可柴房内腥臭的血味让他刚迈出半只脚,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满身污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说夫人七日就能好起来么?今天是第几日了?”

看守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将军,今天已经是第六日了。”

萧晏臣眉头微微紧蹙,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花娘说过不会有事的,还有一天,沈玉容一定会在第七日好起来的。

他已经许诺过不会再为难她的家人,等她好起来,如果表现的乖顺,自己还可以允许她带两个孩子回家。

可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起初几天看守还能听见我的哀嚎,现在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将军,要不......给夫人请个大夫吧。”

看守小心翼翼道。

萧晏臣神色松动,下意识想要答应。

下一秒,身后传来花娘的声音,

“将军,奴新编了一支舞,想跳给你看。”

“好。”

萧晏臣目光柔和下来,转身抛下我走到花娘身边。

花娘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唇,

“将军先去房里等奴,我有话对夫人说。”

他犹豫的瞥了一眼从门缝里淌出的血迹,满脸歉意。

“我们不如等过了七日再来吧,沈玉容模样恶心得很,吓到你可怎么好。”

“只要她醒了,我马上叫她滚过来见你。”

花娘却委屈的扁嘴:“莫不是将军背着我在柴房藏了个女人,才不让我见。”

“怎么可能!”萧晏臣讨好的亲了亲花娘额角,“那我回房里等你。”

萧晏臣走后,花娘走到我身边,踢了踢我的头。

“夫人可还醒着么?”

她蹲下身,手指轻抚过我烂掉的伤口,忽然狠狠一扣。

“夫人不会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吧?”

“前世我的百年修为,全都因为你一把火烧没了。”

一把银簪猛地扎进我喉咙里,花娘用手帕擦了擦手里的血,

“所以这次我发誓,绝不会让你好死。”

第二章

花娘的腰肢极软,跳起舞来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往日里萧晏臣都会为花娘倾倒,可现在却不知怎的有些心不在焉。

一支舞还没跳完,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花娘,不如今天我们早点睡吧。”

6

花娘一怔:“将军是不是在生气我让夫人换脸?”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萧晏臣勉强笑笑,“我累了,早点睡吧。”

可闭上眼,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看守说的话。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他深吸一口气。

沈玉容又不是第一次装惨博取他的同情了,这次肯定也是装出来的。

她明明已经有了正室嫡妻的尊荣,却还是容不下花娘,入府第一天就让人在花娘床上放满了蛇,甚至不许人冬日里给花娘送炭火。

他不过是想惩戒沈玉容被惯坏了的性子,才叫花娘住进她的屋子,让她每日给花娘刷恭桶。

她肯定又在故意装惨,想离间他和花娘罢了。

“花娘,你说过,七日后沈玉容会没事对吧?”萧晏臣忽然抓住花娘的手。

花娘愣了一瞬,挤出一个柔媚的笑,

“将军连花娘的话都不信了吗?何况将军不是早就厌弃了夫人。”

“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萧晏臣语气缓和下来,吻了吻花娘的唇。

转过身,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深。

恍惚中,他想起十年前大婚当天的沈玉容。

起初因为是家族联姻,他对她并不在意。

可掀开盖头,烛光下娇小的人影美的触目惊心,他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那一刻,他发誓会永远爱护敬重她。

再一睁眼,沈玉容那张血淋淋的面孔撞进视线,吓得他猛地从床上弹起。

十年恩爱,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天亮了,第七日了。”萧晏臣翻身下床。

花娘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将军,陪奴家用过早饭再去看夫人也不迟。”

对上花娘那双含情的眸子,萧晏臣迟疑了片刻。

“好。”

7

“沈玉容在哪?”

萧晏臣站在柴房中间,脸色阴沉的可怕。

看守战战兢兢道:“夫人昨天就死了,尸体太臭,我们就扔进乱葬岗......”

“你说什么?沈玉容死了?”

萧晏臣不可置信的怒喝,一脚踹在看守身上。

“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们动她的!”

“是......是花姑娘。”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萧晏臣脸色猛地一变,整个人如坠冰窟。

“马上派人去乱葬岗,”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沈玉容给我找出来。”

“乱葬岗都是秃鹰,夫人的尸体恐怕早就被啄烂了,哪里还找的到啊将军!”

萧晏臣面色铁青,胸口像被巨锤击中,几乎窒息。

“不可能......沈玉容那么顽强的人…我从前几天几夜不给她吃饭都没死......怎么可能割了张脸就死了呢......”

花娘正好被两个下人搀扶着款款走来,萧晏臣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双眼赤红,

“你说过沈玉容不会死的!你骗我!”

“将军,你弄疼奴了。”花娘挣扎着红了眼,“奴让人请过大夫,定是这些狗东西刻薄夫人,藏下了买药钱,才叫夫人无药可治活活痛死的。”

几个看守扑通跪下,不停地磕头求饶,

“饶命啊将军,是花姑娘拿了钱,我们才放她进柴房,她进去不久夫人就死了......没有花姑娘的命令,我们怎么敢动夫人的尸体啊!”

“到底是谁在撒谎!”萧晏臣突然暴喝,他眼睛红的可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给我查清楚,要是找不到沈玉容,你们全部杖毙。”

花娘手指死死攥着裙摆:“将军不是说过,早就厌弃了夫人么?为什么又对奴生这么大的气!”

萧晏臣也愣住了。

是啊,他究竟为什么生气,明明他已经打算撇下沈玉容和整个萧家,跟花娘去修仙的。

可听到她死讯的那一刻,他心脏疯了般的抽痛,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捂住胸口,声音满是悔恨。

“我不该让她换脸的,我不该把她扔在柴房不管的......”

8

我再睁眼时,周围却不是乱葬岗。

熟悉的装潢布置让我认出这大概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家里。

“嗬嗬。”我想开口要点水,可喉咙却哑的发不出声。

“你醒了。”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住我头顶,面带刀疤的男人将我扶起,“喝水。”

我一眼认出,男人正是当朝王爷,军功赫赫的战神裴执湛。

他身长八尺,肩宽腰细,身上带着一股行武之人的杀伐决断之气。

“算命先生说本王杀孽太重,注定命里无子,只有大难不死的女人才能化解诅咒。”

“本王从死人堆里救下你,只要你能生下子嗣,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说完,他静静等着我的回答。

我逐渐清醒过来,抬手抓住裴执湛的手腕,张口发出嘶哑的声音。

“…报......仇…”

裴执湛怔住,旋即挑眉:“你要本王替你报仇?”

我用力点了点头。

“会写字么?”裴执湛拿来纸笔,“把你要报仇的人名字写下来。”

待我写完,他突然抱起我往外走。

我下意识的挣扎,可想到裴执湛已经承诺了替我报仇,身子便再次软下来。

倘若能让萧晏臣和花娘万劫不复,牺牲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裴执湛察觉到我的反应,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生孩子,先带你去换药,本王或许可以治好你脸上的伤。”

我身子一僵,脸颊腾的窜红,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却头一次在男人身上感受到温情。

三个月后,我在裴执湛的照顾下脸上的伤势竟然好转大半。

“你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但喉咙的伤势还需要太医来治。”

裴执湛套好马车,将我抱到车上。

“宫里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先去,我下了朝就接你。”

我摸了摸身上,从仅有的一块玉佩摘下来放到他手上,声音嘶哑。

“这是出嫁前母亲为我求的平安扣,是我如今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能保人平安顺遂。”

纵使知道裴执湛不缺这些,可我还是想向他表达谢意。

裴执湛看懂了我的意思,把玉佩珍重的戴在腰上。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可没想到,刚进太医院,我就看见了萧晏臣的身影。

“医术上难道就没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法子么?要你们这些庸医有什么用!”

萧晏臣吼完这一番话,转头就看见了我。

“玉容?”他愣了一瞬,随即冷着脸大步向我走来。

“花娘说得不错,你果然是假死骗我的。”

9

“你认错人了,我是湛王的家中的妾室。”

我不愿多事,朝他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萧晏臣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玉容,你又耍什么花招?”

“你知不知道我让人在乱葬岗里找了你多久?跟我回去!”

他用的力道极大,我疼出眼泪,

“我说了我不是沈玉容,你放开我!”

话没说完,手腕传来碎裂的痛,我顿时惨叫出声。

“你还在撒谎......”萧晏臣努力压下心中一团怒火,“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可以既往不咎。”

周围的太医见状上前阻拦,

“将军你认错人了,这位夫人真的是湛王新娶的妾室,要是王爷开罪下来,你承担不起啊。”

萧晏臣冷笑,

“胡说八道,她分明是我的夫人,怎么会成了湛王的妾室!”

“今天就是湛王来了,难道我就怕他?”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是谁胆敢欺负本王的爱妾。”

裴执湛带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腰间悬着的长剑明晃晃的照在萧晏臣脸上。

我趁他发愣的功夫嫌弃的抽回手,快步走到裴执湛身侧。

“王爷,这人一口咬定我是他夫人,还对我拉拉扯扯。”

我学着花娘那娇媚的语气,声声控诉道。

萧晏臣一怔,他从没见过我这样含情脉脉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嫉妒。

“你不过是个四品将军,竟敢对本王的人以下犯上。”

“来人,拉出去杖责四十!”

裴执湛抬手,两个禁卫军当即架住萧晏臣,他面上闪过一丝不甘。

“湛王!你强抢人妻!沈玉容她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夫人,我要状告皇上和太后!”

裴执湛微微挑眉:“出言不逊,再加四十。”

人群里传来小声嘀咕,

“萧将军惹谁不好,惹上湛王爷这个冷面煞神,他可是皇上的亲叔叔,军权在握。”

“那女子是谁根本不要紧,湛王说她是谁,她就是谁。”

10

萧晏臣被强拖了出去,起初他还咬着牙死不出声,可等到三十棍落下,他早已疼的满嘴是血,惨叫起来。

裴执湛揽住我的腰,带我回府。

“今日只不过是个下马威,本王已向皇侄呈了萧家克扣军饷的罪证,不久抄家的旨意就会颁下来。”

听到抄家,我抓紧了他的袖口,

“我还有两个孩子,在萧晏臣手里。”

他安抚的拍了拍我后背,

“别担心,本王现在就派人把他们接回王府。”

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犹豫了片刻,我拽着裴执湛领口吻上他的唇。

“王爷,你不是说要我给你生个孩子。”

他眼色蓦地幽深,我被轻轻拥入怀中,他扣着我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吻的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缠绵,直到马车停在王府门口。

“王爷,有人找您。”

裴执湛欲求不满的咬了下我的唇,

“等晚上再报答我。”

来人是花娘,她一见到裴执湛便跪下了。

“求王爷饶过萧家,只要王爷愿意高抬贵手,奴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的楚楚可怜,情到深处还掉下泪来。

可我却看出,她此行来绝不是为了萧晏臣。

裴执湛玩味的挑起花娘下巴,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花娘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心里却冷笑。

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只要她扮扮可怜,抛抛媚眼,就全都跪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沈玉容害得她前世那么惨,她绝不会放任她傍上湛王,过得逍遥自在。

何况比起萧晏臣,她更中意眼前这个俊美精壮的男人。

“容儿,此人怎么处置,就交给你来决定吧。”裴执湛低沉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谑。

花娘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来人。”

我淡淡开口。

“沈玉容!你敢!”

花娘看着王府里涌出的禁卫军,慌了。

我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看她,

“我看中了你的脸,既然你什么都愿意做,就把这张美人面送我吧。”

侍卫亮出明晃晃的刮皮刀。

“我记得你说过,人若死了,脸皮也就不新鲜了。”

“所以我会让人慢慢的割,还请你忍着些。”

花娘惊恐地后退,

“滚开!我可是女菩萨下凡!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

“沈玉容!你要是这么对我!萧晏臣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裴执湛眼中冒出杀意。

“先把她的舌头割了。”

侍卫得了命令,拿着剪刀一步步靠近花娘。

“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萧晏臣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拿剑的士兵。

他一拳砸在抓着花娘的侍卫脸上,

“别碰她。”

11

“将军!”花娘哭着扑进他怀里,“您再晚来一刻,奴就要死在夫人手上了。”

萧晏臣面露复杂:“玉容不是那种残忍的人。”

我听得笑出声,从前我贤良淑德,萧晏臣把我当作蛇蝎毒妇。

现在我真的心狠,萧晏臣又开始相信我了。

“是我命人做的,又能如何?”我一字一句冷声道。

禁卫军将萧晏臣带来的人团团包围住。

裴执湛危险的眯起眼:“你擅闯本王的王府,该当何罪你知道么?”

萧晏臣皱着眉看我:“玉容,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们沈家勾结前朝余孽的证据。”

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我本来已经答应你不会再动沈家,可你如果执意要这样,就休怪我无情。”

我冲他一挑眉,从袖子里扔出一本书。

“真对不住,东西王爷已经派人拿回来了。”

“不可能!”萧晏臣瞳孔猛缩,“明明我一直带在身上。”

他惊慌失措的从口袋里翻出一本书,见上面赫然写的是桃花源记,顿时跌坐在地。

可他很快又笑了。

“就算如此,我只不过是强闯王府,比起湛王强抢人妻罪行还是小了些吧?”

“所有罪状我已经写了折子递给皇上,湛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执湛沉默不语。

见此,萧晏臣更加笃定了他是怕闹到皇上那里。

刚才他为了花娘闯进王府,的确心有余悸。

可转念一想,这点罪行即使被罚,也不过是被训斥几句,再不过打几板子。

实在不痛不痒。

“只要你把沈玉容交给我,我就去皇上那里把折子要回来。”

花娘听到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是啊夫人,你和将军现在道个歉还来得及,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前世我在萧家受尽折磨,连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也没能保住。

这一世,我即便是死,也不愿再回萧家了。

正当我准备拔下头上的银簪,一死了之时,一顶明黄的銮驾落在府门外。

“萧晏臣,你好大的胆子!折子是你想撤就能撤的么!”

12

“皇叔。”

小皇帝敬重地朝裴执湛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我。

“皇嫂。”

我面色一红,惶恐地跪倒在地。

身后的萧晏臣和花娘也纷纷跪伏下来。

皇帝扶起我:“今日太后不能为你做的主,朕为你做。”

他转身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萧晏臣。

“萧家私吞军饷,买卖军粮,萧晏臣宠妾灭妻,以下犯上,着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萧晏臣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花娘忽然暴躁起来:“我不能死!我苦苦修炼百年怎么能受你这个废物拖累!”

她一脚把萧晏臣踹倒在地,扑到皇帝脚边。

“皇上、皇上,您看看我,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努力挤出一个妖媚的眼神,可反被真龙之气震到内伤,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萧晏臣呆愣愣的倒在地上,不敢相信他拿命护着的女人这么快就抛弃了他。

侍卫把花娘和萧晏臣拖了下去,关进天牢等候发落。

“娘亲!”

两个孩子忽然从门外跑进来,扑进我怀里。

我紧紧抱住他们。

“好孩子,没事了,都没事了。”

裴执湛走到我身边,周身冷冽的气质吓了两个孩子一跳。

英儿颤巍巍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就是你救了娘亲和我们么?”

裴执湛愣了愣,从未接触过孩子的他此刻竟显得手足无措。

两个孩子齐齐抱住他的大腿。

“谢谢恩公。”

裴执湛被逗笑了,一边一个抱起两个孩子。

“你这双儿女倒可爱,我愿意认他们做个义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我答应王爷的事?”

“强求无益。”裴执湛暗了暗神色,“你是个好女人,该嫁给自己心仪的人。”

相处多月,裴执湛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我早对他动了心。

“我心仪的人,就是王爷。”

他呼吸微微一颤,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羞红了脸,“当然。”

旋即,我被拉进一个广阔的胸膛,

“我会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不好了!不好了!”侍卫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萧晏臣在押解途中打伤护卫,跑了。”

13

天牢内,气氛凝重。

两个禁卫军抬上花娘的尸体,萧晏臣押解途中夺了侍卫的剑,一剑捅穿了花娘喉咙,而后便逃之夭夭。

裴执湛握紧我的手:“他现在不知去向,我怕他会报复你。”

我摇摇头:“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

入了夜,一个人影悄悄爬进了我的院子。

“爹?”

英儿在睡梦中被推醒,细看来人差点叫出声。

“嘘!”

萧晏臣对他们比了个手势,语气温柔的可怕,

“爹爹来带你们回家。”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害怕地往后退。

“你对娘亲不好,对我们也不好,我们不要回去。”

萧晏臣红了眼眶,语气近乎哽咽,

“爹知道错了,爹以后会改,我会对你们娘亲很好,也会对你们很好的。”

“从前爹爹欠你们的,只要回了家,爹都会补偿给你们。”

“难道你们不想和爹爹还有娘亲,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么?”

英儿面露憧憬,她记得在那个坏女人出现之前,他们一家人都是很幸福的。

她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时候。

“拉钩保证?”

萧晏臣眼眸欣喜,

“爹保证。”

只要到了地狱里,他们一家人都会团圆的。

我刚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这一幕,萧晏臣抱着两个孩子从我的房间走出。

“你疯了!快放开他们!”

“别过来!”

萧晏臣突然亮出一把匕首,横在英儿脖子上。

“沈玉容,这都是你逼我的!”

“萧家、花娘,还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这都是你害的。”

裴执湛闻声匆匆赶到,他手持长剑指向萧晏臣。

“快放下孩子,否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萧晏臣爆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神色凄怆,

“我现在这样就是生不如死!”

“玉容,裴执湛他是个天阉,生不出孩子给不了你幸福!”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

裴执湛伸手拦在我身前,“不行,你不能跟他走,他现在已经疯了。”

英儿大哭出声,“娘!对不起!您别管我。”

我陷入两难,萧晏臣却突然用刀割伤了英儿的手臂,鲜血涌出。

“英儿!!”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纵身扑向萧晏臣。

“嗖!”

屋顶上弓箭手突然射出一支箭,正中萧晏臣膝盖。

他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娘亲。”

英儿和迟儿哭喊着扑进我怀里。

侍卫趁机一窝涌上,可萧晏臣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飞身跃上房檐。

数支羽箭射向他的方向,可萧晏臣纵身一跳,消失在夜色里。

14

一连数月,禁卫军都没有找到萧晏臣的踪影。

裴执湛派人看守住各个城门出入口,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不见萧晏臣。

“别担心,容儿,我会让人继续找。”

我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

“罢了,不用找了,萧晏臣大概是死了。”

那天我清清楚楚看见萧晏臣身中数箭,正常人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尸体或许是被秃鹰吃掉了吧。

我拿出绣了三日的大红嫁衣,在裴执湛面前穿上,

“王爷觉得好看么?”

裴执湛看的失了神,情不自禁将我拉进怀里用力亲吻。

“我的王妃,是天下最美的。”

终于到了我出嫁这日。

我早已过了青葱年纪,又嫁过一次人,本想把成亲礼办的小一些。

可裴执湛说偏要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娶到了最爱的女人。

于是成亲那天,送嫁的队伍绵延十里,聘礼和嫁妆足足三百多抬,从城外一直绵延到城内。

我坐在八抬大轿里,披着喜红的盖头。

可走到半路,轿子突然急停下来。

我掀开帘子,“怎么了?”

轿夫为难的看我,“王妃,有个乞丐拦路。”

我顺着他的话看去,便看见路中间有个双腿残废,蓬头垢面的男子挡在花轿前。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男子。

“萧晏臣......”

“玉容,你要嫁人了?”

我身上火红的喜服刺痛了他的眼,他扑到轿子前,

“不要嫁给湛王好不好?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已经杀了花娘,我们重头再来好不好?”

他渐渐红了眼,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你和我,还有英儿、迟儿,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我垂下眼,心里涌起万般复杂情绪。

前世我最想听到萧晏臣说的就是这些话,可如今我却只觉得作呕。

再抬眼时,我对他微微一笑,

“我不认识你。”

“来人,把他拉下去。”

左右侍卫得了命令,架着萧晏臣扔到路边。

他突然从袖子里拿出匕首。

“玉容,”

“护驾!”

侍卫立刻护在我身前。

可萧晏臣刀柄一转,将刀插进了自己腹部,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原谅我了......”

来接亲的裴执湛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的视线紧紧盯在我脸上,语气有些慌张,

“把这人带走,别污了王妃的眼。”

我却抬手制止,看着萧晏臣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原谅你,永生永世都不会。”

萧晏臣睁大了眼,带着不甘和悔恨倒在了地上。

洞房夜,裴执湛小心翼翼的掀起我的盖头,喝过交杯酒后却显得手足无措。

我手指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画圈。

“难不成,顶天立地的王爷不知道怎么洞房?”

裴执湛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我是怕唐突了你。”

我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在床上。

“不唐突,我还想给王爷生个孩子。”

裴执湛呼吸加重。

床帘拉下,一室旖旎。

一夜雨狂云哄,浓兴不知宵永。

此后漫长人生,只剩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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